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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力仰错愕地睁大眼睛,霍地转头。
这个老先生竟是蓝见晴的……父亲?
「你认识他?」蓝守成疑惑地看了看雷力仰,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不认识……他认错人了。」蓝见晴低著头,拉著蓝守成的手,匆匆走回座位。
雷力仰足足发了好一阵子的呆才醒悟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又幼稚的事,他懊悔地低咒一声,抬起头,发现蓝见晴父女已在柜台结帐,於是连忙冲过去想解释。
「请等一下!蓝见晴!」他叫著她的名字。
蓝见晴丝毫没停下脚步,反而更快走出餐厅,拦了一辆计程车准备离去。
「等等……」他在她快要跨进车内时拦下了她。「我很抱歉……」
她不愿理他,蹙著小脸只想快点离开,但他的手硬是扳住车门不放。
「我接受你的道歉,可以让我走了吗?」她冰冷地看他一眼。
他第一次看见她这种拒人千里的眼神,再加上有她父亲在场,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自己的行为,只能放开手。
「明天我们再谈好了。」他怅怅地挤出这句话。
她没应声,重重关上门,车子很快地驶离。
他怔怔地立在原地,不久,王芷玲走出餐厅,不悦地怒问:「力仰,你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刚才那个人是那个姓蓝的女人吧?你干嘛追著她跑?你知道你刚才那样有多难看?要是被别人发现……」
王芷玲连珠炮似地在说著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此时此刻,他只是盯著蓝见晴消失的方向,终於明白自己这阵子的心烦气躁都只说明了一件事——
他爱上了蓝见晴了,无可救药地爱上了……
父亲的情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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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燠热,可是蓝见晴的头顶却好像笼罩著乌云一样,整个人阴霾又低靡。
她一个人在街上闲荡,这是她这两个多月来第一次这么悠哉,可是,难得的假期,为什么她却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她没有去雷雳上班,正确的说,她已经打电话委托陈长义向雷力仰请辞雷雳集团董事长的职务,而且也请求陈长义律师将雷耀德赠送给她的股份原封不动地还给雷家。
这场仗,她不想再打下去了。
当初,是雷力仰的挑衅激起她的斗志,如今,击毁她斗志的也是雷力仰。
昨晚的事让她认清打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不管输赢,最後受伤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雷力仰那记无礼又污辱人的吻,伤得她好深,可是,即使伤得深,她却还是不断想起他灼烫的气息,强有力的双唇,不断地想起他身上的味道,甚至一想到从此不会再见到他,她竟会觉得心被什么东西撕扯著般疼痛……
好可怕!原来喜欢一个人就会变成这样,原来……她喜欢雷力仰的程度远比她自知的还要强烈。
这个认知让她既恐慌又痛苦,这份感情原本就不该发生,在雷力仰心目中,她永远都是个贪图金钱,可以为钱出卖所有的女人,她为什么会愚蠢地以为自己能推翻他对她的印象?为什么还有著希望他能用正眼看她的期待?
傻瓜!一开始她就不该闯进这场风暴里的。
前天父亲从朋友口中得知杂志的报导,惊怒地赶到台北来找她,她小心翼翼地解释著大概的情况,好不容易才让父亲释怀,但昨晚她和雷力仰之间的争执又让父亲起疑,今天早上上车前还一再告诫——
「别去介入别人的遗产风波,快点跳出来,把那个什么股份全还给人家,我们蓝家清清白白,也不贪别人的东西,问心无愧地过自己的日子就对了。」
「是。」
「还有,如果交了男朋友就大方地介绍,昨天那个男人感觉还不差,他好像很喜欢你,有空带他回来给我认识认识。」
蓝守成这句话说得她哑然失笑,雷力仰怎么可能会喜欢她?老爸真是爱说笑,但她也懒得再解释,只催促著他快上车。
父亲回去之後,她就这么郁卒地从车站沿著捷运地下商街晃著,从早上到中午,再从中午到晚上,走得筋疲力尽,却什么也没买,美其名是逛街,事实上比去上班还要累。
最後,她再也没体力走下去,才在夜色中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家。
公寓大门外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她浑然不觉有人正在车里盯著她,仍然缓步踅到门口,正低头找钥匙,轿车车门霍地打开,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下车,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警觉地回头看了一眼,但一看清来人的脸孔,陡地呆住了!
雷力仰?他……来这里做什么?
「你一整天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没去公司?」雷力仰挡在门前,刚峻眉宇之间刻著一丝疲 惫与焦怒。
她的心狂跳不止,喉间整个紧缩,难以想像这个高傲的男人居然会主动来找她。
「我已经辞职了!」她辛苦地掩饰波动的情绪,故作冷淡。
「我还没准!」他立在她面前,沉声道。
「董事长是我,我自己准了,请董事会另外补选新任董事长吧!」她闪过他,掏出钥匙开门。
他很快地拉住她,怒道:「你连给我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吗?」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知道你很讨厌我,所以我自动离开,甚至还把那些股份全数奉还,你应该很高兴才对,不是吗?」她讽刺地转头看他。
她的口气惹恼了他,他倏地攫住她的双肩,咬牙低喊:「对,我本来应该高兴的,我一直希望你从来没出现过,这样,我就不会被你搞得一团乱,不会失去我原有的冷静,不会一颗心莫名地被你牵动,不会像个傻瓜一样,看见你和别的男人太接近就嫉妒得发狂,更不会像个疯子一样找了你一整天……」
什么?什么?他在说什么?嫉妒?发狂?他……找她找了一整天?
她怔愕地睁大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再度遭到雷击,耳内隆隆作响。
「要走,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走?为什么偏要等到我爱上你之後才打算从我眼前消失?你这个折磨人的女人……」他说著说著,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收紧双臂,一颗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今天一早,他一到公司才发现在董事长办公室等著他的不是蓝见晴,而是陈长义,她居然委托陈长义向他请辞雷雳董事长的职位,并且要陈长义想办法将她手中所有雷雳的股份原封不动还给雷家。
「这是什么意思?」他瞪著陈长义,脸色微变。
「意思就是蓝小姐不玩了,她到雷雳集团做苦工,却一毛钱也不拿就走,这可不像是骗子该有的行径。」陈长义故意道。
雷力仰愕然地盯著整齐平放在董事长办公桌上的一叠雷雳的资料文件,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样消失,没拿走任何股份,没留下只字片语,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这是她的抗议吗?抗议他这些日子来对她的曲解和伤害?抗议他昨晚的行为?所以她选择离开?
「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陈长义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一眼,故意问。
他对她做了什么?他只不过是爱上她而已!爱上她,却用了最愚蠢的方式逼走她……
他拧眉闭上眼睛,胸口一阵刺痛。
「不过她走了也好,人家把雷雳的股份全还给你了,你就不用再担心她意图不轨,雷雳也应该会平静一点……」陈长义暗暗窃笑,接著又道。
她走了,一切会平静?他一怔,随即向自己坦承,真的放走她,他大概永远也别想平静了。
「她现在人在哪里?在她的住处吗?」他睁开眼,很快就决定该怎么做。
「嗄?应该是吧……」陈长义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大步走出办公室,忙叫道:「力仰,你要去哪里?」
「去找她。」他站定,回头道。
「找她做什么?」
「叫她回来。」
「为什么要她回来?」
「因为……因为我爱上她了!」他坦然地道。
「你不在乎她是你父亲的女人?」陈长义试探地问。
他神情一僵,痛苦地道:「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如果你还认为她是你父亲的情妇,那就别去找她了。」陈长义给予忠告。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愣了愣。
「真的爱一个人就得相信她的为人,蓝见晴说过好多次了,她不是你父亲的女人,为什么你始终不愿相信她?」陈长义直指重点。
他呆愕几秒,心中那团疑云霍地开朗。
是啊!他都承认爱上了她,为什么不相信她的清白?
吸口气,他向陈长义点点头,再也不迟疑,走出雷雳大楼,直奔蓝见晴的公寓。
上次古金发生日晚宴结束後他曾送她回家,因此知道她的住处,可是,来到公寓外猛按门铃,她却不在家,打电话没人接,打手机没开机,突然,他有点慌了,如果她就这样消失,他要到哪里去找她?一想到他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他的胃就一阵阵纠结抽痛。
後来,他灵机一动,开车到她原来的公司去找人,引发了狄安企业一阵骚动,幸好後来一个叫方慕兰的人告诉他,蓝见晴应该只是出去走走,晚上就会回住处。
所以他才回到她的公寓外等她,至今,还没有任何女人有本事教他傻等一整天,就只有她,能逼得他这个视时间就是金钱的人放下手边的一切……
她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的吗?从敌视到好奇,从好奇到心动,从心动到疯狂……她知道他也中了她的毒了吗?
蓝见晴被他紧紧拥著,脑子仍一时转不过来,雷力仰不是讨厌她吗?为什么还会说他爱上了她……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依然怔愕时,他放开她,低头盯著她。「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他是你父亲,以为你又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才会那么生气……」
「你……为这种事生气?所以才……那样吻我吗?」渐渐明白他的意思,她的心不停地轻颤。
「是啊!气你为什么作践自己,气自己为什么会被你迷惑,气你为什么尽选些老头子,而不选择我……」他叹道。也许在遇见她之初,他就失去了掌控一切的主权了,不论是雷雳集团,还是他的心。
她睁大眼睛看著他,这戏剧性的转变太让她错愕了,雷力仰的种种怪异行径,原来都是因为他喜欢她?爱她?
这是真的吗?会不会……他只是在捉弄她?
「你……你不是在开我的玩笑吧?我警告你,你要是想玩什么把戏……」她脸色闪过一丝不安,就怕他只是在耍她。
「开玩笑?」他一愣,随即忿忿地道:「你以为我有时间耗一整天就为了和你开这种玩笑吗?」
「但是……这太奇怪了……」她僵硬地转开目光。
「我正在向你告白,哪里奇怪了?」他不悦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他。可好,他煎熬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她却以为他在开玩笑?
「整个情况……」她的思路开始运转。「瞧,我手中已没有雷雳的股份了,你还说你喜欢我,这不太像你……」
「没错,这的确不像我,如果我够理智的话就该让你离开,反正股份已快到手了,我和你之间将不再有任何瓜葛。可是……我却发现,你走了也把我的理智带走,把我的心全捣乱了。」他拧著眉心道。
要让一个骄傲的男人说出这种话,可不是普通魅力的女人做得到的,她……有这种吸引他的魅力吗?
她心虚又恐慌地盯著他,接著又道:「可是你已有女友,而且大家都说你们快结婚了……」
「我和芷玲交往只是为了稳固雷雳集团,我并不爱她,而且我也不会和她结婚。」他冷著脸道。
「连她那种漂亮的女人你都不爱了,又怎么可能会对我……」她的自卑情结又在作祟了。
「以前我觉得女人只要外表好看就行了,不需要太聪明,可是认识你之後,我才发现,原来聪明的女人也有另一番惊人的魅力,而我就是情不自禁被你吸引……」他炽热地盯著她,怎么也想像不到自己会被她所掳获。
他直接的表态和著火的眼神惹得她心慌意乱,仓皇中,她未假思索就脱口:「你不介意我是你父亲的情妇吗?」
「你不是。」他笃定地道。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愣了几秒,一直压在心口上的铅块陡地不见了。
他……相信她了?
「但你之前一直认为我是……」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改变想法。
「可是後来我发现,你这种女人,根本不是当情妇的料。」他伸出手,轻抚她的脸,嘴里揶揄,眼神却变得柔和。
「怎么说?」她屏息地问。
「你连接吻都不太会,怎么勾引男人?」他轻声取笑。
她愣了愣,立刻羞红了脸,不知如何回答。
「不过你却勾引了我。」他接著又道。
「我哪有勾引你?」她瞪大眼睛。
「有啊!你故意和我斗嘴,处处惹我注意,不就是要我多看你一眼?」他挑了挑眉。
「我才不是……」她双颊火红地反驳。
「不管是不是,你都得逞了。」他目光熠熠地盯著她。
「得逞什……什么?」她在他的眼神中轻颤。
「我爱上你了,见晴。」他细喁著。
她眼眶红了,胸口热了,却不敢出声,就怕这到头来只是个梦……
打雷先生,可以吗?我可以爱你的儿子吗?
她在心里默念著,好像不和雷耀德打声招呼会对不起他似的。
雷力仰狂喜地看著她悸动的模样,看著她的倔强和骄傲渐渐融化,这表示,她也和他有同样的感觉,她也爱著他!
「我告诉你,我会当真的,你最好不要随便说你爱我……」她哽著声音警告。
他的手伸向她的後颈,低下头,很快地堵住她的小嘴,决定用一个热切的吻来让她明白他有多认真。
又是那种强有力且不容逃避的吻法,但这一次,他的吻没有轻鄙和愤怒,只有滚烫得足以将她烧融的热情,以及浓烈得让她无法呼吸的爱意,她只感到一阵晕眩,全身的力气就已被抽光,她的委屈,她的郁闷,她的伤感,在他的吻中化为乌有,连同她长久以来被理智禁锢的心,也得到了解放。
雷力仰深情款款地吻著她的唇,这两片柔嫩昨晚就已征服了他,虽然那时他气疯了,可是当时的触感依然鲜明地印在他的脑中。
老实说,吻过无数个女人,他曾以为所有女人的唇都一样,可是,她的唇却美好得就像上帝特地为他打造似的,一覆上,就再也不想移开,只想永远流连在她口中,沉溺在她难得的温柔里。
他们四片唇瓣紧密贴合,彼此的气息亲昵地交缠著,她不知道一个吻也可以如此让人销魂,比较起来,大学时那个学长碰触她的唇仿佛只像在盖印章……
果然,有了爱情,吻才是真正的吻,只有被喜欢的人拥抱,心才会产生火花,爱情,真是个不可思议的魔药啊!
此时此刻,蓝见晴仿佛置身天堂,在雷力仰的怀里,她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这两个多月来盘桓在她头顶上的乌云似乎已有散去的迹象,她的生命,就要转晴了。
第七章
蓝见晴很快就发现,她头顶的乌云不但没散去,反而有更加浓密的趋势。
大概是被突来的爱情冲昏了头,她竟会忘了雷力仰本身就是个暴风圈,他的身分,他的家世,他的财富,都代表著她最害怕的两个字——麻烦。
爱上这种男人,就等於要和平静的日子说再见,但她却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就这样措手不及地整颗心坠入了情网之中,脑袋也变得不太灵光,直到看见王芷玲出现,她才从爱的美梦里惊醒。
她忘了,以王芷玲的立场来看,她等於是第三者,是那种小说或连续剧中专门破坏男女主角感情的女人,也是她自己最痛恨的角色。
所以,当王芷玲怒气冲冲地到公司质问雷力仰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时,她只能心虚地躲到顶楼,让罪恶感不停地啃蚀著她的心。
於是,接下来好几天她都故意避著雷力仰,不是晚到就是早退,或是藉故不去开会,为的就是要好好想想,想想她是否还有勇气继续去谈这场恋爱……
雷力仰似乎发现她刻意的疏离,忍了好几天,终於在她又想在中午跷班回家时早一步在电梯口堵她。
「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他也不管秘书在场,拧著刚毅的双眉直接问道。
她惊慌地看了一脸好奇的秘书一眼,忙道:「没什么,我今天有事要早点走……」
真是!明明说好不要在公司公开两人的感情,他为什么这么不小心?
她在心里暗暗捏把冷汗。
「真巧,我也正好有事,一起走吧!」他说著直接握住她的手。
她大惊失色,拚命想挣开。
他却反而握得更紧,甚至转头向他的秘书道:「林秘书,我和蓝董事长有事要谈,我们先走了。」
「是。」林秘书应声道。
「还有,我们想独处一下,别让任何人打扰我们。」他又补充一句。
毁了毁了!这家伙存心要把事闹大吗?她傻眼地瞪著他。
「是。」林秘书点点头。
电梯门打开,她就这么呆愣地被他拉进电梯里,看著他按下地下二楼的按键,电梯门在秘书恭敬的行礼下关上。
「你……」她甩开他的手,正想骂骂他,不料才一抬头,就被他火热的唇堵住了所有的抱怨。
他的舌尖夹著炽烈的火气,直接挑开她的口,肆意地卷弄著她的唇舌,不让她有喘息的机会,一迳地啜吮狂攫,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