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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最佳事务员的养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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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母亲在临别时为丈夫理了理衣襟;而父亲也脸色平静地拢了拢妻子的发。
  可即便是这小动作里头,也处处透着生疏与不自然。
  秦凤厌恶着家中萦绕不去的沉默,却又恐惧着外界的世界……父亲今日谈及的第二件事,是她的婚事。
  她是否会重蹈覆辙呢?阿九……同为国公府女儿,难道没有察觉到这里的异常?难道不会害怕?
  国公府大娘子的眼神就幽沉起来,却再次拨弄琴弦。
  次日,猗苏赖在房内装病。
  侍者只以为,秦凤昨日因为妹妹在院中乱逛而大发雷霆,九娘子是顾着颜面才赌气不出。猗苏就势闷在里间不动,心中将秦凤昨日那番话翻来覆去地琢磨,臆想出不少可能:更久之前她被负心郎背叛受了情伤啦,家中有姊妹婚事受挫啦,话本传奇听多啦……
  可这些终究只是猜测罢了。成果惨淡,她的套话功力只能叫君上大人失望了。猗苏懊恼地将脸埋在被褥间,在地上翻滚了几遭,愈发烦躁起来。
  正在这时,里间向着院子的门被人叩响,侧耳听了片刻,那人又轻轻叩门。猗苏只得拉开门,便见着伏晏笑眯眯的一张脸,尤其是两个梨涡,看着就让人心生不耐。
  她顺手抄起靠垫就往他脸上砸过去。
  伏晏轻松闪开,低声揶揄:“谢姑娘火气有点大啊?”说着他的眼光转了几转,最终定在她发红肿起的面颊上,挑了挑眉。谢猗苏这模样着实有点滑稽,头发乱蓬蓬的,半边脸情状颇为凄惨,身上干脆只在中衣外披挂了两件禅衣,还一脸愤恚:
  “秦凤误以为我同君上你有私情,气急了就一巴掌扇上来。”
  伏晏不忍直视似地别开脸:“嘘,轻点。谢姑娘你头发也忒乱了,衣裳么……也不大整齐,的确有几分羞愤欲死的模样。嘛,是拾荒者也说得通。”
  “老是拾荒者拾荒者的!到底什么意思!”
  “谢姑娘这般喜欢到溯世阁翻陈年垃圾,有这种爱好,不是拾荒者是什么?”
  “君上冒着风险过来就为了趁点口舌之利?殊在下失陪。”猗苏说着便要关门,伏晏直接上前一步靠在门边,低了头冲着她微微地笑:
  “也该说正事了。”
  这厮难得正经,猗苏不由怔忡,呆呆地道:“说啊。”
  “该由谢姑娘来说,不是么?”伏晏抱臂,似乎又要嘲讽。
  猗苏于是将与秦凤的对话大致复述一番,伏晏听毕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宁国公府自诩清高,不蓄姬妾,国公夫妇相互扶持,府中两个儿子皆举了孝廉、秀才,秦凤也素有才名,她还会有这番想法,只能说,国公府这潭水底下,定然藏着不能见人的东西。”
  “君上可有什么发现?”
  伏晏笑意加深:“有,但还不能说。”
  爱卖关子的贱/人……猗苏故意不接话茬,径自道:“那好,明日我总要去见国公夫人,会伺机观察。”
  吊胃口失败,伏晏也不失望,反而兴致盎然地盯着猗苏又看一眼,语调随意得很,似乎不抱什么希望:“那就拜托谢姑娘了。不过,谢姑娘还是先处理一下自己的脸为好……毕竟能派得上用处的,也就这张脸了。”
  嘲讽人是花瓶就直说,就别打着关心的幌子:
  “君上所言极是,回到镜外,在下预备着立即辞职,免得碍手碍脚。那个什么如意姑娘,一看就兰心蕙质,君上还是和她亲密无间地合作为好。”
  伏晏只笑笑地看猗苏一眼,似乎懒得再辩驳,迅速离开了。
  说起来……这厮是怎么摸清到这儿的路的?竟然没被家丁撞见?
  愤愤地拉上门,伏晏的笑脸却又浮现在眼前:他不笑还好,那自负又欠揍的气质与白无常千差万别,可只要他一笑,眼角微弯,与记忆里那双天生适合含笑的琥珀色眼眸重合,她就会觉得怀念而酸楚。
  抱着被子躺下,猗苏唤来侍者再取些冰敷的帕子和鸡蛋白。揉搓一番脸颊,她才闷闷地躺下,秦凤就正好女学放课回来,见她的模样,好笑又有点怜爱地来揉妹妹的头:“脸还肿着?还是寻点药来罢?”
  “不可……”一找药,整个国公府都该知道九娘子秦鸢被打了,如果追究起被打的缘由,就麻烦了。
  秦凤叹了口气:“实在不行,明日你也歇着罢,我去和阿母解释,就说我一时气急因为小事打了你。”
  “阿九有过在先,阿姐尚如此相待……”秦凤真是个好姐姐。
  “休要再说了,不再糊涂就好。”秦凤轻描淡写地带过,将猗苏拉起来,“别整日躺着,没病也要躺出病来。”
  于是猗苏就被秦凤拉着去听了会儿琴,之后又将今日女学的功课补上,此中辛苦,无须冗言。
  脑袋里被塞了一堆玄学佛学知识,猗苏才得以脱身,回到里间,就要扑倒在地铺上,猛然发现头枕边多了个青瓷小瓶。下头压了张纸,展开念去,上头只写了一个字:脸。
  知道她脸受伤还会送药来的……想来想去也就伏晏了。
  可这厮乍然这般体贴周到,倒叫人难以置信。猗苏盯着笔锋清癯的“脸”字愣了半晌,果断先将字条扔进炭盆里烧了,用指尖挑了瓶子里的油膏抹在脸上,又将瓶子藏于枕芯中,复躺下,心情颇为复杂。
  ※
  翌日起床洗漱,猗苏的脸竟然已经恢复原状,看不出丝毫被打过的痕迹。秦凤也舒了口气,只以为昨日的冰敷总算有了效果,便带着她往主屋而去。
  虽说是主母居处,但陈设也未见得有多豪奢,一个着团花对襟衫的贵妇端坐在上首,见她同秦凤进来问安,也不多废话,直入主题:
  “阿初,昨日已与尔父商定你的婚事。”
  闻言秦凤便是一颤,面上的神情绝非惊讶,更像是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  如各位所见,改了个文名。原本上篇文名字我嫌太长,所以这次来了个不明觉厉的短名,结果么,看来我还是长名的命,比上次还长了三个字哈哈哈。
  最近真是凛冬将至啊(各种意义上),开始爬月榜了,所以…请大家多多温暖一下被冻死的某棵树=3=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梁父宫伏晏有特殊的关心技巧【拐弯抹角】,级别Lv。99,缺点是……被施加技能的玩家察觉到的可能性为0。01%(大误)

  ☆、君上的语录

  “阿初,昨日已与尔父商定你的婚事。”
  “是萧家的十二郎,你也应当见过,前月刚除了著作佐郎,是城中头一等的俊彦。”国公夫人显然也察觉了秦凤的失态,不由微微倾身,温言劝慰,“虽然自然比不得王谢二家的郎君,但胜在人品方正,相貌也清秀,阿母也是千挑万选才选中了萧家……”
  可秦凤似乎根本没把国公夫人之后的话听进去,她颤动着唇瓣闭上眼,吐出一口气,出口的话语平静而冷淡:“既然阿母这般想,阿初自然从命。”
  “阿初!”国公夫人被秦凤的态度惹恼了。
  “阿姐只是一时无措,还望阿母见谅。”猗苏不得不打了个圆场,秦凤闻言扯起笑来:
  “阿初本想在阿母膝下多尽孝几年,没想到那么快,是以一时失态。”
  国公夫人一颔首,也不多话,转头看向猗苏:“阿九的婚事也要物色起来,阿九可有中意的?”
  秦凤不由看了猗苏一眼,猗苏只作羞涩状低头:“但凭阿父阿母做主……只要家风端正,为人妥帖就好。”
  “休拿这些场面话敷衍,小娘子爱俊爱才爱风流何曾是稀罕事体?就是国朝,也多偏爱俊俏的儿郎哉。”国公夫人似乎是南人,家常话说着说着就露了吴语。
  这位夫人有点意思:行事干脆利落,不喜小辈忤逆,却也不屑于纲常,偏又是南方女子,说话细声细气。
  “阿九毕竟还小,慢慢挑也不急。”
  宁国公这时突然就进门来,插口说完摸摸猗苏的头,向妻子一颔首,笑说:“可算将那奏表拟罢,且让我偷半日闲,来看看阿初阿九。”
  “良人上回休沐就忙得未归,是该歇一歇。阿丘,还不快去吩咐灶间?”国公夫人应答得也十分得体。
  “萧家的聘书不日将到,阿初也要为人妇啦,真有白马过隙之感。”宁国公转而去和秦凤说话,“出阁后可休要再整日舞文弄墨,免得惹阿姑多话。”
  国公夫人埋怨地看了丈夫一眼,却同秦凤道:“阿初最是聪慧,自有分寸。”
  “就昨日,我还在尚书台见着了萧十二郎,他见了我竟然还有点羞赧,只怕是家中早有消息。我瞧着十二郎对阿初你是极满意的。”国公也不恼,只是捻须而笑。秦凤强笑着应酬双亲,向来挺直的背渐渐有些佝偻了。
  就在此时,猗苏才猛然发觉这对夫妻的异常来:从方才宁国公进门,二人除了最初目光交汇,竟鲜有面对面谈话,几句话大都对着孩子言说,竟像是有意回避彼此。
  难道伏晏所说的秘辛,就是国公夫妇名存实亡的婚姻?可这在公侯之家也并非新闻,秦凤又为何要这般在意,以致于恐惧起婚事与情爱?
  就在猗苏出神思量间,摆满朝食的几案呈上来,讲究仪礼的国公府进食自是一片寂静。瞧着国公夫妇进食皆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猗苏不由觉得滑稽。
  用毕早饭,猗苏同秦凤到族中女学听课,先生口中玄乎的道理绕得人头晕,幸好秦凤比自己还不在状态,猗苏才不至于显得太突出。
  经学课后本是琴艺,但正巧女先生归家,才逃得半日的休憩。从族学到住处不过两条缘廊的距离,秦凤途中始终沉默,走到西廊前头,才猛然开口:“阿九,你若是我,怕不怕?”
  猗苏驻足,不解地望向她。
  “嫁给一个素未平生的人倒罢了,偏生对方是熟识,难道不会害怕有朝一日旧情耗尽,只能被困在后宅里数着日子,连带着令子息在这般环境下成长起来,白白受苦。”秦凤喃喃道,视线落在远处,好像想从午后的云层里定格住什么东西般。
  猗苏强笑道:“未必会如此,阿姐莫要多想。”
  “阿九自是不知道的……”秦凤的眼神里就带了点嘲讽的笑来,熠熠生辉,宛如最冰冷的火焰,“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原来不正常的是此处,是我的至亲,而非旁人。这种感觉差极……我此前接受的一切皆为虚无,我笃信的和睦尽是笑话。”
  她霍地转头定定地看猗苏:“阿父有时略严苛,但对儿女向来开明;阿母性子虽稍显刚愎,但也是热络地想将日子过好。阿父阿母待我们都极好,阿九是这般作想罢?”
  她的语声随即尖利起来:“可每次与阿父相谈,他便会出言指责阿母的粗疏,仿佛谈及的不是他的发妻、我的至亲;与阿母闲聊,语及阿父,她何尝不是嘲讽他虚伪作态、装得清高,实则性情暴烈,目中无人?幼时我尚不觉得异常,明理后才猛然发觉,宁国公府的病态已入了骨髓。不与其他世族比较,我竟一直觉得天下族亲尽皆如此互相指责着过活。”
  “每每双亲在背后议论彼此,仿佛对方的错处被自己捉住,便是自己莫大的优越,我就想:那我又是什么?这便是情爱的终末?这便是婚姻?”秦凤笑得很大声,“阿九,你定然觉得我杞人忧天,可我怎么不明白,耳濡目染最是可怕,我终会成为最可憎的模样,憎恨良人憎恶己身,让我的子女某一日幡然醒悟,发觉自己原来生活在枯槁无生气的宅邸中。”
  “所以阿九,其实我很羡慕你,至少你还会憧憬,不似我这般多疑偏执。”秦凤长长地吐了口气,一脸轻松,“终于一舒胸臆,也看开了,要嫁就嫁罢。”
  猗苏愣愣地看着秦凤走远,仍旧没缓过来:刚才……秦凤是将心结的缘起挑明了?这情报量略惊人啊。虽则无法完全理解她这种绝望而清醒的态度,但方才她话语中的悲切却真实不过,也令猗苏明白:向桐会被抛弃,应当是这心魔作祟。
  “搞了半天,原来就是个矫情女,自怜自哀不可自拔,最终陷入臆想,以为自己也将令孩子重蹈覆辙,于是狠心抛弃女儿逃避责任?啧,富贵乡真是疯子的温床。”伏晏不知听了多久的墙角,此时悠闲闲地从墙角转出来,张口就是刻薄的言语。
  猗苏瞪他:“别说得那么过分,秦凤也是有苦衷的。”
  “哦?有苦衷就可以犯罪?这借口当真好使,我也想弄来一试。”伏晏语声转冷,琥珀色双眼波光讥诮,乍一瞧有些阴沉,“宁国公夫妇的确奇怪,丈夫在外养了一个当年自己的女学生,口口声声称她作真爱,厌弃着发妻却从未想过纳妾,只因为国公府家风清正的名声在外。国公夫人也有意思,认定了丈夫爱钻牛角尖,将他当半个疯子对待,却似乎并不在意这名存实亡的婚姻要往何处去。”
  他一挥拂尘,“可双亲再病态,自己未必便要走上老路。不过是人心本就自私、懦弱,期盼着别人同情,享受着自己的弱势罢了。”
  君上大人高高在上地做了结语,朝着猗苏一招手:“回去了。”
  “那么快?”
  “难道谢姑娘想在镜子里待上几十年,趴在萧府房梁上偷窥,看看我的揣测是否属实?”伏晏不屑地扭头,“知道这些就足够,接下来要请伶牙俐齿的谢姑娘说动秦凤了。”
  “连宁国公都夸奖君上辩才绝佳,在下只会坏事,还是请君上出面。”
  “转生一事可是全权交予谢姑娘,我不过是看不下去,稍稍指点罢了。重头戏,自然是负责人自己负责。”
  “为何每次都要进行这般没营养无意义的推脱!看不下去君上自己亲力亲为便是!免得小的吃力不讨好。”
  “原来谢姑娘也觉得这番对话毫无意义。啧,这大约是你我唯一的共识。”伏晏话说个不停,脚步却没落下,带着猗苏东穿西绕,进了间无人的屋子,拉好纸门,对着房中的铜镜结起手印,略回首,下巴抬得很高,“说起来,秦凤方才说你对情爱还有憧憬,不是真的吧?”
  猗苏滞了滞:“这不是君上一时失误造成的误解吗?”
  伏晏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一时失察,令秦凤看到奇怪的场景吧?”
  她干巴巴地道:“该不会……你是故意的?”
  是了,那日伏晏先是贴耳倾听房中动静,不应该没有察觉两人朝后院而来。这厮算计好时间,就是为了让秦凤大受刺激,让她有口吐真言的契机。可他又是如何猜测到国公府有这方面的秘密?
  “就因为这个,我被打了啊……”猗苏不自觉低语。
  “就因为这个无聊的真相,本座还被那个胡须都开始秃了还喜欢捋胡子装清高的男人侮辱了。”伏晏比她还激动,语速快得令人发指。
  “明显是我比较惨啊,这是工伤,要补偿!”
  伏晏似笑非笑地从睫毛底下瞧她:“药都给了,脸也好了,谈什么补偿。”
  敢情那瓶药都是计算内的消耗,和关心毫不搭界?原本稍稍改善的观感顿时堕入冰点以下:恶劣的人渣性格一辈子都不可能改!
  “啊,就是因为谢姑娘蠢成这样,所以才会和黄毛丫头似地憧、憬、情、爱。我说,该不会你从九魇回来还留在冥府,是因为什么旧情人吧?虽然我不觉得你会有这种东西。”
  伏晏嘲讽的神情凉薄,言语仿佛化作冰锥刺得猗苏清醒而痛极。
  可只有这点,容不得他,唯独容不得他嘲笑。
  猗苏冷冷道:“我是在等人,这与君上并无干系罢。”
  “哦?什么人?”伏晏挑起眉毛,身后的镜面现出波纹。
  她毫不犹豫地将伏晏往镜子里一推,紧跟着跨入镜中,将回答轻声说给自己听:
  “恩人。”
  将她自毫无生气的绝望中拯救出的恩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是喜欢大清早更新,所以以后都会是7:30更新,大家么么哒
  【小剧场】
  (半个月后)
  猗苏:我觉得我还是吃亏了。
  阿丹:?
  猗苏:就算赔了工伤,某个恶劣男还职场骚扰我,所以还是我吃亏啊啊啊啊啊!
  阿丹:你不用嚎那么大声,大家都知道了。而且已经半个月过去了,你的反射弧真的可以绕冥府三周了。
  猗苏:_(:з」∠)_

  ☆、君上二出手

  猗苏是被镜子抛出来的,是以姿态颇为狼狈,趴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伏晏在她前头离开,因此猗苏没能观赏到他的丑态,反而只能被冥君大人俯视着嘲弄:“原来谢姑娘有特殊的着陆技巧。”
  猗苏哼了一声,扶着腰坐起身:“容小的先回家恢复一下元气,再去和秦凤分说。”
  “哟?这次不闹辞职了?”伏晏一脸揶揄。
  “在下好歹还有些担当,这事一完就走人!”
  伏晏嗤笑:“不等你那什么恩人了?”
  猗苏瞬时敛了神情,冷淡道:“离开冥府同辞职是两回事罢?”
  伏晏只看她一眼,并未继续话题,转头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如意道:“收拾就交给你了。”
  猗苏也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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