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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尴尬啊,柳如清神情好像是想笑,又忍著没笑出口。
青袖才换了的衣服又坏了,脸色潮红,嘴里呜呜嗯嗯叫著不停扭动。
老大夫又上去把脉,老子连忙跟过去帮忙把青袖按住。
叹了一声,老头子说:“这是烈药,越发厉害了。当然要解也是容易的,老夫言尽於此,这里也没我这老头什麽事了。各位公子还是快做决定吧,告辞了。”
老头子说走就走,不留情面,柳如清跟出去拿诊金,裴旻在一边整理衣服,青袖巴到人就不放手,开始拉扯。
我好不容易把他甩开了,他便又去扯自己的,老子不得不又回去稳住他。
小二抱了被子敲门进来,把湿的换出来。新被子盖在青袖身上,老子也松了口气,扯吧扯吧,没了衣服还有被子。
老子坐到裴旻旁边,说:“裴旻,现在这…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吧?要不你……”
裴旻还在理衣服,没理我。
还没等小二走出门,青袖一把扇开被子,没了人阻挡,这次简直是神速,两把就把衣服扒了下来,该起反应的地方早已起了反应。老子一看不好,赶紧跳起来挡在他和小二中间,那小二也加快脚步跑出去,把门关得“!”的响了一声。
裴旻理了领口理衣袖,理了衣袖又理下摆,下摆理完了才站起来说:“主子,这事我可管不了了。”
裴旻往外走,青袖在床上扭动,伸手来抓我,嘴里叫著“主子,好热…好热啊…给我……”,抓了几次没抓著,一把反回去往自己胸口上抓去,血淋淋的,老子看得火气上窜。
“你就这麽想做?!非做不可?”
青袖模模糊糊的回了一声:“啊~”
老子大叫一声:“小李子进来!非做不可是不是,谁怕谁啊!”
裴旻身子稳了一下,出去了。
37人生就是如此突然,不比那些写文章编故事的,讲究些什麽伏笔铺垫呼应。有时候听不到风声也可能下场瓢泼大雨,淋成个落汤鸡。就像我现在这样。
老子还记得昨天下午,小李子在外头应了一声,又迟疑了一阵才进来,老子立马叫他出去买东西:“去买那个这麽长的,圆柱形的那种,明白了吗?快去啊!”
做就做,我又没说非要自己做!总不至於还要那种东西当药引子吧?
小李子出去了,我听到裴旻在外头跟他小声说了点什麽,小李子便说:“小的明白了!”然後裴旻又说他先回府去了,叫小李子明天早上来接我们。
然後两个人都走了。
後来小李子买回来东西,红著脸进来立马又跑了出去。
再後来我就躺在这里了,一只戴著暖紫玉佛珠的手搭在左胸上,正是青袖。老子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到了中途的记忆就模糊了,只隐约记得确实是做过了,真做那种。聪明反被聪明误,要早知道会变成这样,那时候怎麽著也推给裴旻去做。实在不行,柳如清也好,医者父母心。
再再後来,就到了早上,王府的马车来了,小李子进来了,老子跑了。
走之前我检查了衣服里头,银票不少。还留了纸条,本来想写“我会负责的”,想了想又不是女人,就写了个“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老子没忘记刚醒来的时候看到青袖身下血肉模糊,不晓得是他还是我弄的。
於是如此这般,我就在一个城郊的河边找了间废屋子住下,从一来就没离过的几个人身边解脱了。
老子需要冷静一下。
老子现在不缺钱,屋子前头是一片鹅卵石,河水无污染无公害清得可以直接喝,周围有树有竹子,房子乱是乱了点收拾出来住人也还将就,隔得不远还有几户邻居都挺和善,老子也算是风雅一回了。
就是河边风大,怪不得这屋子没人要了。
老子一边在河边拿树枝叉鱼,一边想,青袖那一闪身,还真有点大白天鹅被吓飞起来啊……对了,就是翩若惊鸿的感觉。怎麽到了语境适合的地方反而开始忘成语了?果然地主老财们的生活腐化人呐!
裴公子似乎是被桌子撞了一下。
不对!窜词儿了。这回老子可是学聪明了,跟我留给青袖的字条一样,想那麽多干嘛?最後还不是什麽都改变不了,该面对的还不是要去面对。
我只是要冷静一下而已。
小少爷好像是有点功夫的,听侍卫头子的话就是那意思,难怪花公子被打得甩出去了。老子现在叉鱼三叉一个准就是再次证明,虽然这些浅水里的鱼都瘦得比青袖还瘦,反正老子也是抓著玩,情调!知道吧?这才像落魄公子的样儿。
要真为了吃还不上市场买去?又不是没钱!不过我可没上市场去,家里头的青菜,张家小妹子从地里拔来送我的;萝卜,刘家小弟弟替他姐拿来的;白米,李大娘给的,她家的闺女还没出嫁;只有酒是托赵老爷子一并打回来的。
总之老子现在过得照样舒服,牛肉吃多了上火,这回做个水煮鱼好了,材料齐备。
鱼肉下小酒,生活滋润呐,阎王爷。
阎王爷,目前手边没有香蜡,没你的份儿,最多送你一杯酒喝喝。
我把酒往地下泼了一杯。
赵老爷子眯著眼睛晕了一口,颤颤巍巍的说:“小夥子啊,瞧你这样儿,老头子我也明白个八九不离十了。”
“老爷子你又明白什麽了?”
老头子挟了一筷子鱼肉放到掉了门牙的嘴里,嚼了几嚼,语重心长的说:“小夥子手艺不错啊!这年轻人嘛,还不就那麽点事儿?老头子我见多了,两口子闹不过几天,照样好得不得了。”
我说:“老爷子你喝多了吧?”
“这麽点酒,哪儿多了?看你俊俏郎君的样儿,怎麽,家里头那个管得厉害了?外头有了容不下?”
老头一双精眼就像直瞧到别人心里头了,老子尴尬:“你真是喝多了,老爷子,喝酒是好事,喝多了就不好了!”
“我跟你说我没喝多!”老爷子发起威来还真有那麽点气势,不过马上又恢复那种老头子特有的音调:“再大不了就是老婆看上别的男人了!只要你好好待她,最後她还是得回你这儿!年轻人嘛,看开点,没个常数……嗯……常数……”老头脑袋一歪,趴桌子上睡过去了。
跟他说喝多了还不信。老子赶紧把他儿子叫过来领人,赵家儿子把人扶起来,一个劲跟我说:“我爹就是爱喝个两口,麻烦谢公子,对不住了。”
老子看得心里一动,说:“老人家有个爱好是好的,不好等没得供养了才後悔。只是别喝得太多了是实话。”
赵家儿子笑道:“正是这个理儿。我先扶爹回去了,谢公子也不要喝多了啊。”
半斤烧刀子,火辣辣的,我没敢喝多了。
喝到点儿上睡觉,睡起来了明天继续,清清淡淡的生活老子照样舒坦得很。
每天都想著再等一天,再过一天,现在这样的日子我还没享受够。
过了五天,我还是觉得很舒坦。
第六天,老子叉鱼的时候发现我经常去那儿鱼变得很少了,只好换了个地方。
第七天,看到两条鱼老是游在一起,老子莫名其妙的想,怎麽裴公子也不来找我?结果那两条鱼就游走了,看来挺肥的。
第八天晚上,下了点毛毛雨,居然还有月亮,还是个细弯弯的,我才想起大概又该查账了。为了配合秋风秋雨的场景,老子炒了两个小菜,提了壶酒,在屋子外头摆起赏月。
这回买的是花雕,给赵老爷子也送了一斤过去。我还没喝过,老头子倒是说醇厚,是难得的好酒。
刚喝上没两口,有人来了。
张家的小妹子,手里抱著一团东西,羞羞答答的走过来,说:“谢公子,我前几天给爹爹做了件衣裳,没想到做小了点。想著最近也快入冬了,你这儿又当风,娘就说送你算了。”
老子惶恐,赶忙站起来跟她说:“张家妹子,心意领了。我身体好,不怕冷!”
张家小妹子一跺脚:“你这人怎麽这麽笨!娘都说好了,你就收下罢!”
唉,没办法,非得挑明了跟她说:“可是我入冬前就要回家去了,家里头还有人等著呢。这衣服,怕是用不上了,妹子留著给用得上的人用。”
小姑娘迟疑了一会,咬了咬牙把衣服往桌子上一放,说:“你要不要我不管,总之我做了就要送出去。你的话我明白!”说完转身走了,看背影像是在擦眼睛。
老子苦笑一番,把袍子披在身上,还真有点冷了。
难得一个有情有性的好姑娘。
可是小妹子,入冬还早著呢。就是你爹娘都同意了,我也没办法。
又喝了一杯,李家妹子也来了。t
“谢大哥,怎麽一个人在外头喝酒,最近天可冷起来了。”
我暗叹了口气,笑著说:“没事,你谢大哥身体壮实。”
小姑娘脸上一红,说道:“瘦成这样还说壮实,真不害臊啊你。对了,我娘昨天做了双棉鞋,没想到做大了点,近日天也冷了,就送给谢大哥穿吧。”
老子再叹了口气,直取重点:“多谢李妹子,不过我过不多久就要回去了,家里头还有人等著……这鞋子,怕是没时间穿了。”
小姑娘像是要哭,我呆在那儿等著她发泻出来。小姑娘抽了一阵,哭著哭著就靠在我肩膀上了,看见我身上披的袍子,把脑袋抬起来问:“这是张家姐姐做的那件?”
我点点头,说:“天不早了,姑娘家在外头不安全。”
小姑娘擦了擦眼泪,把鞋子往我手里一塞,说:“那正好叫它们配了一对儿,我回去了。”
没多久,外头又像有脚步声。
菜早凉了,我也没了吃它的心情,不知不觉间也就喝得多了点,正对著月亮学杜甫。
张家妹子会喜欢我,是因为我帮她拔过青菜;李家妹子喜欢我,是因为我帮她娘扛过柴火。不晓得这回又是哪个。
38老子念:“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正颇有点意思,突然听得一声:“谢公子倒是好情致,在这里吟诗作乐,眠花睡柳呢!”
“举杯邀明月,对影…对影……成三人?”老子这边还没收住尾巴,转过去一看,空地上站著两个人,心里第一反应是,果然就三人了。
只是这三人不知道又是不是那三人。
当然那只是心里的反应,身体的第一反应是酒杯一甩,赶紧跑进屋子里头,把门别死了。
心跳加快啊,不是骗人的,老子抵在门板上,心脏怦怦直跳。
门外头传来柳如清的声音;他说:“裴公子,别……”接著就是一阵哗啦啦的声音,老子院子左边堆了几捆柴火,下雨了还没来得及收回屋子里。
别?别什麽,柳如清你把话说完啊!
“柳公子,你再别拦我。你说等一天,让他静静,我便再等一天,如今等了这麽久,也没见他想通了。这种人不给他点教训,他不明白!”
“可这也……”
“总之今天没那麽简单!柳公子,你先让开!难不成你还心疼他?”
柳如清马上说:“我是担心你伤了自己身子!你身子本来就不好,何必劳累气恼自己?”
“若不想让我生气,你便让开!”
柳如清那边没声音了,裴公子脚步声越来越近,老子赶紧躲开些,免得被门板给压了。
老子果然聪明!刚挪开了窝那两片朽得差不多了的门板就被裴公子一脚踢翻了,扑倒地上腾起好一阵尘土。
破门当风,地上一个清冷的黑影子照进来,手里还捏著根两指粗的棍子。
妈呀,董存瑞炸碉堡,黄继光堵机枪,邱少云被火烧,他们都不怕,我怕个什麽?!
裴公子,能不能打轻点啊?老子望著他,眼睛里述说著如此情意。
地下不平,裴公子晃了两步,终於还是走近了,慢慢的举起来,又缓缓的扔在地上了。柳如清在外头像是松了口气,老子正要庆幸逃过一场家庭暴力,就猛然发现,裴公子已经近到眼前了,身上穿著件深紫的衫子,脸上眼中尽是愤怒神色,适合!看来还是逃不过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领子,从地上拎了起来,左边一巴掌,说:“你在这儿过得舒心,让别人都怎麽过?你知不知道皇上下了三道圣旨要你进宫,福王爷无故失踪,府里给不了个答复,你是要让全府的人都替你殉葬是不是?”
接著换只手,右边一巴掌,眼里却有了泪光:“你又知不知道柳公子替你藏著不让人来打扰,指望著你想通了赶紧回来,你倒好,张家李家都看上了!还好意思留那种条子,叫青袖别想太多?你叫他怎麽不想太多?你……又让我……如何作想?”
老子的手迟疑著迟疑著,见他没什麽动静,赶紧一把搂过裴公子,说:“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要打要骂都随便,我回去,我这就跟你回去!”
阿芒?大卫偷了麋鹿骨头,八国联军抢劫皇家猎园,还有贝福特公爵来救,翻来覆去死去活来,最後还不是要回到中国?
赵老爷子说得对,我不回那还能到哪儿去?
裴公子那两巴掌一点没藏力气,正累得趴在我身上,眼睛里头的泪水跑出来了,我赶紧帮他擦。这个人以前,不像那麽容易哭的。都是我的错,真的都是***我错了。
老子以前也不是这麽爱哭的,遇到这些人,也……唉。
柳如清在门外头叹了口气,说:“那就走了吧,天也不早了。”
裴旻站直了擦擦脸,说:“走吧。”
我赶忙把放在一旁的鞋子抱起来,裴旻看了一眼,哼了声;说:“我正在想你身上那土气的衣服是从哪来的,原来和这个是一对!”
老子讪讪的笑,低著头往外头走去。柳如清就在外面,我不敢见裴公子,也不敢见他。
刚踏出房门,从各个奇怪的地方冒出十来个人,都高高兴兴的在整理行装,还有人说“终於可以回去了”。
老子郁闷,原来这些天也都有人跟著的,算不得洒脱。
不过这不洒脱,也怪不得别人。
院子里还摆著小菜,我从柳如清身边走过去,往後头望了一眼,他在等裴旻。
院外头不远停著马车,小李子和小保站在两边,小王爷的架势是摆足了。
老子忙上去问:“小保,你怎麽到处乱跑?”
小保嘻嘻一笑,说:“我早好了!要不是裴公子不许,我早过来找主子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老子笑,这小子憋了这麽久,出来了还不知道闹腾成什麽样儿呢。
手里抱著鞋子不方便,小李子来扶我上车,凑在耳朵边问我:“主子那天是从哪儿走的?”
我说:“你真想知道?”
小李子点头:“小李子还不曾犯过这样的差错,可酒楼里的小厮都说没见你出去。”
老子嘿嘿一笑,小声说:“你主子我在床底下!”然後撩开帘子钻进马车里了。
小保笑得止不住,小李子犯楞没动静。老子心里痛快,没人想到吧?
然後裴公子和柳如清也上来了,两个人坐在我对面。
我跟小李子说,这几家人对我不错,也处了这麽近十天日子,帮我送点钱告个别,叫他们以後有事来找福王爷。小李子说他身上没几个钱,老子摸了摸怀里,摸出几张银票递给他。
小李子腿脚快,十来分锺就回来了,车夫驾了一声马儿就开跑,我叫小李子和小保进来车厢,他们都不肯,说这麽点小雨,怕个什麽?
他们不肯进来,车子里便更死气沈沈的。
我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却不敢问裴公子,老子是对著柳如清问的:“那个,青袖他……”
柳如清还没开口,裴旻恨恨道:“你还有脸提青袖!”
是,我是没脸,可我也不敢不提不能不提,倒是……不该在他面前提。
柳如清悠悠叹了口气,说:“青袖公子,昨天才能下地。”
老子楞了一下,懂了,想也没想抽了自己两耳光,垂著头说:“是我不对,是我看高了自己!我本来,我本来是忍得住的……没想到,会变成那样子……”
柳如清又叹口气,把我肩膀拍了拍,缓缓说道:“其实,也怨不得你,你也中了春药,虽然不是很重……倒是你那手字,还真该练练。”小少爷十七那时候柳如清十六,跟了小少爷七年,他比我还大上一岁,行事作风倒也像个兄长。
“啊?”老子目瞪口呆,我也中了?我怎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