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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晓峰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有些不自然地慢慢松开,从穆枫的掌中抽回自己的手,摇头道:“我可能是个天生的异类吧,师父对我这种情况,执拗地研究了十多年了,仍是没有弄明白。”
“你还真……”是异类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在穆枫舌尖打了个转,硬生生地岔开了这有些伤人的话题,“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门口,没回去睡觉吗?”
吴晓峰被穆枫突袭而至的尖锐问题逼得有些措手不及,犹豫了片刻后,坦然道:“此次见你,总觉得你似乎有什么心思,有些精神恍惚……放你个女孩子在这偏僻的小院中,多少有些不放心……所以我并没有走远,而是在隔壁的偏房中歇着了。”
“……哦。”穆枫怔了怔,收紧仍残留着吴晓峰手腕上余温的指尖,低低的应了一声。
又是这种心不在焉的表情……
吴晓峰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穆枫垂着头沉默良久,在吴晓峰的耐心即将被耗尽时,慢慢开口道:“没什么,只是和白绍行闹掰了。”
“什么?!”吴晓峰愕然失色。
穆枫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嘴角逸出一丝僵硬地笑意,讪讪地道:“吴大哥,我有些累了,不说这个了好吗?”
吴晓峰怔然失神半晌,注视着穆枫怅然落寞地表情,瞬即明白了什么,赶忙点头应着让穆枫好好休息,转身退出了房间。
穆枫无力地栽倒回床上,手背搭在半阖的双眼上,睡意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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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穆枫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自己竟然走不出那道房门了,并不是说外边有人把门锁上了,导致她走不出去,而是她自己走不出那道没上锁的门……
穆枫第五十六遍把脚探到门边,然后凝住,这一早上她试了各种方法,走的,跑的,跳的,爬的……即使用上了最上层的内力,仍像有一道顽固的枷锁扣住了她一般,致使她在走到门边时,就被拽住。
直到吴晓峰听到屋内的挠门声,从外面打开房门时,才看到为了够到门而不得不在地上摸爬滚打地挣扎着将身体拉伸至极限的穆枫。
“你是说,我被那个石头墩子在这房间里定住了元神,所以走不出去?”穆枫听到吴晓峰的解释后,呆愣良久。
为此专程请示过师父的吴晓峰很为难地点点头,“那个石敢当有千年的修为,能镇宅驱邪,也能定住房中人的元神……看来那个小东西是真的不想让你离开呢。”
穆枫面无表情地将头转向房子正中的那个石头墩子,轩辕剑跃然而出……劈了它吧!
石头墩子似乎抖了抖。
吴晓峰咳嗽一声,无奈地说道:“这个石敢当是少林寺的至宝之一,而且是有灵性的仙物,如果损坏恐怕会遭报应的。”
掌中的轩辕剑和其主人一样瞬间颓然,穆枫可怜巴巴地看着吴晓峰,“吴大哥,现在怎么办?今天是除夕,我妈还在家等我,我不能在少林寺里过年吧?”
“……那个也不是没有办法破解,师父说只要你能满足它的愿望,它就会放你离开。”吴晓峰迟疑地说出了自己从师父那里听到的话。
“……吴大哥,你确定你师父不是故事看多了?”穆枫挠挠眉毛,觉得这桥段似乎跟小时听过的某则故事有些像……
“……”吴晓峰被问得哑口无言。
穆枫虽对那疑似患有老年痴呆的老僧的话将信将疑,但这种情形下,也只能宁可信其有了。于是被困在房中的穆枫和留下来陪穆枫的吴晓峰,两人足足等了一天,才将那日头盼落了山。因为石敢当这个小东西,只有在日落后才会化出形态,然后就能向穆枫许愿了……
天色渐沉,少林寺内华灯初上。
石敢当在夜色中摇了摇,然后在穆枫无比热切的目光中再次化身成了那个面团子一样的白面娃娃。
穆枫端出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柔声询问面团子的愿望。
面团子在穆枫皮笑肉不笑的瞪视和那笑意也兜不住的煞气下,抖得越发像筛糠。
最终还是看不过眼的吴晓峰主动解了围。
就见面团子抬指虚点了下,床上赫然出现了一套白色的古装衣裙,还细心地配上了一头乌黑油亮的假长发……面团子神色忸怩地指指衣裙,又指指穆枫,然后指指自己,估计是对穆枫仍有所顾忌,所以只敢矜持地跟吴晓峰低低地叽咕几句。
吴晓峰的脸色有些尴尬,低咳了好几声后,勉强开口道:“那个,石敢当请你穿上裙子,戴上假发,扮成对它非常重要的那个女子的模样,然后在这一晚陪陪它,抱抱它,亲亲它,咳,呃,再同它一道睡睡……”
穆枫的面皮抽搐了几下,掌心暴跃而出的轩辕剑和火焰越发凌厉……还是直接砍了它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意外所得
面团子抽抽着一张包子脸,躲到吴晓峰腿后,只露出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咬着一截衣襟,泫然欲泣地巴巴望着穆枫……
穆枫和面团子对视良久……最终在后者那嫩得能掐出水来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雪衣墨发,当穆枫换好衣衫从屏风后绕出时,吴晓峰和面团子呆了良久……面团子发出一声悲喜难辨的低呼,一路滚着撞入穆枫怀中,而吴啸峰则识相地开门退了出去。
穆枫想着“抱抱它”的愿望……费力地将这个看起来圆润可爱实际上重逾三百多斤的重量级面团子从地上抱起;然后是“亲亲它”……穆枫有些凶狠地瞪着面团子的包子脸,一时不知该从哪里下口……僵持了许久后,还是面团子主动解围,神色忸怩地撅起小嘴,在面色越发狰狞地穆枫脸上啾了一下,好歹送出了自己保留了上千年的童男初吻;最后是……“一道睡睡”……穆枫看看床,又看看怀中的面团子,觉得此活,颇有些技术含量……
然而面团子小盆友还是很有规矩的,所谓的“一道睡睡”就是字面上的含义,在一个床上一道躺着睡下。
穆枫在第二十四次将蠕动到自己身上的面团子,踹到床角里后,终于认命地瘫在床上,任那个又圆又重的团子再次固执地滚到自己身上。
面团静静地趴在穆枫的胸口,侧着头听着耳旁一下一下的心跳,面容十分平和,渐渐发出悠长的鼻息,似乎真的睡着了……
穆枫将真气全部凝聚在胸腹,才硬撑着没在石头墩子的重压下变作肉馅烧饼……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处传来一声心满意足地“谢谢……”
面团子在穆枫越发惊讶的目光中周身放出温润的银光,圆滚滚地身子缓缓拉长,包子脸也渐渐有棱有角起来,银光流幻间,面团子竟徐徐长成了玉树临风地大帅哥一枚……
帅哥在看傻了的穆枫额角轻轻落下一吻,低低地说了声,“谢谢你,公主……”言罢化作一道银光穿棚而出,直射天际……
星月无光的夜空被绚烂的银光擦出亮色的异彩,少林寺的僧人们看到这异象后,纷纷低头诵经……
穆枫神色怔忡地推门走出了小屋,绑在她身上的禁锢已经跟着石敢当的离开一道解除了。开门后,看到的是吴晓峰和他的师父,后者直直地盯了仍古装扮相地穆枫半晌,口中念念有词地嘟囔着什么“好人品,好样貌,精彩,精彩得紧啊……”之类之类的言辞……
在穆枫面色越发黑沉之际,对方忽而又宝相庄严地合十一礼道:“女娃儿今日能得以结此善缘,他日必有福报。”
闹了这一番,天已经大黑了,穆枫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时近十点。这个时间公车肯定是已经停运了,而想在嵩山少林寺外找辆出租车想来也是不易的。正当穆枫合计着要不要施展轻功或干脆用法术招来火凤驮自己回家,陪罗清过年时。
听到穆枫不自觉念叨出打算的吴晓峰,低咳道:“除夕夜里,街上虽不至于有什么人,但你乘着火凤在天上飞也着实太不像话。不如我送你吧,我的车刚好在寺外。”
穆枫闻言大喜,但转念又想到吴晓峰原本是要陪师父在少林寺过年的,所以才大老远地跑来嵩山,若是此刻送自己回去,这一来一回的半个除夕夜也就过去了,不禁有些踌躇地看了一眼吴晓峰的师父,那位老僧。
老僧支起半扇眼皮,唔了两声后,说道:“徒儿陪媳妇过年是紧要的,为师一把老骨头了,你有这份心惦念着就好了,去吧去吧。”
穆枫和吴晓峰同时抖了抖,最后还是吴晓峰无奈却恭敬地垂首道:“这样,那徒儿就去送送朋友,事后会尽快赶回来陪师父。”
“去吧去吧,别急着回来,老衲岁数大了,是扛不住熬夜的,这便要睡了。”老僧说着转过身,慢悠悠地向自己的禅房行去,看情形是准备回去睡了。
得了老僧的批准,俩人再不耽误时间,当即驱车往回赶,终于赶在敲钟之前回到了家。
“……那个,吴大哥,这么晚了,不如吃过饺子再走吧。你师父他估计也已睡下了,你不用那么急着往回赶。”
看着穆枫期待的眼神,吴晓峰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惟有点头答应。
来开门的罗清本来是绷着一张脸,准备好好教训下穆枫,可是看到这位英挺帅气地青年客气地跟自己打招呼后,满腹的牢骚便又咽了回去,无比热切地招待着来客,瞅准了时机将穆枫抓到一旁审问。
“我说,你这死丫头还是头一次带男孩子回来过年,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不过这小伙儿看着不错啊,什么来头,研究生院的学长吗?嘿嘿……”
穆枫眼角跳了两跳,低声道:“老妈,你别胡说,他是我大学时的代课老师,路上巧遇了,好心送我回家的。”
习武人过于灵敏的耳朵不小心捕捉到了母女俩的窃窃私语,本着非礼勿闻的吴晓峰有些不自在地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正趴在自己膝头上撒欢的影澜,努力做到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来来,吴老师吃饺子啊,别客气,我家小枫啊,从小让我惯坏了,不比普通女儿家心思细腻温柔,以后你多担待些啊。”罗清无视穆枫向自己翻得快抽筋的眼色,一边喜滋滋地端详着吴晓峰,一边殷勤地招待这送上门的娇客。
吴晓峰被罗清**裸地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雷到了,端着被塞满饺子的碗有些不知所措。
“老妈,吴大哥现在已经不带课了,他是个警察,你快自个吃吧,把人家整得忒不自在了。”穆枫忍无可忍地拽过罗清。
罗清依旧絮絮念叨,“警察?警察好啊,公务员,铁饭碗啊!”
穆枫只觉脑瓜仁突突地跳得直疼,迫不得已地向罗清低语道:“老妈,你困了,去睡觉吧。”
“死丫头,谁困了,我要这好好陪陪小吴,你别捣乱。”罗清甩脱瞬间呆愣住的穆枫,以极其委婉地方式向吴啸峰询问起“有车,有房,有存款没……”
穆枫震惊地瞪着罗清……
老妈居然拒绝了自己的要求,怎么会!?
经过一晚的旁敲侧击加不断证实,穆枫终于承认罗清已从白绍行的洗脑术中摆脱出来,而且还连带着忘了白绍行这个人……
怎么会这样?忽地脑海中灵光一闪,浮现出头戴竹帽的僧人剪影,一定是他!
凌晨一点,成功将吴晓峰祖宗十八代盘问了个清楚的罗清心满意足地独自留在屋内收拾碗筷,将穆枫赶出来送吴晓峰。
“吴大哥,请你回去后帮我留意着我要寻的那位僧人的事。”穆枫将吴晓峰一路送了出来,最后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吴晓峰在台阶上停住脚步,转过身,点头道:“你放心吧,如果有消息我会尽快通知你。时候不早了,你也别送了,回去睡吧。折腾了这两天也够累的了。”
陪着穆枫一道出来的影澜,伸出小爪子在吴晓峰鞋头上点了点……穆枫姑且认定它是在拍着人家的肩膀跟人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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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枫同罗清又在镇上小住了几日,后来因为对时不时地寻个借口上家中串门子的邻家王大妈的儿子、东街李大婶的侄子、镇长家的外甥、隔壁小狗蛋的他三堂哥等等众多未婚小伙的不胜其扰……母女俩在大年初三很英明决断地撤离,回家……
自从那日一别后,因挂心着寻父这一事,穆枫每日都同吴晓峰打一通电话,而这落入罗清眼中,则理所当然地认定是小情侣之间地缠绵情趣。所以每每看到罗清在自己打电话后丢过来的暧昧眼神,穆枫也只能认栽地打落牙齿和血吞……
转眼已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穆老师没有普通研究生那般好命,已接到校方的传唤,回校复课。因为此前的种种事由,穆枫已休假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期间一直替她给星光学院大学二年组班代课的是她的一位老熟人,方劲。
穆枫在教师组看到阔别已久的方劲后,自是一番畅述别情,始知方劲在升入大学的头几个月,因成绩突出去了外地做交换生,直到穆枫休假后,才返回星光,暂时替她代课,也因此错过了见面的时机。
当一身利落简洁的女装打扮的穆枫重新步入教室时,全班同学均呆然若失,眼镜跌碎了一地不说,凳子也翻了几张……
穆枫从容镇定地接住因惊讶而大失准头砸向自己的篮球,从容镇定地将篮球丢入教室角落的储物柜中,从容镇定地翻开讲义,从容镇定地开始讲课……
课程进展了五六分钟,终于在宫鸣羽难以置信地“老婆”两字后,全班同学恢复了过来……
“你,真的是穆老师?”同学A不确定地诺诺试探。
“是,我是穆枫,你们的班主任。”穆老师面无表情地应答。
“您整形了?”同学B呆呆地盯着那张堪比妖精的精致容颜。
“没有,只是剪了头发,换了身衣服。”穆老师依旧波澜不惊。
凌厉的眼风扫过全班倒抽一口气的众学员,淡淡地开口:“如果没有疑问了,那我们继续上课。”
对着改头换面的穆枫,学生们的反应不一,但在察觉到穆老师已然更胜从前的法力气场和那似乎极度不佳的心情后,没有人敢出言质疑,当然,也有例外的……
第一百三十章 雷神强良
铃声响过,代表今天的课结束了。
“老婆……”宫鸣羽仗着人高马大挡住了因收拾讲义而走在最后的穆枫身前。
“叫老师。”穆枫整了整教科书,夹在腋下。
“……我不喜欢你现在这样,还是用头发把眼睛遮住的好。”宫鸣羽说着伸手上前去拨弄穆枫的头发。
穆枫毫不犹豫地锁腕、分筋、错骨将哀嚎着的宫鸣羽制在身下,“怎么又皮痒了,讨打?”
“……你这回回来似乎很不正常,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宫鸣羽痛得眉头不住抽搐,可依旧不死心地扭头望向穆枫。
手下的力道不觉松了松,穆枫平静地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过问。”
“小孩子?!”
宫鸣羽顿了顿,突然发力,反手将穆枫制住,按在讲桌上,浓眉深锁,露出不同于年纪的深沉,“我在你心底就一直都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吗?”
穆枫皱了皱眉,看着凭借蛮力将自己按住的宫鸣羽,“你这种爱耍赖的性格,还不是小孩吗?”若不是对方看穿自己不会下重手,拿出舍弃防御地贴身缠斗招式,自己也不会一时不查被他反制住。
宫鸣羽呆愣良久,放开穆枫,扬起唇角露出狡猾的笑容,“以我现在的实力,不敢说能打败你,但如果我不耍赖,能接住你的攻击,你就承认我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样?”
穆枫活动活动被宫鸣羽板得有些发酸的手腕,侧首看了宫鸣羽一眼,点头道:“好,就以七招为定,如果你输了,以后就乖乖叫我一声老师,也绝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宫鸣羽眉头一挑,七招?若是要自己防住她七十招攻击,可能是办不到,但只七招的话,那应该是绝对没问题的。
此时全班同学已经散去,穆枫和宫鸣羽来到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上。
“那么,开始吧。”
宫鸣羽说着的同时已开始极速提升法力,然而就在他最后一个字出口之时穆枫倏地没了身影,尾音还未因惊愕而终结,穆枫那温润的指端已经抵在了宫鸣羽的咽喉上。
“你输了。”穆枫平静无波地叙述着。
宫鸣羽难以置信地看着搓手成刀抵住自己咽喉的穆枫,彻底呆住。自从开学时输给穆枫后,这半年来他史无前例地勤修苦练着,这从之前他能自己一个人拖延住祝焰明和白绍凌一事上便不难看出,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今天自己竟会在一招之间就败给了穆枫,而且竟连对方是如何出招的都没看清……
然而这着实不是因为宫鸣羽的实力太弱,而是因为穆枫一上手就用上绝杀的剑招“七杀”。即便是高明如同祝焰明等人,如果不是先存下戒心,触不及防下遇到这一杀招,怕也是要着道的。穆枫此举为的就是一击得手,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