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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时分,二狗口渴了,要回去喝粥,亚兰让他顺便捎担粪来,二狗就挑着担粪桶回村了。
二狗家的门是闯开的。从明晃晃的阳光下走进幽暗的屋子,二狗出现了短暂的视盲。全村只有二狗家还是土房,像个地窖,光线总不足。二狗看不见东西,只听见床在吱嘎嘎响动。一会儿功夫二狗看到有团白色的东西在床边涌动,继而二狗发现那是男人的两板屁股。那男人自然是大民!但二狗纳闷了,婆娘亚兰明明还在田里,这会儿功夫怎么就同大民在这里做事了?
婆娘亚兰同村里的大民有一腿,二狗前年就知道了。前年春天,二狗给东坡整地的婆娘送午饭,没看见婆娘在整地,倒看见大民在整她。二狗当时气得抓起地上的锄头就往大民身上招呼,大民反手就把锄头抓住了。二狗扭头又抄起地上的扁担朝大民扑,又被大民一把抓住了。大民只用一只手就弄得二狗没辙,大民的另一只手在不慌不忙地系裤子。二狗见奈不何大民,就扑上去抓着亚兰打,也被大民挡住了。二狗就坐在地上嚎,把送来的饭泼得老远。事后大民还是给二狗道了歉,还塞给二狗一百元,说广州那边都这样。大民在广州赚了钱,
砌了洋房。二狗矮他哩!二狗骂骂咧咧地接了钱,买了二包化肥下死劲往田里撤。从此,大民就同亚兰好上了,而且好得出格,自己的婆娘二狗用得少,大民用得多。二狗的气忍了但并不等于消了,都闷在胸里,久了,胸口就痛。胸口痛时,二狗就上村后的林子里摇树,死劲死劲地摇,摇得夏天里树也落叶。
现在二狗已顺多了,天下戴绿帽子的人也不是他一个。他只是想不明白,婆娘亚兰怎么会先他到家?二狗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没好气地把桶一扔,咣啷一声,光屁股的大民吓得身子一悚,床上的人不自主地哦了一声,二狗就听出是女儿麦苗的声音。大民伸手去提缩在脚踝边裤子的功夫,二狗看清床上果然就是女儿麦苗。二狗通红的霎时白得像一张纸,二狗
歪着嘴,把牙齿咬得格格响,〃 牛大坨!你做得出!〃
大民尴尬地站在床前。
〃牛大坨!狗日的你做得出!〃二狗浑身抖动。
大民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牛大坨!〃二狗突然举起手中的扁担。
大民就把头昂起盯着他,二狗的扁担就迟迟不见落下。麦苗看了一眼二狗,又看了一眼大民,然后蹭下床,猫着身子,一声不吭去厨房烧火煮潲去了。
末了是大民打破了僵局。大民走过去,帮二狗把扁担放下,叹了口气,摸着二狗的肩膀,说,〃二狗哥,行了,我不是人,得?〃
二狗甩开了肩膀上的手,捧着头一屁股蹲下来。大民又去摸他的头,说,〃别这样,晚上我请饭,得?〃
二狗用更大的劲把他的手打开,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大民咧了咧嘴,走了。
人不是袋鼠,蹲久了,腿弯子就有些发麻。二狗子的腿弯子麻得实在不行了,二狗才拐着步寻了一只板凳,在麦苗的对面坐下来。麦苗一小把一小把往灶膛里扔柴禾,火明一阵,暗一阵,烟一阵。二狗一直瞪着麦的眼睛看,嘴里呼哧呼哧的声音又上来了。麦苗让他气不顺,十二岁的麦苗发育得早,胸口那地方已有小笼包的规模。
二狗突然啐一口,骂:〃我呸你个小妖精,敞着个胸口做鬼嘛!〃
麦苗眉心颤了一下,然后迟钝地将外衣纽扣一一扣好。
〃大的骚不够,小的也骚,我呸你个小妖精!〃二狗骂得怪声怪气。
〃又不是我,你骂我?他进门就抱我。〃麦白了一眼二狗,小声嘟哝。
〃你是死人?不晓得踢他咬他?〃
〃我弄得过他?你能,你咋不拿扁担砍他?〃
二狗呼地站起来,〃你嘴巴也没长?不晓得哭?!不晓得喊?!〃
麦苗看见二狗额侧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好半天才嘀咕一句,〃又不痛,我哭嘛?〃
二狗的脸又煞白煞白,人又重新萎了下去,他看都不敢看麦苗,问:〃他、你、几次
了?〃
麦苗说:〃去年他就这样。〃
二狗双手捂着脑袋,手指在头发里绞来绞去,把一口一口的痰吐在地上。
麦苗是去年夏天被大民弄了。麦苗在西洼扯猪草,大民先是帮她扯猪草,猛然间就压住
她。那天麦苗流了好多血,疼得站都站不稳。但她不想告诉爹,爹没用,每次大民来家里欺负娘,爹都远远避开。麦苗也不想告诉老师,老师不喜欢她,过年过节她家没啥送老师,老师总让她坐教室最后。麦苗只是在奶奶坟前把这事说了。两个月后,大民瞅空又放倒了麦苗,完了给了麦苗五块钱。这次没上次疼,麦苗拿着钱全部买了泡泡糖,每个同学一颗。平日里麦苗老吃人家的,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后来大民又找她,后来她就习惯了。麦苗想,难怪大民欺负娘时,娘还笑。
亚兰在水田里等得冒火,就一腿泥爬上垅,大脚劈啪地进了村,人还没进屋,声音就闯了进来,〃二狗子,你死到哪个x里去了耶!〃
亚兰进屋见二狗这副模样,就问出啥事了,二狗瞟了麦苗一眼,满腔委屈和悲愤,〃牛大坨干的好事!〃
亚兰看着麦苗躲躲闪闪的目光就完全明白怎么回事了。亚兰的脸一点一点变了样,亚兰咬牙切齿,〃王八蛋!王-八-蛋!。。。。。。〃亚兰一声长一短地骂着往外冲。二狗以为她找大民算帐去了,但一转背亚兰又旋风般冲了进来。亚兰伸手拨着二狗的头,然后一推,问:〃就这么让他走了?!〃二狗坐不稳,仰面跌在地上,二狗说,〃那不要脸的说晚上请吃饭,鬼才吃他的饭!〃亚兰剜了二狗一眼,〃孬种!你能,刚才怎么放他走了?!〃二狗一下子噎住了,嘴里嘟嘟哝哝,亚兰听不清他埋汰个啥,也没理他了,甩手甩脚做中饭,把盆碗弄得天响。
吃了中饭,二狗要去找村长告状,亚兰没吱声,知道他成不了事。果然,二狗在半路就踯躅了。前年大民弄了亚兰,二狗到村长家告状,村长说,〃弄了就弄了,又弄不坏,再说还给了钱嘛!〃说着突然笑了,〃
你婆娘比你值钱。〃二狗气得发抖,二狗想,你婆娘给我弄一下,我给一千元。这话二狗没敢出口。土地承包后,村长这官谁都可以不尿他,但大家都得尿钱。村长家有钱,有钱就有势,有势就可以压人。二狗只好把那句话憋回肚里自己吃。
二狗觉得再去找村长,只是找气受,就半路打转了。
接下来是一个沉闷而漫长的下午,二狗一家人在秧田里各做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黄昏蝙蝠出檐时,活儿干得差不多了,麦苗和亚兰先上垅,回家做饭去了。二狗把最后一块膜纸遮好后也回家了。二狗进村时,天已暗淡下来,屋后满林子的麻雀正在开批判会。二狗想,若是以前,大民做下这事早就捆起来满村游了,现在他妈的卵事都没有。
二狗前脚走进家门,大民后脚跟进来,大民说:〃说好了我请饭,怎么你们先做了?〃二狗不理他,回身将他堵在门口,大民涎着笑脸,〃你看,你看,二狗哥,还生气?〃
〃狗日的你,她还是个孩子。。。。。。〃二狗耿耿于怀。
〃你看,你看。。。。。。〃大民涎着笑脸,伸手要揽二狗的肩膀,被二狗用手打下了。
〃狗日的你,她才十二岁,以后还做人不?!〃二狗越说越气。
正在炒菜的亚兰突然吼道,〃二狗子,别放屁!〃然后从厨房走出来,冷冷地说:〃
牛坨,你有狠!〃大民慌了神,〃我、我。。。。。。〃边说边往后退。亚兰猛
然扑上去,劈手就是两个耳光,然后抓住大民又撕又打,发疯般啐他,〃我呸你个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二狗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看着亚兰在大民身上 撕打,觉得横蛮也有横蛮的好处。
大民甩不开亚兰,干脆把亚兰搂住,被搂住的亚兰还是又骂又擂,大民就腾出一只手抓亚兰的肥奶,大民很有经验,一抓亚兰的奶,亚兰的骂声就有气无力了。
大民放开亚兰后,亚兰又啐了他一口,〃牛大坨,这事得有个说法。〃
大民用衣袖抹满脸的唾沫,〃你都啐了我,还打了我两个耳光。〃
〃没这么便宜!〃
〃我请吃饭,我赔理。〃
一旁的二狗气冲冲地说:〃鬼去!〃二狗看见亚兰和大民的样子就来气。
亚兰理也没理二狗,说:〃看你拿什么来招待老娘!〃大民听了这话,满脸堆笑出了门。 亚兰把前额遮眼的一绺头发往耳根一抿,跟着出去了。
二狗冲着亚兰叫:〃你不能去,你不能去!〃亚兰头也没回,二狗的叫声就一声比一声弱。二狗呆在门口,开始抠鼻孔。
二狗蹲在门口一直抠他的鼻孔,把抠出的鼻屎涂在门框上,麦苗喊他吃饭,他也没应。麦苗吃完饭,见二狗 还蹲在那里,就洗了脚上床睡下了。
麦苗是在后半夜被二狗摇醒的,二狗像只焦躁的狮子在房里走来走去,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麦苗就知道娘还没回家。二狗说:〃麦苗,你去叫你娘!〃
麦苗漫不经心打了个呵欠,不耐烦地说:〃不关我的事,你又不是没长脚!〃
二狗是长了脚,在麦苗睡着时,二狗已在自家和大民家来回走了六趟。但他没有一次敲了大民家的门,只像一只夜猫子
在大民家屋前屋后转,碰到有过路人,他就心虚地钻进灌木丛中伏下。春天日暖夜凉,二狗熬不住了,就回家添了件衣服,又来。二狗看见大民家厨房的灯熄了,又看见大民家客厅的灯熄
了,他还看见大民家卧室的灯熄了又亮了,亮了又熄了。也就是这熄了又亮的灯让二狗本已失望的心还悬着一丝希望,让二狗来来回回走了六趟。但亚兰一直不见出来。其实平时亚兰夜不归宿的现象常有,二狗把头一蒙一夜就熬过去了。但今夜不行,今夜亚兰是去讨个说法的,他牛大坨不能一天之内睡了他婆娘又睡了他女儿。
麦苗的不耐烦如一桶油兜心泼来,二狗一肚子阴火有了燃料,火苗子就腾腾往上窜,〃还说不关你的事!〃二狗边骂边把麦苗从床上拖下地。
麦苗松松垮垮地站在床边,她只穿了件背心短裤。麦苗12岁的身子在灯光的映照下已有模有样,麦苗伸了个懒腰,懒腰里已有她娘的风情。
二狗咽了口唾液。二狗接着骂:〃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还说不管你的事!〃二狗的手指在麦苗身上戳戳指指,〃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还说不关你的事?!〃
麦苗白晰的胳膊被二狗掐得尽是红印,麦苗白了二狗一眼,说:〃娘在同牛大坨睡觉,你有能耐尽欺负我!〃
二狗被这话呛得两眼直翻,想不到连麦苗也揭他的伤疤。二狗的指甲陷进了麦苗的双肩,〃你说什么?赌你再说一句!〃二狗两颗眼珠子突得仿佛要掉下来。
麦苗吃痛,吃痛的麦苗被激怒了,她才不怕二狗,她说:〃就是嘛!娘在同牛大坨睡觉!〃
话才落音,掐在麦苗双肩在手指就猛然朝麦苗在脖子收拢,麦苗越挣扎,手指就掐得越紧。后来麦苗就垂下脑袋,死了。就这么简单,二狗弄不过大民,也弄不过亚兰,但弄得过麦苗。
那时刻,二狗翻白的眼睛里没有麦苗,只有幻景。掐死麦苗他至少用了8分钟,8分钟内二狗
想了很多很多很远很远的事。他甚至想到牛大坨为什么这样有恃无恐,不就是他没有婆娘给别人弄,他只管弄别人的婆娘么?若有,他二狗第一个就去弄。
二狗发现麦苗死了的时候,麦苗已真的死了。二狗刚清醒的头脑又马上进入了混沌状态。二狗想掐死大民想了不止一千次,想掐死亚兰也想了不止一百次,二狗一次也没想要掐死麦苗,但麦苗却死了。二狗觉得这一世窝囊够了。快天亮的时候,二狗寻了根麻绳,挽了个结,在了自已的脖子上。二狗想,他早该这样了,若有下辈子,下辈子再不种他妈的田了,也去广州,赚了钱。也去弄别人的婆娘。
天蒙蒙亮,亚兰从大民家溜了出来,亚兰不想让人看见,她多少得给二狗留点面子。夜里她与大民经过翻天覆地的肉搏,两人都要死要活,最终是大民跪在地上求饶,发誓日后再也不碰麦苗了。还许诺自已的田地全部无偿给亚兰家耕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亚兰想,二狗这下有得喜了。二狗是土命,不爱在外面跑,就爱在土里刨食。
曙色涌动的时候,亚兰满脸春风地推开了自家的门,手心里还攥着两张百元大钞,是大民附加的了结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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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树怎么死了
作者:谢宗玉
池塘边的那棵柳树死了。
柳树是我小时候插的。我离家外出那年,柳树已长成了楚楚动人的模样,在风中,它斜舒柔枝,像村口母亲飞扬的衣角,都一副要留我的心思。多少年后我回到村庄,母亲还在,而池塘边的那棵柳树却死了。
我问母亲那棵树怎么死了,母亲漫不经心地说,谁知道呢,村里很多人先一年还活得好好的,第二年就入了黄土。死哪是一件说得明白的事情呢?
也许是吧,树之所以先于母亲、先于我离开人世,这只是偶然。也许是在我离开的那些年中有一年突然天旱,池塘枯了,树没了饮水,树就死了。也许是有一年冬天没下雪,来年树上的虫卵变成虫,一下子把树叶吃光了,树就死了。又或许是一只甲虫看中了稍带甜味的柳杆,钻进去,就懒在里面不肯出来,然后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将树蛀空,树就死了。……总之,树死的方法同人死的方法一样,有成百上千种。
树是我亲手栽的,树的离去同一个亲人的逝去没有区别。原以为我飘泊在外,树还会是当年那副枝繁叶茂的样子,在村口陪着母亲等我回家呢。可如今我赶回家时,等待我的只有树站立的枯骨。
树一直在盼我回家吗?树有什么要对我倾述的吗?生的时候那么婉约的柳树,死了却以一副狰狞的面孔示人。那么多年没见了,树一定有一肚子话要对我说。
我亲手将树带到人世,树也该给我个交代,是不是啊?它怎能不等我回家就一声不响地离去呢?我抚摸树身,我摇晃树杆,枯枝在上面嘎嘎作响,这或者就是树所留的遗言?我抬头去看,发现树的枝头缠着几截枯藤,我就知道树在死时有过一段极为悲烈的爱情,也许树就是因爱而死的。树死了好些年了,藤缠它的痕迹还丝丝分明,藤从一个人高的地方突然斜身上树,就再也不肯下来。藤镂刻着树杆,藤扭曲着树枝,藤以寄生的方式爱着树。树不堪重负,后来就被这沉沉的爱累死了。是树死后,藤才知道自己的爱是多么累人,于是伤心欲绝,在树没死好久,也跟着死了。类似于藤缠树的爱情,在人间,也大多是以悲烈告终。女性中第一个觉醒的是舒婷,她不愿再做藤,她要站成橡树边的一棵木棉。
树是不是这样死的,我也不能肯定,我只是作好的揣测罢了。谁说不好呢,在人间,如果哪一个女子也这样把一个男人痴缠至死,那男人多半是不后悔的。所谓牡丹裙下死,做鬼也风流。怕就怕藤在树冠缠来绕去,久了竟生厌心,便把它昂扬的藤头伸向它处,做出红杏出墙的事来。树被藤压在身下,终日看着它与别的树亲热,这样郁郁而死,那才惨呢。我在城里做记者,就采访过几桩由红杏出墙酿出的人间悲剧,一个男子因看着妻子与别人胡天胡地,无可奈何之下,竟自己寻一根绳在梁上吊死了。我的树若属这种,那我只能哀其不幸,而怒其不争了。那么,藤又是怎么死的呢?藤也许是看了树死了,幡然醒悟,后悔莫及,就跟着殉情了。但这也是我的美好揣度,事实上,已生外心的藤是很难再生悔心的,踩着丈夫尸骨,与别的男人调情的妇人也大有人在。但这时公理人道就会出来惩罚他们。
也许是路人看了不顺眼吧,从腰背抽出柴刀,一刀将藤从根下斩断,昂扬的藤也许还能风流快活两天,但失去了供养,没多久就蔫蔫地死了。若这样,我得感谢那个路人。当然,他若没做,我回来了,也会替我的树报仇的。
我真不知道这么些年我在异乡干什么?我为什么不早些时候回家呢?早些时候回家,也许树就不会死。就算树真要死了,我也可以知道原因,不会像现在这样,瞎猜。
(200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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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老了
作者:谢宗玉
多年后我回到家里,那口池塘竟老成这样!无限荒凉就是在初夏的艳阳下也掩饰不住。那种池塘生春草、晴光转绿萍的感觉哪去了呢?
多年之前我离家出走,池塘是以少女的形象印在心底带走的。多年之后的今天我回家,池塘竟成了个百孔千疮的老妇。池塘都老成这样了,难怪村庄的人事……
我真不知道,池塘怎么会老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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