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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没等拉尔夫开口,SCAR站了起来,随手拿起一个空盘子夹了牛排和蔬菜沙拉,走出了饭厅。
拉尔夫的怒气很明显地在SCAR转身的时候涨了起来,但是碍於还有这麽多PREDATOR成员在这里,他把自己的怒气转化到了喝酒上,他又喝完了一满杯的酒,重重地放下杯子;弄得桌子都震了一下。对面的罗伊仍是慢条斯理地吃得优雅,还不忘记和身边的人谈著这牛排烤得不错。反正这事他管不著,而且没什麽东西会比先让自己吃饱更重要。
地下室的铁门因为年久失修,打开的时候发出了沈重的嘎吱声。SCAR摁了灯管的开关,陈旧的灯管在嗡嗡声後闪动著发出昏白的灯光。伦道夫已经醒了,因为脚被锁住的原因,他非常老实地坐在布满灰尘的旧沙发上,双手则规矩地放在膝上,那张和拉尔夫一样的脸上压抑著怒气。
“还好吗?”SCAR把食物放到伦道夫身边,自己也坐了下来。
“好的不能再好了。”伦道夫转过头望著SCAR冷冷地笑了笑,“刚从监狱里出来就被自己的亲哥哥用枪指著头,然後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打昏,最後又象回到监狱似的被这样锁起来。我觉得我现在真是好极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仔细地注意著SCAR的眼睛,黑色的瞳孔深处隐约有一丝愧疚。
“你不该和拉尔夫闹的。他始终是你哥哥。”SCAR说话的时候低了低头。
“可他却没把我当弟弟!今天的事,你们都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连你也是。”伦道夫还是那麽死死地盯住SCAR,他的心里,不仅有愤怒,还有心痛。
“有些事不是你想得那样。不过,还是先吃饭吧。”沈默了一会,SCAR把装有食物的盘子递到了伦道夫的手边,他并不想和伦道夫争执下去,有些事或许只有他们这些旁观者才会看得更清楚,他相信拉尔夫,却又不能不同情伦道夫。
“拿开!反正拉尔夫是不会介意让我饿死的,我总之没地方可去,死在这儿倒也好。只要能让拉尔夫高兴的事,你不是什麽都愿意做吗?!”
伦道夫眼里露出的怨怒和悲愤是SCAR离开地下室前的最後印象,他觉得自己的心隐隐约约被什麽刺痛了。事实往往和人们想象的不一样,而单方面的结论往往会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你应该少喝些酒,你还记得昨晚你醉得有多厉害吗?”罗伊终於咽下了最後一块牛排,他放下刀叉有些无奈地看著拉尔夫还在大杯大杯的喝著酒。
“你应该少说些话,不然迟早会被自己烦死的!”拉尔夫很明显被罗伊一次又一次的劝戒惹得有些不耐烦,他的心情原本就不好,现在棕色的眼里已经开始因为酒意有些发赤。
“其实我想说,你弟弟看起来比你这个酒鬼好多了。”
“我紧告你,别提那混蛋!”一言不和,拉尔夫和罗伊互相叫了上劲,两人早上还勾肩搭背的关系一时变得剑拔弩张。桌旁坐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去劝。
有力的脚步声传了过来,SCAR拿著装满食物的盘子放回了桌上。拉尔夫斜过眼看了看那些没被人动过的牛排和蔬菜沙拉,冷冷地笑了笑,“伦道夫是想让我亲自去求著他吃饭吗?!饿死那混蛋算了!”
SCAR默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安静地切割著牛排开始自己迟到的晚餐。罗伊坐在那边冷静地看著这个沈默寡言的东方人,发现他的轮廓的确比西方人要精致优美的多。
“你真的不让他回来了?”正吃著饭的SCAR突然问了拉尔夫一句,他口里的他,谁都明白指的是伦道夫。
“干吗让那家夥回来,我可不想给自己找气受。你们都看到那混蛋一副了不起的模样了,真是个完全不知道悔改的无赖!”
拉尔夫挥著手,咆哮著,然後那双略带冷酷的眼环视了所有人。除了那个喜欢盯著人看的罗伊之外,其他人都尽量避开了他震怒的目光。
“好了,好了,那毕竟是你弟弟,有什麽不能好好说的呢?再说现在我们有任务在身,多一个帮手不挺好的吗。”罗伊摊著手掌,这件事让他也觉得有些苦恼了,虽然和拉尔夫没待上几天,但对方那暴躁顽固的脾气也真让自己头痛。
“我说过了,别提那混蛋!还有,SLAYER不需要这种帮手!”砰的一声,拉尔夫突然摔碎了手里的酒杯。
“这可是你说的,拉尔夫。”罗伊敛起了刚才的苦恼模样,神情变得有些不快,既而眼神里出现了阴沈的笑意,“那麽,谁带我去见见伦道夫,我有事和他谈。”
“小老弟,你来带路吧。拉尔夫的的弟弟伦道夫在那儿呢?”罗伊站起身子,走到了在旁不知所措的迈克身边,亲切地拍起他的肩膀,微微弯下腰俯在他的耳边低声地说。
SCAR忍不住回头去看这位行事让人摸不到头脑的PREDATOR
LEADER,然後他发现对方也正转过头看著自己。那抹看起来无害的微笑里,其实浮现著危险的元素。而拉尔夫也因为SLAYER和PREDATOR不能互相干涉的原则,无法阻止罗伊。是他自己将伦道夫赶出SLAYER的,他现在没有任何理由不让罗伊去看已经不是SLAYER成员的伦道夫,那狡猾的狐狸一定会扯出一大堆难缠的家族规则,然後再告诉自己,他其实只是去看看自己的弟弟而已。弟弟,多让人觉得难过的词。拉尔夫喝著酒想起了小时候两兄弟亲密无间的关系,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随著时光的远走而改变了。暴戾的自己,乖张的弟弟,就象两匹没有办法达成妥协的野兽,总是向著对方挥动利爪,或许他们原本就不该是两兄弟的,可是,他们的确是。
要不是他当年任务就不会失败……
~
要不是任务失败,路易就不会死了……
要是路易没有死,那麽自己最珍视的爱情就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要是自己没这个弟弟多好!
拉尔夫又摔碎了个酒杯,然後跌撞著站了起来,直奔地下室而去。
兄弟情断
“他就在里面,康纳德先生。”迈克指了指紧闭的铁门,门里面很安静,就象动物园的狮笼一样,但是这个时候安静不是不可能代表著危险,或者象冒险剧里所代表的奇遇;。罗伊挥了挥手,微笑著向迈克道了谢,示意他可以离开了。门看起来很重,罗伊走近了铁门,握住把手往外拉开,铁门发出的沈重而腐朽的嘎吱声让罗伊的心里感到了莫名的欣喜。
“你是谁?”伦道夫冷冷地看了眼站在门口正捂著口鼻对抗著这屋子里霉臭的男人,梳理的非常整齐的头发,一身笔挺的西服,这和自己印象中的SLAYER的成员并不太一样。然而最坏的情况这莫过於是拉尔夫派来解决自己的人。伦道夫有些警觉地坐直了身子,他并不想轻易就被人干掉,虽然他现在的境况实在糟糕,不仅手脚都被锁了起来,而且还饿了一整天。
罗伊用手扇了扇周围霉臭的空气,这才皱著眉头走近了那个坐在旧沙发上和拉尔夫长著同样面孔的人,“真象啊。”他嘴里一边赞叹著上帝的杰作,一边迈著步子仔细地打量著伦道夫强硬面孔的每一个部位。然後他发现那双瞪著自己的眼里多出了一份凶残,这是媲美拉尔夫一样的凶残,又一匹恶狼。
“看来你有些受惊了。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现任PREDATOR的LEADER──罗伊.康纳德。很高兴见到你,伦道夫.菲里普斯先生。”罗伊嘴角扬起轻笑,碧蓝的眼里散出了深幽而迷人的光芒。
突然响起的沈重喘气声,让正谈著什麽的罗伊和伦道夫都往门口看去。拉尔夫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走到了地下室门口,从他发赤的眼和不停的喘息来看,他走得很急,几乎是跑下来的。他首先看到了站在伦道夫身边的罗伊,然後看到了罗伊身後坐著的伦道夫。然後他忽视了罗伊的存在,连对方向他打招呼也不理会,只是往伦道夫这边来。
拉尔夫显然有些醉意上头了,他跨著步子却并不稳当,伸手扶了下墙壁稳住身子之后,拉尔夫然後定定地走到了伦道夫面前。他盯著那张因为看见自己而同样戾气满面的脸孔,突然奇怪地笑了一下,坚硬的拳头照准伦道夫的脸揍了下去。罗伊大吃一惊地闪过了身子,毕竟被拉尔夫误伤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而他原以为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伦道夫会被拉尔夫这突然的一拳击中,他甚至已经为倒霉的伦道夫祈祷了起来,可是那双被锁住的手却在拉尔夫的铁拳触到自己鼻梁之前就架住了它,拉尔夫的拳击在了手铐上,几乎反而弄伤了自己。
“你出拳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哥哥。”伦道夫这麽问的时候,脸上带了得意的微笑,他昂著头看见拉尔夫的脸上同样也出现了残酷的笑。
“那只是玩玩,弟弟。”又是突然的一拳,还加上让伦道夫无法回避的一脚,拉尔夫看著被自己踢得捂著肚子倒在沙发上的伦道夫,慢慢地贴近身子。他抓起了那头比自己是发色稍浓烈的红发,强迫伦道夫看著自己。
虽然知道拉尔夫不会轻易饶了自己这个总是和他作对的弟弟,但是伦道夫却没想到拉尔夫会下手这麽狠,那一脚正踢在他的肚子上,本来就没有什麽东西的胃急剧痉挛起来,随後他竟发现自己想吐,可是只呕出了几口黄|色的胃液。现在头发被自己的哥哥狠狠揪在手里,手脚又被锁得无法动弹,伦道夫干脆放弃了反抗,擦了擦嘴角,他冷冷地看著这个并不仁慈的哥哥。
罗伊咋著舌看著这一幕,然後他庆幸地嘘了口气,幸好那天早上拉尔夫揍自己的时候没有象现在这样使出全力,不然他那英俊的面庞是无法保全了。不过,他暂时还没打算劝阻这两兄弟的争斗,或许他觉得适当的争斗让这两兄弟去把一些不能说清楚的事都付诸武力去解决,其实也不错。
“我说过,有种你就杀了我,拉尔夫。”伦道夫说这话的时候在笑。
没有回答,只有胸口传来的剧痛,被激怒的拉尔夫已经不想回答他的话,扯住伦道夫的头发,拉尔夫有力的膝盖猛撞上了他的胸膛。
罗伊继续看著,没打算出声,只是眼神里的晕影一点一点变地更加深沈。
“你这个狗杂种,有种就杀了我!”伦道夫也被自己哥哥的暴行激怒了,他猛咳了几声之後,对著拉尔夫吼了起来,紧扯住拉尔夫扯住自己头发的手腕死命地掐了下去。
罗伊看到伦道夫又自讨没趣地挨了拉尔夫一拳,鲜红的鼻血立时汩汩地流了出来,然後罗伊又看著拉尔夫用手肘抵住伦道夫的脖子,把他摁倒在了沙发上,伦道夫的脸因为缺氧很快涨红了。喝了酒之後,拉尔夫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难听,“伦道夫,你要不是我弟弟我早杀了你了,”伦道夫被拉尔夫压制得快喘不过气来,他挣扎著身子,却发现拉尔夫的力量大得惊人,他张著嘴喘着发不出声音。“可是,我们是兄弟,我不想承认,却不能不承认。那麽,现在就给我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这一辈子也别让我见到你。……我们不再是兄弟了。”拉尔夫随後放开了手,对著伦道夫露出了一个不知是高兴还是忧伤的笑,接著将开锁的钥匙扔在地上,之後,他悠悠地看了眼罗伊绅士,又最後看了一眼他的弟弟,慢慢地转过身子走了出去。
拉尔夫一松手,久违了的空气又回来了,伦道夫急促地喘著气,甚至没能在拉尔夫的背影消失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只是痛苦地看著拉尔夫,剧烈地咳嗽著。
“拉尔夫这家夥出手可真重,说话也真无情。”确定不会再被波及的罗伊终於走了过来,他掏出自己的手帕塞给了伦道夫让他擦擦流了一脸的鼻血。
“我总有天会宰了他的。”伦道夫又喘了几声,这才讲出那句被压在喉咙里的话。那双死死盯在拉尔夫消失之处的眼睛里,喷出了愤怒和屈辱的火焰,当然这其中还夹杂了因为那句拉尔夫说出“我们不再是兄弟了”而感到的痛苦和悲伤。
罗伊柔长的手扶在沙发靠背上,他微微弯低了身子,笑著贴近了伦道夫看起来异常疲惫的脸,轻声地问:“那麽我们之前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我答应你。”
晚饭时间早就结束了,有的人局促地坐在客厅里,有的人干脆找了个借口出去。迈克搓著手显得很不安,因为他上来後没多久,拉尔夫就发疯了似的冲了下去,看那架势一定是要去找伦道夫麻烦的,可这时候谁敢去阻止这匹发怒的狼。
“你应该劝住他的,SCAR。”
习惯坐在角落的SCAR,此刻正低著头在沈思著什麽,他听见迈克这麽一问,也没有抬起头,保持著沈默。
“但愿康纳德先生别让他们出事。”迈克正双手合十的乞求著,然後他看到拉尔夫遢著步子,满身疲惫地走了进来,那张酒意还没有消散的脸上,竟带著一抹难得的笑。SCAR抬起头,望著拉尔夫,眉头很快就拧了起来。因为那种笑,实在让人觉得感伤。拉尔夫身子一倾,双脚大开地敞坐在沙发上,那似乎是为了表现出他的满不在乎,紧接著,他果然用那种满不在乎地的口气告诉大家:“伦道夫以後不再是SLAYER的人,也不再是我兄弟。这一切,我都给他说清楚了,我希望你们也记清楚。”
就在拉尔夫话音落下的那一刻,SCAR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他看著拉尔夫那双故意带著笑意的眼睛,什麽也说不来。
脚步声又传了过来,是罗伊和伦道夫。知道自己的弟弟就在外面,拉尔夫并没有往外面看,他仍那麽坐著,脸色越来越寒。而伦道夫看也没往屋子里看,只是一个人走了出去。罗伊则站了进来,向自己的手下使了使眼色,然後带著微笑走到拉尔夫身边,“我得走了,拉尔夫,明天见。”
“好吧,再见,罗伊。今天的事有些抱歉了。”拉尔夫揉了揉开始有些痛的头,想站了起来和他道别,可是却被罗伊按在沙发上。
“喝醉了就好好睡一觉。晚安,亲爱的。”最後的那个单词罗伊是贴在拉尔夫耳边说出的,他在拉尔夫面露惊愕之前很快就站开了,然後一脸喜悦地带著自己的人离开这间屋子。
罗伊在自己耳边呼出的热气好象还没有散去,拉尔夫捏了捏自己发红的耳垂,有些迷糊,他看了看罗伊一行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