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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又恢复了平静,除了鸟鸣,再无其他声响。风吹起,吹落几许落花,落在了他们的周围。
过了许久,小弥才注意到阿裂已经很久都没有开口了,不觉有些尴尬,遂换了一个话题,道:“阿裂,火云珠是不是也是破天灵魂的一部分?”
阿裂回过神,“应该不是。”
“那它是?”
“我不知道。”阿裂如实回答,“据说,它也是近一百年才出现的灵珠,好像也不止一颗。”说到这里,阿裂站起身子,“饿了吧,我去找点吃的。”
阿裂离开了,可小弥仍沉浸在刚刚的话题中,妖君破天的灵魂碎裂,分散到各个角落,不知衍生了多少妖物,而她纯属偶然的误食了火云珠,以后的日子怕是会不太好过了。现在的她理所当然的应该是担心自己的未来,可她偏偏担心起着别人。“汜音……”她呢喃着这个名字,一遍一遍,渐渐的竟恍惚觉得这声音不是从她口中发出来,而是别人在唤她的名字。
到底是谁这样喊过呢?疑惑间,脑海里慢慢浮现出白衣男子的影像来。那日,他喊过这个名字。
“汜音到底是谁?那个白衣男子又是谁呢?为什么会把我当成汜音?”小弥问着,心里划过一丝忧伤,“还有,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来找汜音呢?又为什么非要看着世人把一切过错都怪罪到汜音身上,而不替她辩解?”
☆、009我不走了
阿裂的药很好用,只不过一日的时间,月牙儿胳膊上的伤就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了。傍晚时分,整个人也已然清醒过来。
看着苏醒过来的月牙儿,小弥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是种干净得只有欣喜的笑容。她紧紧抱住月牙儿,差点流出眼泪。
月牙儿也抱住了小弥,说了些亲密的话。
一切看起来是这么的美好,阿裂知趣的退到了一旁,只是他并没有想到,反倒是他的沉默,引起了月牙儿的注意。
月牙儿松开小弥,警觉的问:“他是谁?”
小弥莞尔一笑,对月牙儿说:“他叫阿裂,是一个杀妖猎人,是他救了你。”她偷偷藏下了后半句话,没有告诉月牙儿,其实阿裂就是先后救了自己两次的人。
落日在两人的交谈声中慢慢的褪去了光华,一轮明月升至天空。夜空深邃无垠,斗大的星子交相闪烁,形成了一副美丽画卷。
小弥和月牙儿一起走到阿裂身边,坐下,开口道:“谢谢你,要是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月牙儿会什么时候醒过来。”
月牙儿也对阿裂表示谢意,“是啊,多亏了有你。”
阿裂转过头,“其实不用谢的,这些都是我应做的。”
“没有什么事是谁应该为谁做的。”小弥反驳,脸上漾起狡黠的笑,夹杂着些许的甜蜜。不知为何,她很喜欢坐在阿裂身边,和他聊天,哪怕阿裂始终都是一副冰冷冷的样子,“阿裂,我们是真心的感谢的。”
阿裂没有回答,微抬起头,盯着北斗星,默默地看着。
月牙儿不知阿裂为何沉默,茫然地看向小弥,用眼神在问:他怎么了?
小弥对月牙儿摇头,趴在其耳畔,小声的道:“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外冷心热,别看他总是对什么都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心是好的。”
小弥的夸赞声很小,但还是被阿裂听见了。阿裂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眼中却闪过了一道奇异的光彩,暗暗的想:曾几何时,也会有人用外冷心热来形容自己了?想着,越发觉得可笑。他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该休息了,我替你们守夜。”
“可我还不困。”小弥沉浸在月牙儿苏醒的快乐之中,一点都不困,“更何况,今夜这么美好,怎么可以轻易就去睡觉了呢?”
“明天我送你们出山,还是早些休息的好。”阿裂站起身子,走到篝火前添了些干树枝。
“我……”小弥的眉心间凝起一个川字,站起身子,情急地问,“阿裂,你一定要这么着急赶我们走吗?”
阿裂动作稍滞,抬头,与小弥四目相接,望着那双明亮且焦急的眸子,生出一丝怜惜,说话的语气也不觉缓和了些,“你们在山中很危险,多留一天就会多一分危险。”
“可是,有你在……”小弥道,但阿裂不再开口了。
夜,越发的沉了,如同巨石一般直压向小弥娇小的身躯,她很想就这样固执的站在原地,等待阿裂的安慰,可阿裂却不再看她一眼。后来,在月牙儿的劝说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来,与之相互依偎着睡了过去,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大亮。
和煦的阳光洒在她们的身上,温暖且柔和,驱散了夜的阴霾。
阿裂斜靠着树干,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看样子这一夜都是如此度过的。
月牙儿也醒了过来,先是看了看小弥,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阿裂,站起身子,“谢谢你,阿裂。”
“都睡好了吧?一会儿我就送你们出山。”阿裂道。
“哦。”小弥简单的应了一声,知道他一定要把她们送出去,又倔强的加了句,“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言罢,便陷入了沉默。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从山上走到山下,用了二个多时辰,少了小弥的声音,月牙儿竟觉得有些尴尬了,她和阿裂不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所以也选择了沉默。一路走来,仿若三个陌生的赶路者。
蓦地,阿裂忽然停下了脚步,打破了这沉默,“我们已经到山脚了,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走出去了。”言外之意是他不会再送她们了。
小弥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很多的男子,“那你呢?”
“我还有我的职责。”阿裂简短的回答。
“什么职责?”小弥恍惚的问着,问着才想起阿裂是个杀妖猎人,“职责很重要吗?”
“是。”阿裂肯定的回答,“我的职责是杀尽天下的妖怪。”
“杀的尽吗?”小弥觉得阿裂的职责太过伟大,伟大到几乎难以完成。天下那么大,妖怪无数,单靠他一人杀的尽吗?“你的眼中就只有杀妖除魔吗?”
“是。”阿裂的语气更为坚定了,“你们走吧,我看着你们离开。”
小弥紧锁眉头,注视着阿裂,试图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其他的东西,却什么也没有找到。“陪我们一起走,可以吗?”
阿裂神情未变,一如方才的坚决。
小弥这才明白,原来有些事是不能遂了她的心意的。阿裂有他的职责,是不可能和她们一起的离开的,既然如此,那她为何不能留下来陪他呢?想着,启开朱唇,道:“我不想走了,我想留下来。”
站在一旁的月牙儿被小弥的话吓了一跳,偷偷的拽了拽小弥的衣袖,提醒她别犯傻。
小弥装作不察,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我不走了,我想留下来做杀妖猎人。”
这下换阿裂皱起眉头了,他看着小弥,严肃地说:“你做不了杀妖猎人。”
“为什么?”小弥提高声音问,“为什么我就做不了杀妖猎人呢?”
“杀妖猎人从来都不需要女人。”阿裂冷冰冰的答,“更何况你也受不了这份苦。”
小弥不悦,从小到大,她吃得苦还少吗?“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行呢?”
“那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一定能行呢?”阿裂反问,却把小弥问得无言以对。
月牙儿觉察出小弥的反常,想要劝慰,可苦于找不到恰当的说辞,只好用眼神向阿裂求助。
“回去吧,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成为杀妖猎人呢?”阿裂看着小弥,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火,脸上浮出一丝愧疚的笑,这是他第一次对小弥笑,浅浅的极是客套,看得出他是个不常笑的人,“你们走吧……”
“我……”小弥欲言又止。
“唰——”的一声,一道气剑向他们三人射了过来。
☆、010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阿裂立即把小弥抱进怀中,一个转身,躲开了对方的攻击。“是谁!”
这般近的距离,连对方的心跳声都能听得真真切切,小弥的脸颊上晕上一层绯色,脑海里是一片空白,无暇去理会是谁在暗算他们。
“放开她!”应声,就见一个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男子盯着阿裂,不带表情的脸上有一种难以叫人忽略的威严,他停了下来,静静的站在原地,白色嵌金丝的长袍随风舞动。
月牙儿打量起来者,只一眼,便如被雷击过一般,怔在了当场,这不就是把她和小弥从蛇精手中救下来的人吗?
阿裂没有放开小弥,“你到底是谁?为何暗箭伤人?”说话时,他打量起面前的白衣男子来,那袭白衣下隐藏着的是一个属于王者的贵气,孤高且遗世独立,并非寻常凡人。“你是……”
白衣男子没有给阿裂问下去的时间,报出自己的名字,“泷轩。”说完,他的唇向上弯了一弯,很是自信的看着阿裂。比起其他种族来说,他是可以有这种自信的,因为泷姓只有上古龙族才配拥有,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你和你怀中的女子并非同类,你最好把她放了。”
“我并没有强迫她。”阿裂松开了手,饶有深意地瞧着满面红霞的小弥,察了半天才隐隐在她身上看了一丝来自上古的灵力,顿时间豁然开朗。他们应该有着某种关系吧?否则在她的身上又怎么能有这样的灵力?他又怎么会开口要人?
小弥回过神来,转头,去看来人,不看还好,一看就一肚子的火。她大声咒骂道:“好小子,你把我从上面丢到这荒山野岭的,还好意思过来啊?!”
这一句咒骂反倒是叫泷轩愣在了当场,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小弥,暗道:这是汜音?不,她不是。可她的身上有着和汜音一样的灵力气息,虽然很微弱。
“喂!”小弥瞪大了眼睛,挥起拳头,对着泷轩比划了一番,又摇了摇阿裂的手臂,“阿裂,他是坏人!”
阿裂低下头,抱歉的看着小弥,“他不是坏人,你跟着他回去吧。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说着,他拍了拍小弥的肩膀,“跟他走吧,再见。”言罢,转身离开,他总是这样,一旦做了决定,就不给人说不的机会。
一切来得太过莫名其妙,小弥傻愣愣的看着阿裂离开,直到走远,才回过味儿来,“喂,阿裂,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是阿裂觉得她是个拖油瓶,恨不得立刻把她甩了?“你就这么放心的丢下我吗?”
阿裂没有回头,“你不会有事的。”
看着阿裂离开的背影,一股酸意涌上鼻尖,小弥问道:“那我们还会见面吗?”
阿裂沉默了,良久才道:“等你强大了,或许还能见面。”风息渐远,无人察觉出他高大的背影里的自卑感。
“强大?我会努力的。”小弥眼中含泪,目送着阿裂越走越远,那个可以给她安全感的男人离开了,渐渐的隐没在远处的树影里。这不是她想象中的离别,她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和阿裂分开,她以为自己可以说服阿裂,叫自己去当杀妖猎人的,哪曾想半路杀出来一个泷轩,把一切都打乱了。
泷轩走到小弥身侧,风轻云淡的道:“你和他不是一个种族的,跟着他很危险。”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勾起了小弥的恨意,她转首,对泷轩大吼道:“就算危险也不要你管!”然后,恶狠狠地瞪着他。
对于小弥的粗鲁,泷轩刚刚是领教过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吼,活脱脱就是个悍妇,全然无法和汜音联系在一起。他看着小弥,眼神里多了一丝厌恶。
见泷轩不说话,小弥气鼓鼓的道:“你把我从蛇妖手下救出来,我是应该感谢你,可你又把我和月牙儿从天上扔了下来,若不是我们命大,怕是早已成为了孤魂野鬼,我本不想和你算账的,以为吃点亏,就当是扯平了,谁知你居然好意思又出现了,还暗箭伤人,赶走了我朋友,你以为你是谁啊!”早在开口以前,她就看出了泷轩对自己的厌恶,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要用这副恶心的神情看着我,我就这样,是你死皮赖脸的非得跟着我。”
一大长串话涵盖了很多信息,泷轩先是厌恶,可越听越觉得奇怪,他和小弥才不过第一次见面,哪里来的把她从蛇妖手中救出来,又哪里来的把她从空中丢下去?不过,他大概已经清楚,眼前的女子并非他要找的汜音了,因为他所熟知的汜音不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姑娘,在你责问泷某之前可有闹清楚这些事情是何人所为?”
小弥被问住了,旋即又恶狠狠地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还有我……”一个男声替泷轩回答,声落,便见一名男子走近,同样是身着白衣,只是这身长袍上没有金丝缠绕,简单却不失华贵。
见男子走来,小弥是彻底的傻了眼,看了看泷轩,又看了看白衣男子,这两个人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都是一样的。小弥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大惊失色地叫嚷道:“啊!妖怪!”赶忙抓起月牙儿的手,做好逃跑的准备。
“呃……”白衣男子面色变黑,尴尬的抽了抽嘴角,解释道,“是孪生兄弟,不是妖怪。”
“孪生兄弟?”小弥和月牙儿异口同声道,相互对望了一眼,皆把目光重新移到了这对孪生兄弟的脸上。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我叫泷翔,这个是我的哥哥,泷轩。”介绍完之后,他又对小弥解释,“那天是我把你从蛇精手上救下来的,也是我错手把你们从空中丢下去的,你不用发这么大的脾气,我是错手,是错手而已啊。”
小弥蹙起眉,满含深意的看着泷翔,见他一副欠扁的表情,联想起那一夜遇见的男子,有些相信了。“那你还有脸出现啊!?”
泷翔赔笑道:“我们是特意来找你的,你……”
“不,我们找错人了。”站在一旁的泷轩打断了泷翔的话,“泷翔,我们走吧,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011放她们走吧
“哥,你在说什么?”方才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泷翔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要说些什么,就见泷轩已然转身,迈开步子离开。“泷轩,你给我站住!”
闻言,泷轩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我都说得很清楚了,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就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泷轩,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泷翔并不清楚泷轩是如何得出这样的结论的,愤愤的看着那孤高的背影,继续道,“我们千里迢迢的跑来找汜音的转世,明明已经找到了,你怎么可以轻易地就判断说她不是呢?”
听到这里,站在一旁的小弥和月牙儿皆是不解,茫然的相互对望了一眼,捉摸不透这对孪生兄弟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小弥,他们在找谁?”月牙儿压低声音问。
小弥摇头,“我不知道。”说完,瞧了瞧这对奇怪的兄弟,觉得还是离开比较好,又道,“嗯……那啥,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她拽起月牙儿的手,向后退着,哪知还没走两步,就被泷翔拦住了去路,“呃?”
泷翔挡在小弥面前,坚定地道:“你不能走!”
小弥的心骤然一缩,“为……为什么?”
“因为……”泷翔刚想解释,却被站在一旁的泷轩打断。
泷轩依旧是背对着他们,语气冰冷,“泷翔,放她们走。”
“哥!你到底是怎么了?”泷翔再次提高语调以示抗议。
泷轩则把手负在身后,不缓不急地说:“她不可能是汜音的转世,在她的身上,我并没有找到汜音的影子,哪怕一丝一毫,她只是个乞丐而已。”
“胡说,她的身上分明就有汜音的灵力,虽然很微弱,但足以说明她就是汜音的转世了。”泷翔反驳。
“泷翔,你太武断了。”泷轩还如刚刚一般,平静的作出回应,“她只是个小乞丐,就算是身上有汜音的灵力,也不足以说明什么的,有可能她曾接触过汜音的东西,才会沾染上她的灵力。”
听了这么久,小弥也听出了个大概,并不清楚汜音究竟是个怎样的奇女子,就算死了也依旧有人牵肠挂肚,她只知道,面前的两兄弟并非凡人,虽不是什么妖怪,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是要找时机溜之大吉为妙。“你们说的那个汜音是谁啊?我不认识啊。我就是一个小乞丐,根本就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她开口,不想引来了泷翔的注意。
泷翔转首,直勾勾的一直看着小弥,目光灼灼,似要把小弥吞噬得一点不剩。
小弥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火圈之中,从外表热到了五脏六腑。“我……”
“泷翔,你过了。”泷轩再次开口,提醒着泷翔,“放她们离开吧。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汜音的转世去。”
“泷轩,你真的这么肯定她就不是吗?”泷翔提高了语调,“那为什么她会长得和汜音一模一样?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