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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手摧龙阳 作者:若柚(晋江2014-01-08完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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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叙叙旧而已,又何必忧心。”翼天轻叹一声:“几日也罢,我们就像从前一般可好。”
  我默了半晌才摇摇头“你知道我本不是什么戏子。”无法踏入同一个河流,你我都如是。
  “起码再帮我治好眼疾。”他悻悻道。
  好吧,剥丝抽茧,不过如此直白的缘由。
  “如何伤的。”一边熬着草药,一边瞥了他一眼。这妖孽半寐的模样也如此好看,
  定了定心神,目不斜视才是王道。
  “结魂灯。”他答道。
  我一楞,果真是去寻那个邪物了,凝聚魔界所有煞气,有起死回生的神力。
  “要凑齐神隐五行?”也没什么好避讳了,神隐那点破事。
  “结魂灯五行归于火,招魂幡为土。其他两个你大约也知道。”翼天接过我递来的药饮尽。
  晶石伽蓝相聚他如何不知,怕是我在南沐的一言一行都有他的耳目在侧。
  如果是染枫便也认了,那小子一时兴起编个本子给说书的都有可能。
  “我何曾想替神隐卖命。”
  闻言我诧异的望向他灰色的双眸,带着些许倦意,徒地看向我。
  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没有反应,我丧气的继续捣着药草。
  “可还记得妖王说的平凡。”
  这厮瞎了话倒多起来,我嗯了一声,心忖是不是该试试另一味药。
  他很有感触的声音:“若是平凡,情愿与命定之人在这方寸之间相伴左右。此生足矣。”
  含在口中的药草喀拉的断裂,我七七八八的吐出一嘴草屑。
  揉了揉眼睛,该不是我的眼神也出了问题,这人确乎是妖孽吗?
  就好比看到一只狐狸捧着鲜肉深情对视。
  “无情之人是求不来平凡的。”我将地上的草屑扒了扒,连尘带土的一气和在捣罐中。
  “掉地上的也要给我吃?”他微微偏头,大约是听得真切,一脸怒意。
  死洁癖,我哼了一声干脆将药罐一股脑倒掉。
  没好气道:“来医你是我自找没趣。”
  “若不是为了魔界过往,谁想与你这庸医浪费时间!”
  啊呀,原来妖孽这脾性很是刚烈啊!想到之前主公兰卿的假恭假敬,
  原来演的吐血的不止我一人。
  “阿蛮,你给兰先生订做的衫子染好了。今晚的狄梁会可要穿的漂漂亮亮的才行。”
  一个妇人堆着笑进来,手捧着整齐的衫子。
  一阵的沉默。
  等到妇人走后,我嘿嘿的干笑,冷目他的尴尬。
  “衫子不错。”我诚恳的评价:“戏也可圈可点。”
  他恨道:“去魔界却无端忆起这些过往,原是我多事了。”
  “主公千万别动气,生生糟践了这俊俏皮相,不是还要漂漂亮亮的去那什么会的吗。”
  趁火打劫着实有趣,如果对象是翼天这厮的话。
  华灯初上,河畔映衬得如同白昼。各色人等擦肩,其中也有异国的服饰。
  东棣的狄梁会原本只是商甲云集的集市,如今却已经俨然是全城出动的盛世佳节。
  就好比开春前的惊蛰,将蓄满一冬的寒冷尽除。
  这衫子是鹅黄色的,没有累赘的璎珞流苏,便是女装也不觉得违和。
  衬里是铺满的兔绒,只在襟口露出一小圈,看似薄如单衣却着实暖和。
  如此打扮,便与寻常女子无异,就算有觉得面熟的,也不过多看两眼而已。
  只是翼天那边就没那么好打发,虽是巴掌宽的绢绫覆目,那身形就已引来无数目光。
  我仰头默默心底丈量了下,怕是又高出了几分。初见时的少年现在已然是翩翩公子。
  “公子可是有眼疾,奴家略通医术,不如。。。 ”一个女子被一群莺莺燕燕推出,红着脸冲翼天福了福。
  “姑娘好意小生心领,怕是贱内却要吃味了。”翼天不慌不忙的拉开距离。
  贱内?望了眼四周,可还有旁人?火蹭蹭的冒上来。
  冷静了片刻,笑道:“无事,姑娘若不嫌弃便领了回去。虽是有点残疾,模样还是中看的。”
  话音刚落便被圈了个结实,翼天头埋在肩窝里哽咽道:“为了帮你试汤药才落下的眼疾,如今娘子却要弃为夫不顾了吗。”
  “好个狠心的女子。”
  “多好的夫婿啊。。。”
  周围的人垂泪的垂泪,怒斥的怒斥。全然不管我已经气得全身发抖。
  “好夫君,该回去吃药了。”终是敌不过众人的围观,狠狠的拽住他的衣袖,逃也似的挤出人群。
  寻到一处篷船,跌撞了进去,船体摇晃个不停,身子一热,不想被他压了个结实。
  卯力想推开,却被他顺势搂住,轻轻掩住我的口鼻。
  压低的声音:“莫出声,有南沐的人。”
  不如说有妖怪!眼前不就是一个。我没好气的扳开他的手,却一时间呆住。
  船篷上几只甲虫幽幽的泛着金光,这确实是南沐的寻踪术。就知道疾云不会坐以待毙。
  听得船外有人低语:“方才还看到的。”
  “定是往人多地方去了,继续追。”
  隔了半晌才没了动静。
  传来一声叹息:“今日花好月圆,不若我们。。。”
  我猛地撑起身子,定身咒,缚身符,千锁印。一股脑的发出。
  翼天如同被钉死在船板上,却自顾的笑将起来:“与你一起的时候,总不得半点清闲。”
  我呵呵一声算是回答。篷顶上有一处破裂,能看到夜空升起的星点孔明灯。
  人群的喧嚣远去,孤舟漂浮天地之间,若不是妖孽在身旁,还是有些许美好的。
  “怎会有如此笨拙的女子。”他自语着:“擅闯龙阳府,还是为了寻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不堪回首的黑历史却也轮不到他来打趣。
  “无心之人自是不懂。”我憋出几分硬气。
  “如今懂了,怕也晚了。”他动了动身子,锁身符燃尽的火光中看到他的落寞神色。
  “有的事情我看得真切,你却始终不愿望上一眼。”他不紧不慢的去除所有锁身术,这才立起身。
  “兰耀,这些时日你可有念我一分?”他笑盈盈的朝向我,一脸的坦然。
  这一出玩的很生猛,我可曾有过念想?有!便是初见就勾去了三分魂魄!
  妖界里他舍身护我,我又何曾没有半点触动,玄师府中清茶炉香,一颦一笑,那都是该死的念想。
  即便是对诸天也不曾有过的念想。
  可是,那又如何。
  “我没有那么笨。”虽然是个失败的神仙,或许也是个失败的凡人,宁愿我看不清世事,可惜。
  “即便你没有杀死我唯一的朋友,也明白你我不可能同路。你要的天下归心,我给不了。
  不过是个眷恋小情小爱的俗人而已。”
  这是回答他也是给自己,原本不愿正视的一切,其实如此简洁的一句话而已。
  他不语,很感激他的眼疾,若是被那样剥离一切的紫眸凝视,我此刻便寻不到一丝自在了。
  “便是过于聪慧了,不如糊涂一些,你看那些岸上的男女,有几个曾想过以后。”
  他嗓音有些许沙哑。
  该哪里痛上一痛的,可是我有心,他却没有,终还是不合算的。
  捅破的窗户纸,破落满地。我与他不过丈许的距离,这便是对自己最大限度的放任。
  “从小到大从未想过要平凡,只想让所有看轻我的人拜服在面前。如今要求平凡,却是奢望了。”
  他迈出蓬船,向我伸出手。见我凝眉,笑了笑:“一日夫妻也得装装样子。”
  从何时起有的罪恶感,对觅剑,对师尊,对兰若。。。
  所有的症结都在眼前。直到他去魔界的那一刻,我才清楚的发觉到自己的心意,
  愿安好,愿此生还可得见,用所有的可以想见的理由去开脱,最终还是要去面对这个可笑的错误。
  “便是知晓你的心意,也足以让我能死得开心些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惑然的望向他,却半途触到一个熟悉的目光。
  “哥哥。”那目光冷得可怕,却如何能发出这样绵软的声音。
  我望向眼前的女子,南沐特有的短襟,缀满皇家的华贵。
  “兰若你。。。”我这才留意到已经被一众人封了出路,步伐上就能看出都是练家子,清一色的黑衣。
  兰若缓步上前,挽住我的臂弯,如同以往一样乖巧:“兰若想哥哥了,哥哥却似乎不太想见到我。
  疾云在前一夜给你喝的本是解药,你喝了那毒酒也不会有大碍。却不想被枫哥哥错饮了去,不知现在可安好。”
  “我不怪你。”淡淡的一笑,却没有半丝的情感,你有了你的归宿,我也还了姐妹情分。
  “可兰若还是恨你。”她退后几步,骤然起了漫天云霄。清秀的脸儿竟透着杀气。
  我曾如此期盼她能不再那么单纯,如此便不会轻易受人欺负。可是却没想到会到现在的地步。
  “他。”兰若指着翼天,冰冷的声音:“是他杀了觅剑。”
  转而笑的凄厉:“我的好姐姐却还在与仇人执手苟且。”
  “我会报仇,但不是现在。”让一个人死很简单,难的是摧毁他的一切。
  我不需要兰若明白,但的确是心怀愧疚。
  “杀了他。”兰若将身旁一人的佩剑抽出,塞到我手中。
  “我还愿意信任你。”泪水溅落在手臂上:“多想你还是我的好哥哥。”
  兰若啊兰若,我还是会让你这般心痛,这命数无力回转。
  手中的剑指向翼天,他看不到我的颤抖。像每一次等待的时候那般静立。
  我愿与君执手,再打个江山,笑看凡界风云。快哉!快哉!
  如同接过阿蛮的酒,痛快的仰头。
  我不会杀你,却会让你比死还难堪。这份心意你可收到了。
  顷刻间电闪雷鸣,一直在寻我的天将看好了,
  今日我兰耀便又要手刃一个凡界君王,而且还是托身的天君。
  泪水不争气的涌出,几日的幻象顷刻间粉碎。
  终是要等到那一天,也许该现在就给你我一个痛快。
  风起将他覆目的绢绫吹散,灰色的眸中看到自己剑指的身影。
  他的脸庞随着电闪明灭,分明带着笑意,一步步向我走来。
  剑忽地一个吃紧,我感到他一直贴近的身体。
  望向手中的剑身,已经尽数没入他的胸口。
  血汩汩而出,和着雨水汇聚。
  “我一直在等。”他始终笑着,拭着我惊慌的泪水。血映衬着苍白的肌肤涌出,怎么也按不住。
  紧紧的抱住,愿我们不曾相识,也不曾挥霍这个互相欺瞒的游戏。
  气息在一点点抽离,他猛地将剑拔出,血如注,红了河畔的土地,终是仰倒在泥泞中。                    
  作者有话要说:  


☆、救世的菩萨

    “兰耀。”
  听到熟悉的声音,鼻头一阵泛酸,是觅剑。
  触了下自己的脸,全是泪水。
  觅剑身后是浮在云霄中的诸天殿。只能在梦中才能见到的一切。
  “你杀了他。”我看不清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却清醒的忆起了那最后一幕。
  翼天,我布下天罗地网,誓要让他同我一样失去一切,却终还是让他轻易的血溅于我的剑下。
  甚至那最后一剑,也是他自己寻的,我只能眼睁睁的望着他最后的笑容。
  我还是输了。
  “他没死。”我苦笑,那剑没入心脏,那是凡人最脆弱的部位,可是他没有心。
  即便天下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我却清楚的知道,妖孽不过是布了一个局。
  “你当真希望他死吗?”觅剑抱着臂,冷冷的望着我:“有没有编出比报仇更愚蠢的理由。”
  怎么在梦里这小子还是那般毒舌。
  “喜欢一个人,就要心甘情愿失去一切吗?”我笑了笑:“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的本性。”
  “上古兰草,独枝一脉。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笨是当然的。”
  觅剑鄙夷着:“原以为痴恋诸天,却没想到兰草本是花仙,便也有寻常的花痴行径。”
  你可曾爱过。这是我问翼天的问题,在那个时候,即便断骨折筋,依然心存一丝的期待,而这样的话语我却不曾对诸天说过。孤独的兰草,一直在追随着那个随时会消失的身影,在天界中守候着诸天,似乎是我存在的唯一目的。因为他曾替我挡下天雷,也曾护在身旁期待着我长大。因为他是师尊,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信仰。
  我敬他,依赖他,可是失去他,兰草却没有如想象中那样枯萎殆尽。
  凡界不过千日,只有一人会左右我所有心绪,是诸天让我化人,而他却让我真正跌落红尘。
  那个人就是翼天。被妖孽惑心,无法阻挡的念想,只听到他的声音,望着他的面容,就让我心儿跳脱。他是否也曾爱过我。这样一遍遍的问自己。
  我要求无心之人的真心,实在可笑,却是无法逃离的桎梏。
  “你也曾以为喜欢的是我。好像是千年万年养成的习惯。”我笑望着觅剑:“可是只有在最后一刻才会发觉的心意,比如三生石的约定。”
  觅剑脸色一变,扭头不语。
  你我都一样,凡界中才变得真正的有血有肉。男欢女爱本是上神给予凡人的特权,
  天界的神仙即便要效仿也不过是寻欢作乐而已。
  “若你当真喜欢他,便自私下去,何必念他人生死。”
  我望着觅剑难得的真挚神色,心中一丝苦涩。
  “爱过才知什么是恨。”恨这红尘无情的席卷。
  “是非对错岂是眼见可分辨的。”觅剑一声叹息。
  梦是太虚幻境,终是要醒的。
  你可懂得什么是无妄无念。那个人我便是交付所有,眼中也只有虚无的天下博爱而已。
  “北沱进贡的缎锦千匹,白银十万两。。。已经收入国库,新修的税收制度试行三个月。。。”
  意识渐渐的飘回,揉了揉眼睛,望见眼前的兀寒垂首而立。
  朝堂重臣和伶人在殿中毕恭毕敬的列队两旁。
  “公子?”身侧的奉诺低声唤着。
  “玄师大人是否身体抱恙?”我循声望去,那是东棣丞相,这个老狐狸一直与翼天作对。
  “玄师。。。”我顿了顿,不知道翼天目前的状况,只记得他倒在面前,血染天地。
  那一剑不会伤及性命,可是。。。心中突地揪紧,可是兰若不会轻易放过他!
  “翼天现在何处?”嗓子有些发干,已经不顾朝堂侧目,急急的问着兀寒。
  见他无语,便猛地拽住他的前襟:“快说!他在哪里!”
  殿中一阵的交头接耳,投来的目光有疑惑有担心也有嘲弄。
  “坊间传说玄师被南沐刺客所袭,失了心智,如今看来确有其事。”东棣丞相冷笑一声。
  兀寒皱了皱眉心,关切的双目,冲我低声道:“主上还是休养几日为好。”
  主上?!我不可置信道:“你唤我什么?”
  “公子是东棣玄师,自然当唤主上。”奉诺带着哭腔:“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脑中一片空白,只模糊的听得兀寒镇定的遣散主殿众人,自己被奉诺领到寝殿。
  望着递过来的汤药,我下意识的接住。
  “翼天在哪里。”用最淡定的语调问出。
  奉诺一头雾水:“什么翼天?”
  “死小子你竟也戏耍我?翼天玄师啊!”我气得险些将汤药打翻在地。
  与此同时,奉诺连同其他下人噗通的跪了一地。
  “自从扶鸾启叛逃,公子就是东棣玄师,也是镇国公。何来的翼天玄师?”奉诺惊慌的叩首。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惊得一头冷汗。
  “你是说,从没有过翼天这个人?”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的跟随公子多年,可曾有所欺瞒。”奉诺委屈的扁嘴。
  “当真疯魔了?”魔焰匆匆的闯进来,端着我的脸看了又看。
  我望着他,有气无力的声音:“你也不记得翼天了。”
  “许是南沐的什么邪术害的。”魔焰叹气,仿佛想起什么,喊道:“把空相筝叫来!”
  我平静了心情,与魔焰聊了聊。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半点改变,扶鸾启,灵泉,宫闱之变。
  除了所有的故事里都没有翼天的存在。
  阿筝还在府中,看到他的时候,我怀着一丝的希望。如果说这一切都是翼天布的局,
  那么阿筝必定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与翼天出府的时候,你不是看到了吗,还问我他是谁。”我已经没有太多的耐心了,让我相信妖孽并不存在,除非在我心口也捅上一剑。
  阿筝一片茫然的摇摇头:“师傅是一个人出府的,说不让任何人跟随。”
  说完把住我的脉息,凝眉:“并无南沐蛊术之伤,师傅许是太累了。”
  我木然的甩开手,只垂眸道:“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里是翼天的寝殿,那个香炉还在案几上,星点香灰洒落周围。
  仿佛看到白衣胜雪,淡淡的笑容:“你来了。”
  被所有人淡忘,这结局你可欢喜?谪仙如果在凡界死去,身入轮回,而他所有曾经存在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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