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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英雄志-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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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有些惶恐。 
  进中营的时候,从西面驰来十余骏骑,飞尘卷起,将来人裹在其中,看不清楚。能在中营前驰奔,又有精卫环护,来人身份呼之欲出。 
  徐汝愚翻身下马,也不理会坐骑,疾步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大声说道:“幸能及时赶来相迎,汝愚见过应先生,见过景澄、嫂夫人。”隔着七八步距离,折身揖礼。 
  徐汝愚乃东南之主,甫一见面,就施此大礼,即便是心志淡泊的应明俞也大受感动;许景澄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应纨儿暗道:大哥心里的恩仇早泯,只是挂碍脸面与心里的执念,不能与故人相见,徐汝愚如此待他,再出言挽留,只怕大哥不能拒绝。想到这里,却拿眼角余光,细细打量起徐汝愚来,却觉他清俊儒雅,有着让人折服的气度,遇之如沐春风,而无侵凌之感。想到大哥数次挫折于他手中,气度却渐近于他。心想:大哥也算得上一时之雄,却在潜移默化中受他影响,可见他的不凡。 
  徐汝愚说道:“梅立亭信里提及,应先生与景澄在龙游约束流民,予我军便利,汝愚在此谢过了。” 
  应明俞只说这里当为之事,当不得此誉,邵海棠问及龙游流民之事,应明俞一一回答,却不急着挑明来意,众人连肩往中营走去。邵海棠当前正亲自为应明俞、许景澄掀起帘幕,却听见数骑奔踢如雷,由远驰近,至此中营辕门也不减速,来人口里高呼:“芜州六百里加急。” 
  邵海棠蓦然一惊,手举过肩头,停来那里,拧头向外看去。 
  赵景云急忙下了黄土夯实的台阶,从信使手中接过历阳芜州传来的急件,拆开匆匆阅过,脸色已是大坏。 
  徐汝愚从赵景云手里接过密函,脸色肃穆起来,将信函递给邵海棠,说道:“子阳先生暂领应先生与景澄他们去偏帐歇息。”向应明俞、许景澄等抱抱手,说道:“怠慢了。”说罢,举步先进入帅帐。 
  应明俞、许景澄、应纨儿、应荇随子阳秋、蔡景略进入偏帐暂歇。应纨儿暗道:加急密函从芜州传来,果如大哥所料,江宁西线出了变故。只是看徐汝愚乍见得此信,脸色微变,可知西线的变故出他江宁众人的意料之外。只是子阳秋、蔡景略在场,不便谈论,只是与父亲、景澄面面相觑。 
  加急密函能令徐汝愚、邵海棠、赵景云等人一时间失了方寸,可知变故之巨,子阳秋在偏帐也坐立不安,与应明俞、许景澄干巴巴的说了一会话,借故走了出去,打听消息。过了一会儿才过来,脸上忧色愈甚,见应明俞、许景澄等人一脸征询又不便启齿的样子,叹了一声,说道:“消息瞒不过多时,我说给应先生听也无妨?” 
  “南平出兵了?” 
  应明俞或是许景澄一口猜出,子阳秋倒不觉诧异,未料这秀丽的小妇人一口道出这场变故,让子阳秋不由对她刮目相看。 
  子阳秋点了点头,说道:“元矗亲临豫章,发兵十万,分三路侵荆北。其时,霍氏四万大军正渡江北上,欲还荆襄,南平一路水营人上游来,击渡江船阵,溃之,又登陆侵彭泽,江宁先行进驻彭泽两千精锐被歼,逃脱者无几:南平一路兵出饶城,江宁先行进驻饶城四千精锐被迫弃城而走;南平一路兵沿荆南山地边缘,潜至荆山西麓,封死荆山与东平、弋阳、婺源等城相通的山口陉道。宿卫校尉班照邻正领兵过弋阳隘道,遇伏,六千精锐,只余半数退回,班将军身受重创,生死不知。我先行进驻东平、弋阳、婺源等地的兵马,加上从饶城撤出的兵马,共一万四千余精锐被困荆山以西、彭蠡湖以东的狭窄地域。”子阳秋微微一叹,说道,“如果这一万四千精锐与肖乌野、李公麟两位将军不能救回的话,那宿卫军编制就不复存在了。” 
  荆山以西、彭蠡湖以东的地域相当狭窄,给历阳与荆北交界处的荆山、荆南山地、彭蠡湖围在当中,临近彭蠡湖,有小片的平原,彭泽临江。 
  若想从江宁进入这片地域,一是溯江水而上,从彭泽登陆,或者进入彭缘湖,一是从荆山隘口西进。 
  然而彭蠡湖口的两座重城彭泽与江州都在南平手中,若从水路救出被困兵马,即使能成,所受伤亡也是十分惨重。然而与南平争夺荆山隘道,所付出的代价未必会小。 
  徐汝愚崛起清江,所组建的第一支精锐之师便是宿卫军,宿卫军若是覆于荆北,对江宁的打击自不待言。 
 
 
 
  
 ~卷二十三 第二章 拜营~
 
  南平趁江宁与荆襄霍氏交接荆北城池、霍氏兵马集于彭泽渡江、江宁兵马尚未完全进入荆北之际,悍然进兵越过彭蠡湖界。江宁宿卫军损失惨重,近半主力被困彭蠡湖与荆山之间。 
  听子阳秋口里将消息说出来,许景澄、应明俞、应纨儿震惊不已。 
  应纨儿望了许景澄一眼,许景澄迟疑片晌,与子阳秋说道:“方便见邵先生?” 
  “此时?” 
  许景澄点点头:“正是此时。” 
  子阳秋说道:“应先生与景澄也不算外人,我这就领你们去帅帐。” 
  应明俞听了一怔,帅帐正进行紧急军议,子阳秋不通报一声,就做决定,想必徐汝愚或是邵海棠料得他们会在此时求见。 
  许景澄神色一黯,暗道:或许没有相见的必要。手微微一紧,侧首看见应纨儿温柔的眼神。 
  许景澄微微一叹,说道:“有劳子阳先生了。” 
  徐汝愚面朝空空如也的帐壁出神,过了片晌,才转过身来,脸上没有惊讶,指着左列的长案,说道:“应先生、景澄兄,请上坐。”又与许景澄说道:“景澄兄,我也有儿子了,单名一个显字,与策儿一般大小,他们能成为兄弟,不需我们走上这许多的弯路。” 
  许景澄望着徐汝愚清澈明亮的眸子,感觉到里面真挚恳切的情义,鼻头酸楚,微微仰起头来,望着徐汝愚头顶上方的空处,一时间感慨万千,长叹一声:“十年一觉梦是非,醒时才晓心归处。汝愚、邵先生不弃景澄,景澄……”却硬咽不成声。 
  邵海棠在旁说道:“晨间闻得景澄来见,汝愚欣喜若狂,碍于东竹岩行程,先让我与景云归营,未料还有荆北这大煞人心的消息传来。” 
  南闽会战结束之后,徐汝愚领兵北还谋新安、江宁,许景澄梗于旧事,由许照容率领旧部归附江宁,而许景澄只身而走,数年不知音讯。再次相见,许景澄竟是与南下的流民一齐被堵在去江宁的路上。 
  许景澄率流民南下,对江宁已无怨意;奈何江宁封锁南下的路途,别有所谋。许景澄在龙游滞留数月,常言:旁观者清,这数月来也渐渐窥出东海之战里的蹊跷来。 
  徐汝愚说道:“事到如今,景澄也应看到,我与东海议和,顺理成章。” 
  许景澄说道:“我到今日才晓得应是如此,惭愧了。” 
  徐汝愚摆了摆手,说道:“若无荆北变故,枋山之战也不可避免。” 
  陈预与南营万余兵马让江宁大军团团围团,徐汝愚虽然是江宁之主,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网开一面。南平兵出荆北,想来是徐汝愚谋算之中,只是代价未免重了一些。 
  许景澄望了徐汝愚一眼,暗道:已有雄主的手段。 
  徐汝愚说道:“别情容日后再叙,眼下有许多事要做。”走上前来,定睛望着许景澄,说道,“愿景澄兄助我。” 
  许景澄与应纨儿对视一眼,微微一叹,说道:“景澄一人之力绵薄,若为流民故,愿尽心。” 
  许景澄几经挫折,性子至刚藏柔,大将之才,然而不愿领兵征兵,徐汝愚心里略有些失望。念及许景澄愿在江宁供事,已是不易,其他事强求不得,徐汝愚淡淡一笑,说道:“流民之事,劳烦景澄与应先生了。”说到这里,朝应明俞拱了拱手。 
  应明俞忙起身回礼,说道:“我等识得流徙之苦,能稍尽绵薄之力,正合心意。” 
  徐汝愚微微颔首,返回长案之后,盘膝坐下,一边思虑,一边说道:“霍氏近三万残军,已入江津境内。当初易封尘予霍氏十日时间将残军撤出荆北,南平恰在此时攻来,大概易封尘正急于消除某些误会。宿卫军主力被困荆北,可要求江津予以方便。” 
  子阳秋说道:“易氏特使应在来白石的路上。” 
  应纨儿暗道:荆襄霍氏式微,江宁经此挫折,却不伤根本,江津与荆襄之间有衡山之险,易氏只怕更急于消除江宁的误解。这江津易氏也被牵扯进来了。 
  徐汝愚沉吟片刻,说道:“我暂不见江津来人,子阳秋你去截住江津来人,与之返回江津。” 
  子阳秋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徐汝愚说道:“霍氏侵荆北将近十载,荆北物力耗遏,肖乌野、李公麟等部无法在荆北筹措粮草,时机延误不得。历阳与彭泽有荆山相隔,荆山虽有东平陉、弋阳陉、婺源陉等通道可入荆北,但是地势皆险,凤陵行营虽有精兵,却无处使力,牵制不了多少南平的兵力。当务之急,惟是从江津借道,水陆并进,威胁彭泽,将南平在荆北的兵力都吸引到彭泽来,减轻肖乌野、李公麟等部的压力。” 
  “从江津借道?” 
  徐汝愚点了点头,又说道:“南平大军能潜至荆山西麓,与袁隆义有莫大的干系,荆南联盟百余世家,袁隆义焉能一手遮天?”侧头望向赵景云,问道:“袁隆义与元矗师出同门的消息,可曾证实?” 
  赵景云回答道:“静湖传系,非静湖宗子,不得知全貌。司闻曹费尽心力,却不得窥其径。袁隆义此时助元矗,乃是畏惧江宁坐大,尚不能确定两者关系。景云以为,不需司闻曹出力,不需多时,自会有消息风传天下。” 
  “哦?” 
  “元矗尚不足与容雁门争权,此次背逆容雁门的意图,出兵荆北,主要有公良友琴与许伯当的支持。公良友琴、许伯当仍是容雁门一系的将领,不会轻易就让元矗拉拢过去。元矗要扩大权势,惟有长期在荆北开辟战场一途,但是还能不能获得公良友琴、许伯当的支持就两说了。” 
  邵海棠说道:“容雁门领兵在外,北面与霍氏用兵甚频,此时与我江宁再起战端,只要我军锐意进取荆北,南平大概就会有暂避锋芒、将荆北还给江宁的声音了。” 
  赵景云笑道:“南平众人未免不贪荆北之地,只是力有未逮,若是袁隆义表明立场,形势又是一变。当务之急,乃是加紧分化荆南世家联盟,不要让袁隆义将荆南世家联盟的势力一起拉到南平那边去。” 
  徐汝愚说道:“传召刘观武堂,使其渡江来见。” 
  赵景云问道:“大人欲用三苗?” 
  徐汝愚点点头,说道:“令即墨明昔将溧水、宣城等地卫戍军北移至凤陵,三苗兵力则往云岭北麓集结。” 
  邵海棠问道:“让宿卫军从荆南借道突围?” 
  清江卫戍军北移,三苗又在云岭北麓集结兵力,吸引荆南兵力到两边的边境去,让出中间的空隙好让宿卫军从中部突围。 
  “荆南山地陡峻,林深路险,欲走荆南、翻越怀玉山,有些困难啊。”徐汝愚稍稍顿了顿,说道,“速派人去弋阳,征询肖乌野、李公麟等人的意见。” 
  见众人无异议,徐汝愚又说道:“令在三水、静海以东海域游弋的水营战舰返回静海,紧守江水入海口,江宁水营即刻整师西移,溯江水而上,到芜州待命。令樊文龙率领两万余杭精锐东移至新姿、龙游之间,令张仲道不顾一切代价,需在和议传至新姿之前,攻克新姿。”说到这里,脸上神情稍缓,侧面望向许景澄、应明俞,说道,“流民之事,需与陈预当面合议,应先生、景澄,明晨与我去见陈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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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汝愚亲自率领的四万兵马并非想象中的那么不可一击,数日来,陈预领兵数次突围,都被密集的箭雨挡了回来。随着江宁大军在外围修筑工事日益完善,陈预欲凭己力突出重围的希望也日渐渺茫。 
  轻云烘月,流辉如水,陈预领兵出枋山南营,不出三十里就让江宁大军合围住,将营地驻在一片茂密林子的南边,中间隔着一条清浅的溪流。 
  江宁的前哨营火只隔着两箭距离,陈预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心里透出一股悲凉。 
  决战时机已失,派兵过来解围只会让徐汝愚各个击破,如今惟能过来解围的便只有张季道手中的六千骑营。 
  枋山北营被毁,刘昭禹率领北营主力撤出青池的同时,张季道也从海陵撤兵,退回到泰如府南境。过去数日,直至江宁大军将陈预所部围得滴水不漏,也不见张季道移兵西向,过来策应解围。 
  两百里内没有援军接应,便是强行突出重围,也避免不了被江宁骑营突杀的命运。陈预心里尤是奇怪,被围数日,却不见江宁派人过来邀降。 
  陈预暗道:徐汝愚却有自知之明,知我不会屈降,也不做这无谓的事情。 
  长叔寂一路巡营走来,见陈预隔着简陋的木栅眺望夜色深处的江宁大营,背脊微曲,却有几分萧索,微微一叹,走了过去。 
  陈预轻声说道:“遥想当初,可曾想到会有今天这般情形?” 
  长叔寂微微一怔,想起东海时,徐汝愚在帐下虚心求教的模样,唏嘘不已。 
  陈预说道:“江宁在侧,陈氏永无制霸天下的可能,便是割据一方,也惟艰难。却是大哥看得明白,脱身而走,不为陈氏所累。” 
  长叔寂望着远处明灭的营火,说道:“徐汝愚就在此地营中,却避而不见,殊为可恨。” 
  “万嵘叛出江宁,东海纳之,致使徐汝愚延误出兵南闽的时机,使得漳台郑、周等家几遭灭族之祸,南闽一系不会不恨我陈氏;东海兵围彭城,致使幽冀之危成了死局,蔡氏一系不会不恨我陈氏。徐汝愚出来相见,又有何益?” 
  长叔寂长吁一气,默然不语,过了良久,才说道:“江宁兵围此处,数日却无动作,虽然外界消息递不进来,我隐约觉得有些异常。” 
  陈预说道:“有何异常?张季道惟待我死,好揽大权;江津易氏被江宁压制得不敢动弹。” 惨然一笑,“子寂,明日与我前去叩营,只求保得这万余将士的性命。” 
  长叔寂看他眸子,晶莹的瞳子里积着将死的阴郁,骇然失色,说道:“未到最后一步,何必如此?” 
  陈预淡然说道:“营中只有三日积粮,天下谁能在三日内破去徐汝愚的围兵……” 
  长叔寂叹道:“罢了、罢了,我陪你就是,好有伴喝酒。” 
  陈预身为东海郡都督、陈氏宗长,惟有战死,而无屈降;惟有陈预身死,被困此间的万余将士或能活命。 
  陈预、长叔寂心志已坚,心里凄凉便淡了许多,站在营前也不归帐,只待天边白日浮起,好壮烈战死沙场之上。 
  天光渐开,营火已残,四下里流溢着青蒙蒙的光,马蹄踢踏,如春雷由远及近,不多时,百余名骑士从远处的薄雾里钻出来,经过江宁大营的前哨也不稍停,径往此间过来。 
  陈预、长叔寂面面相觑,只见百余骑隔着一箭距离停了下来,分成两列,数骑从中间缓缓驰出,停在众人之前。当中一人跳下来,又往前走了十余步,隔着薄薄的雾霭,抱拳说道:“江宁徐汝愚,前来拜营。” 
  声音不高,却似响在耳侧,感觉隔着这么远徐汝愚的眸光落在自己脸上,陈预却怔在那里。 
  长叔寂望过去,不单徐汝愚一人,前时苦不得见、江宁在白石的重要人物差不多聚集在此,邵海棠、方肃、赵景云等人也稍稍站前数步,立在徐汝愚的身后。看见许景澄时,长叔寂心里又是一惊,暗道:这厮心高气傲,怎么如今也投了江宁? 
  恍然片晌,陈预回过神来,让人打开左边那道简陋的营门。 
 
 
 
  
 ~卷二十三 第三章 枋山议和~
 
  陈预听徐汝愚将荆北变故缓缓说来,异常震惊溢于言表,当徐汝愚说出“和议”二字,如雷轰顶,怔立当场,望着数十步外的江宁众人,心神飘乎,觉得徐汝愚来此与他说了一番玩笑话。过了片晌,才稍稍回过神来,望了长叔寂一眼,却见他的震惊不亚于自己。 
  陈预也知道今天之局,绝非“和议”二字能轻松解决的。虽然江宁急于解救被荆北的宿卫军,但是江宁在历阳等地有数万精兵可以应急调动,徐汝愚完全有充裕的时间解决此间的战事。 
  江宁战略重心西移? 
  陈预的心绪由初时夹杂着狂喜的震惊中渐渐平复起来,暗道:江宁从去年暮春就在江水北岸部署这一切,怎么因为荆北这场变故而匆匆转移战略重心?虽然让南平将荆北夺去,并且一万余宿卫军被困荆北,陈预却以为徐汝愚在可不必为此事惊惶失措。 
  长叔寂与随行的几名将校见陈预沉默不语,陷入沉思之中,心里不由有些焦急。 
  徐汝愚神色淡漠,不为陈预的沉默所动,方肃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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