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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浩凯在旁边听得明白,不由开口问道:“你们吵架了?”
听到庄浩凯的声音,田洪海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一手拽着甜甜,边回过身,换成了笑脸。“没事没事,不过是夫妻吵架绊两句嘴,她赌气走了几天而已!”
庄浩凯不由蹙眉,似乎若有所思。许久,道:“前阵子,嫂子生病住院,你没去看她?”
“怎么没去!”提起此事田洪海便气不打一处来,悻悻地说:“那个死女人,竟然挑唆了同病房不明真相的人把我赶出去了!等我再去的时候,她已经换了单人病房,还不让我进去探视!”
田洪海絮絮叨叨地说着,满脸的忿然,却也有些无奈。
庄浩凯看着他,半晌,道:“别太大男子主义了,女人要靠哄的!军军的妈妈活着的时候,我也经常跟她吵架,等她……后悔就晚了!”
提起庄浩凯病逝的妻子,田洪海连忙表示同情。“是啊是啊!弟妹真是太可惜,那么好的女人可是比夏婉音那个贱人强了千万倍!又温柔又专情,对你又体贴入微的!唉,真是好人不长寿,祸害一千年呀!”
听了田洪海的话,庄浩凯不由一怔。他知道田洪海和夏婉音的夫妻感情并不好,可是却想不到竟然凉薄到如此地步。田洪海竟然惋惜夏婉音没早点死……
不过,他却不想多说什么了。因为他素来不喜这个表哥的为人,平时来往得也不多。再者,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他还是少掺合为妙。现在把甜甜送回到她爸爸那里,他也就放心了。“行,没事,我和军军先走了!”
“哎,浩凯,你别走!”田洪海连忙喊住庄浩凯,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我正好有件事情想求你帮忙!”
庄浩凯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冷冷地道:“我在部队,外界认识的人又不多,能帮上你什么忙?”
“这个忙啊,你一定能帮上!”田洪海眉飞色舞的样子,哈哈笑道:“楚钧跟你的交情那可不一般!你张嘴说句话的事儿,没问题!”
庄浩凯抱起胳膊,冷觑着田洪海,没再说话。
“威大地产公司属于冠华旗下的分公司,目前刚刚竞标成功夺下了西城区那块旧城改造的全盘工程!如果能分给我一杯羹汤,那我田洪海就离翻身的日子不远了!”田洪海越说越兴奋,慢慢地松开了甜甜的小手,边比划着边唾沫横飞地继续道:“楚钧可是冠华的执行总裁,他一句话……嘿嘿,随便分给我一点儿,我都要撑死!”
听完田洪海的话,庄浩凯沉默了片刻,开口了:“甜甜又跑了!”
“啊?”田洪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到他反应过来,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斑剥的霓虹光影里了。“这个小丫头!”他气得连连跺脚,骂道:“就是被她妈给教坏了,这么仇视我!妈的,老子改天非拿把刀劈了那个臭娘们……”骂了一会儿,又省不对劲,连忙回过头,见庄浩凯已经带着军军转身离开了。他连忙再迈动短腿追上去,气喘吁吁的。“浩凯,表弟,好弟弟,你就帮帮哥哥吧!凭着你和楚钧的关系,这点小事儿简直不是事儿!”
“楚钧去京城了,最近不回来!等他回来……再说吧!”庄浩凯没有回头,淡淡地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田洪海停下脚步,摸着下巴忖度着庄浩凯的话,觉得似乎也没把路给堵死。便决定,等改天还得再找他,趁热打铁地把这事儿给定了。
*
夏婉音回到家里,把五千块钱拿出来看了看,高兴地扬起嘴角。终于赚到一笔钱了,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够好起来。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很有礼物的轻叩。
“谁啊?”夏婉音连忙把钱收起来,起身过去察看。她从猫眼里望去,见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庄浩凯。
心脏咚咚狂跳,她都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为什么来找她!不过,随即,她又明白了,因为猫眼里看到甜甜和军军手拉着手走过来,而且甜甜似乎还哭了,军军在帮她擦眼泪。
忙打开门,夏婉音看了看站在门外的庄浩凯,庄浩凯也在看她,两人互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夏婉音拉过甜甜,端详着她脏兮兮的小脸,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乞丐抢你的钱?”
因为甜甜太小了,以前就发生过被乞丐抢走她卖花的钱,孩子是一路哭着回家的。
“不是!”甜甜抽哽着,说:“是、是爸爸……”
“啊!”夏婉音大惊,连忙扳过孩子的肩膀仔细检查她脏兮兮的小脸,问道:“他打你了?”
田洪海性格暴躁,经常喝斥孩子,不过一般情况下没有打过甜甜。除非……因为上次甜甜为了救她,拿东西打田洪海,他就跟个孩子记仇了!
“没有!”甜甜呜呜地哭着,“爸爸让我跟他回家!妈妈,我想回家!”
原来这样!夏婉音放下心,却又更难过起来。她把孩子搂进怀里,也不禁哭了。
“你们住在这里!”庄浩凯看了眼打开的房门,小小的斗室几乎一览无余。
夏婉音慢慢回过头,擦去眼角的泪水,说:“嗯!谢谢你把孩子送回来,如果不介意房子太小,进去坐坐吧!”
夜深了,只有她们娘俩,他带着儿子进去似乎不妥。庄浩凯这样想着,但是不知为什么,双脚却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房子真得很小,巴掌大的客厅,里面摆设的东西简单到近乎简陋。绝对没有任何装饰品,所有东西都是实用性大于摆设性。
庄浩凯在破旧的沙发上坐下,立即就有弹簧的咯吱声响起,逗得军军笑起来。
夏婉音俏脸微微一红,说:“沙发是房东留下的……租的房子所以就凑合着用了!”
“反正是暂时的,没有必要花钱添置太多的东西!”庄浩凯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看向她,眼部轮廓慢慢变得柔和,声音也轻了许多。“只是,这种日子太苦了你!”
夏婉音手里的汤匙差点儿没拿住,舀出的茶叶几乎泼撒出去,连忙稳神把茶叶倒入茶壶,然后冲上了开水。
亲口给庄浩凯斟满了茶水,又拿出两瓶酸奶递给军军和甜甜。
甜甜已经不哭了,小孩子比较容易忘记烦恼,拉着军军去阳台玩她的玩具去了。
夏婉音在庄浩凯的身畔坐下,因为狭小的斗室只有这张沙发。不过,她还是刻意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她端起那杯茶水递给他,说:“你喝茶吧!”
他接过茶水,浅抿一口,然后又放回原处。打量着简陋的室内,道:“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改天让表哥过来接你!”
“不!”夏婉音连忙拒绝,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商量余地。“我要跟他离婚!”
怔了怔,庄浩凯不由问道:“你们俩的关系真得就到了如此地步?”
“是的!”夏婉音抬起头,对视着他的目光,说:“他根本就是个禽兽!非人类!”
他竟被她的话给逗笑了,他笑起来是那么的好看,简直令她眩晕。“哪能到这个程度!他只是脾气差些,还没到禽兽的地步吧!”
“他就是禽兽!”夏婉音激动地低喊起来,“禽兽不如!你知道吗?一年多了,他非但没有拿回家一分钱,而且还整天故意找碴摔打东西,骂骂咧咧,我和甜甜整天生活在地狱里!就这样,他还在外面掂花惹草,喝醉了酒就回来大闹……简直没有一天安稳的日子过!前些天,他又打我,甜甜吓坏了,以为他要杀了我,就拿东西打了他一下,结果他就要动手打孩子,所以我……我就打晕了他!”
庄浩凯听得目瞪口呆,夫妻关系到了如此地步,确实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虽然田洪海是他的表哥,但是听到他混帐到这个程度,也不好再开口帮他说话了。
夏婉音掩面而泣,哽咽道:“我实在没有办法了!那个家根本就待不下去,只好和甜甜搬出来!我们娘俩无依无靠……如果不是安宁帮我,也许……我已经病死了!谢谢你借给我的钱,帮了我们娘俩大忙!我一直想还给你……”
“不必!”庄浩凯摆摆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子,又拿出一叠钞票放在桌面上。“你们现在这么困难,正需要钱!我能帮你们的实在不多!”
“不,不能再要你的钱!”夏婉音连忙拿起那叠钞票想塞还给他,两人推来让去,不知怎么的,两只手就握到了一起——大手握着小手!
怔了约有几秒钟,庄浩凯连忙缩手不迭。夏婉音红了脸,低下头,把自己的双手握在一起。
“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庄浩凯觉得再坐下去容易尴尬,便站起身,对着阳台方向喊了句。“军军,走了!”
军军和甜甜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包零食。“爸爸,今晚我可不可以留下,我想和甜甜玩!”
“男孩子怎么能留在女孩家过夜!”庄浩凯逮到机会便毫不客气地教育儿子,“你已经是小男子汉了!你见过哪个男子汉跟女孩子在一起玩过家家!”
军军松开了甜甜的小手,走回到爸爸的身边。“爸爸,我们走!”
夏婉音连忙道:“不过是小孩子,他们懂什么!”
“打扰了,谢谢你的茶!”庄浩凯看向夏婉音的目光很温柔,语气也转暖了几个级别。“早点休息吧,改天我再来看你!”
心脏咚咚直跳,也许就因为他承诺的改天再来看她!夏婉音抑制住激动,羞涩地微笑:“谢谢你!”
把他们父子送到门外,夏婉音久久地驻足,看着他们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庄浩凯又回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微手跟她挥手。
她连忙抬起头,跟他挥了挥。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了,她仍然扬着手臂站在那里。
“妈妈,我们进屋吧!”甜甜在她的身后提醒道。
夏婉音这才醒过神,放下酸涩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回到家,帮着甜甜洗净小脸,然后送上床睡觉,夏婉音却毫无睡意。
她去小小的客厅里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着时间,推算着他有没有下楼。
估计着差不多了,她又起身跑到窗前,打开窗子探出头去,寻找着那抹健影。
楼层太高,不过路灯还算明亮,她真得看到了那抹矫健的身影。连忙拨通了那个看了千万遍的号码,然后她看到他拿了手机讲电话。
“喂?”很淡漠的声音,没有什么感情。色彩。
“是我!”夏婉音有些紧张,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我……我是甜甜的妈妈!”
“嫂子!”庄浩凯这样称呼她。
“不!别、别再叫我嫂子!”夏婉音无比憎恶这个称呼,因为那代表着她是那个可恶男人的妻子!她不肯承认这个关系,更不肯承认那个男人是她的老公。“我跟他很快就要离婚了!你……叫我的名字就好!”
“好吧!”庄浩凯顿了顿,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按住心口,轻轻地说:“夏婉音!”
*
庄浩凯边跟夏婉音通着电话,边带着儿子军军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打开车门,坐进去,却并没有立即发动车。
夏婉音!她的名字跟她的人一样,那么美丽那么动人!就像一首美妙的钢琴曲,每个音符都那么灵动。他知道她会作曲,但是并没有听过。
不过他还是很欣赏她,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他喜欢的淡淡忧郁气质,就像他早逝的母亲。
以前在田洪海的家里,他见过她两次,每次见到她,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而每次看她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对她微微一笑。
其实,他是个很冷峻的人,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多年的部队生涯练就了他钢铁般的性子,从不懂得温柔为何物。只是,每当面对她,他的心底都会腾起那么一丝怜惜。
她是他的表嫂,对她,他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不过,今晚听到她说过的那些话,他终于知道她和田洪海的关系竟然僵冷到了如此地步。
离婚,那是早晚的事情。而她,显然对他有着非同一般的感觉。
凭着敏锐的直觉,他能感觉出她那双忧伤的眼眸里含着情愫。只是……他如何能回应她?
她毕竟是他的表嫂,哪怕离婚,也是他曾经的表嫂!
“找我还有什么事情吗?”他的语气仍然很温柔,只是却有了疏离之意。
女子的心敏感,立即就发觉出他的疏远,不由紧张起来,语气都有些结巴。“我、我……就是想、想对你说……开车小心点!”
庄浩凯不由抬眼睨向高耸的公寓大厦,原来此时她站在窗口看着他。
他刚上车,她的电话就打来了,可见她一直在盯着他!
也许是她感激他两度对她经济方面的援助,也许是她对他存有爱慕之意,不过,她的真实心意如何,他已不想深究。
“知道了,谢谢!”庄浩凯礼貌地回应了一句,然后道:“我回去了!”
“噢,”夏婉音呐呐地应了声,“再……见。”
“再见!”他挂断了电话,然后发动开了车。
*
夏婉音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灯光亮起,然后慢慢驶离而去,最终淹没在远方的灯海里。她痴痴地站了很久,心乱如麻。
作为过来人,她已经很清醒地意识到——庄浩凯对她并没有特别的想法!
也许他对她有好感有同情心,但是真的没有特殊的感情,也没有进一步和她发展的意思。
在他眼里,她就是他的表嫂,帮助她也是看在表亲的情份上!没有特别的感情,真得没有!
她的身体好像失去了力气,慢慢地软下去,几乎站立不稳。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沙发前慢慢坐下。双手捂住脸,再也没有力气动弹。
也好,趁早斩断这根情丝!就当鬼迷心窍了,从此绝了念头!
*
昨晚哭得太厉害,也不知道几点钟睡着的。早晨醒过来,眼皮都肿了。
安宁揉了揉眼睛,见枕畔的人已经不见了。她坐起来,丝被从身上滑落,露出满身欢爱过的痕迹。
昨夜,他强迫了她!
想起晚夜的经历,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从云端跌入泥淖那是什么感觉?她亲身体验了一次。
双臂抱住自己的身子,她任性地坐在那里不动。他不让她坐着,她偏继续坐着。
“叩叩叩”,房门被轻轻敲击,然后慢慢推开,女佣探首进来,说:“安小姐,起床下楼吃饭吧!”
听到有人进来,安宁只好用被子掩住自己的身体。“我不舒服,不想下去!”
“好的!”没想到佣人并没有勉强她,只是说:“我下楼把饭菜给你端上来!”
“等等!”安宁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也许她该下楼,跟楚易康谈谈。整个楚家,她对老人的印象最好,觉得他应该可以替她作主。“待会儿我下去!”
等到女佣应声离开,她赤着身子跳下床,走到衣橱前拉开橱门挑选衣服,可是,房门却在这时又被推开了。她惊叫一声,本能地用胳膊掩住要害,却见是楚钧进来了。
顾不得再从衣橱里找衣服,她转身跑回床上,拉起被子重新遮掩住自己。然后,她冷冷地看着他,满眼敌视。
“不用下楼了,我让人把早餐端上来!”楚钧一身家居穿着,神色也很平静,像往常那样对安宁照顾得不无微不至。只是看他此时的样子,绝对不能想象昨夜他竟然干出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情。
安宁想让他滚,但张了张嘴还是咽回了未出口的话。这毕竟在他家里,她若是太过放肆,昨夜的事情就是最好的教训。
楚钧去衣橱里帮她挑了件款式简单的家居服,看起来跟他身上穿的那件简直像情侣服。拿过来,丢给她。“穿上吧!”说罢,见她只是瞪着他不动,便加了句:“你要不想穿,我可以帮你穿!”
他说到做到的,绝不会空口威胁,这点儿,安宁毫不怀疑。
她又羞于当着他的面穿衣服,虽然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可是……她咬了咬唇,这种情形之下,她不愿再让他看到她的身体。
他并没有给她多长的时间考虑,见她僵着没动,他几乎立即就走过来了。
安宁知道他要干什么,连忙喊道:“别碰我!我……自己穿!”
到底还是妥协了,可是委屈的泪水却再次夺眸而出。她低着头,不让他看到她哭了。
“别再闹了!”楚钧的嗓音略微沙哑,似乎有些疲惫。“乖乖的,吃完饭,我们还要出门!”
“你出去好吗?”安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哀求。“我马上穿衣服!”
听到安宁的请求,楚钧反倒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说:“我看着你穿!或者我帮你穿!”
两者选择一样,安宁只能选择前者。她流着泪,当着楚钧的面穿衣服。
身体早就被他看遍也摸遍了,可是……她从未有过此时这么强烈的羞辱感。哭得泪眼朦胧,泪水无声地滴落,模糊了视线。
他把她搂进怀里,低声叹道:“宁宁,我要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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