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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春仍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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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华存举着筷子看盘里的菜肴快速消失着,叹道:“吃吧,吃吧,以后你也没这么容易趁饭了。”
  “怎么?”
  “明日我便要搬出去了。”
  “哦,你不急着回江左吧?要住哪儿?以后我找你玩去。”苏子鱼想着他已见着师祖,自然无长久留在白马寺的道理。转念间突然升起个想法,脱口而出:“要不,你住我家里去吧。”

  四十三 双龙相会

  其实苏子鱼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魏华存到白马寺找师祖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另外他和天极宫是什么关系也无一点头绪,但凭一腔义气,贸然邀约一个横竖看不透的人,确实大不妥当。
  魏华存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做此邀请,顿了一下,泛起一抹微笑却说道:“承蒙盛情,那便打搅了。”
  苏子鱼一愣,猛的一拍桌面,哈哈笑道:“好!爽快!”他本是豁达之人,事已至此断无推脱之理。在他心里并不忌讳魏华存,反而颇为喜欢他的清雅博学。更想着自己当初不遗余力留人在寺,存了什么心思,怕别人也是心知肚明的,可人家也没半点计较,天极宫的事迟早要面对,躲是躲不过的。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即便再大的干戈我苏小哥也能给他化成玉帛。
  这么一想便坦然了,诚心诚意盼着魏华存搬去府里。反倒是魏华存微微愕然,本想说什么,但见苏子鱼晶亮亮的眼睛闪着兴奋的火花,不由得跟着一笑终究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魏华存仅带着一名亲随住进了王府繁花阁。
  金门象阙,文柏为梁,磨文石为阶砌及地,沉香和红粉以敷壁,开门便香气蓬勃。室内铺着竹料的地衣,魏华存温文的脸上浮着半明的笑意:“呵!王公府第。”
  苏子鱼发誓,当初他邀请魏华存的时候绝对没想到“物尽其用”这个词。不过实际上,魏华存确实挺有用的。
  吃饭的时候,苏子鱼说:“明叔,魏处士是吃素的,主人大鱼大肉给客人吃青菜豆腐?这可不是待客之道!”于是安安心心享受了几顿清净饭。
  操练阵法的时候,苏子鱼充分利用了高手资源,他给十八侍卫打气说:“魏处士是不世高手,你们要是困得住他,今后还有什么好怕的?等着无往不利吧。”看着试验对象魏华存在阵法中从游刃有余,到束手缚脚,再到如同困兽,苏子鱼满意了。即使魏华存没尽全力,他苏小哥也没拿出全部手段不是。
  魏华存自住进王府起也像他本来到洛阳就是为了游山玩水,探亲访友一般,整天陪着苏小哥吃喝玩乐,闲暇时二人携手踏遍了洛阳盛景。到七月初一,侍卫的“小鱼摆尾阵”变换熟练,司马兰廷出关从北邙山回来了。
  这一天是一年中最热的大暑。
  月明星灿,流萤四散。大槐树下苏、魏对坐而饮乘夜纳凉。不过是戏谈遣怀打发时间,说到成佛升仙那是共同的追求,相谈甚欢。当话题转到现实处事上二人见识便显出差距,开始争执起来。魏华存讥讽苏子鱼:“看你修行七年没改掉士族出身的习气,何必苦修求道?你就只适合做个富贵闲人。”
  苏子鱼气急,正欲跳起来反驳,忽听游廊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繁花阁建在王府西侧,专用来接待在府里聚会的贵胄,此处名花异木,布置精巧,环境大气而不俗媚。自从苏子鱼住进北海王府,府里就没开过宴会,如今偌大的梨花阁就只住了魏华存一人。他喜好清净,从不留亲随贴身服侍,入住之后除了两名打扫庭院的小厮,其他人都安排出去了。没有召唤是谁自行过来了?
  刚看过去就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肤莹似雪眉目如昼。苏子鱼跳起来,惊喜道:“哥!”
  司马兰廷一声未吭,突然出手。
  “呼!”
  归藏鞭越过倚栏,像有着生命的毒蛇吐着信子闪电般扑出来,咬向魏华存手腕。
  魏华存像是早料到他要出手,左手拇指下按,点中鞭梢。两人同时一震,魏华存右手扶住石桌才稳住身形。
  苏子鱼惊呼:“哥,你干什么?他是我朋友!”
  司马兰廷晃了一晃,对苏子鱼的叫喊恍若未闻,眼神专注地盯着魏华存,一脸凝重。正当苏子鱼以为他已罢手时,长鞭忽地又从袖口飞出,鞭梢带着誓要击破魏华存胸口的凛冽绝决。
  眼看要击中魏华存,魏华存倏地横移,鞭子落空,似要回旋来的方向,忽地鞭身现出一阵波浪般的纹样,接着化作十多圈鞭影,骤朝魏华存脸门窜去。
  苏子鱼站在两大高手中间,感觉到强烈的气劲相击,一咬牙鞭子再窜出来时,聚集多时的内力喷勃而出,一连拍出四掌赶在魏华存出手之前打散了鞭圈。
  鞭子“嗖”地收回袖中,司马兰廷眼色一痛,面色遽寒。
  苏子鱼却未看他,背对司马兰廷直面魏华存。
  “贤安,我哥是个武痴,遇到高手就想过招,哈哈哈……”
  魏华存看看司马兰廷又看看苏子鱼,深邃的眼里似有星星闪烁,脸上浮起微笑,对苏子鱼轻声道:“子鱼,今日我便告辞了。看来北海王并不欢迎我。”向司马兰廷斜睇出一眼,举步便走。
  苏子鱼差点给气死了。转头看看司马兰廷一双结了冻似的眼睛,一狠心追着魏华存出去了。将他送出王府,并不劝他留下,态度还是亲近不改,像没发生刚才之事一般热络:“隔天再找你玩儿。”
  魏华存也像是从朋友家尽兴告辞一般,优雅自若:“好,我们下次去看看龙池神鱼。”
  苏子鱼看他上马而去,月白的衣衫在夜色中渐渐消失,慢慢沉下脸来。转身之际,“啪”地打下王府大门上高挂的灯笼,径自往大明居冲去。
  留下门卫瞪大了眼睛,看看门顶又看看苏子鱼的背影。
  大明居内灯火通明,府内门客、管事、近随站了一地。看见苏子鱼进来,齐齐施礼,正厅里司马兰廷端坐高榻上,简明果断的下着一道道命令。苏子鱼按住不耐等了半晌,兀地转身而去。
  入府半个多月,苏子鱼第一次想起他还有个自己的院子。

  四十四 谁是谁非

  栖逸院其实比大明居清凉。院外就是一方小池,现在虽然荷花未开,但已是接天莲叶无穷碧,院内遍植高竹,卉木台榭间还引了泉水萦回穿凿,床榻上也是铺着寒玉的席垫,比苏子鱼往日居住的大明居西厢舒服多了。可苏子鱼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心里烧着一把火,身上也觉烦热不堪。他本来极为盼望司马兰廷早日回来,现在却恨不得今天没见过他。
  折腾到月过中天,施施进来一个人影,苏子鱼本来就瞪着大眼睛隔着帘帐在望窗外,听见声音转头去看,一个眼如秋水的女子披着纱衣盈盈靠近,手上托盘里大约是一碗消暑汤。
  苏子鱼想起这是负责栖逸院的大丫头,好像名字就叫“秋水”,原是司马兰廷特意从身边调过来服侍他的,但因他一直以来并没入住倒是才见着。苏子鱼看她温婉美丽的样子就想起红玉来,也不知道奉勇怎么还没传回消息……
  “二爷,喝口消暑汤清凉一下就好睡了。”柔柔软软的声音,让苏子鱼情不自禁就伸手去端。突然想到魏华存说他丢不开士族子弟的习气,习以为常的享受身边的服侍,又赌气说:“不喝了,你自己喝吧。”
  秋水微微一笑,放下托盘,挽起半边煌明帐,拿过纨扇道:“那我替二爷扇着,二爷睡吧。”
  苏子鱼说:“不用了,拿来我自己扇就行了。”
  秋水眼中浮起一层水气,贝齿轻咬住下唇,泫然欲泣。苏子鱼看她楚楚可怜,忍不住解释道:“我不是讨厌你……”
  眼眸中的轻雾瞬间化开了去,秋水缓缓的靠过来“二爷……”
  苏子鱼皱着眉头看她越靠越热,想说,你不热啊,离开点去,就看见他哥无声无息的从门口走进来。
  苏子鱼重重的“哼”了一声,倒回床上爬着。
  司马兰廷也不过去,对跪在地上的秋水一刹那间灿若繁星的眸子视若无睹,只吩咐道:“好好照料二爷。”便要转身出去。
  苏子鱼“呼”地从床上跳起来,怒道:“喂!”
  司马兰廷一顿,周围空气骤然凝结,转过头来冷冷注视苏子鱼:“你叫我什么?”
  苏子鱼气势一点不输人,竖起眉毛象斗鸡场的小公鸡。
  “我就是跟你说,我打那四掌不是要帮他。好了,我说完了,你走吧。”
  司马兰廷忍住怒气,对惶惑的秋水道:“你先出去。”等秋水细碎的脚步消失,归藏鞭惊龙突现,带着强大的煞气一鞭把旁边的镜台击得粉碎,脸上却愈加平静:“对!你不是为了帮他,你是怕他认真起来伤了我。”
  苏子鱼从床上跳下来,冲到司马兰廷面前,一脸你不识好歹的表情谁都看得出,他知道司马兰廷心气高,因此怎么也不会承认个是字,耍混道:“你打我的镜台做什么?你是不是想打我?!有本事就来打打看!”
  司马兰廷气得浑身发抖,想到气头上争执不清,微微冷静一下后转身便走,却偏偏扔下句:“以后不许跟他来往。”他发号司令惯了,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不该用这种方式说出来,天知道会引起多大的反弹。
  果然,苏小哥爆跳如雷:“我偏要!”
  “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危险?我们两人的动作只要有一个差错,就不是现在两全的下场!”司马兰廷冷厉的语言,让苏子鱼心中一凛,头脑糊涂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平静下来,懒回床上:“你误会了吧?”他可没觉出人家有半丝杀气。
  司马兰廷不管他信不信得进去,只要他存了疑惑便有好处,暗叹了一声,丢下一句:“我没有误会。”深望一眼苏子鱼,便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司马兰廷心里清楚,今天这事他着了道,人家是故意引他出手的。
  没有办法拿自己一心呵护的宝贝弟弟去赌,当苏子鱼跳起来迎接他时,悬在他后腰的银针颜色湛蓝。他只能出手,因为无法肯定对方不会刺下去。到了后来,几乎肯定魏华存有杀心,如果苏子鱼出掌之后,不是背对自己面对他的,那么今天之事没有善终。至于这个杀心是从头就有,还是半路击发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么说,是苏子鱼对自己的信任化解了危机。想到这里,他的积怒渐渐散了。
  这个魏华存,深不可测,藏气纳精的功夫已经到了窥仙之门。即使他闭关之后功力得到大幅提升,和苏子鱼联手也不过有三成把握。更何况,还有个天极宫在后面……
  司马兰廷有些茫然,这么一个高手,他究竟要的是什么?
  回到居处,看见自己内室的镜台,便对随侍身后的奉祥道:“明天一早把这个送到二爷那边去?”
  奉祥奇道:“二爷以后就住栖逸院了吗?”
  司马兰廷心中一堵,他昨夜出关,今晨就匆忙赶回来,究竟为了什么。还想着两人能和和乐乐好好聚聚,那知道独自吃了一顿食不下咽洗尘宴。司马兰廷眼光有些黯然,淡淡的对奉祥说:“随他吧……”。
  但司马兰廷下了决心魏华存的事情解决前,绝对不能让他乱跑。
  司马兰廷走后,苏子鱼更睡不着了。
  本质上,他是相信他哥的。可是魏存华怎么会对他不利?这么多天,同出同进,常常都是与他独处真要害他早就下手了。他自从大般若梵功大成之后,感识就变得异常敏锐,如果说今天危险,他怎么没有一点感觉?要不要明天找贤安求证一下?但这个人身上本来就颇多迷题,如果他真怀有异心,肯定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也什么都查证不出。
  苏小哥打定了主意。第二天一早爬起来,草草梳洗过就往外面冲。
  奉明,带着奉喜,奉勤已经候在了外厅,等他出来三个人合力按住他,吩咐丫鬟上来重新穿衣,梳头。奉明乐呵呵的说:“恭喜二爷了,王爷在户部给二爷找了个从事的差事,今天就上任呢。”
  苏小哥还没弄明白,等看清了端上来的袍服,怪叫一声:“不好了!”

  四十五 小鱼当官

  四人正纠缠不清,司马兰廷面色和悦地走进来,只一句话,便让苏子鱼乖乖上任了。
  他说:“你不是不放心济灾之事么?我还以为你想去调粟署看看。”
  苏子鱼松开了抱着立柱的手脚。
  司马兰廷又说:“楚王在豫章、长沙大举赈灾,民间广为赞誉。朝廷为了颜面上好看一点,准备筹集物质南下,已经颁发圣旨要求富户资助,俸400石以上的官员必须捐赈。调粟署这几日很忙碌,我以为你会想去帮帮忙……”故意停顿一下,凤眼漫不经心的扫过去:“你不想去?”
  苏子鱼立刻禁了口,乖乖让明叔给他穿上袍衫,用丝绦束总头发再套上珍珠发环,换上薄似秋云的白花罗裤,脚上登着乌皮六合靴。
  神采奕奕,英姿俊朗。
  明叔惋惜:“咱们二爷就是黑了些,否则不知迷倒多少洛阳城的姑娘。”
  司马兰廷打量着他难得的人模人样,眼睛露出一丝笑意。
  苏子鱼心道,难道小哥我现在很差么?不大高兴的说:“我才不稀罕什么洛阳城的姑娘。”众人看小孩强嘴一样笑起来。
  司马兰廷把他拉过来,将自己身上的配饰解下来系到他身上,嘱咐道:“虽然只是户部司务的从官,但外出任仕要有任仕的样子,趁机多见识学习。如果不喜欢,过了这几天咱们就不做了。”
  司马兰廷不希望苏子鱼接触朝廷政事,更不希望苏子鱼注意到自己和杨氏家族的冲突,私心里认为他越晚发现越好,起码现在这个阶段还没有把握苏子鱼的立场,所以找了一个没相关的职位。苏子鱼上洛阳本就为了救灾之事,即使其他职务会推脱,料定这件事务他必会应承的。就算这几日辛苦,总比他跑去魏华存那里上当添乱好。
  苏子鱼果然应承,只是司马兰廷还不放心,派了两个守卫兼护送,早晨管送,下午管接,平时站岗,当然是隐匿着的。
  调粟署只负责救灾应急中免税、赈济、调粟、借贷、除害、安辑、抚恤,其中一个环节。往日整个署衙闲得捉苍蝇玩,现在乱得就跟一锅粥似的。朝廷一纸文书发下来,洛阳数万官吏富户,一窝蜂的拥过来,司务应接不暇,头一天上任的苏小哥还没来得及熟悉环境就被抓做了苦力。录案、指挥入库、点查,忙了一天,被放回北海王府时人还有点云里雾里,耳朵里全是闹哄哄的人声,可神色里不见一点疲惫倦怠,两眼灼灼生辉。
  司马兰廷见他喜欢趁机说道:“那你在署衙好好帮忙,不要到处乱跑。”苏子鱼一时没有接话,低头思忖片刻,殷勤地给他哥夹了一筷子金齑玉鲙到碗里,爽快的表示:“不会的,我忙都忙不过来怎么会到处跑。”
  司马兰廷眼光在烛下微微闪烁,脸上却不露痕迹,转移道:“昨天失手毁了你的镜台,今天已经搬了新的过去。”
  “哦。”
  还以为他气消了就会搬回来。司马兰廷脸上不禁有一丝失望,看看外面的月影,离席站起来淡淡道:“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又交代旁边的侍奉两句,回了自己的书房。
  接连几天,苏子鱼白天待在调粟署,傍晚回府,晚上到栖逸院睡觉。老老实实没有一点搞怪。司马兰廷把奉勤奉喜分别叫来问,两人跟苏子鱼关系好,还趁机把苏小哥夸奖一番,差点没说成旷古朔今的勤勉代表。其实也就是想说,二爷乖着呐,不用派我们站岗守着了。
  北海王对下属还是不错的,过了三天还真吩咐二人只管接送就成了。明里的撤了,暗里还有没有盯桩的连奉勤奉喜也不知道。可事实证明人苏二爷确实是个终于职守的人,从头到尾那就没有开小差的想法。五、六天过去了,还是白天待在调粟署,傍晚回府,晚上到栖逸院睡觉。
  七巧节那天,苏子鱼从署衙回府,猛然看到满街的花灯,不知道那里窜出那么多老百姓,男男女女游人如织摩肩接踵,街上香蜡、彩旗、锣鼓一派热闹。喜欢凑热闹的苏小哥却没有半分高兴,目瞪口呆的样子象看到的不是七巧节,是七头怪兽。
  昨天听到栖逸院的丫头绫罗求奉喜帮她找小蜘蛛养在盒子里就该想到这茬的!
  苏子鱼看看天上的月明,看看地上比明月还亮的花灯,眉头微皱,忽然又展开来,催马往府里赶。司马兰廷正在前堂看仆役把花灯挂在廊下,苏子鱼看他身着绯绫袍,心里一阵高兴,乐呵呵的问:“哥,你要出去啊?”
  司马兰廷微微一笑,还没等他说话,苏子鱼又接道:“少喝点酒,早点回来。”司马兰廷一怔,眼里笑意全失,沉着脸拂袖而出。     
  苏子鱼看他这样,暗暗自省:没说错话啊?挺关切的一句嘛。摇摇头往内院走,遇到明叔,明叔一脸惊奇:“咦?殿下不是说要跟……”
  “我哥出去赴宴了,明叔把饭摆在我那边吧,今天剩我一个人。”苏子鱼一阵风似的往栖逸院冲,虽然今天街上人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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