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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英雄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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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汝愚以伍为基础,将除伍员之外的二十四人分为四令,每令六人。由全伍军士共推选出四人为小令,每人分领一队。另规定:战时,伍员身亡,由第一人顶上,第一人死,依次由第二人顶上。战前,小令须在队中指定可以暂替自己之人。这样就不怕战时因伍员、小令身亡而导致基层指挥体系涣散。 
  徐汝愚说道:“战时越级发号司令,住住不能准确传达作战意图,骑兵阵形更难保证完整,当年吴储曾言,战时骑兵相互冲刺穿插,谁能更加有效保持组织体系,就能凝聚更大战力,主宰战局走向。骑兵阵形比步卒更松散,也更容易涣散,因而需要设置更小的作战单元,才能在战时更方便维持阵形。” 
  长叔寂虽不明白徐汝愚何以知道吴储所说的话,但是以他从军数十年的经历,觉得此言甚是。 
  徐汝愚又说道:“其实按我最理想的做法,乃四队一伍,四伍一哨,三哨为锋,三锋为营,三营设一统制,共计骑兵三千人,才是骑师营较佳的军制。并且在硬角长弓、床弩、石炮弩广泛用于战事的现实之下,骑兵冲锋的中坚地位逐渐由步卒取代,骑兵将更多出现在两翼。因而影响其机动性能的明光鱼鳞铠,应当换成更轻便的犀皮甲,为冲锋所设的丈二至丈五长的戟矛也应被厚背长刀类的短兵器取代,青州鬼骑虽用戈器,长度却远远短于现制的长戟,只有八尺,另配制长弓、长匕。故青州鬼骑与敌遇,俱从侧翼乃至其后楔入敌阵,因其军制为六人雪花形,与敌相接,散入其中,六人一组剿杀散逸六敌,所以百战不殆。这就是散星阵术。” 
  “我终于明白为何承继吴储鬼骑的青州精骑为何战力不强啦,原来伊家将轻装简器的骑兵依然用于正面冲锋。”方肃掀帘走入,朗声说道。 
  徐汝愚忙问:“方师兄为何出现此处?” 
  方肃笑道:“二叔说你想改革军制,让我前来相助。如此看来,我是来对了,不过不是相助于你,而是跟你学习。” 
  徐汝愚惶恐欠身,说道:“方师兄取笑汝愚啦,汝愚全无带兵经验,所言都是空话,正需方师兄这样身经百战的将帅之才相助呢。”在座二十余名伍员、小令一齐起身致意。 
  方肃给长叔寂见过礼,拉过徐汝愚手一同坐下,说道:“你我也不是外人,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直说就是。”又说道:“我初时与青州骑兵交手,慑于吴储威名,说实话真是有些心惊胆颤的,后来也不见其有特别之处。现在经你提点,才明白过来。虽然,青州精骑速度优于我宛陵,但其正面冲峰时,却很是不利,我宛陵步卒所用的雍扬硬角长弓,射距二百步,六十步之内可射穿一寸半的漆皮木盾,其精骑所持的是轻型藤盾,在这段距离之内伤亡最大,并且两兵相接时,其戈短于我宛陵的长戟,又是不利。只有有两军混战时才能发挥他的军制优势。因而屡次与之交锋,我军总是避免被他冲入阵中。” 
  徐汝愚说道:“步卒伍员编制在平川之地弊处还不是太大,只要不被冲散,就有足够的空地重新结阵拒之,以干爹之能,定然知道应对之法。” 
  方肃说道:“实是如此,宛陵加强训练伍员的指挥能力,但是,两军相接时,雍扬长弓射速慢的弊端会比较突出,青州精骑短弓效率明显较高我军,并且近身接战,长戟对所持军士要求较高,营军尚行,卫军就相当吃亏,不及其短戈灵活。” 
  徐汝愚低头沉思一阵,方迟迟说道:“一伍需增加两面高盾,达到四面,防其精骑近射,又防其冲刺。旧朝陈规在《樊川见闻录》的兵械卷中曾评述钩镰戟,说它戟头弯曲,并有一钩一镰,同时具有钩、镰、戟的作用,有较强实战价值, 但限于操舞繁杂,不利于近战,须另有斧、刀等短兵配合,才能发挥作用。” 
  方肃说道:“那我调一哨卫军步卒来交于你改制如何?” 
  徐汝愚忙道:“这骑兵营我还忙不过来,又如何能想步卒的事。” 
  方肃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终归要走,若是你一直留在东海就好啦。” 
  长叔寂不擅行阵,一直无法插言,现在听方肃如此说,不由一惊,问道:“汝愚要离开?” 
  方肃轻笑,道:“长叔爷爷,你勿需这么紧张,东海危局不解,汝愚暂不会离开东海的。” 
  长叔寂说道:“汝愚之才,只任狼牙校尉是太屈了,若是不能破格,也应以参都尉军事的身份留在都尉府才是。” 
  徐汝愚说道:“长叔爷爷,谬赞汝愚了。干爹正是知道汝愚缺乏领兵经验,才让汝愚到军中历练的,这实是干爹爱护汝愚之处。” 
  方肃见他这么想,暗自称赞,又将话题绕回军制,问道:“若以汝愚之见,步卒军制应以几人合适?” 
  徐汝愚略加思索,说道:“新朝二十七年,南闽平琉球匪时,漳台有支义军,因军备缺乏,所用长短兵刃不一,连农具钉钯也充数其中,以锅盖为盾,然而就是这样的一支军队屡屡挫败匪军。盖其能也,实则是因为当时六俊之首徐行为其进行军制配置之故。”说到这种,目光瞄向方肃,见他向己眨眨眼睛,隐有笑意,不由俊脸一红,稍顿,继续说道:“他们采用的是十二军制,一队十二人,队长一、副队长二。副队长各执大盖短手刀于前,队长居中,执长柄刀刃,两侧后各有一至两人执长搠、长戟,弓箭手二至三人居中,三至五人执短刃于后。这样做到长短兵刃与弓箭配合。只是这种军制在卫军营军内较难实施。” 
  方肃叹道:“卫军营军为了管束简便,兵种俨然分离。不同兵种之间的配合,俱是以哨以上的单位完成的。” 
  徐汝愚接着说道:“对。正是如此,阵势一受冲击,配合完全溃散,弓箭手几成累赘,是以在两军相接之前,各方就要将在前列的弓箭手撤至阵后,阵势往往在此时出现空隙。而漳台义军所实施的兵种配合细分到每一战斗单元,与敌相合之时,己阵不惧敌队冲击,弓箭手始终能发挥作用。而十二军制厉害之利还在于各战斗单元之间的配合,各列之间以品字形排列,一列受阻,两列从侧翼包抄,钳夹对方。若敌入其阵,至少要面对三个单元的攻击,十二人中俱是乡邻亲旧,相互信任,遇敌奋勇杀之,而将防备完全交由身旁的队友。所以,义军虽然陋简,战力却是南闽诸军中最强的一支。” 
  方肃曾经听说此事,只是不及徐汝愚这般详细,问道:“后来,南闽王宗政芪曾按此军制编一营,觉得效果不显,只是那时,徐行已离开南闽,其中诀窍无人能知。” 
  此种军制阵型是为大衍数阵,衍术推算,全阵可列二万余人,而保证不被敌骑冲溃。宗政芪曾按此军制编一营,只是与精骑营演练时,其队次多以长戟与骑兵长器相格。而在大衍数阵中,长戟类多用作拒马,由队首的高盾格挡敌兵的兵器。宗政芪观看演练之后,觉得虽然步卒战力有所提高,但是也不是所传言的那么厉害,只当是漳台义军所遇匪军太过窝囊,加之这种军制管理实是麻烦,也就废而不取。当时,父亲听了此事,自然不会道破其中玄机。 
  徐汝愚解释给众人听,都恍然大悟,恨不能立即领出一支这样的队伍来,看看有没有如此强的战力。长叔寂却对徐汝愚的身份十分好奇。 
  长叔寂自是认得徐行,也看出徐汝愚与徐行十分相肖,只是心想陈昂没有理由认不出徐行之子来,故而也当他与徐行没有任何关系。现在见他熟稔军事,又是十分起疑。当时,除了世家子弟之外,很少有人能够接受到完善的教育,更别说完善的军事教育。徐汝愚能来东海相助,又认陈昂为义父,自然不可能是哪个世家子弟,长叔寂心中生疑,只是苦无印证。加之五年前的徐汝愚在宛陵时一副幼童模样,长叔寂十分疑惑。 
  方肃与徐汝愚一席话尽,已是更深漏尽,也不在军中停留,急急赶回城中,将陈预从被窝中拉出,将徐汝愚所言一一复述给他听。 
  陈昂听完,拍击大髀,道:“汝愚尽得子行、吴储所传也,我小看他了。可恼他年纪轻轻却与他父亲一个脾气,不愿介于争雄之事。不然谁家得之,不啻数万雄师。”苦笑一声,接着对方肃肃然说道:“你明日领一营卫军步卒驻于寅虎营侧,按汝愚所说方法改制,若有不通之处,即行相询。我即以代都尉名义行文张仲道,令其全营精骑都交由汝愚改制。你另外通知城内各营将领明日前去城南寅虎营观摩,令众人都要献谋献策,以实战经验佐助汝愚,务必使改制在短时间内得有雏形。”说罢,停顿片刻,又下定决心的说道:“明日我也前去。能使清河散星阵术及大衍数阵术重现宛陵军营,真是让人期待啊。”说着喜不自胜,连踱数度,又想起什么的说道:“哦,传令时便说是徐汝愚代替都尉实行改制,非其个人所为,免得消息传出有人对汝愚不利。大哥那里,我立即写信去解释。” 
 
 
 
  
 ~卷二 第十二章 大衍数阵~
 
  按制,陈昂不在宛陵府时,长吏代掌都尉职。然而为了避嫌,陈预很少触动都尉的职权。现在以都尉名义行文,使徐汝愚改制便宜用事,可谓对之异常重视。 
  东海战云密布,一触即发。待到战局发动,再无闲暇去顾及改制之事,战后若是徐汝愚与徐行一般立时抽身而退,后悔也是不及。即使现在改制不成,但清河散星阵及大衍数阵,总会有个大致模样,战后依迹琢磨,总会对宛陵大有裨益。若是能探知清河冲阵术的奥义,但绝对能大副提升宛陵诸军的战力。 
  十六年前徐行欲改制东海制,不得。其后十余年,东海久无战事,众世家也乐得不提,陈昂与陈预虽觉察其弊端不少,尤其近年来与青州军交恶,更觉旧时哨伍军制不甚灵活,但苦于宛陵无精通军制阵术之人,只得从实战中积累宝贵经验,逐步对军队进行改制。 
  军制阵形涉及地形、天候、军械、防具、人数、协同等各方面的因素,许多因素在宛陵战场之上并无实例,贸然改之,虽对此时此地战局有利,移时移地,可能出现更大的弊端,导致阵形完全溃散也说不定。所以,宛陵军改如履薄冰,数年来战力也无大的提升。只是依仗强弓、车弩、水营之利,并倚坚城防守,堪堪与青州军斗个旗鼓相当。 
  现在雍扬与青州、白石结盟,青州军中也将会配置雍扬硬角长弓与车弩等攻坚利器,宛陵步卒再无什么优势可言,岂不让人忧心如焚。 
  得知汝愚习得大衍数阵与清河散星阵,甚至可能清河冲阵术之后,陈预如溺水抓住浮木一般,也顾不及他毫无实战经验,全力支持他改革军制,并令方肃与宛陵众将前去观摩,以期有所获。 
  大衍数阵与清河散星阵以及清河冲阵术前者用于步战、后者用于骑战,乃是千百年来,历经各代战术兵法大家总结、相承下来的精华所在。只是在旧朝崩溃的最后数十年间渐渐销声匿迹。等到徐行南闽平匪、吴储侵袭永宁,才使三大兵家奇术相继惊鸿现世。 
  陈预虽然与长大成人后的徐汝愚只有数日接触,却也明白他抱有与其父一样的入世态度,不愿为宗族世家效力。若他有心权势,那他幽冀郡王外甥的身份于他更为有利,以他的才能,未必不会被幽冀郡王立为世子。 
  徐汝愚对陈预代都尉职亲临军营甚是惊诧,再见方肃将一营卫军步卒于寅虎营里许外驻扎,并有十余将领相随,更是不解。待陈预说明来意,才有所悟,将陈、方二人延入他哨帐之中,说道:“父亲十数年前,本就要对宛陵军进行改制,只是因故不得其功,所以不需二叔敦促,汝愚亦会将大衍数阵代父传于宛陵。” 
  说着,拿起案头一叠草宣,交于陈预手上,说道:“汝愚昨夜默记大衍数阵奥义,以及父亲生前对其之评述,本欲今日交于方师兄之手,既然二叔在此,就有劳二叔代为转交干爹。” 
  陈预将草宣打开,见那最上一层草宣墨迹尤是新湿未干,才知汝愚才歇笔,一夜未寝。匆匆看过数页,加以自己三十余载的征战经历佐证,只觉句句珠玉,一时喜不自禁,眉飞色舞的连连称赞:“好,好,好。”将草宣交到方肃手中,说道:“你快去誉写一份,加三羽送至大哥手上。”又想起什么样的吩咐道:“这事你亲自进行,不得假于他人。” 
  方肃接过草宣,也不急于离去,望向徐汝愚。 
  汝愚见他脸上还有期待之色,心中转尔一想,便明白他的用意,说道:“大衍数阵术我也不能全然记住,可能稍有遗漏,真正实施之时,我还要与二叔、方师兄一起推敲。只是清河散星阵术实则是清河冲阵术的一种,义父生前曾明示汝愚不得私传他人。” 
  吴储本意想要让他籍之建功立业,若他不愿争斗天下,再由他传于能利天下的人。 
  徐汝愚若是言明此事,无啻表明他心目之中宛陵不过也只是一方割据,因而只得婉言拒之。见陈、方两人眼中失落之色油然而生,徐汝愚不忍说道:“其实清河散星阵术中的雪花六出形也不是秘辛,昨日听方师兄说,青州精骑采用六六军制,想来青州已知雪花六出阵形,只是伊崇武不得其法,将青州玄甲精骑用于正面冲锋,不能尽然发挥它的妙处。” 
  稍顿,又说:“汝愚亦无需对宛陵谨守此术,只是限于义父所言,不便写出成文。若是二叔与方师兄得空,我不妨与你们说说这雪花六出阵术,不知我还能记得全否。” 
  陈预与方肃两人本就不奢望得到大衍数阵与清河冲阵术,只是希望助徐汝愚改制之时,能得到些许启发,以利日后大规模的改制。只是初得大衍数阵术,惊喜之余,因人的本性,对清河散星阵及清河冲阵术也随生出一分奢求。现在经徐汝愚言明,又听说可得清河散星阵之雪花六出形术,哪会再有不足,俱是喜不自胜。 
  陈预说道:“以目前战情,六千精骑即使前去益阳,形势依旧难以明朗,不如屯守宛陵改革军制,待卓有成效之后配合各世家主动出击,对解决东海危局或许更有帮助?” 
  徐汝愚知他之所以这么想,乃是站在宛陵陈族的立场上。当然,之前他建议出兵益阳,也是基于陈族的利益。 
  他之所以要助泰如席家、乃至现时的敌手雍扬梅家,是他自度以宛陵一家之力无法面对日后出现在东海陆上的普济、白石、青州三家联合局面。若抛去水营不言,宛陵战力还远不及不上三家最弱的白石军。白石虽无营军,但其卫军十数年来征伐不休,战力实不在羽咋军镇营军之下,尤其骑兵,曾与吴储所领的青州鬼骑交战多年,虽连遭败北,但多经锤练,亦成虎狼之师,战力实要高过宛陵精骑一筹不止。 
  现在若能短期战力有所提升,自然不用行险将宛陵仅有六千精骑送至益阳险地。更加重要之处,此事过后,雍扬、泰如、毗陵各世家实力大损,宛陵势强,便可称霸东海了。只是军制一事殊为复杂,若不能充分操习熟练,战力也难有大的提高。 
  徐汝愚心中不由暗叹,心想:以二叔之才略,也只知有其族,不复知其上更有天下与黎庶。心中虽如此想,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示,也知干爹陈昂在此也会允了此议,便说:“二叔此言甚是。” 
  方肃也对短期内提高战力抱有怀疑,只是说:“这事还得师父定度。” 
  陈昂说道:“这事我自会向大哥请示,若是得行,就由大哥回宛陵主持改制,我去泰如游说席东野让其族撤至和田、平城一带。”又对方肃说道:“但是此地两营军制需立时进行改革,一刻也不可拖延,无需向你师父请示了。”最后语气已是严厉,显他对方肃没有态度鲜明的支持自己稍有不满。 
  方肃闷声应到,便要出帐去遵令行事。陈预一把将他拉住,也不避徐汝愚在场,说道:“我知道自己稍有急功近利,只是目前能让宛陵少涉一分险境,就值得我们全力去把握。” 
  方肃沉吟片刻,亦能明白陈预苦心,单膝跪地,说道:“肃儿明白二叔全为宛陵着想。” 
  陈预拍拍他的肩头,让他出去,转身对徐汝愚说道:“宛陵此次得汝愚相助,从河东五郡崛起之日不远,十六年前机遇不曾把握得住,今日当不会再错过。即使大哥不附此议,陈预也不惜请出族中长老主持此事,望汝愚能明白二叔的苦衷。” 
  徐汝愚淡淡说道:“只怕汝愚才疏学浅,让二叔失望。” 
  陈预知道汝愚对自己心存芥蒂,心想:汝愚虽是年纪尚幼,脾气却与子行一般无二,只怕此生难得他的谅解。想到这里,心里不由一阵惘然,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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