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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的手指剥开阳的衣服后,我将脸埋在她的双乳之间。近段日子我做梦老将脸埋在她的双乳之间,现在终于成为了现实。贴着她温热而丰满的乳房,我呜咽着恸哭起来。多温暖多迷醉的处所!多残酷多绝望的日子!如果就这样像一团雪般融去化掉,该有多好。我真的真的不想活了。吮着她饱满的乳房,我含糊不清地叫着妈妈……,我说我要死了……,我就想这样死了……
五
父亲从遥远的小山村出现在我面前。父亲为了节省三元五毛钱车费,不等天亮就抄小路翻山越岭往县城赶。父亲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大堆尽是折皱却码得整齐的元角分塞给我,要我省点用,说这是我下两个月的伙食费。父亲随后把一袋红薯片顺手放在我的床上,要我夜里饿慌了就嚼两块垫垫饥。我望着父亲不说话,只是点头。完了父亲就说:“你好好读书,我趁早还要赶回去。”说罢转身就走。我忙从那一叠小钞里抽出四元钱追上去要他搭车。但父亲没要,父亲说人生下两条腿就是给赶路的,只要稍稍加快步子,天黑前一定能到家。
父亲走后,我找了一僻静处,又用小刀狠狠地在自己手臂上划,这次情绪有些激动,感觉就没那么痛,所以刀口深了些,血也很快冒出来了,不再是细细密密的血珠子,而是连线成片顺着手臂蜿蜓流下来,我怕弄脏衣服,忙把袖子往上捋。
父亲走后的十天里,我感觉读书的效果极佳,不但进度跟上了自己的要求,背诵的东西也都像搁在脑子里没丢失。晚上睡得也香,不梦女人也不梦遗。偶尔有梦,也是梦到高考时答题如飞。还与阳一起加班加到很晚,但彼此心里都像非常愧疚,都一副再不想与对方扯上任何关系的样子。那两晚上发生的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也不想分辨谁对谁错,也不想弄清那两晚究竟是怎么回事。事实上我们也是弄不清的,因为第二晚上我们明明是想为第一晚上的行为作个交待,可结果我们碰在一起却弄得更糟。就像对一幅随手而作的速写画不满意,可涂来擦去就更不满意了。
潜意识里,彼此莫明其妙竟有些恨意。恨对方,也恨自己。晚上回寝室时两人又不打招呼了。也罢,我明白各自心中的感受。我不知阳是用怎样的行为来消解心中的愧疚的?我想她不会有我这么激烈,我用刀,她可能是用泪。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几场。
四月又收到琴的明信片,上面还是“风雨欺人,劝君珍重”,我看一下就往课桌里一丢。事后倒有些奇怪,我觉得自己像变了一个人。四月天气变暖了,明媚的阳光比风雨要多得多,也许那八个字再没有冬天看着感动了。
也许是天气变暖的原因,也许是大多数人已感到了绝望,四月的教室里又开始变得骚动不安,甚至出现男女同学公然在教室里嘻嘻哈哈的情形。这若搁在以前,阳又会冷不丁地吼一句:“吵死!”但很奇怪,阳居然没骂,不管教室吵得像个窝蜂,她都没听到似的,埋着头继续读她的书。我估计她的神经衰弱可能好了些。她这种状态,今年高考应该没问题。这么一想,我就为自己担心得不得了。
我目前最大的敌人还是英语,英语一直是我的死对头,去年高考就是英语拖下了我一大截分数。现在我的英语在这个复读班的排名也在中下了。上学期期末考试我语文政治都是第一,可结果总分排名我只能算区区第十名。原因是我语文政治虽然第一,但没拉开分数,而英语又落下人一大截。我不怪英语没老师,再好的老师对我也可能不起作用,我天生就可能缺少读英语的那根筋,我至少有一半时间用在英语上,但结果连教学大纲上规定要记住的单词,我也有一少半记不住。半个月前的那次段考还是废在英语上,成绩虽然提高了点,但也是刚好过班上的平均分数。我知道这种情形要想闯过今年的高考关,依然还很困难,但我已经尽力了,我不知该怎么办?还有历史,太多了,中外六大本,背得想吐。我的记忆力不怎么好,往往背了后头,忘了前头。为了与遗忘对抗,我想出了一个什么车轮滚滚法,也就是波浪式推进,仿佛割麦,一个人同时拥有三道茬口,三道茬口先后推进。这样对记忆当然有好处,但前进起来同炮队一样笨重,要走完六大本的总路程,非常费时。而走完了,又得马上从头开始。记忆是一个沙漏,一定要保证每天往脑子里灌输的东西超过遗忘的东西。我只能尽量延长每天的学习时间。
六
不知是不是急的?又开始睡不着了,睡着了也不沉实,梦中又有女人在翻飞,一晚上男根没有萎缩的时候,一直硬硬的。我非常痛苦,觉得自己太无耻了!
终于没忍住打了一架。有人比我更无耻,中午不午睡,却在寝室里打牌。我晚上要加班,因此中午必须睡一小觉。我已经忍了他们很久。是一中来的那些人,也是坐前三排中间的那些人。他们因为成绩好,就结成一个小帮派,都有些自视高人一等的味道,仿佛接下来的高考,胜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又仿佛要证明他们就算玩儿玩儿,成绩也比二三五中来复读的同学要好。我已劝了他们好几次,不要影响别人休息。但他们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激愤一时,又将一句很恶毒的话甩出口来。这次我没骂他们是猪,而是骂我要操他们的娘。但还是不行,马上就有人站起来扭过头朝我吼:“你骂谁?!”我不甘示弱,说:“谁搭腔就骂谁!”结果我们就打起来了。是边骂边打的那种。我在骂和打两方面都吃了亏。因为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打斗。他们那方有四个人,尽管其他三人没打我,但他们却让我无法施展拳脚,我就只有挨打的份。骂也没骂赢的主要原因是我的成绩没他们好,他们在心理上就占优势。他们说我没权力讲他们。我本想告诉他们我是有权力的,因为去年高考的成绩我在这个班上排第二。而这大半年来的考试他们之所以显得很厉害的样子,是因为考试题目多是去年一中考剩的。相同的题目考两次不得高分才怪呢。是英雄是狗熊,要到今年高考才知道!但我没把这话说出口,因为这很无聊,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不会出现在这个班上的。鸿鹄已飞,燕雀群噪,这算什么呢?
鼻子又打出血了,眼角也有一块打得乌青。但下午看书的效果却出奇的好。只有晚上独对阳的时,我才感到非常非常的委屈,以致忍不住的泪水竟簌簌而下。伏在课桌上,我的双肩因抽噎而颤抖。我不知阳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她居然没碰响那些桌椅。她说:“你怎么……?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打架?”我没想到她一开口就会这样说,看来彼此之间那若有若无的仇恨,事实上并不存在。仇恨只是一种表层幻觉,在心灵的深处,我们能够感觉来自对方的关爱,哪怕只是一个眼神,要不然我不会等到独对她时才这副样子。我扭过头看着她,泪如雨下,我呜咽说道:“……我想你,我控制不了……”说罢我就环住她的腰贴着她的腹部大哭。谁知道我一个大男人那时竟有那么多泪水?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很快她也流泪了,一颗一颗,冰凉地打在我的头上。她喃喃说道:“我也……,我也……,这两天又读不进书了……”我就贴着她站起来,吻她颊上的泪水。我说:“我恨死你了,十多天不跟我说一句话。”我咬牙切齿地说这话,却有撒娇的味道,阳无奈地说:“我有什么办法……我们这样不会有好结果的……”但她的话还没完,我们又无法控制地搅在了一起。
我浑身火热,下身极为难受,我就不顾一切地拉着她的手贴着我的腹部延伸下去,她的手挣扎得像一只刚钓出水面的银鱼。我不让,硬拉着她往下走。猛然,她凉玉般的手指就触到了我滚烫的男根,一阵痉挛如波涛迅速传过彼此的身子,两人同时叫出声来。后来她的手指终于安静了。
我得垄望蜀,就腾出手要下一步行动。我用嘴噙着她的舌头,双手在她裤腰上运动,她用一只手阻击,但不行,就很快从我下身抽出另一只手来缠我。我不能得计,只能咬着她的耳根哀求:“求求你,我、我只想看看,看看……,我不会伤害……,我决不……”阳听了我的话,稍有犹豫,我就长驱而下,将她的裤子一把褪下,然后全身像一摊泥顺着她的身子软下去,将脸深深地贴着她幽草丰茂的地方要死一般地吻起来,她不知我会这样,又猛地啊了一声,然后用手死死地抓住我的头发,头则向后仰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就要死的鱼。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终于,我感到自己下身有岩浆般滚烫的液体喷薄而出!我抬起头,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来我突然站起来,一溜烟逃也似的跑了。我不敢看阳的眼睛,我感到自己在犯罪,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那晚我桌前的烛火是阳替我吹灭的,阳还替我收拾了课上的书笔。我就知道阳当时并没有恨我。
恨意来自第二天白天,我侧头看阳的时候,阳突然莫明其妙瞪了我一眼,脸上是一股厌恶的神情,这以后我就再不敢看她了,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唯一补救的办法就是狠狠读书。而我,则在上一次刀伤还没好的时候又对自己用了一次刀,而且比上次还狠。我觉得用这样的方法洗却罪孽更直截了当。天啊,高考快点来吧,我已经熬不下去了。我感觉自己已是人不人,鬼不鬼了。我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
还是英语,提高得太慢。又进行了一轮段考,英语成绩仍然拉了我总成绩的后腿。好在语文还是我第一,语文很少花时间,但成绩总是在前三名之内。与别人不同的是我稍有点空闲,就会看一些非常杂乱的书,武打、言情、传奇、散文、诗词都看,这些就像一锅苦巴巴的野菜里的调味品,没有它们,我早疯了。只有是参加过两次或两次以上高考的人,对课本的厌恶程度就会达到咬牙切齿的地步,别人也许是靠打牌来缓解自己的疯狂,而我则靠这些课外书来消解自己的情绪。就像一头正在耕田的牛,冷不防就要偷吃一口田垄上的豆苗或青草。
政治也好对付,只有一本,也不算太厚,要温习一遍也容易。一旦背得滚瓜烂熟,出题人再狡猾也不怕。我说过,我缺的是记忆,而不是融洽贯通。记忆力不好的人并不一定就笨,只要高考题目灵活些,我谁也不怕。其实在认识琴以前,我的记忆力也并不差,但认识琴后,不知怎么就老记不住东西了?五月琴的明信片又早早寄来了,还是一样,但我读那八个字的感触真的没有冬天里那么深了。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显然不利于感伤,只利于战斗。高考迫在眉睫,道路只有一条,不成功,便成仁。窗外的阳光经水洼反射在教室里的天花板上,明明亮亮,晃晃荡荡,让人想起古代士兵用的刀剑,这刀剑不能杀死敌人,就只能自抹脖子了。
读高三时,语文和政治课本的封面上本来写了两句话,复读时怕人看见,就用牛皮纸将封面包起来了,现在满腔“邪恶”的豪气在滋生,就让这两句话来助阵好了。
一天早晨,我撕了牛皮纸,语文课本上就露出一句:只有猪呀羊呀才成群结队,狮子老虎从来就是独来独往的!政治课本上则是:玉也为之小,谁能为之大?!
果然,当第一个人瞅了我这两句话后,很快就把它当笑话传遍了整个教室,一教室人都把我当怪物看,不知谁借了我这颗妄自称大的胆?实话说,我也不知是谁借我这颗胆的?我已什么也不怕了,倘若再失败,惟有死耳!我还怕什么呢?我甚至已构思了很多种非常惨烈的死法,再想像自己嚎叫着去赴死的情形,居然成了我百结愁肠中,酣畅淋漓的一快。难怪明知鸦片是毒品,也会有人上瘾。我感觉这种幻想也让我有些上瘾了。在这样的幻想中读着糟糕透顶的课本,我竟感到自己是在战场上浴血拚杀。这种感觉很好,很鼓舞人。我现在有些理解希特勒的疯狂了,这一会儿让我当头,我会比他更疯狂。我要让世界历史下册从1939年后就全部改写。娘稀匹的我这过的是啥日子?我爱的是琴,可我与阳却这样子了,我不想与阳这样啊,我对阳是有好感,但我并不知我是否爱上她了!我们怎么能这样啊?我感觉自己是活在地狱里,但丁的《神曲》插图本我看过,我觉得自己就在其中一副插图中熬着。因为我犯了很多罪。
五一节大学放假四天,很多去年考上大学的学生来教委寻访旧友,整幢教学楼不得安宁,那种隔着阴阳生死两界的感觉使好多复读生既伤且感,老校长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喋喋而骂:“别以为他们真是好心来看你们?他们是衣锦还乡来炫耀的啊!亏你们还有脸课都不上就急巴巴跑出来?!”老校长的话很伤人,但他至少说出了50%的真理,不管是否真心探访,他们的骨子里的确都散发着一种衣锦还乡的得意。
琴也回来了,比以前更美丽。我知道她不是来炫耀的,她没有炫耀的资本,她是自费生。是个晴日,教委院里最后一些桐花在无风自落,四处是些伤感的绿色,包括教室前面那个烂泥坪也这这那那拱出些青草。
她看着我说:“你瘦了。”我低着头没吭声。她又说:“明信片收到了吗?”我点点头。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盒东西塞给我,说:“很多人都说有效果,你早晚吃两颗。”
脑心舒。我看了看包装盒上的字,又用劲地点了点头。甜蜜和伤感在心中交织,但还不足以让我流泪。因为就算是站在眼前,我也觉得她已经遥不可及了。
最后她说:“你自己保重。我们暑假再聊。”我嗯了一声,看着她走远。
琴不只是来看我一个人的,我隐约知道地矿班还有一个与她玩得非常好的男孩。果然下午她就与那个男孩在教室二楼的走廊上谈得火热,我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她也像不认识我似的,正眼都不看我一下。我的心突然像蛰了一下,我就知道自己仍还爱她。
甜蜜没有了,接下来几天只有怒火和伤感在心中燃烧。我看书的效果又差得可怜,夜里重新陷入遍地淫恶的梦境。所有的女子都光身出现,既妖且邪,与我合欢后,再把我一块一块剁下来晾衣服般地悬起。很多次我冷汗淋漓地惊醒,室内是此起彼伏的猪婆鼾。
七
神思恍惚地坐在教室里,意念如芽,悄悄拱破冰封的一切。我无法不想阳的身子,那温暖丰腴略带邪气的身子。我感到自己身体里藏着一道魔障,隔些日子就会窜出来肆虐一番,而这时心又脆弱得像一枝风中的枯苇,随时都有折断的可能。很多时候,教室里的另一盏烛火除了对我构成无穷邪淫的诱惑外,也是我心灵圣母般的慰藉。伏在阳的怀中,就像厌旅中的游子重新回到了温暖的母体,我有一种全心身放松的感觉。尽管我知道这种感觉同海市蜃楼一样虚幻,就像累极的逃鸵要一头扎在沙地里。
今晚夜色迷人,各类鸣虫在星月之下的蒲草丛里自由欢快地哼着。但阳对我依然不理不睬,埋头做她自己的事。我在心里想,哪怕她跟我说两句话也好。可我们彼此间莫明其妙的恨意并没有消除,我不知如何开口。然后我就坐在那里撕书,把一本英语模拟试题撕得裂帛般的响。这本书十道试卷我都做完了,可我没有一道能够上一百分。老师早说过,英语若不能上一百,就别想考大学,我也知道的确如此。
我破坏了教室里的宁静,但阳不为我所动,还是没有想跟我说话的意思。我突然在桌子上拍一下,叫道:“操他妈的英语我完了!”然后把额头重重地往桌面上一撞。阳这时才发话,声音冷冷的,“你有完没完?别老影响别人好不好?”我就猛地站起来朝她走去,我的样子有些气急败坏,她有些慌乱地看着我。我在她前面一个位置坐下来,说:“我英语总上不了一百。”阳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停一会才说:“英语也没什么巧,到这时候了,你只有多做题,题做多了就发现高中英语可以出题的内容并不多。若有不懂的地方,可问我。”阳是学英语专业的。她英语在班上就像我的语文独树一帜。我说:“我看不进书。”她冷冷地说:“那不管我的事。”我气气地叫一声“就管你的事”,突然就跪了下去,狠狠地抱住她的双腿把头埋在她的膝间,又一副欲哭的样子。阳厌恶地用手推我的头,她把我的眼镜推掉了,却推不开我,只好任由我抱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