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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上帝。 罗宾的手停止了移动。 这地图并不是针对中国的啊!
扎卡赖亚斯抬起头,话未出口,脸上已流露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中国人有多少獾式轰炸机。” “现在吗?有二十五架,他们正准备建造更多架。”
“你可以把我告诉你的每一件事都推衍扩大。”
“我们会那样做的,罗宾,因为他们也在加强他们的武装力量。我对你说过这一点的。”
格里沙诺夫说得很快,语调很平和。但是他知道时已经太晚了,至少在某方面是这样。
“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你。”美国人说道,又低头看地图。接着,他闭上了双眼,两肩 在颤抖。格里沙诺夫赶快将他抱住,以减轻他的痛苦。
“罗宾,你告诉了我怎麽保护我国的儿童。我没有骗你。我父亲确实离开大学去和德国
人打仗,我小时候确实从莫斯科疏散过,那年冬天我的朋友确实冻死过,这些事情都发生过,
都是我亲眼所见。”
“而且我也确实背叛和出卖了自己的国家。”扎卡赖亚斯低声说。这种认识来得如此迅速,
如此猛烈,就像晴天霹雳一样。他怎麽会那麽糊涂、那麽愚蠢?罗宾靠在椅子上,感到胸口
一阵疼痛。他真希望是心脏病突然发作,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希望自己死去。但是,那不是心
脏病,只是胃的一阵痉挛,是大量分泌的胃酸正在咬噬他的胃壁,正如他的思想在侵蚀他心 灵的防卫一样。他已经失信於自己的国家,失信於自己的上帝。
他真是个混蛋。 “我的朋友……”
“你利用了我!”罗宾叫了一声,极力推开抱着自己的俄国人。
“罗宾,你必须听我说。”格里沙诺夫仍不松手。“我爱我的国家,罗宾,正像你爱你的
国家一样。我发过誓要保卫自己的国家,我从来没有骗过你,这一点你是明白的。现在,你
应该知道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了。”罗宾必须懂得。柯里亚必须向扎卡赖亚斯说清楚,正像罗 宾把许多事情清楚地告诉了柯里亚一样。
“什麽事情?” “罗宾,你已经是个死了的人。越南人已经告诉你的国家,说你已经死去。你永远不可
能再回到自己的国家。这就是你没有被关在河内的原因,知道吗?”罗宾看着柯里亚,那目
光像剑一样穿透了柯里亚的灵魂,那谴责之神情使他难以忍受。
他再说话时,语调中充满乞求的口吻。 “你的想法是错的,我请求过上司让我挽救你的生命。这一点我可以向你发誓,我一定
不让你死。你不能回到美国,但是我可以给你找一个新家,你还可以飞行,罗宾。
你会开始一种新生活,我只能为你做到这一点。如果我能够使你跟你的爱伦和孩子们团
聚,我一定会那样做的。罗宾,我不是一个魔鬼,我也是一个人,像你一样,有自己的祖国,
自己的家庭。看在你的上帝的份上,朋友,你也设身处地地为我想一想,如果你是我,你会 怎样做?你会怎样感觉?对不对?“没有回答,只有羞愧和绝望的抽泣。
“难道你愿意我让他们折磨你吗?我可以那样做。营中已有六个人死去,你知道吗?在
我到达这儿之前他们就死了。是我停止了这种做法。我来这儿之後只死了一个人,我为他哭
过,罗宾,你知道这些吗?我真想把永少校杀掉,那个小个子法西斯!是我救了你,我尽了
自己能尽的一切力量。我还要求了更多的东西,我把自己的饭给你吃,罗宾,那些东西甚至 是我的玛丽亚寄来给我的!”
“我告诉了你杀死美国飞行员的方法……”
“只有他们进攻我的国家时我才会伤害他们,只有当他们杀害我的同胞时,罗宾,只有
那时,难道你希望他们杀害我的家人吗?”
“问题不在於此。” “不,问题就是这样。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不是在开玩笑、玩游戏,罗宾。我们干的事
是攸关生死的大事,你和我,为了拯救生命,同时得杀害生命。”
格里沙诺夫希望他能及时懂得这些道理。他是个聪明人,一个有理智的人。只要他花一
定时间分析一下事实,他会懂得活着要比死了强。也许他们还会成为好朋友。此时此刻,柯
里亚在想,他救了这个美国人的命。即使他为此而诅咒我,但他仍然需要呼吸空气。格里沙
诺夫上校宁愿怀着自豪的心情去承受这种诅咒。他得到了所需要的情报,并因此救了一个人
的命。对这位曾经怀着惊恐的心情从莫斯科撤向高尔基城的迷惘的孩子,并曾发誓要报效自
己国家的本土防空军的防空飞行员来说,他所做的一切完全是正当的,应该的。
凯利看到,那个俄国人走出战俘营房,回去吃晚饭。他手拿着笔记本,那上面一定记下 了他从战俘口中骗来的情报。
“我们会收拾你的,”凯利低声对自己说:“他们会从那个窗户中扔进叁颗手榴弹,把你 的肉炸开下酒喝,还有你那倒楣的笔记本,也会被炸得粉碎。”
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他不禁感到心花怒放,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他喝了一口水。他
现在需要水,更需要韧性和耐力。在山下的一座房子,收押着二十名寂寞的、惊恐的、受伤
的美国人。尽管他同他们素昧平生,只知道其中一个人的名字,但是,他现在的观察是有价 值的。剩下的时间,他极力回想自己在学校学过的拉丁文,藉此消磨时间。
“命案调查室。” “我找法兰克。艾伦巡官讲话。”
“我就是。”艾伦答道。这是星期一上午,他刚到办公室五分钟。“你是谁”
“我是彼得。梅伊尔巡佐,我在匹茨堡。”话筒的声音答道:“杜莱队长叫我找你,长官。” “我很久没和迈克联络了。他还是那样爱玩海盗纸牌游戏吗?”
“每晚都玩,巡官。有我也玩玩。”
“找我有什麽事吗?” “巡官,我有些案子要告诉你。两起杀人案,受害者都是年轻妇女,二十岁左右。” “请等一下。”艾伦取过一张纸。“消息来源?”
“我现在还不能透露。事关某人的人权,我会尽力查案的,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我
可以说下去吗?”
“好吧。受害人姓名?” “第一个是帕梅拉。马登,最近被杀害的,大约几周之前。” 艾伦的眼睛睁得老大。“上帝,喷泉谋杀案。另一个呢?”
“名叫海伦,时间在去年秋天。两案都是谋杀,巡官,都遭受过酷刑折磨和性虐待。” 艾伦把身子向前凑拢些,耳朵紧贴着话筒。“你是说两次谋杀都有见证人?”
“是的,长官,我相信是这样。我知道了两个嫌疑犯,都是白人,男性。一个叫比利, 另一个叫李克,相貌特徵还没有弄清楚,但我可以继续努力。”
“好吧。这不是我负责的案子。市中区正在调查这两个案子,由电恩巡官和道格拉斯巡
佐负责。这两个人的名字我知道,我是说两个受害人。这都是重大案件,你的情报可信度多 大?”
“我认为很可靠。我有一点线索向你提供。第二个受害人,帕梅拉。马登,她被杀後头 发被人梳过。”
每一个重大案件,都有一些重要证据没被披露,这主要是为了印证其後的知情人所提供 的情况。关於帕姆的头发被梳过的事仍在保密中,所以艾伦巡官也不知道。
“还有其他情况吗?” “这两次谋杀都与贩毒有关,两个女孩都是毒贩。” “很好。”艾伦高兴地说:“透露消息的人在押吗?”
“我正在想办法。好吧,我可以告诉你,我父亲是一位牧师,他在劝那个女孩。 巡官,这一点请不要记下来,好吗?“
“我懂。要我做点什麽吗?”
“请你把这些情况转告调查的巡佐。他们可以透过警局和我联系。”梅伊尔巡佐把电话号
码告诉了对方。“这有人值班。现在我要离开办公室去学校讲课了,大约四点回来。”
“好吧,巡佐。我会转告他们的,谢谢你的情报。你一定会听到艾米特和汤姆的消息的,
他们会和你联系。”上帝,我们要让匹茨堡警方来抓住这些坏蛋吗?艾伦把电话筒挂上。
“嘿,法兰克,”雷恩巡官说,他慢慢放下自己的咖啡杯,拿起一支笔来。
“请继续讲,我把它记下来。” 道格拉斯巡佐今上午来得较晚。他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看到自己的上司在纸上记着什
麽。
“头发被梳过?他是那样说的吗?”雷恩问道。道格拉斯俯过身去,看到雷恩的眼神就 像是一位猎人,似乎刚刚发现草丛中有动物在活动。“好,他提到什麽名字……”
警探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接着长长吐了口气,“好吧,法兰克,这个人在哪? 谢谢,再见!“
“打开缺口了?” “匹茨堡那边有消息。”雷恩说。 “唔?”
“匹茨堡一位巡佐打来电话,帕梅拉。马登和海伦。沃特斯谋杀案可能找到见证人。” “不是假的吧!”
“这个人给帕姆梳过头,汤姆。你猜他还提供了什麽名字?” “理查德。法默和威廉。格雷森,是吗?”
“李克和比利。很接近吧I能是贩毒集团中的毒贩。等等……”雷恩靠在椅背上,双 眼望着黄色的天花板。“法默被杀时有一个女孩子在场,我们想是这样。”
他纠正自己的说法。“这些人之间的关系是明显的,汤姆。帕梅拉。马登,海伦。
沃特斯,法默,格雷森,他们之间一定有关系……也就是说……““这些毒贩都有关系。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麽?艾米,我们知道,这些人都做毒品生意。”
“这是两桩完全不同的谋杀案,汤姆。这两名女孩像牲口一样地被杀,对畜牲也不致如
此残忍嘛!其他几个死者,都是那个隐形人干的。那人做案一定有目标,这是法伯说的,也 是一个有使命的人。”
“为了复仇,”道格拉斯说道:“如果死去的女孩子与他关系密切,上帝,有谁能怪他呢, 艾米?”
只有一个人和这两桩谋杀案中的一桩有关系,他和受害人关系密切,而且警察部门知道
这个人,是吧!雷恩抓起自己的电话,他要给艾伦巡官回话。
“法兰克,帮助侦破古丁一案的那个人叫什麽名字,就是那个在海军中干过的人。”
“凯利,约翰。凯利。他找到了那支丢在麦克亨利堡的枪,後来我们雇他到城中为我们
训练过潜水员,你不记得了吗?啊,帕梅拉。马登?上帝!”这种关系很清楚了,艾伦叫了起 来。
“讲讲他的事情,法兰克。” “是个很不错的人,很文静,话不多,有点哀愁的样子,他妻子已经过世了,大概是在
车祸中丧生的。”
“是位退伍军人吗?” “潜水员,搞水下爆破的。他以此为生。” “讲下去。”
“他身体很结实,行动很谨慎。”艾伦停顿了一会儿。“我见过他潜水,他身上有些记号, 我是说伤疤。他参加过战斗,被火烧过。我有他的地址。”
“我的卷宗中有,法兰克,谢谢你。”雷恩把电话挂下。“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就是那 位隐形人。”
“你说是凯利?” “我今天上午要去法院,他妈的!”雷恩骂了一坚。
“很高兴又见到了你。”法伯医生说道。星期一他工作不忙。他已经看过当天的最後一位
病人,正要和自己的儿子外出去打午餐後的一场网球。他走出办公室时,两位警官差一点错 过他。
“你知道水下爆破大队的人的情况吗?”雷恩问道。他陪他走出走廊。 “你是说潜水员?海军的?”
“是的。他们身体都很棒,是吗?”
法伯抽着烟斗,笑了笑“他们是海中最棒的好汉,比海军陆战队还强悍。你有什麽想法?”
他停顿片刻,脑子打了个转。“他们还有更强的地方呢?”“你这话是什麽意思?”巡官问道。
“啊,我现在还为五角大厦做点事。霍普金斯医院为政府做了不少事,比如在应用物理
实验室,做了很多特殊实验。你知道我过去的事情。”他停了一会儿又说:“我有时做些心理
测试,提供一些谘询服务,比如战争对人的影响等等问题。这是些分类资料。这儿有一个特
殊行动小组,是水下爆破大队的一个衍生机构。人们现在称他们为海豹,执行海军特种陆战
方面的任务。他们是突击队员,都是些很勇敢的人。他们的存在很多人不知道。这些人不仅
体魄健壮,也很灵活机智。他们都训练有素,做什麽事情事先都有周密的计划。不仅是身体 方面,思想方面也一样。”
“而且都有刺青,”道格拉斯说道,他忽然记起了什麽。“他手臂上有海豹的刺青图案。”
“医生,万一一位海豹的女朋友被残酷地杀害,那会怎样?”这是一个十分明显的问题,
他不得不提出。
“这就是你正在寻找的目的和使命,”法伯说。他走出了门口,不愿再透露其他情况,哪 怕是谋杀案调查。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只是有一点……”雷恩平静地说。 “是的,没有证据,只有动机。”
夜幕降临。这一天除了凯利,绿色发报机的每个人都感到很无聊。操场上乱糟糟的,大
大小小的水坑散发着臭味。士兵们怕被雨淋湿,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屋内。岗楼上的哨
兵也都缩靠在避风的方向。这样的天气对人的行动产生很大的影响,大家都不愿意被雨水淋
湿,个个都感到心浮气躁,心情沈闷。加上他们的工作乏味,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就更
加重了这儿的沈闷气氛。在北越,出现这样的天气,意味着空袭的可能减少,地上的人们也
可以就此稍微松懈一下。天气的炎热又增加了云层中的湿气,很快又变成雨水降到地上。
什麽鬼天气,晚饭时,所有的士兵都相互抱怨着。大家都低着头,全神贯注地吃着饭,
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树林会是潮湿的,在林中行走不会发出多大的声响,也没有乾树枝挂
住你的衣服。潮湿的空气有消音的作用。总之,这种天气对偷袭行动是再好不过了。
凯利为了避免身体僵硬,趁着黑夜移动了一下身子。他坐在树丛下面,擦了擦脸上的雨
水,又吃了点乾粮,并喝乾了壶中的水,接着又伸了伸胳膊和双腿。他可以看到直升机降落
的地点,选好了自己向那儿靠近的路线,希望他从山下跑下来时那些陆战队员们不要朝他射 击。他发出了最後一次无线电信号。时间是二十一点。
绿灯,活动正常。技术士官在本子上记着。 “好。这是我们所等的最後一件事。”麦斯威尔看了大家一眼。大家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绿色黄杨木行动第四阶段於二十二点开始。法兰克斯舰长,请向新港新闻号发出信号。” “好的,长官。”
在奥格顿号上,飞行员小队的人员身穿防火服,走到军舰的後甲板,准备登机。
他们看见水兵们正在擦洗窗户。在大厅中陆战队员们在收拾自己的装备,每个人的武器
都擦得亮亮的,枪弹准备得也很充足,他们两个人一组,互相化妆,在对方的脸上涂上伪装
迷彩。大家没有笑容,也停止了说笑,一个个都像是初登舞台的演员,化好妆等待开演,这 一切使整个晚上的气氛显得异常紧张、特别。只有一个人例外。
“护眼罩不要戴得太紧,长官。”尔文对阿尔比上尉说。以一位突击队的指挥官而言,阿 尔比上尉显得有些激动,士官长有必要提醒他镇定一些。
在星座号的待命室,一个小个子名叫约书亚。潘特的年轻中队长正在给大家下达任务指 示。他手下有八架 F-四幽灵式战斗机,均已整装待发。
“今天晚上,我们要执行一项特殊任务。我们的目标是海防南边的地对空飞弹基地。”
他继续说着,但他并不十分清楚这次任务的目的,他希望今晚和他一道飞行的十五个军
官能够不枉此行。这十五名飞行军官就是他领导的飞行中队的全部成员。
另外还有十架 A-六攻击机也要参加行动,担任侵入敌区的任务。星座号上的飞行大队 的其他飞机负责掩护各艘舰只行驶至沿海一带,尽量制造最大程度的电子干扰。
他们的任务正如波杜尔斯基将军所说,也具有同样重要的意义,与地对空飞弹基地打交 道绝不可儿戏从事。
新港新闻号现在距海岸只有二十五哩了,她预定的位置是在奥格顿号和海岸之间,现在 已经接近该地点。舰上的雷达都已关闭,岸上的雷达站可能弄不清她的具体位置。
最近几天,北越军队在使用其沿海监测系统方面变得有些小心谨慎。舰长坐在自己的驾
驶椅上,他看了看手表,打开了一个信封,迅速阅读了一下行动命令。这道命令在他的保险
柜已经放了两个礼拜。“休曼先生,请将四部主机都开足马力。今晚有沿海航行任务。另外,
请通知枪炮官和所有士官长,立即到我舱来一趟。”“是,长官。”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