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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仙姬-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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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兄!”
  因为是掌教代师收徒,将魄与几位师兄年纪相差甚远,难免自小便备受宠溺,即使是几位凤字辈的师侄,有时也情不自禁地将这位少年师叔当子侄辈宠爱。六十年前,万始宗第十代掌教璇玑正式退位归隐,由大弟子将允接管万始宗。之后的三十年里,将字辈的几位长老也都陆续退隐闭关,只掌教将允和小师弟将魄活跃。
  修道路多寂寞,数十年不见也不奇怪,所以虽然师兄们自退位后便音讯全无,将魄却也不在意。谁曾想,今日再见,几位师兄竟然这般模样,不由道心失守,浑身震颤。
  “师兄,到底是谁把他们伤成这样!”
  “小师弟,你果然是万始宗第一天资,三十年不见,都修成元婴了。”
  将林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依旧少年姿态的将魄,疲惫的眼中满是宠溺。
  “五师兄……你的头发……”
  将林如鸦的黑发居然有星星点点的花白,气血更干枯好似行将就木,可修成元婴者至少有五百年的寿元,五师兄正是壮年,怎么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起骑在五师兄的肩头漫山玩耍的烂漫时光,一时间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将魄竟说不出话了。
  “发生了一些……”
  “这是说来话长。”
  将允温柔而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将林的讲述,他走到将魄身边,揽住少年的肩膀,示意他随自己前行,不要打扰师弟们吸纳天地灵气。
  沿着玉道又前行了约五百步,空气中的魔气越来越浓烈,像置身血海一般,墙壁都透着血光,煞气逼人。
  “……难道禁地里困着极厉害的妖魔?”
  将魄看魔气浓烈,心中难免惊疑不定,他跟在将允的身后,走到一刻满伏魔符箓的殿宇前。
  “这里就是降妖殿,宗门仅次于气运金莲池的要紧之地。”
  将允淡漠介绍着,推开殿门的同时,单手捏诀,挥袖间数十道剑气纵横,将迎面扑来的一道血影打散。然而那血影却也霸道,即使被剑气削得千疮百孔依旧不肯放弃,凄厉地尖叫着,鬼哭狼嚎一般,令人头皮炸起。
  “……血神子?!”
  将魄惊愕了,他看出师兄这似乎随意率性的剑气,其实附着了能够将元神一并燃烧的净火。然而如此霸道的剑气也不能将血影随心炼化。结合凄厉扭曲的尖叫声,将魄只能想到传说中以戾气炼成的血神子!
  血神邪教是连邪修、魔修也不能容忍的妖魔教派。凡修炼血神子有成者,无不被认为丧尽人伦、禽兽不如。修炼者依靠吸纳精魂血魄壮大精进修为,还会故意将牺牲品的戾气炼成血神子,用于诱惑和猎捕无辜之人!可是血神教早在五百年前就因为血神老祖的陨落而失传,为何万始宗的禁地降妖殿却还留有血神子!
  “师兄,为什么降妖殿会有血神子?难道血神老祖……”
  他惊惶不安地问着,隐约明白为何几位师兄都面色憔悴,气息虚弱了。
  将允却是依旧不言语,领着将魄走进了血雾重重的降妖殿。
  抬起头,可见七根陨铁铸成的降妖柱之间一片赤红,竟是一池血浪凌空,期间有七八条尚未成气候的血神子盘旋翻滚,狰狞得令人作呕!
  这池血水,以百万生灵的精血魂魄凝成的幽冥血池,散发着滔天的魔气!若是立在血池下方者修为较差或是本心不稳,只要短暂停留,便可能被魔气入侵,沦为血池的傀儡!
  “这就是我今天带你来禁地的目的,血神老祖……已经死了,但血神教主还活着。”
  将允沉痛地说着,言辞震得将魄一个错步,险些站立不稳。
  “难道说……五百年前的灭魔之战,是……个欺世谎言?”
  将魄的牙齿在打战。
  将允看了眼上空的血池,道:“灭魔之战并非虚妄,血魔老祖携十万信徒血洗修真界,所到之处生灵涂炭,魔气滔天,师祖唯有联合天下正道百余高手在万始宗境内以上古神阵困杀,最终将血魔老祖镇压。但我们都低估了血魔老祖的狡猾,发现无法破阵眼看就要形神俱灭时,他居然将十万信徒都……祭炼成幽冥血池……”
  听到这里,将魄终于明白幽冥血池为何会出现在降妖殿内了。
  血神老祖的十万信徒都曾修炼过血神子,体内煞气浓郁,祭炼而成幽冥血池更是非同小可,即使集合正道全部菁英也无法在百年内净化成功。只能将幽冥血池镇压在降妖殿内,慢慢炼化!
  “可是血魔老祖的魔道真身五百年前就已经被灭,本命魂血也都一一炼化。为何这幽冥血池还能孕出血神子?”
  “师祖原也以为魔道真身已经被灭,只留下幽冥血池不足为虑。然而六十年前师尊却发现这幽冥血池竟然是活的!它不但孕出了血神子,还把血池的根藏进地底,和万始宗的灵脉结合!灵脉是我万始宗的根本,岂能为了区区幽冥血池毁掉整个宗派的根基!为了宗门,师尊只能隐瞒,和诸位师叔伯们一起努力寻找不毁灵脉的诛魔手段。”
  “十年前,师尊不惜数百年修为,在三位师弟的协助下,以化身成人潜入幽冥血海中,终于渐渐将幽冥血池从地底拔出,眼看就要功成。谁想……北齐南征,造下杀劫无数,戾气居然让幽冥血海再得生机!师尊因此反被血海炼化,三位师弟也抽身不及,被血影重伤。另外,林清泉的死,已经确定是血神子所为!”
  “什么!血海还在降妖殿内,血神子怎么可能——”
  “绝对不会错。我亲自检查了林清泉的尸体,他外表无恙,但体内血气干枯,显然是被血神子吸光精气而死。”
  “难怪……安涛说他一时鬼迷心窍,暗害师尊……”
  安涛坦诚弑师罪名时,将魄曾经提出疑问。但当时掌教师兄态度坚决,加上安涛言之凿凿,将魄也无法为安涛无法争辩。现在,将允旧事重提,他菜恍然大悟,原来师兄早知道血神子是罪魁祸首!
  然而将允接下来的话却又否定了将魄的猜测。
  “安涛没有杀人,他身上没有修炼血神教的痕迹。”
  “那……师兄为何还要……”
  这一次,将魄是真的不懂了。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安涛不是凶手,严惩他是气愤他无能,竟甘心被人利用,为人顶罪!但当我发现清泉的真正死因居然是血神教时,我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幽冥血海虽然是活的,但它被降妖殿层层镇压,即使有血神子逃出,也必定被削弱得奄奄一息。清泉素来道心坚定,不久前又结成虚丹,怎么可能会被这等不成气候的血神子趁虚而入,噬走血魄?!”
  “……难道……”
  “山雨欲来风满楼,万始宗境内卧虎藏龙啊!”
  将允自嘲地笑着,作为万始宗的掌教,他千钧重担一肩挑,本就心力交瘁,居然还遇上这最糟糕的情势。
  “……师兄,我们该如何找出噬走清泉血魄的血神子?”
  “我也不知道,事情正在向最坏的情况发展……我不知道清泉何时道心受创,也至今没有查明他为何结成淡金色的虚丹,却又真气空虚心脉萎靡……最终还被血神子侵入体内,夺走了血魄……”
  将允虚弱地说着,不论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万始宗,他都必须扫除黑暗中的不和谐音符!
  “那……降妖殿的幽冥血池,该如何处置?”
  说话时,将魄又看了眼封在七根降妖柱之间的滔天血海,只觉恶臭熏天,戾气直冲天灵。
  “当下暂有你三位师兄全力镇压,倒也不必太担忧。”
  “……我想留在降妖殿协助三位师兄。”将魄昂然提议道。
  将允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情况还没有糟糕到需要你上场镇压幽冥血海呢。而且我还有更要紧的事要你去办。我要你尽快找出清泉道心创伤的原因,以及——万始宗境内秘密修炼星屑之力的人!”
  “可是……有血神子逃出降妖殿,甚至已经害死了一名宗门的核心弟子,师兄……当真要置之不理?”
  “万始宗法阵森严,那血神子即使侥幸附着人身,也不敢随意动作。让我寝食难安的,只有那不知名的神秘力量,和……魔尊传人!”

☆、第15章 悬崖折药,阴影突来

  “喂,你为什么不肯和柏艳雪师姐一组?”
  站在铁索桥前的敖英媛臭着脸看了李玉暖很久,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她们此刻所在乃是万始宗七座主峰之一天翔峰的山中。
  即使是在灵气浓郁充沛的万始宗,天翔峰也是最为得天独厚之地,山体浑圆,山林郁郁葱葱,山中灵气纵横,水汽温润,孕出奇花异草无数,乃宗门丹修——离火殿所在。
  离火殿内有执事长老一人,元婴三人,金丹十余名,普通内门弟子近三十人,每年可出产低阶丹药数以万计,即使是稀罕的五品以上丹药,产量也稳定且可观。
  毫不夸张地说,炼丹的离火殿和炼器的玄阳殿,是万始宗的两大重地,也是邪魔外道眼中的两座宝山。
  这一次,胧月居的女弟子们便是受天翔峰的师兄师姐们指派,环山采集灵药草,因为山脉深远,山中又遍地是宝,难免有心怀不轨之人潜伏,除每三人编成一组外,还给每一组都发放了一些低阶灵符,倘若遇上危险,咬破手指将血涂在灵符上即可发动。
  然而,分组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些意料外的事情。
  外门女弟子们都知道,李玉暖和柏艳雪近来形影不离,也相信她们会一组。但分组时,李玉暖却突然提出和刘诗韵、敖英媛一组!被落下的柏艳雪,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写满了失望,但她毕竟是资深师姐,很快就释怀,临行前还将李玉暖拉到一旁千叮万嘱。关切之深,连素来看不惯她们过分亲昵的敖英媛,也觉得李玉暖有些过分。
  于是,才刚和大队伍分开,敖英媛就忍不住地质问李玉暖。
  “因为……”
  因为和柏艳雪一组,会被她杀死的!
  安涛的事情让李玉暖看清了柏艳雪,她外表温柔体贴,其实极端自私自利,自己又无意中知道了她的秘密,让她寝食不安。胧月居内众目睽睽,她不敢下手,只能假装亲昵的监视自己。天翔峰峭壁连连,和她同行,多半会在采药时发生意外,跌进悬崖死无葬身之地。
  但面对敖英媛的质问,李玉暖却不能如实回答,她只能做出胆怯状,低头道:“……因为……总是被师姐保护,我也会觉得难为情……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原来你也知道你是废物,不能一辈子都靠着柏师姐。我还以为你的廉耻心早被狗吃了呢!”
  敖英媛尖锐地说着,淡青色的衣袍下已经隐约有些发育的胸脯,也跟着剧烈地抖动。
  “对不起……我……对不起,我会努力不成为师姐们的累赘……”
  李玉暖认真地道歉,她为了摆脱柏艳雪的紧追不舍,坚持和她们一组,却忘记自己是胧月居首屈一指的废物,和自己分到一组,敖英媛和刘诗韵想必都觉得很倒霉吧。
  “你!算了,都已经分到一个组里了,抱怨也没有意义,我们一起努力,尽快找齐悲魔花、月影竹、水晶鹤兰、寒霜草!”
  忍住揍人的冲动,敖英媛狠狠地瞪了眼李玉暖,就要往山林深处走,才走出五六步,又突然停住,转头,问道:“……你们……刘师姐,你知道悲魔花、月影竹、水晶鹤兰、寒霜草是什么样子吗?”
  “两年前曾经为天翔峰的师姐采过水晶鹤兰和月影竹,倒是记得它们长在哪里,什么模样。可惜悲魔花和寒霜草,我都只在书卷上见过,不知道如何寻找。”
  李诗韵平静地说着,自从李清泉师叔道消身陨后,她便一日胜过一日的沉默,以致胧月居内有传言说李师姐对林清泉师叔怀有憧憬之心,所以才明明都放弃修仙了,依旧留在外门不愿离去。
  对这些女儿家的细腻心思,李玉暖看在眼里,不做评价。
  “那,刘师姐,劳烦你带我们去找水晶鹤兰和月影竹了!”
  ……
  ……
  “好大好粗的树,怕是有上百年了吧。”
  在刘诗韵的带领下,三人进入密林又走了约半个时辰,终于发现周围多了一些参天巨木,树干粗大需要数人合抱,狰狞的根须裸露出地表,险些将敖英媛绊倒。
  “这是红纹木。生长千年以上的红纹木,树心会比精铁更坚硬,若是经历九次雷劈不死,便会成为稀罕的红铁木,是剑修们最喜欢的铸剑材料之一。而且我们要找的水晶鹤兰,也喜欢生长在红纹木附近。”
  巨木参天,遮光蔽日,地面也因此变得潮湿泥泞,虽然是正午,行走在林间却感觉不到燥热,空气凉飕飕地往袍子里钻,松软的腐泥吸收了脚步声。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即使是树叶摇晃的沙沙声,也像有人在远处窃窃私语。
  恐怕除却她们这些采药的女弟子,也不会有人在山中闲晃了。修真者的生命虽然是常人的几倍,但却将这漫长的生命的大半都贡献给了寻道修炼。五十年,对凡人而言已经几乎是一生,但对修真者而言,五十年不过是闭关的弹指一刹那,甚至不够参透一篇艰涩的功法。
  果然是人生渺茫,却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功成。
  李玉暖不无伤感地想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半丈的前方,竟然长了一丛水晶鹤兰!长在红纹木树阴影深处,通体没有一丝颜色,远远望去恍如水晶般剔透。
  只是这水晶鹤兰虽然拥有美丽优雅的名字,其实并不可爱,它是腐生植物,通体粘稠触手即溃,须得用特别的符箓才能收割。
  刘诗韵也看到了树荫深处的水晶鹤兰,她拦住激动的李玉暖,小心地取出符箓,诵念发动,符箓化为一道青光将脆弱而粘腻的水晶鹤兰包裹,带它漂浮空中,落进早就打开的布囊之中。
  “一、二、三……一共有八棵,数量少了点,但足够交差了。”
  刘诗韵清点一番,抬起头,透过叶缝看日头略有西斜,竟是不知不觉就过了小半天,虽然还得再两个时辰,天才会暗下来,但……
  目前为止,她们只采到了八棵水晶鹤兰,月影竹的生长之地距此有数百丈,悲魔花和寒霜草更是云深不知处。
  “我们得要加快脚步了。这样吧,我把悲魔花和寒霜草的模样画给你们,你们两个结伴去找,我一个人去割月影竹。”
  说话的同时,刘诗韵手指凌空勾画,两棵草药的形状幻化而出,悲魔花的花叶是诡异的暗红色,叶片上托着淡金色小花,寒霜草则更加不起眼,看起来像普通的小草,只是叶面仿佛结有寒霜般笼着层白色绒毛。两株药草的幻象都栩栩如生,看得敖英媛羡慕不已。
  “不愧是师姐,一手幻术比内门的师姐们也不差。”
  “我在外门学了五年,才有了这点成就。若是内门的师姐们,只需要一个月的努力,就能超过我了。”
  刘诗韵谦虚地说着,又从背囊中拿出两张明红色的符咒。
  “这是我从内门师姐处得来的红霞飞炎符,你们一人一张收好,倘若走散或者迷了路,就把这红霞飞炎符放出来,不出半个时辰,必会有巡山的师兄师姐们赶来带你们出山。另外,若戌时还没找到寒霜草和悲魔花,你们就不要再找了,赶紧下山和师姐们集合。天翔峰毕竟是丹房重地,我们又是女修,若是遇上心怀不轨的,可就……”
  “我们明白的。”
  敖英媛和李玉暖郑重其事地接过红霞飞炎符,正要和刘诗韵分离,却听“砰”的一声,前方有红光冲上天空,化作流光彩霞炸开,很是璀璨。
  红霞飞炎符!
  哪位师姐遇险了?
  飞炎符是不远处的山坳中冲出,遇险之人与她们距离不过百丈。
  刘诗韵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她询问地看了她们一眼,三人于是不约而同地向那飞炎符发出的方向奔去了,跑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天空传来铿锵之声,李玉暖抬起头,果然有数道剑光飞过。
  巡山的师兄师姐已经赶到了。
  李玉暖心中顿时一松,长嘘一口气,正要停下歇息,猛然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和李诗韵、敖英媛走散了!
  前面不到十丈处,有一道深深的峡谷,如刀劈一般,架在悬崖上的铁索桥因为年久失修,已经破败不堪,山风吹过,摇摇欲坠。
  但也不能怪天翔峰的师兄师姐们疏忽修理。修道有小成者即可飞天遁地,自然不需要借助铁索过悬崖了。
  正想着该不该折返树林和两位师姐会合时,李玉暖突然发现山崖的对面长了一小片金红色的花草,淡金色的花朵,细长如厥叶的红色茎叶,正是她们苦寻不得的悲魔花!
  但是花开在悬崖上,采,还是不采?
  李玉暖犹豫了,她小心地走进崖壁,低头,发现这一侧的山崖也长有悲魔花,只是数量略少,但也足够交差了。
  想到被众位师姐们当废物鄙薄的眼神,想起曾经的攀爬经验,李玉暖深吸一口气,将绳索取出,一头绑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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