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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秋-拍卖贝勒-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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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得走不动…… ”他握紧她柔细小手,舍不得放开。但世事真的能尽如人意吗?唉!

    “咦,你在叹什么气呀?”星眸轻睐向他,不解他的这股愁意从哪儿来。

    “我在叹气吗?是吐气,你听错了,有妻有子,还有谁能比我快意?”暂时先将隐忧捺下,他的开心不假,眼底盈满对她的浓浓爱意。

    “提到妻子…… ”陶乐梅忽地脸红,语气娇羞。“婚事该办不办了吧?碎嘴的邻居总说些令人难堪的流言流语。”

    桃花村女尊男卑,女人豢养奴才当男宠时有所见,在这封闭的村落不算什么,男人本来就低人一等。

    她主动提起亲事是不想他被村民看轻,有了夫妻名份,他的地位自然能提升,旁人再也不能当他是奴才,时时打他主意,想用银子买下他。

    “还不急。”元真不假思索的拒绝。

    “嘎?”她一怔,面露不解。

    瞧陶乐梅眼底有抹受伤神色闪过,他心头猛地一紧,“我的意思是再等上一段时日,咱们赚够了银子再风风光光办场婚礼,气死恶邻。”

    “元真,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他的口气很急,听得出这并不是真心话。

    “不,我想娶你,今生今世我只想娶陶乐梅为妻。”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盼望,与她比翼双飞。

    “‘只想’代表了不肯定,还有变量,在我救起你之前,你有其他的女人对不对?她晓得外面的世界和桃花村不同,男人可以有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享尽美人恩,而女人只能从一而终。”

    她有些怀疑,留下他究竟是对是错?

    女人的直觉真是敏锐,他暗暗一惊。“都过去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无妻无妾无子女?”她为时已晚的问道。

    他轻笑地搂着她,让她坐在他大腿上。“乐乐,你也会担心吗?”

    她微恼地拧了他一下。“我先警告你,我们桃花村的女人绝不允许一夫多妻,你要是已经娶妻妾就老实讲,我不与人共夫。”

    “好凶呀!娘子,悍妇驯夫……好好好,别动怒,小心伤到孩子,我至今尚未成亲,也未纳妾。”幸好他对床弟之事小有洁癖,未如祥弟那般妻妾成群。元真先故意逗弄她,惹得她发火,继而佯装弱夫怕悍妻,开头求饶,他时惊时惧地扮演小男人,可脸上始终带着宠溺笑意,护着孩子的娘。他说的是实话,只有稍微避重就轻了一下,隐瞒另有婚约在身一事。

    “那我们明天就成亲,不许你摇头!”她霸道的命令,皓腕放在他颈上威胁,作势他若反对就插死他。

    “乐乐……”他眼底有着恳求,将她双手拉下。

    “不听不听,你要是爱我就娶我,我不稀罕什么风光婚礼,我要你是我的夫、我的依靠、我孩子的爹,不离不弃,生生世世。”她对婚姻的期盼很单纯,只要有她爱且爱她的男人就够了。

    也许是女人天生的敏锐,陶乐梅隐隐约约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觉得他快要了开她了,即使他人还在身边,他却感觉他越离越远,远到她伸直了手臂也摸不到的地方……

    着股不安令她恐惧,再有他的陪伴后,她再也无法人手一个人的孤单。

    “你别说我不爱听的话,古大娘说孕妇的情绪起伏大,你最好不要太刺激我,我……呕……呕……我……我想吐……”好难受,胃象快要反过来似的。说时迟那时快,一阵酸气猛地往喉口冲,早膳没吃多少的陶乐梅捂着口,想抑制翻搅的胃,她连连欧了数声,呕出好几口酸水。

    “乐乐,很难过吗?快喝口水…… ”他的脸色好苍白,汗湿云鬓。

    元真心疼地取来痰盂,抚着她的背让她好受些,她脸上的神情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不舍且担忧。

    喝了口茶,她又吐了。“你……你不准负我……怀个孩子好辛苦…… ”

    “好,元真定不负陶乐梅,今生只娶你为妻。”看她吐得七荤八素,他实在无法形容心中复杂的感受,他保证,他会好好珍惜眼前这个为他坏了骨血儿受苦受难的小女人。

    陶乐梅气弱地笑了,听到心上人的誓言,她笑得开怀。

    只是,怎么吐个没完呀?明明没吃什么东西的,却干呕不止,喉头都呕得发疼了。

    “元……元真……我会不会死……呜……?我全身都好难受耶,一点力气也没有…… ”看,连要握他的手都握不紧,浑身乏力。

    “胡说,你只是孕吐而已,过了前几个月,情况就会好转了。”他安慰着,不让她胡思乱想。

    “可是,我好像听见有很多的马蹄声靠近,还有嘈杂的人声…… ”钦!有人在敲门吗?

    蓬门华户,亲友避之,虚掩的门扉已许久不曾传来叩门声。

    元真苍  才分出心思留意其它,竖起耳朵一听,真有人声交谈。

    蓦地,他脸色大变,目光讳莫如深地看着陶乐梅,极度不想回头去面对门外的人,他还没想好怎么带这小女人一起回到他原本的世界……

    一根根冲天龙炮直往上冲去,散开来的缤纷火花赫见:民女有冤、雅子何辜?还我元真、夫妻白首。

    不知是谁一时情绪激动,喊了一句一把丈夫还给她吧!

    接着群情激动不已,对着宫门齐声高喊,“还她丈夫、还她丈夫、还她丈夫、还她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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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贝勒爷吉祥,请恕属下们救援来迟,贝勒爷请降罪一”整齐划一的宏亮嗓音直透云霄,吓哭了路旁玩耍的孩童,不知发生何事的村民纷纷探头出来看起热闹。

    只见一大群持剑背弓的官兵膝跪地,朝陶家大门喊着令人一头雾水的话,态度恭敬地行礼。

    马声嘶嘶,几名衣着华贵的男子下了马,和一旁看似县官的中年男人交谈了数句,小厮打扮的少年则走向陶家,以手背扣了扣门板。

    一会儿,门拉开了,元真走了出来。

    这时大家才都晓得,原来陶乐梅救的男人竟是尊贵的贝勒爷,他是端亲王府的世子,眼前的大阵仗便是为迎他回府。村民全吓傻了,目瞪口呆看他换上一身绣金云纹的满服,不敢相信只是衣着的改变,让他恍若变了个人似的,贵气凛然。

    最震惊的莫过于无法接受事实的陶乐梅,她一得知他真的是高高在上的贝勒爷后,便一声不响地把自己给关在房里,不肯面对心爱男子是她所高攀不上的皇室贵族。

    “你这一摔可摔出咱们的肝脑了,瞧我们风尘仆仆地为你而来,总要有点感激之意,不枉这些时日餐风露宿的辛劳。”

    好不容易呀一攀山越岭,日晒雨淋,花费好一番工夫,终于把人给找着了。

    “下次你掉到山谷时,我一定身先士卒,捡齐你的尸骸送回礼亲王府,以告慰你在天之灵。”

    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这时候出现,叫他措手不及。

    “呸!呸!呸!少触我霉头,掉了你这个贝勒爷就天地变色了,你还想拉我当垫背,存心和我礼亲王府交恶吗?”摇着折扇,风流不羁的南康贝勒忙悴了一口痰沫。

    “若能交恶倒也清心。”省得纠缠不清,被迫娶个刁蛮格格入门。

    “清什么心?一咱们多年的交情能切袍割席、抛诸脑后吗?你可得认命,别绷着脸吓人。”那张冷色俊颜他早就看腻了,换张笑脸来,说不定雒吓得他屁滚尿流。笑意迎人的南康和元真大不相同,他为人不拘小节,就爱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不愿入朝为官,只想当个无人管束的闲云野鹤,五湖四海任逍遥。

    可惜他是礼亲王的长子,责任重大,由不得他放纵妄为,只能结交不少英雄豪杰,藉由他们的经历小小满足一下遗憾。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隐密的村落几乎与世隔绝,外人不易发觉。

    “这就要问我喽!全靠它的帮忙,我们才发现有条小路直通崖下,现在物归原王。”他是头号大功臣,功名簿上记上一笔。

    咧嘴大笑的魏江南得意扬扬,一捻浓黑的落腮胡。

    接过那青翠依旧的腰系玉佩,感触良多的元真微微一叹,“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咦,什么意思?”欺负他大老粗一个,习武不练字,大宇不认得几个。

    魏江南是直性子的人,自是听不出他话里的感慨,但是心细如发的南康倒是瞧出一丝端倪,他羽扇一顿,目露深思地瞧着好兄弟。

    “怎么?想一辈子待在这个穷乡僻壤,做个不扛事的村夫野樵是吧!”风景秀丽。流水潺潺,想躲人倒不失个好去处。他所谓的“躲人”,躲的是他的胞妹,人称“京城小恶虎”的呼兰格格。

    扬了扬唇,元真似笑非笑,“你来的时机不对。”

    他没想过要待在桃花村终老,终究是端亲王府的世子,他无法逃开这责任,多则一年,少则半年,他总得回去面对该解决的难题。

    “那要什么时候才洽当?等你白发苍苍,背驼眼盲,老得咬不动鸡肋吗?”南康一嗤,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元真目光一黯,瞟向屋外的柳树。  “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出身权贵,我们会是怎样的人?”

    “贩夫走卒、商贾仕绅、画生文人都有可能吧!可惜你没得选择,既定的命运要你出生皇家,不要想太多了,自寻麻烦。”南康话中有话,含意深远。

    “你的劝告我明了,可是有些事身不由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他看着他,眼中传达着只有两人才能意会的深意。

    南康半眯起眼,又轻轻地摇起折扇。  “不要指望我,你比我更清楚什么叫”身不由己“,咱们都是人家捏在手上的棋子。”

    身为皇家子弟,皆无婚姻自王权,基于政治考虑,他们的婚配对象皆以利益为基础,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几个大家族,互相以婚配牵制,以防哪方坐大,以免朝纲大乱。

    “可她是你妹妹,兄妹促膝长谈,或许能谈出不伤和气的结果。”总要先试,方知可不可行“就因为呼兰是我妹妹,我才希望她嫁得好嫁给自己所要的人,我们无法拥有的,她可以弥补这个遗憾。”

    择其所爱。

    “但我不爱她。”即使她是好友的妹妹,他也难有怜惜之心。

    闻言,南康嗤之以鼻,“无妨,我要的很简单,只要有个人照顾她,让她足食丰衣,照样过着出嫁前的生活,你要冷落她,或是长年在外经商,我绝无异议。”有个夫家可依靠,总好过乏人问津。放眼京城,有哪几户人家匹配得上礼亲王府,又有哪几个官家子弟敢要不敢管,管不了,也无力可管,恶名在外的格格,到头来,她的一生将会毁在自己手中。

    而他信得过元真,不论呼兰再怎么任性刁蛮,他一定治得住她,有本事磨光她的坏脾气,服服帖帖地当个小妻子。前提是。元真要这个妻子呀!

    肯下工夫调教,否则他的苦心全自费了,还有可能失去一个朋友。

    所以,不要怪他自私,为了唯一的妹妹,他不得不罔顾好友意愿,让性情南辕北辙的两人有个值得期待的将来。

    说穿了,这是一场豪赌,不是两全其美,便是全盘皆输。

    “我有种被利用的感觉。”嫁祸。

    南康摇头低笑。r那就请你多担待了,谁叫你不幸交到我这个不长进的朋友,只好多分担我肩上的重担。“

    不以为然的元真冷眉横娣,  “给你个忠告,不会事事顺你的心意,若有得罪,在此先行告罪了。”

    “你想做什么?”他笑意忽凝,目露冷芒。

    “解除婚约。”元真语气坚决。

    “你敢一”南康贝勒把折扇重拍桌面,声冷如霜。

    “为了她,不得不为。”他眼中柔光漾漾,情丝绵长,种在心底的身影盘根错节,缠绕五脏六腑。

    “你想逼我杀了她?”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绝不会手软,斩草必除根。黑瞳因他话里的杀机而转为冷鸶。

    “只要你动她一根寒毛,我会悉数还在呼兰身上。”

    “元真。你要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坏了我们多年情谊吗?”南康握着扇柄的手一紧,几欲折断扇骨。

    “令妹何尝不是女人,而且是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的噬骨毒花。”娶妻如此,不如青灯常伴。

    “你……”虽是事实,他也不容许有人污蔑之,两位友情深厚的至交彼此瞪视,目光冷冽,互不退让,陶家厅堂隐含一股山雨欲来的狂势。

    而坐在床头,屈膝臂环的陶乐梅却浑然不知一对好友将因她反目成仇,兀自低首垂泪,不愿接受她所担心的事真要发生了。

    只要她所爱的人,都会一个接一个的离她远去。

    “喂!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好歹解释一下,别让我伤脑筋去猜。”

    这两人高来高去地,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哼!”“悴!”

    元真和南康同时用鼻孔喷气,各自别过头,恍若闹别扭的稚童。

    “不会真这么拗吧!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有必要闹得僵持不下吗?我是江湖人,不讲什么大道理,大不了拳脚下见真章,你们打一场,输赢下定论。”

    咦,不吭声?

    是觉得他的建议不够妥当,还是认为他不够份量王持公道?

    带着江湖昧的魏江南一脸鲁直地搔搔耳,他先看看冷峻不言的元真,再瞧瞧面带寒霜的南康,苦笑地大喝一声一“好  ,你们都不开口无所谓,可总要给个答复,咱们几时才要起程回京,一大票王府侍卫就这么耗着不动,岂不是急煞了京里的人?”

    这一番话如雷贯耳,身形一僵的元真听进去了,眉峰紧蹙。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逗留,思子心切的额娘殷切盼子早归。

    可是他又放不下房里的小女人,不忍她因他离去而泪流满面,恨他负心薄幸,丢下她和腹中胎儿,独自忍受漫漫长夜。

    “去跟她道别吧!我能让步的仅此而已,我们到外面等你。”南康先退让了一步,不在这节骨眼和好友起冲突,他认为两人若分隔两地,再浓的情爱也会逐渐淡去。

    他做了个顺水人情,这无疑是一种手段,以逞为进的先分开这对有情人,一旦时日一久,什么情情爱爱也淡了。这段感情自然无疾而终,省却他从中作梗的耍心机。

    看似多情的南康其实是无情人,他不懂两情相悦的深挚情感,以为男人都如他一般,心如朝雾,太阳一出尽化泥中,轻易便可遗忘曾经深爱过的情人。

    见南康偕同魏江南步出屋外后,深吸了口气的元真,才缓步走向两人共度晨昏的房门前,他迟疑了半刻忽地失笑。曾几何时,他连敲个门都要犹豫再三?

    “乐乐,相信我,我会回来接你,让你以我妻子的身份回到我身边,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他咬破手指,以血在墙上写下“元真”两字。

    几不可闻的呜咽声从房中传出,他心口一紧,神情痛苦地贴着紧闭的门板,感受门那一边,心爱女子的伤心和苦楚。  “不是我不带你走,也不是我爱你不够深,而是京城那里还有些事尚未解决,等我处理完毕,我会尽快回来,从此再不分离,形影相随。”为了保护她,她不能跟他走。

    细微的悉素声由床侧移至门口,但是房门依旧未开,门下缝隙隐约让一道阴影遮住,女子泣音近在咫尺。

    “等我好吗?你和孩子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舍不得、也狠不下心离弃你们,在我心里只认定你是我的妻,把泪擦干,重聚之日不久后便可到来,我心如你心一样不舍。

    “记得努力加餐饭,早晚添衣,不要受寒了,再见面的时候,我希望看到一位面色红润、嗓门奇大的凶婆娘……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幽幽的叹息声由门后传来,哭红双眼的陶乐梅再也忍不住满腔的离别苦,身子一低,蹲下放声大哭,抽动的双肩上像有着无法承受的重量,她哭得不能自己。声嘶力竭,耳中只听见自己悲嚎的哭声,丝毫无闻元真最后丝丝入扣的情诉,也没看见他转身离去,眼底浮动的泪光。

    没了人声、马蹄声渐远。风卷过一地落叶,四周安静得仿佛什么生机都没了,一切恢复到最初的平静。

    “元真……”门一开,泪痕未干的陶乐梅慌忙奔出,她想叫心爱的男人不要走,留下来陪她,可惜她只看到一室寂寥。桌子上一道碧绿光华闪耀,她噙着泪走近一瞧,赫然是一只通体翠绿的玉佩,玉佩下压了一张字迹晕散的纸条,上面写着一爱你不悔。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哭了一夜的陶乐梅想开了,他们桃花村的女人一向比男人强悍,她没理由像个弃妇,乖乖地等待许下承诺却不知何时实现的情郎回来,难道他一日不出现,她就漫无止境的等下去吗?想当然耳,只有三个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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