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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男离殇-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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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许久的斟酌,我终于得到定论:不去为妙,去年经过了那么多变故,我深刻明晓,平淡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哪怕带着长期的缺憾,总比毁于一旦的痛苦要好。

  很多时候就是事与愿违,当我得出定论后,须臾即听到李都尉念出:“慕容隆、慕容鉴。”

  六哥和我面面相觑,此时我们的感觉何其相似,都从见与不见的彷徨中刚刚得出定论,可李都尉的派遣一下就把我们的定论否决了。

  李都尉念完了长长的名单,宣布:“请念到名字的人明日在此集合,前往集市采购各类新鲜食材;好在如今乍暖,早晚还凉,食材不易变质。但诸位一定要注意保存,严密检查、防控。你们需知晓,所有参与婚宴的宾客都来自位高权重的家族,哪怕是一点小小的食材问题,比如有人吃了腹泻,我们全都脱不了干系。轻一点的话就在这里打几十大板,若是重的,就是抓去大理寺审问。你们中有人去过的,应该不用我多加介绍了。”

  军佣的司膳房做事相当粗略,毕竟那群兵哥对饮食不挑剔,能吃饱就行。平常我们做工时,都是一味图快,从未有过仔细检查。李都尉如此一说,倒给了我们很大压力,明白身上肩负了多大的责任,刚才的儿女私情,瞬间在我的脑海里荡然无存。

  貌似还没完,李都尉又开始吩咐了:“采购分两日,再马上就是婚宴当天了。当日我们寅时起,卯时前出发,辰时结束前必须赶到!各位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寅时起床实在太早了,我本以为大家会叫苦不迭,却哪知周围还是一片万马齐喑地“得令”。这个李都尉的能耐也太强了,这么多人都可以服服帖帖。

  二月十三日夜,忙活了两天,六哥和我的四只手一下长了许多茧,疲惫不堪中,好在有侯坤和众兄弟,不然我们真要撑不住。第二天还要早起,六哥和我就先躺在床上了。

  虽然我很疲惫,哪知莫名地辗转难眠。六哥亦如此,轻声问我:“你还在想着她吗?不要幻想明天和她见面了。她始终都在万人簇拥中,而你只在厨房里帮忙。况且宾客也不一定能一睹其芳容,因为婚宴过程中,新娘一般是用盖头蒙住头的。

  我不想听到如此言论,连忙否认:“谁说我想着她了,我好得很。”

  六哥轻叹:“你骗不了我的。”

  我还在否认:“我在想明天我如何保证不出差错。我要在厨房里帮忙,一个不小心,别说现在苟安的日子,连命都可能丢。”

  六哥听了,不禁笑起来:“据我所知,秦法虽严,但讲究一人做事一人当,连坐、诛族的少。所以你大可放心,若是宾客吃了饭菜出现些许身体不适,顶多罚点赏钱。若是宾客生了大病,也轮不到你去大理寺,因为你不是主厨。”

  我无心听六哥多说,转过身去,留下冷冷的一句:“知道了。”

  六哥并未因我此句话而停下来,反而刨根问底起来:“据我猜测,你心里根本不是想着此事。”

  我真没想到六哥也会如此纠缠,又转回身,挑起眉毛问:“随便你猜测吧。”

  六哥听后徒自叹道:“哥不只是猜测,更多的是,一种由同病相怜而发的惺惺相惜。慧兰何不如此?”

  我看着六哥,心中竟产生一种莫名的释然,又打起微笑:“对于我来说,丽棠跟大皇子还是四皇子,尽管大皇子与我们亲密,但这没有多大差别。而你,慧兰只是一个婢女,你完全有资格匹配。所以我们都没亏。”

  六哥听后也释然而笑道:“绕了大半天,你我都回到原点了。”

  释然后,一身轻松,带着多日的劳累,闭了眼,好梦即在酝酿中。

  二月十四寅时末,外面果然传来了锣鼓声。八哥睡眼惺忪地骂着,而六哥和我迅速起床、着衣、梳洗,带着微微倦意,在庭院里集合。

  李都尉换上了一身锦绣华服,不忘在此时做最后的动员:“今天不许出任何差错!大家准备好了吗?”

  四下里一片震耳欲聋的回答:“准备就绪!”

  李都尉居然还不满,训道:“即使今天没吃早膳,也不能没有士气,大声点!”

  接着就是一片响彻云霄的回应:“一切行动听指挥!”回音从天穹边响起,余音久而不散。我在想这一下要惊动多少还在春梦中的鸟儿和人儿。

  李都尉大喝一声:“好,出发!”我们又是一声巨响“得令”,然后踏上了赴四皇子府的路程。

  四皇子府邸位于宫殿以西,大致是和东宫对称的位置。我不禁猜测这巧妙的设计,一定是王丞相干的,有一个东宫,自然也要有个西宫。

  走了差不多七里地,终于到了。辰时至,凛冽的北风丝毫没有吹凉我们满背的热汗,手里还扛着一大堆食材。

  四皇子府门口写着“雍王府”四个大字,李都尉告诉我们:“四皇子已封雍王,大家注意称谓,最好不要称‘四皇子’,应该是‘雍王殿下’。”

  对于我们来说,这样并无所谓。此时门口站着一群侍卫,对我们一一搜身,并检查食材,确定里面没有危险物品时才放入。

  一进这雍王府,就感觉豁然开朗,而且厢房鳞次栉比地排列着。李都尉带领我们在其中穿梭,以为到了后院,才发现还有一道门将我们引入一片开阔的视野。仿若迷津探路般,我们才到达厨房。

  李都尉清点人数和物品,确定齐全后下令:“都忙活起来,这里做事不比军营,大家按部就班,勿要乱了章法。”

  我们先将所有的餐具、厨具再洗一遍,保证锃亮得看不出一丝污渍。巳时已到,那群御膳房的人终于来了。我们才明白:今天他们是主厨,我们顶多只算帮手。

  这些御膳房的人倒也有几分贵气,直接吩咐我们赶快洗菜切菜,要求还颇为苛刻:“肉要分成三份,一份切成臊子,一份切薄片,还一分切块,注意切菜形状,若是不规整,你们难辞其咎!”

  我拿着一块肉,估计是地下冷窖里保存的,还带着些许寒意。那个框上面写了“块”字,我明白这是要切块的。我找回平日的感觉,操刀而开始切。冷的肉果然相对好切,上面的脂肪还不粘手。

  我还沉浸在自以为是中,就感觉后脑勺被人用手指猛敲了一下。我忿然回头,想看看谁这么讨厌,却发现是李都尉。

  李都尉干脆地告诉我:“你切得太不规整了,看来你还是不适合。算了,今天你去上菜。不过现在客人还没来,你先去大厅里检查,哪里还有没擦干净的地方,赶快将其弄干净。记住,一尘不染还不够,要弄到完全锃亮。”

  看来今天的婚宴真是非比寻常,讲究还如此之多。其实我刚才切的块已经很规整了,都是方形的小块。难道他们要的是连大小都要精确到一丝吗?

  不过还好,远离厨房就远离是非,那么多宾客,保不准谁会出现身体不适;我还懒得趟这趟浑水。我释然地想着,然后心安理得地在大厅里检查桌椅器械摆设。

  这些桌椅估计是昨晚就摆好了的,如同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果然是一段八卦姻缘。桌上还带着些许湿气,不知是昨夜的露珠,还是刚擦过。总之是一丝不乱。

  待湿气渐晞,锃亮的光泽在温阳下熠熠夺目,巡视数圈,没有发现一点污渍。赞叹之余,我忽而想起此地除了两个侍卫在门口,就我一人,难保不生变故,因为我已经被那么多次事件弄怕了。还是远离是非,我不由回到了厨房,却发现井然有序,依然插不上手。

  静静地等到了巳时末,宾客开始入席了。李都尉见我出现在厨房,训斥道:“我怎么吩咐你的?你怎么到这里闲逛?快去上酒,第一排放蜀南春,第二排放关中月,第三排放塞北红。”

  我连连道歉,忙奔赴酒窖,各种酒各取一瓶,登记后端到大厅里。此时宾客已陆续到来,按等级分坐两边,每边各数排,我打起恭顺的笑容,向宾客鞠躬上酒。

  人情冷暖,曾经认识我的几个宾客也只是微微点头。

  等宾客来齐,我又去上菜。那些御厨的手艺也真是奇妙,能恰在宾客来齐时将菜准备好,还是热的。等菜上了几道,宴席正式开始,李都尉令我在一旁等候。我则站在耳房到大厅的甬道上,隔着几乎透明的屏风,大厅内的景象分明在目。

  苟皇后又是姗姗来迟;风姿昭著中透着满心欢喜。捧袂向诸位来宾致谢,她的余光忽然瞟见了甬道的我,竟像看见只苍蝇般瞬间扭头,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般换上微笑迎接宾客的祝贺,宾客也一一行礼叩见。

  我很佩服皇后的镇定,竟能维持表情那么久,直到婚宴正式开始。

  起初,四皇子在大门口等候,由于那时我还在厨房,未能一睹风采。现在四皇子已携得美人归。两人共牵一红色喜结,一踏入大厅就博得全场青睐。只见四皇子头戴喜冠,擦了脂粉,面色甚白;身披山河日月袄,一只小龙飞跃其中,若不是大红色,看上去就像是原太子的蟒袍。其实他很快就能够了。

  当我视线落到那女子身上时,不觉往回缩。然而心里的期待又推动我瞪大眼去观看,女子的头被鸳鸯戏水的盖头完全盖住,根本看不见。肩上披着霞帔,煞是庄重。而一袭朱红色的喜服垂下,上面是乾坤地理,凤舞九天。裙摆一直拖了几尺。

  我不愿再去想此女子是谁,心中有强烈的压力逼我相信:此女不是丽棠。正是这种信念,让我坚持看了下去:我目睹了苟皇后喜笑颜开地再次主持婚宴,又想上次那般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然后夫妻开始向宾客敬酒,第一轮是礼貌地对饮,几乎一排宾客喝一杯,夫妻才各饮一盅。

  我看着正带劲,忽然头被人猛拍一下,回头就看见李都尉那不苟言笑而气势夺人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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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节 雍王醉酒 '本章字数:287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03 19:59:03。0'
  李都尉训斥道:“你不是个看客!我要你在前面服侍,你就偷懒。第二批菜要上了,还有多摆点酒,这次可以随意摆酒了。快点!”

  我自己都觉得我刚才的举止很唐突,连连向李都尉谢罪,飞身前去厨房。六哥马上给我一个大托盘,里面足足放了八碗菜。六哥嘱咐我:“有点多,你一定要端好,千万不要有闪失,我们真的担当不起了。”

  我郑重地向六哥保证,小心翼翼地接过托盘,把刚才的想法全然抛在脑后,调整好姿态,前去上菜。

  宴席上人声鼎沸,四皇子已经快敬玩第一轮了。我恭顺地上菜,不忘低头、笑不露齿地说“请慢用”。然而当我接近新娘时,却忍不住地心跳加速,已经有些疲倦的手中的托盘也跟着发抖起来。我不敢出错,加快速度,终于抢在手抖加剧之前将菜一一放到对应的桌上。

  而此时,我也正好出现在新娘的面前,我隐约感觉新娘在透过盖头看我,而更重要的是,我发现这新娘比丽棠要矮胖一点。

  新娘果然为了避嫌,直接去找苟皇后了,向皇后说了什么便迅速退场了,连向宾客道别都没有,还是苟皇后告诉宾客:“新娘不胜酒力,先会洞房歇息了。”

  四皇子听了,却愈发满面春光,借着酒兴说:“新娘下去了,还有我,今天我不醉不归!”引得宾客一阵喝彩。

  四皇子一一与宾客干杯,纵情恣欢谑。而四下里不知从哪冒出那么多歌舞伎,弹奏着阳春白雪。

  四皇子醉微醺地赞美:“美酒,美人,美乐!”的确他是全占据了。

  四皇子究竟喝了多少酒,我不知道,只知道我被传令搬了几次酒。奇怪的是,苟皇后一点也不为儿子的健康而心急,连我都有些担心了,她还在不停地夸赞:“我儿真是好酒量!”

  皇后如此夸赞,四皇子更加发狠了,会须一饮三百杯。当撑不下去时,苟皇后令我端痰盂过来,我恭顺地伺候四皇子呕吐。吐完了,四皇子猛然一挥手,催促道:“小奴才,快去倒掉,换个新的来。”

  我实在不喜欢被人叫做奴才,要不是苟皇后也在催促我,我真不愿意去倒这带着酒味酸腥龌龊之物。

  而当我飞快倒掉,换了个新的过来时,却发现四皇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先吐了。我赶快把痰盂递过去,四皇子却一挥手,向宾客说:“我们继续喝。”

  我忍不住动了善心,想劝阻四皇子,不禁喊了一声“殿下”。哪知才一开口换来的就是苟皇后的一句斥责:“你这个奴才,做事怎么这么慢?害得皇儿吐了一地!你赶快把它弄干净,要光洁如初,否则本宫决不轻饶。”

  一股怨气油然而生,四皇子喝酒喝吐关我何事?苟皇后太蛮横了,拿我当出气筒。可我哪敢争辩,只得忍气吞声地回答:“得令。”看来作下人的命真是悲催。

  我飞快冲到厨房,想找一下碳渣去吸附呕吐秽物,正巧碰上六哥。六哥得知情况后,放下手中的活计对我说:“这也太欺负人了,哥来帮你。”

  有兄长相助,我终感安慰。待我们准备好扫帚、畚箕和碳渣赶到时;却发现四皇子未作修正,就又和宾客大喝起来。苟皇后还在不停劝酒,宾客也丝毫不失酒兴,喝得酣畅淋漓。

  苟皇后眼睛都没看我们,直接发令:“快弄干净!”

  四皇子的呕吐物里混杂着各类糟蹋了的美味佳肴,混杂着刺鼻的酒味和酸腐的胃液。作为这顿佳肴的烹饪者之一,六哥比我更为痛惜。

  六哥和我合作,将碳渣敷上,耳边响起苟皇后的训斥:“你们能不能快点?这样弄得宾客怎能有雅兴喝酒?”

  六哥连连谦卑应诺,可我们也只能等着碳渣缓缓地吸附秽物。四皇子真不知道是不是苟皇后的亲儿子,皇后一点不关心其身体,还在劝酒。

  等秽物基本吸附完了,我们将腌臜如粪泥的碳渣扫入畚箕,迅速带走倒掉,又马不停蹄地找来清洁皂油赶到,这时四皇子又把痰盂吐满了。六哥去倒,我小心翼翼地将皂油滴在秽物处,碳渣还没清完,眼前的地板上是灰蒙蒙的一块斑,耳边又是皇后的训斥。

  我拿起拖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努力地擦着,仿佛是在用刀削龟甲,甚是困难。我无意间注意到苟皇后也去喝酒了,大概是怕儿子真的喝倒了。我庆幸终于得到一丝安定,否则苟皇后非打死我不可。

  六哥换上了新痰盂,摆在四皇子面前,四皇子也终得些许清静,没吐了。六哥拍拍我肩说:“你力气小,让哥来。”

  六哥开始卖力拖地,看得出也十分费劲。我正想帮他一把,却被苟皇后用侧脸音吩咐:“你快去厨房要一碗醒酒汤。”

  我得令,再次进入厨房。好在厨房的伙计早已有所准备,精明的李都尉知道四皇子醉了,怎么敢不安排。李都尉告诉我:“赶快拿去,现在冷热正好合适,趁着让雍王喝下,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

  我像只信鸽一样奔来奔去,端过去时。发现六哥已累得气喘吁吁,地上的斑块才脱去一小半。而四皇子疲软地坐在椅子上,颤抖着,却还僵硬得让人害怕地笑着。我甚至觉得他此举甚为滑稽,何不了那么多还拼命地喝。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帝王之相?

  我将醒酒汤端上,跪下举案齐眉:“殿下请用醒酒汤,趁热喝下效果最好。”

  哪知四皇子一把将我的手打开,踉跄间,我居然保住了手的平衡,虽然汤水泼出了一些,好在没多少。

  我略微跪远一点,再次启禀:“殿下喝点醒酒汤,调理片刻即可再次豪饮。”

  四皇子眼神里放出诡异的光,虚弱而天旋地转地说:“孤没醉,你快拿开!”

  苟皇后见状,转身前来。我顿若芒刺在背,心想苟皇后马上会打我。

  哪知苟皇后又不理财我,亲自走近儿子,在他耳边嘀咕了什么,然后用尖锐的眼神示意我。我明白她是不愿让我知道,连忙谦卑地低下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四皇子咳一声,淡淡地命令我:“好吧,你喂孤喝下。”

  我估计四皇子此时头脑已被酒醇所麻醉,神智颇为不清,不然怎么还要我喂?不过主上的吩咐我还是不可违逆。我赶快凑近,舀起一小勺举起,毕恭毕敬地送到四皇子嘴边。

  四皇子果真连动作都有些不稳,还好我谨慎地喂服,他多少是吃下了。

  苟皇后令我小心伺候,我很好奇,为何不让丫鬟来。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四皇子已有所清醒,哪知他又打起精神起立,对还未散去的宾客说:“来!一醉方休。”

  苟皇后还是夸赞儿子的酒量,四皇子便又身体力行投入了酒桌上的战斗。六哥和我把被四皇子弄脏乱的物件收拾整齐了,相顾而视,叹息着回到厨房。心想酒宴应该接近尾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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