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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酉起得急,下了床方觉得头脑晕眩,顺手就撑在了靳汲松肩上稳住,待晕眩过后,才发觉自己把什么当作了支撑物,又赶紧放下手,见靳汲松脸色不怎么好,嗫嗫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靳汲松脸色不怎么好,是因为很不满。商酉这种起得急就头昏脑花的症状,不正是小姑娘们多少都带点的贫血么?你说一个大老爷们儿得个妇女的病……真是岂有此理!他的乖徒时昔跟傻徒司寇冕可是从来没贫过血,还有那嗫嗫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这个商酉真是太弱太娘了(╰_╯)。
靳汲松真是越看商酉越不顺眼,脸色就越发黑了。
沉默地黑了会儿脸,靳汲松到底没说什么伤人的话,吩咐商酉把棉被折叠好,准备出发。
商酉胆战心惊叠棉被。
靳汲松留了点银钱在桌上聊表对主人答应借宿的谢意,村里人朴实,当面给是不会收的,包袱里有干粮,不用麻烦主人家,所以待一切收拾妥帖,二人就准备赶路了。
这会儿天已经比较亮了,村里的人晨时起得都比较早,是以当二人出来的时候正看到借宿主人家里的小女儿将圈里的鸡鸭赶出来活动。
一转身,主人家的小女儿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靳、商二人。
靳汲松看上去神清气爽,商酉就不太好了,眼下一片青,睡眠不够,没休息好。
女孩儿心里“啧啧”两声,热情地邀请两人留下吃个早饭再赶路,靳汲松忙道不必麻烦云云。
两人对“到底留不留下来吃个早饭”展开了深刻的探讨,最后女孩儿一拍大腿:“嗨,大叔你不饿,也要想想这位小哥对吧?”
靳汲松心说我管他去死,面上却仍笑得和蔼可亲,对于小姑娘的好心靳汲松也不好像平常横眉竖眼,不过他觉得这女孩儿实在过分热情,看他和商酉的眼神也奇怪得紧,这早饭还是不吃为好。
最后商酉站出来再三保证自己真的不累也不饿方才作罢。靳汲松去牵马,女孩儿陪商酉站着等,有了如下对话——
“小哥你哪里人呀?^_^”
“姜元人,祖籍宜襄。^_^”
“呀,帝都呢!⊙▽⊙”
“是的O(∩_∩)O~”
“听说你们帝都那儿挺盛行龙阳的嘛?⊙▽⊙”
“啊?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呵呵……^_^|| ”
“哎小哥你真辛苦,你家那位大叔一看就是个傲娇的别扭攻啊……╭(╯ε╰)╮”
自动将听不懂的省略,“嗯嗯,你也看出来他傲娇又别扭啦?姑娘你眼光真好!(*ˉ︶ˉ*)”
“啊……叫我腐妹就成……话说果然大叔是攻嘛……年上什么的真有爱⊙▽⊙”
…_…||她在说什嘛??
没等商酉再问,靳汲松就牵着两匹马过来了,将腾雾的马缰递给商酉,再朝女孩儿一笑,就翻身上了马。
商酉摸摸腾雾的毛,将它介绍给女孩儿:“这是白蹄,你看它四个蹄子都是白的(腾雾马:〒_〒),跟姑娘聊天很开心(虽然后来的没懂),咱们有缘再会。”
靳、商二人策马离去,女孩儿在原地看着二人背影出神。
“老娘看了这么多话本子,终于见着活断袖嘞!”
还好离开的两人没听到,不然这姑娘可能有绳命危险。
*。*。*。*
出了小村庄后,靳汲松却没有策马撒欢跑,他一勒缰绳让马停下,然后自己下了马。
商酉不知发生了何事,也停下来,看着靳汲松。
“骑马太慢,接下来咱们御剑。”靳汲松道明缘由,“唰”的一下抽出他的佩剑,念了个诀,剑身就长长了也长胖了。
呃……是宽了。
大叔你不是吧,既然嫌马跑得慢,怎么一开始就不用飞的?商酉很疑惑……
靳汲松看出了他的疑惑,难得好心解释:“本来是不急的,谁料昨夜本官师兄用神识急召,今日就赶时间了。”
商酉恭敬称原来如此,摸摸腾雾马的毛,“那师父,这马儿怎么办?”
他随时昔称靳汲松为师父。
靳汲松抚了把胡子:“这你务须担心,此二马已成精怪,自会回国师府的。”
商酉自是又恭敬道原来如此。
将马儿打发走了,商酉跟着靳汲松上了剑,随着一声“起”,那剑就飞起来了。
商酉当年活着的时候是坐过别人御的剑的,是以还算有心得,没有恐高也没有重心不稳从半空中掉下去。
二人就这么沉默地飞呀飞呀飞……
*。*。我是代表飞了很久很久很久……的分割线。*。*
对于商酉跟那小姑娘相谈甚欢这件事,其实靳汲松心里不是很欢喜。
潜意识里,靳汲松已经给商酉贴上了“时昔”的标签,所以对于商酉跟非时昔的女子接触都有些抵触和不满的情绪,因为那些画面让他脑补出不忠、出轨、小三、渣男、回家的诱惑……等词。
有危险就要提早扼杀。
不过扼杀之前要先确定确定。
“小商啊……”靳汲松看似随意地问道:“你觉得我家时时怎么样?”
商酉乍一听到靳汲松提及时昔,愣了一愣,才斟酌着回道:“十二……很好啊……”
“哪里好?”靳汲松眼里精光闪烁。
“也没哪里不好吧……”商酉抓抓头发,搞不懂靳国师在干什么,难道他看上去是个会傻到在人家师父面前说他徒弟懒嗜酒不会做饭挑三拣四还略显自大等等种种不是的煞笔嘛?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靳汲松听到这个答案果然很高兴,这话在他的理解里就是商酉觉得他家时时百般都好,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眼睛果然都是瞎的。
小满意了把,下个问题接踵而至:“那你觉得刚刚那位姑娘跟我们家时时相比如何?”
“这个……没有可比性吧?”
商酉的意思是这两人有半毛钱关系啊怎么比?
靳汲松又小满意了把。刚刚那女娃子连跟他家时时比的资格都没有,姑且不论是否真心,反正听的人高兴——这小商酉的嘴巴还真甜。
“那你觉得……”
“呔!哪里跑!”靳汲松话刚说了一半,突然从更高的高空中俯冲下来了一只硕大的黑鸟,黑鸟口吐人言,杀气腾腾,来势汹汹,两只眼睛直直瞪着靳汲松和商酉二人。
商酉乍见恁么巨大的黑鸟怪,吓了好大一跳,好在身子还算稳当,没有因此掉下去。
靳汲松还镇定得很,见黑鸟怪袭来,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咬破指尖在上画了几下,随着一声“去”,黄色符纸像会飞一般直冲向黑鸟怪的头。
黑鸟怪见符纸朝自己迎来,丝毫不见慌张,在符纸要贴上它头的瞬间,它翅膀一斜,飞行的方向就稍稍偏离了原先的轨道,符纸从它旁边擦身而过,落了空。
黑鸟怪轻蔑一笑,商酉也说不清是怎么从它那黑黢黢的鸟脸上看出轻蔑的神态,反正他就是看出了……黑鸟怪又扇了扇黑翅膀,速度更快地向商酉他们冲来。
“啊呀————”黑鸟怪得意不多时,突然凄厉地惨叫起来,声音粗噶刺耳还忒大声,商酉仿佛都能感受到耳膜震荡的频率,赶紧捂住耳朵,那惨叫声仍透过两只手传进来。
没办法,因为太惨烈了。
随着黑鸟怪那一声“啊呀”,从四面八方又飞来好几十只黑鸟怪,个个精神抖擞,商酉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渐渐逼近,脸色开始发白。
靳汲松脸色也严肃起来,只见他又摸出一沓还没写符咒的黄色符纸,将已经凝血了的手指再次咬破,奋笔疾书起来。
商酉满想咆哮的:大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临阵磨枪嘛为毛事先不准备好画好了咒的符啊!
可是他忍住了,关键时刻,还是不要去分人家的心好。
那刚开始出现的黑鸟怪一见靳汲松又在写符咒,不再没完没了的“啊呀”了,憋着嗓子冲着飞来的同胞喊:“这臭道士的符纸会绕回来烧咱屁股!!”
商酉这才看到那黑鸟怪身后冒着青烟,是屁股上的毛被烧着了——也难怪叫得这么凄惨。
随着那黑鸟怪的提醒,它那些兄弟们立马改变了战略——统一幻化成了人形。
变成人形的黑鸟怪不再全身漆黑,他们穿着黑色的战袍,手持三尺青锋,皮肤倒还算是白净,个个板着脸沉着应对靳汲松放出的符纸,倒是跟那第一个黑鸟怪不同。
因那第一个黑鸟怪实在聒噪。他也化成了人形,浮在半空中没有加入战局,一张娃娃脸纠结在一起,双手捂着后面,别人酣畅淋漓地打,他就酣畅淋漓地破口大骂都不带停歇的。
此时战斗已入了白热化,战场从空中变成了地上,靳汲松将方才御的剑拿起,剑又变成了可以打斗的大小。
敌方人马略不要脸,他们选择的是群起而攻之,靳汲松双拳难敌四手,又要帮着商酉,渐渐有些吃力起来。
说来也奇怪,这群黑鸟怪打斗之余招招都朝着商酉抓去,这是要抓一个人质的节奏么?商酉左闪右避,手里没有趁手武器他抵抗得也很吃力,只能逮着空去补个一两脚又飞快闪人。
但是刀剑无眼,闪得再快也会被割破个伤口,血流了出来,粉红粉红的,跟常人的血不一样。
极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淡得几乎没有,黑鸟怪们却还是捕捉到了这丝气味。
只见那群黑鸟怪中好似领头的皱眉喊了声:“不是这个!”然后黑鸟怪们就又改变了策略。
如果说方才他们有所顾忌,好似怕伤着了商酉他们,那现在他们就变得没多大的顾忌了,他们中的一半变成了黑鸟的形态,对着商酉和靳汲松一阵乱啄一阵乱扇,飞沙走石,直把两人扇得七荤八素,关键是没变成黑鸟的另一半还时不时想要来抓靳汲松。
“我河蟹你河蟹的!”靳汲松难得吼了句实实在在的脏话出来,躲得狼狈,他是个文化人,修行的方向本就不是着重于打架的,捉几个厉鬼收个罢妖怪不在话下,但这一群的暴力分子实在只有他二师兄汲竹才拿手,他就要坚持不住了,而商酉魂归本体还没多少时日,身体本就不是以前那么利索,早被不知哪儿来的鸟翅膀扇晕了。
最后的最后,靳汲松在黑鸟怪们众望所归中败下阵来,凄惨地被生擒了。
而匍匐在地的商某人晕了好久才转醒,艰难地撑起身子抬头一看,人和鸟都没有了,周围寸草不剩,再看,地面上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
鸟换人。
商酉:“……”
作者有话要说: ╰( ̄▽ ̄)╮
存稿箱君表示木有存货啦~
╭(′▽‘)╯
☆、慈善
【慈善】
在与靳汲松失去联系十日之久后,时昔将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跑到国师府来讨债的路人甲丢了出去,顺手再将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商某人从对方手里拎了回来。
其实商某人一点也不可怜,穿着绫罗绸缎,束发用的是玉簪,靴子干干净净,腰间甚至还骚包地佩戴着一个香囊……
偏他就是做出一副可怜的表情……
恰逢司寇冕从外面收了账回来,意气风发,满载而归,听门童将方才的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之后,更是觉得自己扬眉吐气,高商某人一等不止,急忙要找到丢脸的商某人,誓要对其好好的,彻彻底底的,鄙视一番。
本以为师姐正在客厅对商酉好好说教,司寇冕兴冲冲前去想凑一角,不曾想到居然扑了个空。
“腾雾,你看见师姐跟那只鬼了吗?”找不见人的当,司寇冕恰逢散步的腾雾马,便询问之。
腾雾马亲昵地蹭了蹭司寇冕。话说自从腾雾马送了商酉跟师父一程之后回来就性情大变,不再高傲地有些爱理不理,每当有人叫它名字的时候它都会亲昵的来蹭一蹭以示亲近,司寇冕对此着实费解……扯远了……腾雾马将对司寇冕的亲昵之情蹭了又蹭之后,方才将马头抬了抬,方向是……商酉房间……
司寇冕:“……”
他开始深思,这是什么情况?他现在去会不会打扰到什么……
欧~不!
他一定要快点去才是!
piajipiaji小跑步,一不小心踩扁了地上的纸鹤。这是国师府里特有的“巡逻兵”,可以把所在地周围的情况原原本本反应给主人,便宜又好用……就是落在地上的偶尔被司寇冕踩坏。
将小扁纸鹤捡起来揣兜里,司寇冕继续向着商酉的屋子小跑步。
而房间里,商酉正斟酌着“教育”时昔。
“十二,你,你方才不该如此的……”
“嗯?”时昔挑眉作询问示意。
“那位大叔,我既然承诺过送我回国师府就会给他一大笔钱,我就该遵守约定。”
“更何况他一介平民,身为朝廷命官的家属,不能欺负人家的。”
“不仅不给钱,还态度……很不好的将人家言语恐吓一番丢了出去,这样,是不对的啊……”
“…………”
“………………”
商酉越说越来劲,根本停不下来。
时昔难得耐心听完商酉的唠叨,然后掏掏耳朵。
“说完了?”
商酉意犹未尽,喝了口冷茶润润喉咙,到底还是点点头“嗯,完了。”
“很好。”时昔认真看着商酉,“你刚才说了那么多对的事情,正确的做法……可是这世上的对错本就不好判断。”
时昔淳淳善诱:“但这世上唯有一件事一定是对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商酉摇头。
“我只说一次。”
商酉愈发认真地听。
“啪!”时昔一拍桌子,龇牙咧嘴,表情凶狠:“想死的,尽管来找我要钱就对了!”
说完看商酉木戳戳的没甚反应,又故意舔舔嘴唇,露出嗜血一笑:“我很乐意满足他的愿望。”
商酉:“……”
反应两秒,明白过来时昔的话,商酉只想说…………谁给这姑娘做的启蒙啊?把那人叉出去好嘛…………
远处的靳汲松:“啊嚏~”
“十二呐……”商酉还要再说,时昔摆摆手制止,“别再妄图挑战我的耐心了…………我根本没什么耐心。”
商酉委委屈屈。
“好了,现在不是谈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时候。”时昔嫌弃地看了商酉一眼,“你能不能不要做这么矫情的表情?”
商酉:“……”
“所以说这就是有关紧要的事情?不对我根本没有做什么矫情的表情好嘛……我这个表情哪里矫情了?”
时昔深深觉得,六百年滴代沟那是长长滴沟,长长滴沟呀它不能沟通。
“我们现在不要谈论你方才的表情到底矫情不矫情好吗?不过我始终坚持我的意见。”摆手及时制止商酉想开口说话的准备动作:“我觉得我们现在来谈论你为何会回来师父为何被绑架比较好。”
被时昔的话拉回正常思绪,商酉脑门一亮:“对哦!”忙点点头,“我们怎么会扯到这么奇怪的地方上去了?”
“你在说要怎样对待来管我要钱的人才是对的。”
“嗯……然后你说了你的观点……”
“是的,然后你继续用你错误的观点试图对我进行脑洗,被我看穿扼杀了,于是你做出了矫情的表情。”
“我那个表情哪里矫情了!”
“这正是这个奇怪话题的终结句。”
商酉:“……”
躲在外面的司寇冕:“…………!!!!!”
司寇冕深深觉得自己应该撞下墙什么的来舒解下心中的郁结。
商酉同上。
时昔丝毫没有任何压力,继续道:“嗯,那么现在我们继续谈谈师父跟黑鸟怪不得不说的故事。”
“你说你晕过去了一段时间,醒来之后师父就莫名失踪了?”
商酉纠正:“不是莫名失踪好吗,是被黑鸟怪抓走了。”
时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可能,乌鸦这么弱。”
“……乌鸦?”
时昔平平地啊了声:“你还不知道吗?黑鸟怪是乌鸦这么明显的特征你都没看出来?”
商酉心里草泥马奔腾——乌鸦变异得那么大只还说人话还变身人样,得是有多大的联想才能想到那只是群乌鸦……而已啊……
“啧啧……”时昔撇撇嘴,似是嫌弃商某人的见识:“那是妖,或者应该说是鸟怪的一类,近来姜元国不是发生了很多妖怪作恶的事情吗,这鸦族的妖就犯下事情好几次……”
听到这里,商酉长长叹了口气,他想到了那位神仙说他当年本来命不该绝,而如今姜元国却因为命数的改变即将早亡,不禁感慨万千:“ 亡国,亡人,是芸芸众生的一个轮回;救国,救人,是天生慈悲的一个心安。十二,师父他明明已经知道姜元国必灭,却还是尝试能不能人定胜天,救下这个国家,这个国家的人民……十二,师父他,竟是个慈善人……”
…_…|||
你想多了事情完全不是这样……时昔张张口,最后还是咽下要说的话——给人一个美好的假象,那是个善意的谎言不是吗?
于是时昔艰难开口:“是的,师父他……一直都是个……慈善人……”
外面躲着的司寇冕……咦躲着的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