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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世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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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在留学。姊姊无暇,令郎的国文,也可代为指点。〃会长大喜道:〃如此承情之至,妹即今便将教习一席,别延替人,准要追随骥尾了。〃张氏道:〃姊姊即已决定,尚须收拾行李。妹不久坐,后日遣车来迎,即在舟中相会罢。〃当下辞回栈中,知建威依旧同行,笑向怀祖道:〃我女友已有两人,君尚只一建威先生同来同往,足见须眉不如巾帼了。〃怀祖哑然失笑道:〃我诚不意祖国之真男子竟无几人,岂非怪事么?〃说完,便到招商局定了三个房间,过两日陆续下船。

    中途忽遇风暴,连走一星期,才到香港。雇了挑夫,径进公司,迎面撞着胡三麻子,拍手狂笑道:〃这两天几乎把陈大嫂急煞!好了!朱先生来了!夏先生,你可是嫌冷静,又同了来么?这两位贵女士又是谁呵?〃

    

黄金世界 第十七回 此地何地予欲无言 为人在人卿干甚事

    胡三麻子见怀祖同着建威,又有几个女人走进公司,正在殷勤致问,并谢承招,因在新加坡收店来港,絮聒了一回,后面陈氏夫『妇』闻声出来,先接张氏等入内坐定。

    张氏指告陈氏道:〃这是友兰姊应氏,这是侣华姊氏,正是我们争例会的会长。这幼年便是侣华姊的玉树。公司祝典何日方开?伦敦学堂何时可以成立呢?〃陈氏道:〃本岛续派四十人,已到伦敦。公司内划出十间余屋,作为学堂,教习先即聘定,船长来时,已经开学。这里祝典总在此数日间,等大哥再定罢。〃怀祖也在外面,指告建威道:〃这是我们船长汝念祖,现在公司的总理。〃念祖问些上海的情形,又同建威谈些美洲的故事,才告怀祖道:〃十月朔日为开轮第一日,距今尚有九天,兄嫌其迟么?〃怀祖道:〃不迟不迟,诸事都妥贴么?〃念祖道:〃都已妥贴,图南先生处也经发书知会,大约早晚即可到港了。〃建威道:〃图南来书所述省澳抵约的风『潮』,寥寥十数言,又都是些凄音苦语,于事首尾略而不详,念祖兄亦有所闻么?〃念祖道:〃弟奔波海上,于此不常往来,更不能为兄台详告了。〃三麻子拍着手击着膝道:〃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文明不文明,也不知道什么抵制不抵制,只知道待我好的我便同他亲热,待我坏的我便同他疏远。我做中国人,就说中国语。助我的便是好人,禁我的便是仇人。〃阿金道:〃可不是哩,他们没受过工人的苦,只当传来的,多半出于捏造,叫他自己去尝尝,怕早没命了。〃三麻子道:〃中国人的『性』命,中国人尚且看得轻,无怪别人更看得一文不值了。〃怀祖笑道:〃你两人一吹一唱,合着图南的信,好像从一副印板印出来,可知言者虽是愤懑,听者越发糊涂,何不详详细细说一说呢?〃阿金道:〃总怪中国人只说白话,不肯做些实事,就处处受人的牵制。照我识见,大家捐钱,把旅外的那些中国人都运回来,不就干净么?〃建威笑道:〃这议论倒有些意思。〃三麻子道:〃图南先生到了,好快啊!〃当真图南父子一面走一面说道:〃建威兄!怀祖兄!我自接信扣算日子,知两兄今日必到,故从澳门赶来,海上所图,如何也无头绪,真非意料所及。〃建威道:〃我从前以为此事从海上起,自然该从海上下手,那知着着失败,并且商界中以义声提倡天下的,近来也藏头缩颈,悄无声息。只剩几个学界中人,奔走呼号,表面上似还热闹,其实势孤力薄,万万不能有为,就算能有为了,隔靴搔痒,也万万不能恰到好处。粤人与旅外工人,十九是里相同,宗祖相同,风俗相同,语言相同,无形中的感情自当远胜别处,如何兄也失意呢?〃图南叹道:〃弟之宗旨,与兄相似,而微有异。废例一层,我说既不得伸,姑就约之或废或改,为诸君子权其利害,抉其轻重,求有万分之一可聊慰我旅外同胞的呼吁,也算失意中得意。那想外之压力,日出而无所止,内之成见,坚恃而无可化,无可奈何,我也只得知难而退了。〃怀祖道:〃独木不可以风,孤掌不可以鸣,弟所以劝建威兄急离海上者,也正为此。但请问图南兄,既不谈例,还是主废约,还是主改约呢?〃图南道:〃目前旧约早经限满,新约尚未订成,有何可废?为此论者,固已不能自圆其说。故弟尝谓可言不续约,不可声废约。但华工所受种种凌虐,不关约之有无。犹忆初议自禁时,美廷议稿,『政府』驳令修改,外人不允,我钦使不能争,又不知请命,贸然遽与画押。『政府』以外间怨谤沸腾,商之彼公使,添改三条,并谓非此则公使订者不能批准。彼总统知之,手谕议院,立废此约。

    自此,七年中无所谓禁工之约章。然外人执行禁例,日苛一日,未尝有丝毫能为同胞宽。故今日上策,莫如要彼废例,其次犹莫如改约。议者徒见两国交际尚实力不尚公理,实力苟不如人,徒张公理,求争胜于口舌纸墨间,势必不得。故谓有约与无约,相差无几。不知我无约而人有例,前事未远,宁不寒心?人有例我亦有约,明知不胜,犹可以口舌争,以纸墨争,万不胜之中,希冀其有一胜。若并约而无之,是并纸墨不必备,口舌不必具,他人欲脔剥我,则熟视其脔剥,他人欲割烹我,则坐听其割烹,气绝声喑,有类土木之偶像,形骸空具,血络不存。主废约者,其心不望若是,其结果必至若是。〃怀祖抚掌道:〃诚哉是言!〃建威道:〃弟在海上,以废例求我同胞赞成者,正为次策犹多空言,上策乃有实效,故不敢轻为附和。兄既降格以相周旋,宜可动人听闻了。〃图南道:〃一哄之士,利害轻重,非其所知。此曰废约,彼亦曰废约,恶屈已羞伸人,弟言其何能入?旋即分发传单,定期集议,事为港官所闻,遽出干预。〃建威愕道:〃与港官何与?何为干预?〃三麻子拍手道:〃夏先生,你这般通人,不知道这里不是中国的地方么?既不是中国的地方,肯轻容中国人开会么?〃怀祖道:〃究竟此会曾否开成,抑被禁止?〃图南道:〃是被禁止的。种族界限,他人分晰极清,我同胞中犹有主张大同的陈言,欲合地球万国为一大社会,成一大团体,岂非梦呓?〃建威道:〃主张大同的,不过无聊之想,其见事不明固可嗤,其立言之心犹可哀。我闻迩来并不投身他族,求隶版籍者,苟为市井之不肖,犹不足论,乃竟出于自号开明侈谈道德的人类,中国民族真是有退无进了。〃怀祖道:〃香港、上海为美货绝大的来源,上海既有名无实,香港又横生阻力,源之不清,流安能绝?抵制之说,我见其为空谈的了。〃建威干笑道:〃怀祖兄,我血已冷,脑已冰,我将结我舌,锁我喉,不再说抵制,我且将闭我眼,不再见抵制的文字,我并将塞我耳,不再闻抵制的议论。〃念祖先本旁坐静听,此时忽然发议道:〃豪杰举事,不因胜而喜,不因败而馁,抵制苟无效,何访别谋所以代抵制者。

    沾沾若此,宁非陋儒?〃怀祖道:〃建威兄一时愤言,要非由衷。彼之志愿,海不足涵,山不足负,彼之胆气,壮士不足勇,丈人不足豪,宁有馁时?〃去非道:〃建威先生!中流者乐生,故畏阻力,下流者不惮死,故非压力所能制。自今以住,我辈不必为中流忧,但为下流者求一资生的善策,便不致愧对社会了。〃念祖道:〃去非兄所谓下流不惮死,有无证据?〃怀祖道:〃去非兄向来持论是偏重下流社会的,前此同舟也曾往复数次。〃阿金道:〃何先生这回却是有凭有据,并不说的白话哩。〃建威道:〃我知之矣,粤东盗风甲于天下,前者死,后者继,非刑非罚所能禁,去非殆借此为尚武者劝。须知盗贼之多且盛,一半迫于苛政,一半也迫于饥寒,并不是生而好盗,盗而不惮死的。〃三麻子将手『乱』摇道:〃夏先生,你这是在题目外面做文章了。何先生说的,是有实事的,没多几日,美国总统女公子,不是同了一个兵部大臣到过中国的么?〃建威道:〃是的,听说到北京时,许多文武都在车站迎接,还派兵队护送进宫,朝见赴宴哩。〃三麻子道:〃女公子的随员,我们待他怎样的?〃怀祖道:〃一例优待,稍分些儿高下罢了。〃三麻子叹道:〃听说那年有个到英国的钦差,路过那一个国,一班道台知府,叫大人的随员都赤身『露』体,萎萎蕤蕤,被押到木屋里面洗浴,薰硫磺。又有赴会的委员,职分说也不小,都在船上关了好几天,好容易千央万求,才得上岸。如今比起来,一个是来做客人,一个是去做囚犯,无怪人家要恨了。〃图南道:〃百姓们才恨,做官的还是喜欢呢?〃阿金道:〃呔!做官的真有吃过苦的么?我却疑心是个假话。若然是真,就算还同外国人要好,也不应该欺侮百姓啊!〃三麻子道:〃百姓的事,是该百姓做的,官府不官府,他便怎样?即如总统女公子,他在北京,算是舒服了。到香港的时节,港中官吏,那个不到码头上恭恭敬敬的迎接。临上岸时可就作难了。〃建威道:〃怎么作难?可是女公子不如意,不愿上岸么?〃三麻子道:〃女公子没什么不愿,倒是我们做苦力的有些不如意。〃怀祖道:〃为什么不如意?可是扣减了工价么?〃去非笑道:〃只争工价的多少,我也不至偏重下流社会了。港中苦力家,起初于外人之祸我虐待我懵无所知,自从抵制议起,爱情恶情,脑筋中一时交融并灌,相戒不做外国总统女公子的肩夫,女公子可不作难么?〃建威道:〃可敬可敬!中流中的商人,真不及下流社会,去非兄已往所论,真有先见之明。〃怀祖道:〃大凡下流社会,可与为恶,也可与为善,全视向导者以为进退,比不得中流中人,天真既漓,要全靠道德来克制情欲,却不容易了。但是女公子后来上岸没有?〃阿金抢着说:〃港官四处招人,竟没有一个肯去应命。弄来弄去,女公子焦躁了,港官也发急了,想硬『逼』人去当差。知道不行,才把自己肩夫让给女公子,港官步行,陪了进署,方始完事。〃建威道:〃无怪近人多有重视粤人,谓后来独立争存的主力,即从这事讲,虽然是受外界的剌激,究竟『性』质不强,团体不坚的,也不能始终没有动摇呢。〃图南道:〃此亦惟工界能然,若商界中,则与外人交易如故,不嫌于自剌自盾。学界中热血虽炽,所惜不中筋节,遂让下流社会,倒显这一番特『色』。〃念祖道:〃工界中闻不读书不识字者居其大半,犹知痛痒相关的道理,何以中流社会倒反不如?是何因由〃诸兄能为我道其详么?〃图南道:〃弟早年曾到上海,正值宁波人与外国人争四明公所地址。商辍业,工罢工,以全数全力,卒能自保,未尝不心焉敬之。这回抵制事闻,宁商类都袖手,请问建威兄,可是实情么?〃建威道:〃业美货的巨商多半宁人,商会领袖,亦以宁人为多,岂但袖手,并敢首犯清议哩!〃去非道:〃足见中流中除自私自利外,别无思想,诚不如下流社会,不知则已,知则死生以之,身家以之,真能为我中国扬眉吐气哩。〃念祖道:〃我以为不可一概论,即如学界中人,虽不能扼要制胜,然今日演说,明日又印商标,此为论说家,彼又为小说家,敝舌焦唇,败纸秃笔,以唤同胞的睡梦,其情何尝不可敬哩。〃建威道:〃我以宁商于此,所以袖手,所以敢首犯清议者,不在中流下流的分别。是别有一个原因呵!〃

    

黄金世界 第十八回 一士作色二士失色 非路为权惟财有权

    建威说到宁商所以袖手,所以敢首犯清议,别有一个原因。

    图南愕然问道:〃可是宁商与外人别有秘密交际么?〃念祖道:〃想未必然。殆由好货之心,胜于好名之心,公理既不敌私情,清议自非所顾了。〃怀祖道〃中国人讲私德的尚多,能知公德,知之又能实行之者,要无几人,宁商自亦不免此病。〃建威道:〃秘密交际,尚无所闻,弟不敢妄言。好货的心肠,岂独宁商?公德之不明,又岂独中国人?如彼外人,若真是讲公德,还肯薄待华人么?〃念祖道:〃我数人所揣,既皆不中,兄所谓原因又何在呢?〃建威道:〃爱亲者不推以爱其邻,爱邻者不推以爱其乡,爱乡者不推以爱省郡,爱省郡者不推以爱其国。其初各守家室各居田井,隐隐已种下省界的恶因。后来二三志士,见政治之腐败,思大有所改革,苦于无所着手,乃退而谋地方自治。至今并未得志,却因是将省界两字,如在入人脑中,又添上一重刻画。故宁商为其公所,不惜解囊醵金,以养罢工之工人,俾之安心,不以饥寒易志。抵制的发现,在我辈认为同胞全体公共之利害,在宁商目中,只见多数之粤人,少数之闽人,与彼无所关涉。既无关涉,我辈谓彼为袖手,彼方自谓守分,我辈谓彼为犯清议,彼且谓我为谬谈。推原其故,皆由先有省界的恶因,才有破坏的恶果。若然,外人种种凌虐粤人者,以施之于彼宁人,一经有人发其覆,抉其假相,彼宁人之死争力拒,恐犹胜闽人、粤人万万哩。〃怀祖颔首道:〃此论可谓推勘入微,但目前大局,决不是一省一郡所能支撑。既已种是恶因,若不急急融化,后来现生的恶果,尚不知如何景象哩。〃去非奋然道:〃南越慰佗,何遽不若汉?我粤人便当联合闽人,破釜沉舟,与外人十年二十年,永远争持,不废禁例,决不甘休。〃念祖击节道:〃豪哉去非!凡为男子,凡为闽粤之男子,皆当谛听斯言!〃三麻子摇头晃脑道:〃是呵!不拼着剜些肉,滴些汗,无头无面,就此解散了,不要说给彼国笑,也不要说给别国笑,先要给省港两外的苦力笑歪了嘴呵。〃怀祖道:〃省城的苦力也有什么事?可是不代外人上下货物么?〃去非道:〃不上美货,初议抵制时,确也有这一条,后来并未实行。且美货不尽装于美船,非商家殆难分析。既有定货的商人,工人又不能尽辨其为何国之货,即实行亦属无济于事。〃建威道:〃此条利少而害极深,不实行倒是万幸。但省城苦力究竟做些什么事呢?〃图南道:〃美兵部大臣不是到过上海么?后又从上海到我广东。〃建威道:〃塔君以不满工约为我同胞所礼重,但据传闻,彼于商界学界或者犹不致过相歧视,若我同胞之为工人者,亦复多所厌憎。故自其到上海后,遂令人怅然失望。不知后到广东,曾有所发表么?〃去非道:〃塔君到省,节度适卧疾,命属僚款待,席间不过说些酬应的套语。悬揣其情,彼以外人言外人,决不能谓华人是外人非的。但我苦力家得知港中前事,已先互相警戒,学界中又有三数有暗中游说,遂益人人以为外国人之舆夫为耻。塔君抵埠,也几乎不能上岸哩。〃建威叹道:〃感情之厚薄,真正勉强不来。我独不解,今之商人,何竟工人之不若?彼辈不自耻,我转代为厚颜了。〃图南长吁几声,徐徐发言道:〃商人不足责,我责官吏。小吏不足责,我责大吏。寻常大吏不足责,我责广东号贤者负时望之大吏。〃建威道:〃是为禁演说么?那人从燕云起的议,正名定罪,斯为其首。〃图南摇头道:〃燕云之禁,犹是一纸的空文,不如广东,竟有因而下狱者。〃怀祖、建威骤闻是说,都觉骇然。

    图南又道:〃此事起因,是由彼领事行文,指名提倡抵制的两人的姓名,谓为可恶,索请提究。兄等试想,彼国之工党以前集众演说,排斥华工,我公使领事何尝过问?后来彼国之新宪法,明定公家不雇华人为职业,彼国之工党相誓不用华货,以为政党商党助。立禁约之报酬,我公使领事又何尝过问?今我于三十作余年后,张皇奋激,又且空言多,实事少,彼领事乃遽不能容,苟其自省,能无内惭?我广东之大吏,熟闻我粤人呼天吁地,不能出一谋,画一策,拯我粤人。又并不敢备一纸书,诘问外人,尸位素餐,已是辜恩溺职。今因彼领事一言,承命不遑,急急授意属僚,捕我同胞,致之于狱。弟千思万思,不解外人何德于大吏?我粤人又何仇于大吏?乃忍心害理,一至于此!〃怀祖叹道:〃晚近官吏,虐民以媚外,是其长技。若问何心,不过是保全禄位的心肠;若问何理,不过是长享富贵的道理。德可为仇,仇亦可以为德,颠倒反复,总不出名利的圈子罢了。〃建威道:〃两君现在尚在狱中么?〃去非道:〃此事发现后,我同胞为之哗然。虽势力不逮,无如彼领事何,无如彼大吏何,而道路以目,谤言繁兴,大吏亦有所闻。殆自知其颜之过厚,故两君未久即出。然为公众求便利,所志未遂,先自受数日之不利,且不在外国而在中国,不在商埠而在内地,两君可谓不幸!〃建威道:〃是岂独两君之不幸,固我同胞全体之不幸,时事至此,尚复何言!〃只见张氏自内仓皇走出,谓怀祖道:〃适闻陈姊所谈省港的情形,竟尚有如上海。甚至居东游学之同胞,亦时因此事与彼中人相抵牾。从前尝有人谓苟行抵制,则诸国皆将助我,吾辈私议,早知其为无根之谈,再证以今兹所闻,益见其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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