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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撤军就撤军!给庐氏城外的秦江传令,让他们小心提防赵军的突袭,另外,准备撤至这里,与我们汇合,随后撤军。”
…………
庐氏城,汉军另一路大军还在主将秦江的率领下猛攻城池。汉中王率大军北上,兵分两路。一路猛攻河南府的宜阳和永宁两城,一路则猛攻庐氏城。
“扔滚木!给我狠狠的砸这些入侵我们家园的混蛋!”城墙之上,赵军守军将校冷声下令道。随着军官的一声号令,守城的民夫青壮士兵在刀盾兵的掩护下,从城垛后面抬起滚木,顺着云梯砸将下去。
这些民夫青壮,多是城外乡镇撤回城内的百姓组成。城外的百姓因为要坚壁清野,几乎都进入城中,与城中将士和青壮一起,守御城池。对于城外来袭的汉军,他们可是没有一点的好感。毕竟,要是让汉军占据了这里,他们享受赵军的各种政策,都将不复存在了。为了保护他们现在的生活,他们战斗起来,可是没有一点害怕与退缩。
说起来,赵军在东雍州实施的政策和制度,对于百姓来说,影响还是及其深远的。否则,赵军在汉军北上之后,要各地坚壁清野,这些城外乡镇的百姓也不会行动的如此干脆。也是因为如此,汉军的后勤压力大大增加。毕竟,在坚壁清野之后,汉军想从地方之上劫掠粮草都无法实施,而地方之上不能为其大军提供粮草,汉军士卒所需,就需要全部从后方运输。
巨大的滚木在云梯上蹦蹦跳跳的滚动着,呼啸而下。因为连番大战,所以,汉军的云梯损毁很多,现在的云梯,基本上都是赶制的,连树皮都没来得及刮掉,不那么平滑,给爬梯子的士兵和滚木都造成了一些麻烦,但仅此而已,些许沟坎,阻挡不了滚木巨大的冲势。城下接连响起一片哀嚎声,正在努力攀爬的,和在下面扶梯子的士卒被砸倒了一大片,强猛的攻势顿时一滞。
“上挠钩!”
号令再起,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发自某个没有生命的存在,但却异常及时而致命!攻防战多日,对于防守程式,也几乎形成了一种模式。在号令发出的之后,一部分青壮放下了手中的滚木,抄起了城垛后面的挠钩,和几个赵军士卒一起,钩住云梯的末端,大吼着,沿着城墙的方向用力一拉。缺少人扶持,临时打造的云梯扒不住城墙,顺着挠钩的方向缓缓倾倒,将城下的汉军攻城士卒又砸倒了一大片。
“放钉拍!”
节奏不急不缓,恰到好处,在守城的士卒和青壮来说,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做的不是一次两次,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又是一批青壮,在军令下达之后,立刻操作起另一件杀器来。这也是守城将士和辎重队在守城之中摸索出来的新式防守利器。
“哗啦啦!”这是名符其实的杀器,在城下汉军士卒的惊呼声中,几块五尺多长,两尺多宽的厚木板伴随着铁链碰撞声,从城头呼啸而下!居高临下的势头已经让人震骇,木板上密布如利齿的铁钉,更是让人触目心惊!
正抱着巨树制成的撞木,试图趁着守军专心对付攻城的同伴,努力在城门上做点文章的汉军士卒猝不及防,被钉拍砸入了密集的队列当中,连惨嚎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十多人便颓然而倒。
残存的人心惊之余,力量也是不足,再拿不稳巨大的撞锤,撞锤轰然落地,城门处也陷入了一片人仰马翻。
“放箭!”
攻城刚开始的时候,汉军士卒的阵列颇为严整,有人举盾,有人扛云梯、撞锤,还有掩护的弓箭手,但是,城外的弓箭手在赵军箭雨的覆盖下,可谓损失惨重。唯独拿着盾牌的刀盾兵稍好一些。
而为了达到最大杀伤力,也为了节省箭矢,赵军士卒没有持续对那些拿着盾牌的刀盾兵进行射击,没有乘着这些刀盾兵阵列相对严整的时候放箭,而是在对方攻城受挫,发生混乱的时候,再用齐射加以杀伤。
汉军士卒没有开始的弓箭迎击,结果顿时就死伤一片。
“可恶!”城外的汉军军官见麾下倒下一大片,不少士卒甚至开始躲避后撤,不由怒声吼道:“怕什么,拿下城池,全军放松三日,兄弟们跟我上!”汉军军官一边怒吼喝骂,一边指挥着手下,将几架云梯并在一起,狂吼一声,举着铁盾,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
受到军官的鼓舞,攻城士卒蜂拥而上,最前面的几人都举着铁盾,依靠连成一片的云梯,结成了一片盾墙。城头守军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几乎就在盾墙结成的同时,巨大的滚木呼啸而下,重重的砸在了盾墙上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盾墙剧烈的颤动着,持盾者有的虎口断裂,有的口喷鲜血,更有人抓不稳云梯,与滚木一起,颓然跌落,落在了下方的人群之中。好运的是,但这一轮攻击,竟然被他们抗住了!
盾墙很快得到了补充,再次恢复严整。下方被滚木砸伤的人,也不肯退却,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城头,口中传出一阵兴奋的高呼。
“弟兄们,跟我杀!我们冲上去!”后面的其他军官顿时大胜吼道。
而城头伸出了挠钩,来不及攀登云梯的士兵也立刻将手搭在云梯上,众人汇聚的力量,让云梯仿佛扎了根似的,任凭挠钩如何拉拽,依然稳稳屹立,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
“哈哈……杀入城池,放纵三日!杀……”用盾牌挡开一块礌石,当先登城的汉军军官大声吼道,其身后的汉军士卒眼见即将入城,也觉得浑身都是劲,皆怒吼着扬起了手中的战刀。初夏的阳光照射在刀锋上,映出了一片森寒的肃杀之气。
“杀!”身后传来了如潮般的呼应声,攀上了城头,往早就盯准了的目标冲了过去。
“想要上城?想也别想!”城墙之上,赵军都尉冷声低语道。
“长枪兵,出击!给我将他们赶下去!庐氏城是铁打之城,区区汉军,休想破城!”
“嗖嗖嗖……”首先等上城墙的汉军军官还来不及高兴,身前四面八方就有几根长枪呼啸着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刺到!
“呃……该死!”汉军军官不由一声低吟。如果是其他箭矢,他还能用盾牌抵挡,如果是在平地,他也不惧,如果身边有其他袍泽,他同样不惧。可是现在,他却独身一人处在城头之上,面对四面八方而来的长枪,他无能为力。
“噗噗……”锋利的枪刃毫不费力的刺穿了他身上的皮甲,像是叉肉一般将他高高挑起……就在被人抡出去之前,汉军军官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城头的景象。城头的空间算不上宽阔,但守城军士却井然有序的分成了几队。在城上操作作各种守城器械的只是一部分人,而且一直处于轮换之中;在他们身后,是一排长矛手;再后,则是手持弓弩的箭手。
在半空中飞舞着,挣扎着,最后这名汉军军官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到兄弟们的鲜血,然后摔入尘埃,与大地融为一体。
“可恶!一群蠢货,为什么不一起冲上去,一起啊!”城下督战的汉军将领看得睚眦欲裂,他嘶声怒吼着,看着自家兄弟血肉横飞,如同麦穗一般被成片割倒,他的心在滴血。
随着这名作战勇敢的军官被杀下城头,登城的汉军士卒顿时士气一跌,随后就被赵军压下。
这一轮的攻城再一次失败了,城下的汉军军官和将领脸色顿时铁青一片。
“将军,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将士们苦战半日之久,已经精疲力竭,是该休息了,撤军吧!”汉军中军之地,一名将校小声对脸色阴沉一片的秦江说道。
秦江的脸色甚是难看,他被汉中王任命为一路主帅,不知道多少同僚嫉妒。对秦江来说,他一直希望自己能拿下赵军这一座城池,好让其他将领看出自己的能力。
当然,他并没有想到,连汉中王这一路主力都没能拿下河南府两座大城,更何况他这一路偏师了。对于这些,秦江自然不会理会,他只想拿下庐氏城,向其他将领,向大王展示自己的能力,让那些嫉妒自己的将军们闭嘴。
所以,对于将校劝解自己亭子攻击,秦江还是很不乐意的。虽然他知晓将士们已经精疲力竭,但是,他还是向继续攻城。尤其是现在赵军的震天雷已经不再出现之后,他攻城的欲望就更大了。
“报……启禀将军,大王有军令传来!”就在秦江还准备继续进攻之时,一骑兵急匆匆奔了过来。
“将军,大王有令,因为赵军援兵已经回师南下,大王希望将军整顿军队,修整一日之后,大军立刻南下与大王汇合,准备撤离。”骑兵急匆匆奔至秦江面前,向秦江传达了汉中王司徒飞的军令。
“撤军?”秦江不由一怔。大王为了继续攻打东雍州,可是连南方负责守卫荆州侧翼的丹阳府和北安府守军都掉出来了,让齐王极为不满。现在竟然停止行动,准备撤军了?这让其有些不解。但不解归不解,军令还是要执行的。
随着汉中王的军令,秦江麾下的将校不由都松了一口气。攻打赵军城池一个多月,这些将领早已经不愿意继续打下去了。这些赵军的城池有些像赵军所言的那般一样,是铁打之城,甚难攻破。尤其是在数次眼看就要破城之际,赵军的震天雷一出动,霎时间就让他们的攻城士卒士气皆无,无法继续了。当然,这种情况也在十数日之前,就已经不再出现了,赵军的震天雷虽然厉害,但是,这城池之中的存量也不是很多。
“传令下去,撤军!今日修整一夜,明日撤离!”秦江阴沉着脸下令道。
而在汉军收兵之后,城内赵军的将领同样收到了新的信息。
“援兵来了?将军所言属实?我们准备反击?”赵军都尉罗威惊喜的询问主将谢安。
谢安笑道:“没错,是第十镇的援兵,现在,他们已经在城外准备了。”
“不是说第十镇的弟兄刚刚从函谷关南下吗,这么快就到了?”
“第十镇的大军自然是没到,但是,第十镇的骑兵都却是到了。城外汉军现在还有一万八千左右,我们城外有骑兵五千,城内还有步卒八千余,加上城中的青壮。我们夜袭敌军,城外的汉军定然猝不及防。我们里应外合,到那时,城外的汉军必然被我们一战而全灭。”谢安哈哈大笑道。
“好啊!这真是太好了!这一个多月来,我们可是被汉军压着打,弟兄们早已经忍耐不住了。现在,终于该我们反击了。这一次,定要这些汉军混蛋们好看!我们要让汉中王司徒飞知道,我们大赵不是那么好惹的。”
“是啊,被汉军压着打已经一个多月了,现在,也终于轮到我们反击了!”其他将校也纷纷大笑道。
“好了,都下去准备吧,让将士们做好出击的准备。约定行动,则在后半夜,所以,让将士们早些休息!”
第836章 夜袭
夜色深沉,庐氏城南五里开外,则就是汉军大营。因为汉中王下令要撤军,所以,汉军将士也早早歇息,准备第二日撤军南下。
在汉军大营西南五里开外,赵军第十镇骑兵都业已就位。暗月之下,铁甲幽幽反射着寒光,五千骑士全副武装,犹如幽冥鬼府中的鬼将一般森然。
“回禀都尉大人,汉军大营周围西南方的游骑哨探,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一骑直奔骑兵前部,向骑兵都主将回禀道。
骑兵都都尉颜胥是契丹人,在赵军纵横幽州北部之际就已经归附赵军,为赵军昔日骑兵五都都尉之一。后被编入赵军镇兵,成为赵军第十镇骑兵都都尉。
颜胥微微点头,抬头极目远望城东北侧的汉军大营主营,那里依旧是灯火通明,其甚至能够看到营门外巡逻值守的汉军士卒的身影。
汉军主将秦江能被汉中王任命为一路主帅,确实有几分用兵之能,这营寨设得相当高明。因为其大营距离庐氏城极近,为了防备庐氏城赵军守军劫营,营盘前方设了重重鹿角,更掘有深壕,可谓固若金汤。
“可惜,你那坚固的营房,都是防备庐氏城的守军,对于侧后,却没有太坚固的壁垒。”颜胥嘴角渐起丝丝冷笑,眼眸中杀机在涌动。颜胥虽然是契丹人,但能身为赵军镇兵都尉,自然也是在武备学院学习多次,对于兵法也是多有了解。对于汉军大营的弱点,其也是极为清楚
当然,这也不能怪秦江大意,只是赵军的军队都在城中,再加上汉军大营距离城池极近,赵军若是突袭,也多会被发现,营前布防,也不过是为了给己方一个准备时间罢了。真要是赵军出城与其决战,其绝对是很乐意看到的。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赵军的援兵这么快就就从西雍州折返,并抵达这里。
颜胥刀锋似的眼光,扫视着众将士,挥高声叫道:“将士们,今夜是咱们扬威的时刻,这些汉军入侵我们疆域,弟兄们,随本将杀出去,杀尽敌军,让他们知晓我们的厉害!让他们知晓,这东雍州之地,是我赵国疆域,”
“杀……杀……杀……”震天的杀气,如怒涛般骤起来。
颜胥猛然转身,纵马挥枪,如黑色的闪电般向前方汉军大营冲去。五千骑兵,紧随岂会,如同汹涌的钢铁洪流,呼啸而出,铁蹄如飞,向着汉军营地滚滚碾去。
…………
夜已深,汉军大营之中,将士们因为苦战多日,终于可以撤军而得到休息。士卒们也因为心中高兴,几乎都已经入眠。
不过,在中军帅帐之中,汉军主帅秦江却难以入眠。苦战多日,未能有一丝战果,就这般离去,他确实很不甘心。其实,如果再给他时间,他坚信,这庐氏城早晚会破城。毕竟,城中的赵军是有数的,城中的粮草物资同样是有数的。
数日之前,赵军的震天雷何等强势,不过现在已经耗尽。在攻城最开始的数日里,赵军的箭矢、弩矢何等强悍,但现在城内的赵军只有在特定时刻才会放箭。
在最开始之时,汉军基本上就靠不近赵军城墙,但现在,他麾下的将士,已经能攀上城头,甚至能占据一块地方。
“唉……撤军撤的可惜啊!大王既然都在将齐王得罪的情况下将南方兵力抽调,为何不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呢?赵军虽然有一镇援兵,但是,想要抵达这里并发挥战力,也不是旦夕就能成的。”说着,秦江喝了一口闷酒。
“将军,这些事情,非我等能决策,此事不可轻议啊!要是让大王知晓,后患不小啊!”与其对饮的则是其麾下的两个亲信裨将。
“算了,不说了,喝酒……”秦江苦笑一声,与麾下对饮起来。
秦江麾下的两个裨将也只能奉陪,现在秦江明显因为撤军而心有不甘,他们还能说什么?这等事情,可不是他们可以议论的。
正当秦江与两名裨将喝得正酣之际,忽听得帐外起了鼓噪声,似有军士喧嚣慌叫。
本就心中不爽快的秦江当即就喝令帐外亲卫去查看,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夜间闹事。但还未等他继续饮下杯中之酒,帐外亲卫就急匆匆而入,惊慌叫道:“禀大公子,我后营遇袭,赵军已经杀进来了,位于后营的粮仓尽皆被突袭而入的赵军焚毁。”
“什么!”有些微醉的秦江顿时猛地一怔,脸色剧变,急匆匆冲出帐来,果然后营积粮方向火光冲天,仿佛一瞬之间,整个后营都尽皆被烧着一般。
“该死!怎么会有赵军出现在后营?难道派去监视赵军城池的都是蠢猪吗?难道是那些活动在我军后方的赵军游骑散兵?可是,我们在后营也有大军护卫,如何会被赵军破入营中,毁了粮草?”秦江勃然大怒道。此刻,秦江还以为是活跃在后方的赵军骑兵想要焚毁自己的粮食,阻碍自己攻打庐氏城。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在后方,一直都活跃着一直赵军骑兵,他们专门劫掠己方辎重队。
然而,还未等其下令救火,安抚士卒,伴随着大火同时而起的喊杀声,就令秦江神色剧变。四面八方皆是杀声,夜色之中,似有无数的兵马杀来,口中高喊着“破营杀敌”的口号。并且,那喊杀声还在逐渐的接近中军。
“将军,不好,这是赵军突入大营了!”位于秦江身侧,与秦江一起饮酒的裨将颤声说道。不过,不管是秦江还是两名裨将,他们只是都想不明白,这赵军的骑兵前几日回禀说,他们还在数百里之外的后方活动,现在怎么会杀入己方营地之内。另外,这赵军骑兵一直都是分散在后方劫掠己方辎重队,从未对大营动过手,现如今怎么会对这里出手。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一名裨将甚至因为惊骇,一时间慌得是手足无措。而秦江同样是惊骇万分,在惊骇之下,秦江勉强的按定心神,急是喝令士卒不要惊慌,立刻出帐应战。便在这时,情况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似乎在颤抖。那隆隆的声响,由远及近,仿佛无数猛兽正在迅速的接近。
“该死!是赵军的骑兵!真的是他们!”一听到战马奔腾的声音,秦江确定就是赵军骑兵杀入营中,而非对面的城内守军突袭。
“快!列阵……列阵!”秦江当即披甲上马,凄厉的嘶吼起来,并开始组织麾下将士抵抗赵军即将到来的攻击。
“给我烧!全部给我烧了!”
颜胥策马狂奔,指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