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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点头,而侧座的关羽、张飞的脸上都有不悦之色。
姜游看在眼里,马上就仰天长叹道:“游不敢隐瞒主公。旧岁游在长安,拜在恩师蔡侍中门下求学之时,曾机缘巧合的与吕奉先交为好友。虽有为势所迫之情,但与他也称得上交情甚密……”
话只说了一半,姜游就有查觉到张飞那里已是横眉立目、杀气腾腾。说实话,姜游这次来,唯一头痛的人就是张飞。相比之下关羽都好点,因为以关羽的傲气,不见得就会把吕布给放在眼里。可这位燕人张飞……貌似从来就没道理可讲。
不过头痛归头痛,姜游这里的话还是得往下说:“主公且恕游直言,吕奉先为人心性如何,游再清楚不过。但却也因此,使游倍感为难。按说游应劝主公拒不收纳奉先,只是奉先毕竟是游昔日好友,于游孤穷之时亦曾有过收留之恩。如今他势穷来投,游若劝主公拒不收纳,而使其四海漂零无容身之所,便是为不义。可若劝主公收留,却又怕他……唉!!”
第一招:绝对不在人前隐瞒什么,同时还要利用这些因素来摆难处、扮可怜!
这一招有效吗?应该说还是比较有效的。其实吕布前几天去连云滩找姜游叙旧的事,刘备早就知道了。说刘备不担心那是假的,只不过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暂时还没有人可以替代姜游去把连云滩给顶下来。
此外刘备对姜游那先入为主的认知,对这件事也有一定的良性影响。一直以来,刘备都认为姜游就是个碌碌无为,贪图安宁的人而已。这样的人一般来说都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刘备真没看错姜游),因此绝对不会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里去插上一脚。真有什么可能会影响到自身安危的事发生,肯定会急得四下乱窜。
姜游今天这一过来,正好就映证了刘备对姜游的这种看法。现在事情就摆在眼前,姜游这不是怕吕布会给他惹来什么麻烦,所以急巴巴的跑来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吗?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五回 老好人出现
却说姜游在刘备的面前摆难处、扮可怜,马上就引发了刘备的同情,当下就向姜游劝慰道:“思归不必如此。备素知你敦厚纯良……”
毫无意外的,张飞窜了出来吼道:“姜游,你要是敢背弃俺哥哥,俺老张……”
“翼德!”“翼德!!”这是刘备与关羽同时喝止住了张飞。
再看姜游这时已是面如土色,慌慌张张的从怀里把赣榆县县令的印绶给掏了出来,双手捧到刘备的面前道:“主、主公明鉴!游、游今日来此,便是来向主公辞官的。”
“……”刘备狠狠的瞪了张飞一眼,再向关羽使了个眼色,关羽就把张飞给强拉出去了。再看刘备来到姜游的跟前,双手扶起了姜游道:“思归你这是何意?”
姜游低头长叹:“人难做,做人难,难做人啊!”
刘备板起了脸:“思归,你如此却是以备为何等之人?想你自提领二县至今不过半年,却已是流民渐归、渔盐尽复,两县百姓得你之力安居乐业,你实乃有功无过之人,备又怎能只因妄加猜测就革除吏员?再者收留吕将军本就意出于备,于时徐州众官无不劝备拒纳,却不料竟会置你于两难之境地,过亦在备。
“吕布是何等样人,备又怎会不心知肚明?只是曹孟德平复兖豫,不久之后定然会再度加兵于徐,单凭备一己之力与之抗衡实无胜算,故此才独排众议,留吕布于小沛引之为援,共拒曹操而已。思归啊,这诸般种种,都与你并无半分关联,却累得你如此难做,备亦感不安矣。这印绶你收回去,再回县治善待百姓。若你真的只因此事而置两县百姓而不顾,你固然是能得自清之身,可两县百姓却无主可依,贼寇必至,你我之罪反而大矣!”
“啊,这、这……”姜游嘴上这么“为难”着,心里面却暗叫了一声好,心说你刘备就是这么一号人,俺抓着你这点来,不怕你不入套。
不过事情到这里可不能算完,这老好人要扮就要扮到底。所以姜游很是“为难”的收回了印绶,又在那里“苦苦”的思索了半天,最后再向刘备请命道:“请主公容许在下前往小沛。”
刘备奇道:“你去小沛作甚?”
姜游道:“适才听闻主公独排众议而收留吕布,乃是虑及徐州安危,欲与吕布互为唇齿,联手抗曹。既为唇齿,则唇亡齿寒,在下愿往赴小沛,向吕布道尽此间厉害,劝他勿生二心,最终却为他人所乘。”
“这个嘛……”刘备看看姜游那一脸诚恳的相,想了想之后点点头道:“难得思归如此费心。好,你去吧!”
“诺!”姜游闪人!
却说姜游出府衙之后立刻就骑上快马赶奔小沛,关羽、张飞,外加孙乾这时也转了回来。刘备把先前的话一说,张飞就很不满意的道:“大哥你也太心善了!这姜游与吕布那厮明明就是蛇鼠一窝,哥哥你却……”
“闭嘴!”刘备喝止住了张飞,再扭头向孙乾问道:“公佑如何看待此事?”
孙乾想了想之后道:“某以为吕布固然不可不防,但这姜思归却不必担心什么。姜思归此人一向贪图清宁,绝无取祸之心,吕布欲图徐州而邀其为援,根本就是找错了人。在某看来,姜思归多半是虑及主公与吕布不和,亦或是主公与吕布斗罢之后两败俱伤,引来曹兵进犯,都难免会祸及于他,所以才会极力的想令主公与吕布和睦,如此才可于内无兵争之斗,于外无大军进犯,他才能安居于赣榆。故此他此去,定然会极力劝吕布不可生出异心。”
刘备叹道:“若是他此去,真的能劝动吕布勿生二心,与备联手抗曹,亦不失为一桩美事。”
说是这么说,但刘备心里又哪里不明白吕布不会是什么好鸟?不过经此一事,只怕刘备还真恨不到姜游的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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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小沛。
“思归?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来来,正好陪我喝上几杯!”
吕布很是热情的把姜游给拉进了府中,酒菜什么的也立马就摆了上来。而到酒过三巡之后,姜游看看陪席的陈宫,犹豫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将军,游此行是来当说客的。”
“说客?”
吕布楞了那么一楞,陈宫的眼中则有一道精光闪过。
姜游叹了口气,再向吕布递去了一个眼色。吕布会意,挥退了从人侍者,只留了陈宫在席中坐陪而已。
姜游看看情况差不多,暗中咬了咬牙,再向吕布拱手一礼道:“将军,你我交情非浅,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其实将军心中,是想图谋徐州吧?”
“嘶……”吕布吸了口凉气,看看姜游,再看看陈宫甩过来的眼色,当下便干笑道:“思归此话从何说起啊?布已孤穷,能幸得刘使君收留于此,又岂会有何奢望?”
姜游再叹道:“将军,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将军心中有何想法,游早已料定。而今番来此便是来劝将军打消这个想法的。将军啊,请你切莫小窥天下英雄,犹其不要小看刘使君。其实刘使君对将军心头之念早已料知,之所以仍会收留将军于此,乃是欲与将军互为唇齿。其实不管是将军也好,刘使君也罢,若只是独据徐州,都不会是二袁与曹孟德的对手,唯有互为唇齿、互相依仗,方能令二袁与曹孟德因惧而不敢犯。”
吕布干笑道:“这个我当然知道。”
姜游看看吕布,摆出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不,将军你并不知道。因为以将军之勇,足以傲视天下。但也恕游直言,将军可谓之为猛虎,然虎虽猛,却架不住奸猾之群狼。曹操/他就是这样的一匹奸猾之狼,更何况徐州还有二袁在侧?而更甚者,二袁与曹孟德都容不下将军,唯有刘使君能接纳将军于此。将军若欲成大事,于刘使君处便只可用为援而不可图(照抄《隆中对》),而将军若真的执意而为,最终只能是四面受敌。将军再勇,却也是双手难敌四手啊!望将军慎之、慎之!”
吕布紧锁着眉头望了姜游半天之后才问道:“思归,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游小小的爆了点料:“其实在游看来,最欲图徐州者便是曹操。只是曹操见将军与刘使君联合一处,必不敢轻犯。但是依曹操之奸诈,必然会施计离间,以求分化将军与刘使君,这便是将军万万不可与刘使君反目之由。将军,你我相交甚厚,我实不忍将军走上破败之途,故此才特意来此劝诫将军。还是那句话,将军你要慎之、慎之!切不可因一时之贪念,而坏却日后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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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六回 求助枕边风
天色将暗,吕布自然要挽留姜游在小沛驿馆里住上一夜。让高顺将姜游领去驿馆,吕布与陈宫再送出府衙大门,目送姜游离去时,吕布终于忍不住锁眉愠怒道:“往日里我待他不薄,却没想到他今日里却只在为刘备说话,哼!”
陈宫侧目望了眼吕布,摇头轻叹道:“将军且恕我直言,他说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吕布由愠转怒:“公台!”
陈宫道:“将军勿恼,在某看来此人虑事以大局为重,凡事都皆求和泰安宁,亦不愿有违忠义之念,到颇有几分仁厚之风。他今日来此劝说,想必之前已有见过刘玄德,亦有告知刘玄德说,我等必有图谋徐州之心。”
吕布大怒:“他竟然敢如此?我去杀了他!”
陈宫急忙拦住了吕布:“将军!彼既为刘备从属,知事而不言则为不忠,若使将军无处容身则为不义。今日之事,是我们使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若将军于一怒之下坏其性命,于理有亏矣!况且彼为刘备从属,将军杀刘备从属之人,正给了刘备兴兵讨灭将军之口实。”
吕布道:“某还能怕了大耳不成?”
陈宫长叹道:“大耳固不足虑,但兖豫曹操却不可不防。将军与刘备本无仇隙,而曹操却是两家共同之敌,姜游乃是为两家和睦来此,为的是劝将军与刘备齐心合力而共拒曹操。若是将军给了刘备仇隙口实,刘备大可差人去与曹操联合共图将军。
“曹操虽欲图徐州,但与刘备却本无甚仇隙。若是刘备助曹操诛除将军,便是为曹操报却了旧日中将军袭取兖州之仇,曹操在面子上拉不下来,自然不会再轻犯徐州,那刘备便可借此以保徐州之安宁。在这一点上,姜思归其实说得真的很对,就是将军若欲成事,就真的不能与刘备反目成仇,当借刘备为援而不可轻图。
“说起来,姜思归不过是个老好人,既想保住将军而求义全,又想保住刘备而求忠全。而眼下想忠义两全,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在将军与刘备之间竭力勘旋,务令两家和睦而不起争斗罢了。这样的人,将军若是为难于他,反而易惹人非议矣。此事便有如二人相斗,解斗之人并无过错,但若有谁因怒而打了解斗之人,谁便会理屈辞穷。”
“老好人?”吕布回想了一下当初与姜游在长安城里的那些事,不由得失声笑道:“他到真是这样的人。记得最初与他相识之时,我塞了个抢来的俏丽女子给他,他却碰都不敢碰,还背着我将那女子送回了家去……罢了,难为他也是没什么意思。而且听公宫之言,他其实也很替我着想的,是不是?”
陈宫点点头:“听他言下之意,是劝将军借刘备为援,在小沛整顿兵马、重整旗鼓,但有机遇便谋求他处。凭心而论,此略颇有可取之处,只可惜……”
吕布道:“可惜什么?”
陈宫笑而不语。其实在陈宫看来,徐州是吕布眼下唯一可以夺取的地方,因为周边的曹操、二袁,其实力都不是现在的吕布能惹得起的。而对姜游,陈宫的评价是:虽有见识,但胆小谨慎,于乱世中妄求安宁,何其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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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姜游又真的会在吕布这里说几句话就算了吗?答案是当然不会。原先没穿越的时候书就没少看,穿越之后又阴错阳差的和吕布成了酒肉朋友,对吕布的为人,姜游还是比较了解的。
吕布可不比得刘备,刘备那里去诉诉苦、说说实话,刘备就不会再难为什么,可吕布这里要是工作没做足,没准就会引来吕布的仇恨。吕布这号人,说白了就是典型的自大加自恋,认为天下间什么事都得听他的,什么东西都是他的,整个一无可救药的大白思想。
不过还好,吕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而这个缺点,姜游可能比谁都清楚,而且他可以加以利用。只是要利用到这个缺点,却也让姜游有些犯难。
小沛这里姜游曾经住过一段时间,周边的环境都比较熟,也知道吕布的府坻会是在哪里。因此在驿馆中住下之后就推说想出去逛逛街,三晃五晃的就晃到了吕布的府坻门前。既然晃到了这里,姜游自然是要进去坐坐,和吕布喝几杯酒再叙叙旧。不管怎么样,交情毕竟是在那里放着的。
喝了那么几杯,闲聊了那么几句,姜游见吕布的兴致不错,猜到之前自己向吕布所说的那些话应该没有过份的引起吕布的反感,当然也有可能是陈宫分析过些什么,于是就顺手把身上的泪斑笛给取了出来笑道:“记得当初在长安城中时,每逢饮宴,在下都会奏上一曲略助酒兴。今日在下与将军在徐州重逢,不如再依当初光景,我吹奏上一曲以助酒兴如何?”
吕布这时还真的喝多了几杯,见姜游这个样子,还以为姜游真如陈宫所说的那样其实很向着自己,自然是拍手大笑道:“好好好!好久没听过思归的笛乐了,快请快请!”
姜游笑了笑,泪斑笛凑到了唇边吹奏起来。吹奏归吹奏,但这会儿的姜游吹得很用力很用力,以至于笛乐之声在整个府坻之中都能听得到。而就在吕布府坻的后院某间房舍之中,正坐在榻上发着呆的貂婵一听到这笛乐之声,心中却猛然一惊:
“这首曲乐……是他!他来了小沛?刻意吹奏此曲,难道是找我有事?”
旧日里在王允府中时,貂婵与姜游之间各有一个“联络暗号”,其中姜游问询貂婵晚上会不会来找他,就会吹奏一曲《今夜你会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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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小沛驿馆之中有间房舍仍然灯火甚明,却是姜游正在房中来来回回,焦急不已的踱着圈。老实说,想见貂婵一面的信息虽然送了出去,但不能确定的因素太多太多,像貂婵有没有听到、听到之后又会不会来、想来却又能不能到得了这里什么的,因此姜游的心里也是半点的底都没有,只能是在房中干等。
也不知多久过去,姜游忽然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略一转念便赶紧的吹灭了烛火。而下一刻,一道黑影便从窗口钻进了屋中。
屋中沉默了好一阵,那边的黑衣人才轻叹道:“思归,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姜游也叹了口气:“有件很要紧的事需要你帮帮忙……真没想到你能来得了。我本来还以为在小沛可能要多住上些时日的。”
貂婵道:“别人不知道我身上的本事,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不过你的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竟然能把奉先给灌得烂醉如泥。若非如此,我还真出不来。”
姜游心说我那是早有准备,暗藏在袖子里的麻布团早都湿透了多少次。
想再说点什么,貂婵却直截了当的道:“我不能在此在久,你若是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就快点说。如果你是想与我叙旧……就还是免了吧。”
“……”姜游其实对这种情况也早有预料,因此早就写好了一卷帛书准备交给貂婵。此刻见貂婵话说得这么干脆也只能摇摇头,把帛书递给了貂婵道:“我知道不能耽误你的时间,想请你帮我帮的事我都已经写在这上面了。放心,不是什么很难办的事,只是让你在奉先将军的面前帮我多说几句好话而已。”
貂婵很平静的把帛书收入了怀中:“我知道了……没别的事了吧?我得走了。”
“……貂婵。”
貂婵缓缓的回转过身:“还有什么事?”
姜游犹豫了许久,最后才轻叹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么说吧,以后如果发生了什么大事,使你觉得无所归依的时候,要记得还有我在连云滩。”
“……我会的。我去了。”
黑影一闪便已不见,不过姜游对此却毫不惊奇,毕竟这样的事原先在长安城里的时候就已经见得太多了。这会儿事情办妥,姜游却感觉身上酸软无力,也不愿再点起烛火,而是摸到了榻旁翻身上榻,闭上双眼心中暗想道:“吕布的刚愎自用是出了名的,特别是在他的中、后期,几乎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唯独只有枕边风能吹得进他的耳朵里。现在有貂婵帮我吹吹他的枕边风,我这里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到是貂婵她……
“一晃就是三年,现在的她对我似乎要比当初冷淡得多了……唉,我还在奢望什么不成?三年没有见过面,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又那么的不清不楚,黄花菜只怕都凉透了。再说吕布对她又真的很不错,她会选择跟定了吕布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算了,这些破事不去想,反正我曾经玩过她,而且还是弄走了她的第一次,作为一个男人而言我已经赚到了,再说我身边的蔡琰与小柔也绝不比她差啊。不可否认蔡琰始终是冷了那么点,不过小柔有那么好,咱知足……(很欠揍的心态?)
“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