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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目光落在妙云身上,“你要带妙云走?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妙云是我与云儿的女儿。多少年了,我一直扶养着你的女儿,如今你既然已出山,就带她走罢!”
若筠闻言,如遭雷劈,“你说什么?!”
通天看向她,有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松懈,“没错,风离才是你父亲。”
只有一句陈述,没有一句问候,也没有一句解释。
从通天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便一直跟随,孺慕之情跃然而出。即使通天并未给予她一丝关注,她的心也没有凉上一分,因为她的父亲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本应该傲然于世的。
然而,此刻,通天看向妙云的眼神,那样慈爱的眼神,竟然能在他身上看到,明明不应该……
若筠的心坠入无底深渊,却依旧及不上通天的那一句。【风离才是你父亲】。
九莲仙子想要拉拦住她,却又似乎担心着什么,唯有秀美的眼中大滴大滴的泪水落下来,“元卿,你……你……唉……怎么会这样!”
而若筠却挥开了她的手,喃喃自语,“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父亲,可他却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要把我赶去上清天。我竭尽全力地登上上清天之位,以为父亲会对我另眼相看。即使人人皆说我是因为我有个身份显赫的爹,才列入上清天之位,可我依旧不在乎,我只希望能得到一个人赞赏的眼神便足矣。可我的父亲,却连一个肯定的眼神也吝啬。”
“肯定?”通天不耐道,“仰仗着我的势,却连个上清天之主也未曾拿到,还要我的肯定?”
“上清天之主?”若筠傲然道,“我若愿意,区区上清天之主,怎能难住我!”
“可不管我怎么做,做得好,或是不好,您总是淡淡的。既然您不想看到我,为何要生下我。我一直很疑惑。”若筠目光穿透,变得愈发犀利起来,“原来,原来,我不是你女儿。原来,你不是我爹。”
九莲仙子咬着下唇,将那名字含入口中,“元卿——”
“哈哈哈哈!”若筠仰天大笑,宛若痴狂,“教主果然多情,为了您爱过的女人,竟然能收留情敌的女儿!”
“放肆!”通天怒道。
“放肆?”若筠大笑之后,猛地跪倒在地,向着通天猛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血肉模糊,“虽说受了您百年的恩惠,自认却未曾接受您一分的教诲,习得您一分真传。当日之恩并非我所选,如今我仍旧还给您!”
风离跟着哈哈大笑,指着通天,“你居然……哈哈哈哈……你原来一直在帮我养女儿!真是可笑!可笑!可笑!”
他一连说了三个可笑,通天却对他视而不见,只对若筠冷冷道,“既然你已寻得亲生父亲,你我父女缘分已断,你好自为之吧!”
九莲大惊,“教主!可是元卿她——”
“不必再提!如今碧游宫的大小姐是妙云。”通天温柔看着妙云,“妙云,我们走。”
妙云已是呆了,“我?”
通天温柔携着她的手,“是你。”
九莲目露不忍,却在通天带妙云离开之际,偷偷将一枚物事悄悄塞到了若筠手中,“这个令牌你先拿着,等我消息,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就拿令牌找我,你知道的。”
“你……”若筠垂首,“你听到教主的话了,我如今已不是清远殿主人了,这枚令牌——”
九莲却握紧了她的手,嗔道,“不管你是谁,难道你不是元卿了?还是,你真要将我们百年的情分也一并抹杀掉了?”
若筠感受到她的暖意,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眼睛。她狠狠吸了口气,将眼泪重又吞回肚内,再一睁眼,九莲已匆匆去了。
风离站在原地看她,若筠心乱如麻,想要张嘴,这么多年一直叫旁人做爹,忽然换人,这一声叫唤却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风离却和蔼笑了,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无妨,时日还长,我们也走吧。”
风离的不在意冲淡了几分悲伤,若筠也强行按捺住心思,问道,“走去哪?”
风离没有回答,却是扬声道,“百川自恃身份,不会对小辈动手。不过,我可不是他。怎么?你们还不打算出来吗?”
几个身影应声从殿后转出,脸上震惊之色犹存。
若筠见了他们,竟然笑了,“早知道你们会偷偷跟来。怎么,这等秘闻也被你们知道了,可是听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洞主掩面,家里只有一台电脑,洞主地位最低了,实在是轮不到……嘤嘤嘤……不是故意要吊胃口的……嘤嘤嘤……神马?小竹箭为毛身份大逆转?哎,都是上一辈惹的祸啊!不过……真的好同情小竹箭啊!!!!摊上这么个爹!真不如不要啊,结果——
☆、群情激愤
若筠在笑。
若筠说的话亦是笑言。
若筠眼睛清亮,鼻头微红,声音依旧镇定如常。
可听着,如同先前的一声声控诉,让人那样心酸。
几人中认识若筠最久的陆子期心中的震动最大。他此刻才真正明白,当年初次见到的元卿为何是那个模样。他只恨,为何自己不早一些知道,第一次遇到她时便可以安慰她。
他的拳头紧了又松,终究放了下来,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无法说。因为若筠的目光只从他身上扫过,并未停留一分。
缪寒天站在原地,静静看她,只看了那么一眼,若筠强忍的泪水刷的流下。
在风离刻意施压下,两人却似乎什么都感受不到,风离看了眼若筠,默默地走到了一旁,顺带打算将玄无尘和陆子期一并赶走,将空间留给这对小儿女。
然后他发现,玄无尘很识相,走得很干脆。
风离看了一眼陆子期,后者噙着苦笑,是啊,怎么还是只有他一个人看不清。
缪寒天迟疑着上前,像哄小孩一样轻拍了拍她的肩,一下,一下。
若筠抽噎着抬头,却被他一把揽入怀中,牢牢按住她,温暖的气息立时环绕在身边。
他依旧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若筠的鼻子越发酸涩,明知道不该,可还是在心中不停地说,再多等一会,再多等一会吧。
她已看见了风离,闷闷道,“我……我要走了。”
缪寒天的手一僵,“你们准备去哪?”
若筠摇头,“不知道,要听——他的。”
“果真要走?”缪寒天迟疑道,“你这一走,我们……”
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也许,再也没有可能了。
若筠看出了他的茫然,无奈道,“你都已经知道了,我必须走。”
即便不走,我们也不可能了。
二人心中同时闪过这样的念头。
风离已入魔道,即便缪寒天能接受她,但蓬莱能接受吗?此刻在蓬莱的其它门派众人都能接受吗?
缪寒天看着她,忽然间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就此带着她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里。
二人仗剑天涯,四处游历。
他这样说完,将她的手握入手中,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若筠便道,“你不必为让我留下来而骗我,我不愿……因为我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再想什么办法了,何必为了我,断送了一身修为。”
听了此话,执手的念头却越来越强烈。缪寒天紧了紧她的手,“我——”
若筠却笑了笑,苍白无力,“还没有祝贺你。”
她的笑容从来都是那样明亮,可如今……从未见过如此……
缪寒天垂目,循着她的视线也落在了轩辕剑之上。
他夺得这把剑,原本是为了她。
可如今,却因为这把剑,失去了她。
若筠笑道,“都怪你,为什么不早点带我私奔算了?”
风离看着二人紧握的双手,轻咳一声,“好了,若筠,我们该走了。”
二人闻言却将手握得更紧了,同时道,“我(你)送你(我)吧!”
若筠笑意盈盈地看过来,风离扶额,“好好好!送吧送吧!就这么几步路。”
风离在前,若筠和缪寒天二人依依不舍在后,缓缓走出后殿。
门口一左一右站着陆子期和玄无尘,陆子期上前道,“要走赶紧走。我虽设下了禁制,过不了多久,仙长们就会发现异常了。”
风离傲然道,“元真这些小儿还能阻挡我吗?”
若筠看向了风离,“你为何会入魔?”她其实更想问当年的纠葛,但事涉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她宁愿私下里再问。
“何为入魔?我——”
“他本就是魔!”一女子高声说道。
随着这声音,一道白光之刃凌空而至,劈开了陆子期设下的禁制。
陆子期后退几步,立时变了颜色,“青玄?怎会是你?”
来的这一群人,皆是各个门派叫得上号的得意弟子。而当先秀丽女子赫然是失踪已久的青玄,比之从前眉目间风尘色浓厚,面容也瘦削憔悴了许多。
若筠惊愕不定,看向风离。风离坦然而立,摊了摊手,也不知是让她不要着急,还是表示青玄说得没错……
她还是按捺住了心思——也是,自己叫了百多年的亲爹都能突然间换了人,情况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
更何况,还有人悄然而至将自己牢牢护着,她含笑望着面前背对自己而立的男子。
缪寒天将若筠挡在身后,声音泠然,“大胆青玄,你不思悔过,逃脱惩戒,居然还敢出现!”
“我为什么不敢出现?连魔界妖女都可以堂而皇之进出蓬莱,我怎么不行?”青玄咬牙切齿道,落在陆子期身上的目光十分复杂,那一声临到嘴边的大师兄也变成了,“你还是问问你身后的妖女吧,她爹在魔界可算得上身份尊贵!”
青玄话一出,风离不语,不知在思索什么。陆子期等人却是变了颜色,风离认女一事刚刚才发生,怎么青玄竟然早就知道了?
若筠则眉头紧锁,越发肯定了青玄跟一直谋害自己的背后之人有联系。
青玄身后的热血青年们更是蠢蠢欲动,如今眼见风离等人没有否认,更是直接认定了青玄之前的说法。除魔卫道是他们这一辈自小就被灌输的信念,眼前竟然就有魔界要人,单单是今日之事,想必是要载入修仙史的。
缪寒天抽出轩辕剑,在场所有人的剑鞘都跟着颤抖,那是向王者之剑的致敬。
青玄笑道,“寒天师弟你莫要被那妖女给蒙蔽了,你只看她,可敢承认?”
若筠很想承认,但关键是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身份,她还想知道呢,总不能当场去问风离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青玄竟然都知道。更不知道为何青玄偏偏要和她过不去,难道恨一个人恨到千方百计去搜寻仇人的秘密,可这样花费的力气不是都可以好好再活一世了吗?
缪寒天却是不管青玄说什么,厉声喝道,“退后!谁敢上前,休怪我拿尔等试剑!”
若筠头一次见到清冷的他如此震怒,一时之间竟是怔住了。
青玄忌惮寒天实力,并未上前,“寒天师弟,如今倒是进益神速了,竟然对师姐执剑相向。”
“你也配自称师姐?”缪寒天却昂然道,“你不是早已被逐出蓬莱了吗?”
“你——”青玄冷笑,“我不配做蓬莱弟子,难道你身后的魔女配做蓬莱弟子吗?而你身为蓬莱弟子,居然——”
“真是聒噪!”玄无尘不知何时迅疾出手,却是一击得手,扫落青玄半截青丝,意在警告,阻止了青玄的话,不耐道,“我不是蓬莱弟子。”
若筠则暗暗扯了扯缪寒天的衣摆,冲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出声。此时他出面,以后的日子会越发难过。
风离看到二人的小动作,冲着缪寒天点头,“我们要去的地方,以你如今的身份不方便过去。你放心,日后我一定带若筠回来看你,谁敢给你脸色看,我就给他颜色看!”
若筠扶额,那群热血青年跟着一阵骚乱,风离这话简直就是找打啊。如果他不是自己的爹,她真想装作不认识。
“混账,你当我蓬莱无人了吗?”脾气暴躁的元栖仙长一出场便听到了这句话,勃然大怒,立时便冲将上来。
风离毫不迟疑地迎上前去,二人交手不过瞬间便分开。
风离还嚣张道,“看在你是慕天的弟子又是女流之辈,且不与你计较。”
元栖仙长站定,只觉血气翻涌,一口鲜血几乎喷出,闻言又是一阵激荡,终究忍耐不住,鲜血从唇角流出。
随后赶到的仙长们大惊,“师妹(师姐)!你没事吧?”
元栖仙长强忍调息,过了一会方缓缓道,“无事。”
但谁都看得出,在风离明显留有余地之下,元栖仙长在一招之内便被重伤。
在场众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了,不再叫嚣着要风离好看了,连青玄都暗骂一句没出息。
元真仙长正要说话,只听得空中一声,“什么事啊,这么热闹。”
几位仙长大喜,抬头看去,果然是慕天仙尊飘然而至。
慕天仙尊悠然而至,也不管人潮涌动,信步走来,风度翩翩,“大家都在看什么热闹呢?”
他左顾右盼地看了一下,“没什么好看的啊。”
语气很认真,动作很到位。
如果不是自己也是当事人之一,若筠都要笑出声了,果然还是自家师父最不着调——也不知慕天仙尊还认不认自己这个徒弟,若筠想到这里,觉得有些可惜。
而除了蓬莱弟子,大部分人也都此起彼伏地敬称了声慕天仙尊,一时之间气势高涨,群情激愤,很有要将中央那一对魔界父女就地斩杀的趋势。
作者有话要说:
哎,洞主好桑感。。。有妹纸弃洞主而去了。。。好桑感。。。T_T
☆、一别千里
在众望所归的目光注视下,慕天仙尊也看到了风离,他缓慢地走近,一步一步,踏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但,出乎众人预料的是,慕天仙尊没有横扫千军,也没有使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绝技,而是很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咦,风离你终于舍得出来溜达了?”
风离眼底却带上了真诚的笑意,“慕天,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慕天仙尊摸了把自己的美须,“我这才是正常人的样子。”
“是,快要进棺材的正常人。”
“那也是人。”
“一大把年纪了还四处飘!”
“一大把年纪了还装嫩!”
“老人家,赶紧收拾收拾躺棺材里,下辈子继续修道吧。”
“行了吧,你也年轻不到哪儿去!”
“没你老!”
二人旁若无人地叙旧,并彼此毒舌,看起来真是十分相熟。
若筠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都看呆住了。
如此温馨的场面,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叫一声,“慕天仙尊!”
慕天仙尊挑了挑白眉,“谁在说话?”
站在前排的一个年轻男子拱了拱手,“蜀山包辉拜见慕天仙尊。”
“怎么?你有意见?”慕天仙尊笑眯眯道,语气十分亲切,笑容十分亲和,几乎是诱导着年轻人继续说下去。
“包辉不敢!包辉只是为民请愿!”蜀山包辉顿时觉得自己肩负重任,一撩衣摆,正要下跪准备激动地予以解说。
慕天仙尊立时翻了脸,“混账东西!你师父没教过你,要尊敬前辈?前辈正在说话,小辈插什么嘴?”
包辉脸顿时白了,在场的都是小辈,慕天仙尊由此及彼,毫不客气地指着他们教训起来,“一看你们师父都是聪明人,自己不来,让你们来凑热闹。年轻人没事就得多修炼,少瞎掺和,再不济,也可以多跟自己师父学学脸皮功夫。”
那群年轻俊杰个个满脸通红,可真是精彩至极。
尤其是元真仙长的脸,红白交加都快成大染缸了,小声提醒道,“师尊——”
“知道了知道!我再说最后一句。”慕天仙尊大手一摆,继续道,“回去告诉你们师父,这里是蓬莱岛,让你们宾至如归,可别太把这里当自己家了,整天想着掺和别人家事。行了行了,我话说完了,没什么热闹看了,都各自回去吧!”
哪等他再开口,早有人偷偷溜走,回去报信了。
可想而知,这番话转回去之后,影响有多大。
元真仙长简直要泪流满面了,早知道还不如自己解决啊!
强撑着一口气的元真仙长作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师尊,你怎么就回来了。”
慕天仙尊道,“我也不想回来这么早,这不是大比被搞砸了吗?我也不算食言啊!我要不火急火燎地赶回来,这些臭小子都要把蓬莱当自家菜园子了。”
若筠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大比慕天仙尊都没出现了,敢情是没让他参加啊!
“仙——”青玄还要再说什么,慕天仙尊目光淡淡横扫,迫于威视之下,青玄到底没敢造次,不甘地闭上了嘴。
在慕天仙尊强势压制下,此事不了了之。
若筠一直飘着随慕天仙尊离开,又飘着到了后山,到了熟悉的地方,她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