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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看了一眼路西,然后对菲欧娜点点头。虽然路西有没有见过他并不知道,不过他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森林,无论是在海尼森被人们所惧怕的森林,还是真正到达了森林深处的时候,那永远都是遮天蔽日的树木,偶尔会有几缕阳光勉强地照射下来,提供这片森林的基础照明,在十分晴朗的日子里,阳光会比较明亮,在草地上形成几个斑驳的光晕,但是——蓝天?法兰忽然想起来,他似乎上一次看到天,还是在海尼森时候的事情了。
“这里的树……为什么……”法兰总算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了,这里的树,比较稀少。
“对啦,就是这种稀稀拉拉的树。”菲欧娜抚摸着一棵树的树皮,“你看,为了防止迷路,上面还有我刻的印迹。”
“印迹?”法兰好奇地凑过去,在那可怜的树干上看到了无数的划痕,“那个……哪个是你刻地?”
“这个!”菲欧娜指。
“哦……”法兰侧过头看了看菲欧娜。忍耐住没有说,其实他还是没发现那交织在一起的刻痕里面,到底哪一个图案是菲欧娜的杰作。
“树之间的间距拉大,天空自然就露出来了。”菲欧娜说,“我们到了森林边缘了。”
“到了?”法兰感到惊喜,他没想到会这么快的就接近森林的边缘,毕竟在黑暗大陆里,隐世森林是一个类似于“禁区”的存在,森林,城镇。它们之间的分野是很清晰的,一步之遥,变截然不同。虽然有很多法师义无反顾的进入森林,但是他们却大部分是独来独往,与其说是探险,从视觉上看,倒似乎是献身于森林,或者是被森林所吞噬。圣光大陆地森林有这样一个明显的过渡区域,这是让法兰感到新奇的。
“其实也没那么快。”菲欧娜说,“这片区域也是很广大的。不过……和你们走过的路相比,应该是接近城市了。其实这附近的人类活动还是挺多的。”牧师小姐看了看路西,试探地开口,“老师的研究室也在这附近吧……?”
“很久没来过了。”路西淡淡地说。“没想到这部分过渡区域已经延伸到这里了。”他的语气中似乎有一点点的不满,或者是其他地什么感情,但总归不是什么舒畅的心情,“应该在这附近吧。”
“……应该……”菲欧娜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她可不是法兰那样什么都不提出异义。“呃,那么我们继续赶路吧。”
“也不需要这么急。”路西看了看又犯了职业病的法兰,“让他尽兴再走。”
听了路西的话,菲欧娜立刻垂下肩膀。
这段日子地相处,她总算发现了法兰的怪癖——或者说是唯一他们两个人的共同点。
那就是对正常人来说所谓的莫名其妙。
她自己就不需要多解释了,就法兰和路西都觉得她有点儿莫名其妙,好好的牧师不做,却要一门心思当法师,离家出走不说。还赖着他们身后不走了。现在勉强学习了些魔法,暂时还没有看出她对哪一种魔法更加有亲和性,但是永远失败地浓烟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结果,都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而法兰的怪癖……这让菲欧娜有些惊讶,他竟然喜欢植物。从这一点来看,法兰甚至比她更加奇怪。至少她只是对另一种魔法感兴趣。两者虽然有区别,但好歹也是同属于魔法类的。哪里有法兰这么夸张!谁能够想象一个法师,不好好的进行魔法钻研,却把力气都花费在低头上面?从最初她看到他偷偷摸摸地藏起她火堆上的树枝的时候,她就有所感觉!(可怜的法兰,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
哪一个法师会偷树枝?而且还偷拿潮了水地、叶子都是枯黄的树枝!后来他似乎对地上的植物很感兴趣,有时候她的魔法失败,他们身边的植物疯长,露营地变成花园的时候,他也会悄悄地拔一些花草放在他地背包里——瞧瞧哪!那鼓鼓囊囊地背包,实在是太可怕了!
牧师小姐丝毫没有自我检讨的意思,却在暗地里评论着法兰。这一切法兰并不知情,不过就算他知道,他大概也会说些理解地话吧。
或者说异类和异类都比较能够互相理解?
但是所不同的是,法兰已经有认清自己与别人差异的自觉,而菲欧娜并没有。
法兰可以不顾他人的眼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菲欧娜却不自觉地对自己的奇怪想法有些自卑,她需要认定,即来自于外界的认定。
想要学习魔法,但是却从没有自己尝试过,而是必须有一个法师来承认她,似乎这样一来,她才能够名正言顺地学习魔法,虽然并不能拜托牧师的身份,但这种归属认同感似乎会让她好受一点。
需要依靠外界来决定自己。这一点和法兰既相同又不同,即使法兰当年在母亲与姐姐的夹缝中尽量孤僻地生活着的时候,也任性地没有放弃过学习自己想要的东西。
法兰现在可高兴了。
他总算意识到,为什么两块不同大陆的真正区别,因为……这确实是两块完全不同的大陆,从人们的思想意识,到信仰、行事方法,都完全不同,最重要的是,连物种都有许多的区别。
久违的草药!
第四卷 (五十)
“啊……”菲欧娜抬起头,看着蓝蓝的天空,低下头,看着……讨厌的草地。
真的是讨厌的草地,如果不是因为森林里这些莫名其妙的植物的话,他们早就可以结束露营的境地舒舒服服的进行一个人类应该有的正常生活,“为什么要把带路的权力交给他……”
法兰完全没有顾及到菲欧娜,他低着头在草地上挑挑拣拣。
“菲欧娜小姐,请问……”他羞涩的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面色不擅的菲欧娜,“你能不能……”
“够了!”菲欧娜叫道,“我说过了,我是一个魔法师,魔法师你懂吗?好吧,虽然我现在的资质和技术什么的都不行,可是即使我是一个牧师,我的责任也是在战斗时呆在后方,给予你们必要的协助,而不是蹲在你旁边给你催长植物!”
“呃……我需要的就是您的协助……”法兰心虚的辩驳,可是没有办法,因为他那个只有固定容量的包,他已经很精简了,但是再精简也不能让他不保存一个完整的植株啊。
“很好,协助……”菲欧娜经过这些天的折磨,似乎也习惯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反抗,她默默地凝聚了一个小小的、暖暖的气态物体,噗地一声砸在法兰面前,浓浓地黑烟让法兰呛得直咳嗽,就在这个时候,他脚下的植物开始疯狂的生长起来,在浓烟散去之后,蹲在地上的法兰只能抬着头挑拣他需要地植株
“菲欧娜小姐……”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具有菲欧娜特色的失败火球术。法兰无奈地看着面前的牧师小姐。
“哦,法兰,你知道的,我地资质并不好,我得利用每一个时间。见缝插针的练习魔法不是吗?”菲欧娜摊摊手,表现出很无辜地狡辩道。
“……那么……很感谢你的帮助……”既然是强迫别人帮忙,就没有抱怨的资格,法兰还是没有学会厚脸皮,他低下头迅速挖出了一棵较小的植株,放进了包里。
看见法兰的一轮行动的结束,菲欧娜舒了口气,可是。一次煎熬的结束往往意味着下一次煎熬地开始,她又一次愁眉苦脸起来。
接下来的行动模式,她不需要想都知道,无非是法兰再次低着头,连路都不看的在林子里乱走,他的行路模式完全是跟随着植物来的,也许之后魔法之神能够知道他们下一步的目的地是在哪里。
如果碰到不长眼睛跑出来凑热闹的野兽,菲欧娜会更加焦躁。
投入在脚底下的世界里的法兰大大丧失了战斗力,菲欧娜这种残次品法师更加是不能够发挥什么作用,她恐惧得很。每每都是在艰难地保全自己的生命,而她敬爱的老师路西阁下在这种情况下却显得十分的平和,依旧没有出手。但问题是他是一个合格地法师啊!他毫不费力的能够在野兽的骚扰中保全自己,而他的两个“学生”则在磨练中摸爬滚打。菲欧娜能够活到现在。必须归功于法兰在降低了大部分战斗力之后依旧艰难地剩下来的那一小部分战斗力。
于是菲欧娜又嫉妒了。
开小差的法师都能够正常的使用魔法,可是她却……
陷入狂躁的她几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目前地真正身份是一个牧师的事实。
这一次,他们的运气还不赖。
法兰依旧在发呆中,菲欧娜也在狂躁中,而之前菲欧娜的魔法调动的魔法元素也太过分了点——当然在如此不平稳的魔法元素地聚集中依旧没能成功地菲欧娜“法师阁下”,确实更加值得敬仰——总之,即使这一次的法兰“草药采集行动”中几乎所有人都不在状态,看起来也都丧失了对外接地警惕。但是那些可怕的烦人的野生动物一个都没有跳出来,他们安全得很。
菲欧娜充满怨气地盯着法兰看。
她在观察他接下来大概又要干什么了。
是继续闷着头走路,或者是对路西炫耀着他的草药,又或者是对着包包发呆……
但是不论是哪一个,毫无疑问,只需要不到五秒钟。就证实了菲欧娜的猜测太拘泥于过去的形象了。这一次。法兰作出了一个划时代的举动。
“路西。”法兰可怜兮兮地看着菲欧娜的亲爱的“老师”,“我的包不够了。”
菲欧娜瞪大了眼睛。就差张开嘴巴:他在干什么?对老师撒娇吗?真不要脸!还有他说什么?包?不够用?那他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跟老师讲?难道老师会管这件事情?或者他的意思是让老师帮忙补救?怎么补救?是加固吗?或者是重新做一个新的?这是什么技能?缝纫?老师还带着这个技能可以学习?我碰到的究竟是一个多么强大的并且是伟大的法师??
菲欧娜被自己脑海中一步步推出来的问题弄得头晕脑胀,但是很遗憾,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这么多的想法中,大概除了法兰无意识地对关怀他的法师“撒娇”差不多能够搭一点边,其他的都错得离谱。
但是很可悲,她的误解不误解,错误不错误,没有人关心,毕竟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只要当事人了解就好了。
于是当事人之一、一直以来都纵容着法兰的近乎迷途之旅、袖手旁观的“老师”路西终于打破了沉默:
“好,我知道了。”
他和法兰相视一眼,互相点点头。
“那么,我们可以走了。跟我来吧。”
看着路西不同于平日、似乎有了明确的目的地的步伐,菲欧娜完全没有任何想法了——
原来这么多天,他们都是在逗她玩儿?
第四卷 (五十一)
他们当然不是逗她玩儿。只是路西在宠着自己的“学生”而已,于是菲欧娜即使是吃醋嫉妒也没有办法。
没有草药绊住行程,菲欧娜感到扬眉吐气。
而法兰则在纠结着他的包,他的草药已经要把他的包挤炸了,而更可怕的是,艾美还呆在这个包里。
这确实是最可怕的情况。
法兰坠在队伍的后面,小心翼翼地扶着包,不让他的心肝宝贝们掉落出来,当然更关键更重要的,则是……低声下气的安抚着艾美。
艾美要疯掉了。虽然这里的草药都属于植物,生长在隐世森林里的它们,都有着较为纯粹的气息,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它的同类。
它的同类的气息会让它感到舒适与快乐,因为这会让它有一种脱离了可怕的法师世界,回到安静的安全的家的感觉——可是这并不代表它喜欢这——么多的同类!
住房拥挤,太拥挤了!
更可怕的是,它的叶子!
自从跟随了法兰之后,长着叶子的树枝作为法杖的可怜之处,并不是被禁锢被使用,而是它必须带着自己少有的几片叶子,在法兰这个孩子的手中被他晃动!——
好吧,事实上法兰是很标准的按照法师的手法来挥动法杖的,但是……但是它地叶子经受不了这么频繁地折磨。前些日子,是多么的美好。法兰是排斥魔法的傻孩子,使用魔法的机会少,偶尔使用的都是简单地小法术,还都不需要用到自己,自己只需要在他做出药剂的时候。奉献出自己的一片叶子,当作指示剂就好。
可惜,这种美好的日子,在那些可恶的法师们勾出这个孩子对魔法的兴趣之后就再也无处可寻了。
魔法,魔法。魔法!
法兰从图书塔出来,到达海尼森,并且在那里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法师,虽然身为异类的他很好地贯彻了异类的理念。对于寻找它的同类的事情一向不放松,可是……可是他难道不觉的他使用魔法的时候摇晃的实在是太用力了吗?
哦,别说是它的错觉!它不会承认的!
尤其是当他们来到了隐世森林,这里可是它的家!可是可怜地它竟然要路过家门而不入!
这是多么让人心酸的一件事情!
这还罢了,至少它能够看着熟悉的景色聊以自慰,贴心的小法兰偶尔也找些它地同类来慰藉它的思想之情……可是事实证明这都是它的主观臆断……
可恨的法兰……
最可恨的路西……
为什么他们要不停地练习……
为什么练习不能是理论练习……
为什么实践练习的时候,身为老师的那个该死的法师却动都不动?
一切地重担都压在它的身上……
好吧,至少一开始它负责的部分并不多,只不过是升升火之类的,偶尔在烧到旁边的树的时候……兼职一下浇水扑火地任务。
而这个任务在后来,那个奇怪地牧师加入他们之后,已经由路西接替了——天可怜见的,这个老师终于懂得体贴学生了。
但是它地重任。还没有完。
它是艾美,可怜的艾美。
逃脱了一个任务,并不代表可以逃脱更多的任务。
这就好像一个法师在书店里看中了一本精装绝版的法术书,在厚着脸皮硬着头皮说破嘴皮,终于把价格砍掉了一半多的时候,在你心情愉快将打了折却依旧很贵但是差不多也算实惠的钱币交给了老板,而那个阴险的老板却狡诈地说:这只是有偿借阅价。
就是这种心情!
法兰,一个傻乎乎的还不能控制自己强大的力量的小法师。为什么这个狠心的法师会交给这个孩子搏斗的任务啊!!!
哦,别说了,就是搏斗!
艾美恨恨地。
这种愤恨比将它囚禁、仿佛它见不得人似的一直软禁在包里面伪装树枝还让它气愤。都说了,它是一根可怜的普通的树枝,为什么你这个法师在做基础练习的时候却要把它拿出来使用!
你难道没发现那个莫名其妙的牧师已经用诡异的眼神打量你了吗法兰!
哦!!它可怜的树叶子,在一次又一次的挥动与拼搏(虽然是远距离施法。但是也很费神)中。已经快秃掉了!
虽然之后他渐入佳境,虽然之后他也不大使用自己。但是……
木、已、成、舟!
“可恶!”
“……对不起阿梅小姐。”
法兰很能理解这些日子以来这个骄纵的小姑娘的愤怒,压抑的空间,不能说话的环境,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比自己更暴躁的女孩在外秒叫嚣,是谁都会不高兴的吧。
但是已经很理解女孩子心情的法兰,这一次却没能够理解正确。
“去死!”艾美小小地发动了一个魔法,将法兰的金色半长的头发稍子烧着了,虽然立刻就熄灭,但是被人威胁的滋味让法兰小小的恐惧了一下。
“……阿梅小姐……”法兰委屈极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想你永远不能理解头发对女孩子的重要性!于是让你感同身受一下!”
头发?法兰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看前面的两个法师,当然重点是菲欧娜,他看到她很兴奋的紧跟着路西,似乎根本没有心情管自己,连忙把艾美从包里拿出来,扫了一眼就又急急地塞了回去。
被粗鲁对待的艾美在包里又一次吵闹。
但是法兰心虚地没有说话。
他明白了。
可怜的阿梅小姐,他想,等落脚了之后,制造点植物专用药剂吧…………
第四卷 (五十二)
菲欧娜有一种欢呼雀跃的感觉。
似乎她的这个性格孤僻的老师,终于心情好了起来,开始发慈悲让她脱离了法兰的浑浑噩噩的领路。看着路西的背影,菲欧娜唯恐被丢下,为了她梦寐以求的魔法,她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可是为什么有点……奇怪的感觉?
菲欧娜迟疑地回过头,看到法兰在他们身后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干什么。
……原来如此。
少了竞争对手兼补习老师的法兰,少了她早就习惯的总是和路西并排的法兰,连她都感到不对劲呢。
为什么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