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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夜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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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朝…”他还想说些什么,一个耳光忽然猛地扇了过来,那有些响亮的声音响起之时,两人都齐齐地楞住了。惜朝,居然第一次打了他?究竟什么人,和他说了什么话呢?

他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不料顾惜朝却一把拉过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他咬得很深,不消片刻,鲜血就顺着他的口腔,延着戚少商的手背流了下来。与此同时,戚少商只觉有另外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顾惜朝的脸颊流了下来,一滴滴地滴落在他的手背上。那是比他手上的伤更让他为之疼痛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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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只是惊得不知如何是好。往日的无数片段此刻纷杂着在自己脑海中交替出现:他猛地折断自己的剑尖刺进自己的胸膛的一幕。他被自己击得飞出去的一幕。自己抽打他耳光的一幕。。。。。但无论哪一次,自己都没有见过他的眼泪。而这一次,这个倔强的人居然在自己面前流下泪来?

“惜朝,”他低声地唤了一句,“你现在,不能随便动气,先让我,为你疗伤,其他事,迟后再说,可好?”

顾惜朝慢慢地松了口,乌黑的眸子只是一味地盯着他看,却再也不说一句话。半晌,他才渐渐地笑了起来,因为虚弱,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可是,戚少爷,我不想,再欠戚家任何恩情。顾惜朝,也不愿意再欠戚少商任何。。。”

不想再欠戚家任何恩情?不想再欠自己?此言不说则已,一说戚少商更觉整个胸口都闷了起来。顾惜朝,你没有,你没有欠戚家任何!是戚家,欠了你的!是我戚少商,欠了你顾惜朝的!

他说不出任何话来,一把拉过顾惜朝就点上了他的|穴道,顺手将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可是,我就是想要你欠我!要你拿一辈子来还我!”此话一出,他也在心中把自己咒骂了千万遍。惟今之计,面对顾惜朝这吃软不吃硬的主,也只能用此方法了。他一手搂住他的脖颈,一手箍住他的身子,低头就吻了下去。。。。

“唔。。。混蛋。。。”顾惜朝俨然没有想到在此时戚少商还会对他做这般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奈周身|穴道都被封住,他根本无从抗拒。只能任由着戚少商撬开他的牙关,不同于以往那总是带了些许侵略气息的吻,他这次的吻很轻柔,像是要一点点地带动起他自发的情绪,引领他与他一起将那如火的热情渐渐燃烧起来。顾惜朝有些气恼自己的情绪总是过于轻易地就能被面前的这个人调动起来,每每他再想气恼他,自己的心却总比自己的理智更快地接纳了他。戚少商久未触吻到这思念良久的甜美,自是越吻越烈,手也慢慢地将他放低下来,只是左手还是牢牢地托在他的腰间。

怀中的人忽然轻微地一颤,戚少商睁眼一看,却只见顾惜朝的墨眉有些痛苦地皱了起来,“惜朝,你…”他目前身上还有重伤,自己刚才如此这般,会不会无意中碰到了他的痛处?

眼前的人面红如赤,低喘连连,“混。。。蛋。。。,闷死我了…”他虽这样说着,眼神却渐渐清澈了起来,望了戚少商一眼,也没再去推开他抱着自己的手。再去触碰他的脸时,更觉他整个脸都火烧一般地热了起来,心里也暗暗舒了一口气,更多的苦涩却也慢慢地产生出来,一直以来,都是他对自己万般忍让,待到真相揭开的一天,自己究竟,又该如何面对他呢?

也罢,如今最重要的事,还是尽快为他疗伤。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人参丸。“咬着!”他将药丸塞进他的嘴里。“护着一口气,我现在就开始为你疗伤!”


顾惜朝抬眼望了他几眼,倒也没有再争辩半分,只是顺从地将人参丸吞入喉中,戚少商的手有些轻微地划过他的嘴唇时,他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尚残留着药丸味的手指。戚少商仔细一看,只觉怀中人的脸愈发红了起来,明媚得像那最炽热的火焰。心中也不免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只是此时,任何事都比不过尽快为他疗伤来得重要。。

强行按下那股慌乱的冲动,伸手点住了顾惜朝的大巨|穴,疗伤过程中若一直能处于半昏迷状态,这样他所受的痛苦,相对,也能小一些了吧。。。

“商儿…”正当屏气静神之间,耳旁忽然响起父亲的声音,戚少商心中一惊,手中却并未放开顾惜朝,反而将他搂得更紧,“爹,”他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慌乱。惜朝,这一次,无论谁来阻拦,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戚立桢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阴沉,他身后跟着的蓝衣男子更是微微蹙了了眉。“戚兄,好久不见了,”他手中的剑倾斜着指向顾惜朝,“这位是?”

“他是顾惜朝,我的朋友。”戚少商的目光没有看向那蓝衣男子,只是低声回答了一句。

  戚少商的话音刚落,戚立桢面上的表情更是赤黑一片,上前几步就一把按住了顾惜朝的脉门,“爹?”不确定父亲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戚少商也感觉到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他的脉搏很乱,看来内伤不轻,商儿,以你一人之力或许难以使得惜朝尽快恢复元气,就让为父与你一起为他运功疗伤。”戚立桢的声音并不高,语气中带的威严却让人不容质疑。
戚少商一楞,慢慢地笑了起来,“爹,孩儿谢谢您!”

戚立桢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语气却柔和了很多,“罢了,我只是为了惜朝,毕竟,他也是我的义子!”自从顾惜朝搬离戚府后,这还是父亲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如此清晰地表达出对他的关爱。尤其,是在和自己道出戚府也曾间接参与当年杭州林府一案之后。莫非爹已经?戚少商一时震得说不出任何话来,“爹…”他唤了一声,却不知自己将要接什么话才好。

“不要多言,开始吧。”戚立桢没有再去多看儿子一眼,低身坐了下来,位置正好在戚少商的后方,一见此架势,戚少商自然心知肚明,父亲这般是要把住第一关,由他先将内力输入自己体内,再由自己将内力传递到顾惜朝体内。也忙转了个身,将顾惜朝扶着坐了起来,左手微固住他的身体,闭上眼睛开始用力屏气。。。

沈辰风就这样被晾在了一边,他久未回京城,京城中出了什么大事他都不尽明白。今日戚少商怀里抱着,究竟是何人?平日里他也就只留守兵部,除了朝中屈指可数的几位重臣,他并不认识太多其他官员。前几日他刚回到京城,就获邀参加曾对他有提拔之恩的戚尚书为儿子举办的饯行会。方才戚尚书称有事要其帮忙,他便跟着一起来了。戚少商对他说起来倒也是同僚,并不陌生。只是这青衣男子?又是何等身份?怎能使得戚家父子都愿意耗费内力为他一人疗伤?

他上前几步走到了顾惜朝面前,此刻三人都在屏息静气之时,倒也没有人来注意到他的举动。顾惜朝如玉的脸庞此刻微微地仰了起来,这样一来倒让沈辰风看了个分明。

“萧哲?”他在心中暗自叫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的讶异与惊慌一点点地蔓延开来。不可能,他不会是萧哲?那么,难道他会是那二十年前走失的萧家二公子…萧林?

他仓惶地往后退了几步,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襟,兰妃娘娘可有见过此人?如果见了,娘娘又会做何反映?此人的存在,会不会对娘娘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或引得她方寸大乱?不行,看来他要好好地打探一番此人的来历,无论任何人,他沈辰风都不允许他们伤害影响到兰妃娘娘!

  他的眼角瞟到了一旁的三具尸体以及昏迷在地上的钱凌,御前带刀护卫钱大人?现时他紧闭着眼,背部和颈部处正非常缓慢地流淌出鲜血。沈辰风低头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均匀。看来,如今他已经被点住|穴道而暂时控制住了血的流势,那么,究竟是何人伤了他?这钱凌原本与他身为同僚,自也相熟,更是清楚四个多月前他已被调派到兰贵妃身边当职。

  看来此事,是注定与兰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了?他的两道剑眉紧紧地蹙了起来,离开京城也已三月有余,这段期间,究竟宫中发生了何重大之事他可谓一无所知。这青衣男子,莫非也会是一身犯要事的朝廷官员?想来这天牢之中,须是机关重重难以入内方合乎情理,今日这戚尚书带自己如此轻易地入内,即便走的是暗道,却似乎也太过容易了一些。

也许,这一切只是一个陷阱。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钱凌该是兰妃娘娘派来保护这青衣男子之人,那两男一女三具尸体,会是暗袭那被唤做“顾惜朝”之人而被钱凌所杀么?那钱凌若是打斗中所受的伤,断然不可能还被点着|穴道。更不可能是被绑着绳索。看戚少商紧搂着那青衣男子的模样,想必两人的关系不止普通朋友如此简单。

往日到戚府拜访之时也曾听闻到关于戚家书童科举高中,一步登天入朝为官之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这传说中的书童。会不会,这顾惜朝就是?看他如今身受重伤的样子,怕是也难以伤到武艺高强的钱凌。若是如此推算,伤了钱凌之人,会否是戚少商?那么,动机呢?会不会是因为钱凌伤害了顾惜朝?如果是,钱凌既是奉命而来,又为何做出如此举动?他在牢中来回地踱了几步,心中的疑窦却是越来越大。。。

戚立桢深呼了一口气,起身立了身来,“辰风,”他也望见了尚在昏迷中的钱凌,唤了一声那蓝衣男子,又低头望了望儿子,摇头叹了口气,“商儿,你可否告知为父伤了钱大人的缘由?”

“因为孩儿亲眼所见钱大人踹伤惜朝的一幕,不论出于什么缘由,孩儿都不能接受有人如此对待惜朝,但孩儿心中也不明为何会发生此等事,再眼见牢中的三具尸体,不瞒爹说,此时孩儿会到牢中来也是有人偷传信件告知惜朝有事,即便是在进天牢之时也是有人暗地指路,联想到或许此事牵连甚广,故只是刺伤了钱大人却没有将他致命。后也只是捆绑住了他并点住了他的|穴道,以防他血流过多而死。”

戚少商对于父亲自是百般信赖,父亲一问,即毫无保留地道出了事情的经过与内心的想法。话毕才意识到身边尚有沈辰风在,脸上顿是一惊,他与沈辰风也仅是做过一阵的同僚,真要细究起来也远未到知根知底的地步,虽以他的性格,并不愿轻易怀疑他人。怎奈此事也算事关重大,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并加以利用,后果可大可小。既已身在这步步惊险的朝堂之中,为人处事自是要处处小心谨慎才是。

像是看出了儿子的担心,戚立桢低身抚了一下儿子的肩膀,“商儿,辰风是为父最为信任的部下,你自不必防犯于他。惜朝现在看来已无大碍,只是他内伤严重,失血又有些过多,”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此素金丸有复血健气之功效,你先让他稍做休息,待他气顺了即让他服下,为父现在所要做之事,就是与辰风一起带钱护卫去见兰妃娘娘。切记,你只可在天牢中逗留一晚,明日午时之前,你务必整装出现在金銮殿之前。”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此次出役,并非你一人之事,乃是关系到我戚府上下数十人乃至山东一带数万百姓之生存的大事。万万不可感情用事。”说罢也不再去多看儿子一眼,只是和沈辰风一起扶起钱凌打开牢门走了出去。。。

窗外的灯被一盏一盏地点亮了。屋内跳动的烛火映照着上官兰晶莹剔透的肌肤,两颗板栗被握在了她的手心来回转动,“燕容—”她手中的板栗不轻不响地滚落到地上,面前跪着的紫衣女子整个人几乎都匍匐到了地上,牙齿也开始不住打颤,“娘—娘娘…,燕容自知办事不力,请娘娘责罚。。”

“哦,原来,只是因为办事不力么?”上官兰轻笑起来,顺手抓了一把盘中的板栗向紫衣女子尽数砸了过去,一旁的宫女太监见此般阵势,料是贵妃娘娘也动了真怒,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哆嗦,却不知这位女子,今日还能否顺利走出宫中?

“海公公,将画像交于本宫,”上官兰也起身站了起来。
“是,娘娘,”身边的小太监不等话音落下,已然忙不迭地手中的画卷递到了上官兰手中。

“燕容,你仔细地看清楚了,这画像中的人,你可熟悉?”上官兰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度,“贱人!张大你的眼,好好看着这画像!”

燕容惊愕地抬起头,借着那明晃晃的烛光看清楚了画中之人后,花容剧变,“娘。。娘娘,请放过江公子,此事与他毫无关联,俱是燕容一人之错,望娘娘开恩,望娘娘开恩。。”她的脑袋撞在绛红色的地毯上,却依然发出了“嘭嘭”的响声。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上官兰的脸上依旧在笑,手中的画像如今却已经成了揉捏成一团的废纸团。瞬即,那废纸团也不复存在了,只化为了片片灰烬。。燕容呆呆地望着这一切,身子也颤抖得益发厉害了。。。

“看来,是有人不知好歹,放着大富大贵丞相大人的妾室不做,非要去和一|乳臭未干的员外之子处在一起,极乐之至连自己的身份和任务都忘记了—”上官兰拿起桌案上的茶水微泯了一口,“你们说,对于这样的人,本宫该如何处理,才是好呢?”瓷碗也被“嘭”地打落到地上,倒是溅了一旁的海公公一身水。

“娘娘—”燕容匍匐着往前爬了几步,跪在了上官兰的正前方。“娘娘明鉴,奴婢与江公子一年前就已真心相爱,怎奈他的父母嫌弃奴婢乃宫廷舞女身份,不肯答应让江公子奴婢为妻。四个多月前,丞相大人的五十大寿,娘娘命奴婢刻意接近引诱于他。但丞相大人一直对奴婢防范于心,非但没有用花轿接奴婢过门。除了召唤奴婢偶尔侍床之外,奴婢完全无法取得他彻底的信任,也就无法为娘娘找到所需要的物件了。。”

“故此你就再去找那江公子与你一起寻欢作乐?”上官兰冷笑一声,提起脚猛地踹了燕容一记。“懦弱到连正式娶你为妻都无法做到的男人,你还眷恋他做甚?既是如此,我留你这无用之人又有何意义?倒不如拖出去跺碎,喂鱼来得更好…”她往前走了几步,厉声道,“来人,将此贱人拖出去”

“娘。。娘娘。。。”几个小太监已经过来拉燕容的胳膊,情急之下,她只能紧紧地抱住了上官兰的腿,“虽,虽然奴婢确实是无能之辈,但奴婢却知道有一人必能帮得上娘娘的忙…”

“说下去—”上官兰心中一动,挥手示意那几个小太监先行住手。此刻燕容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就是丞相之女,傅晚晴!据奴婢所知,丞相大人虽已将晚晴许配于镇国将军黄金鳞,但晚晴小姐心中真正所爱之人,却另有其人!”

傅晚晴?上官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既然傅丞相要将女儿许配给她所不爱之人,想必傅晚晴心中也多少会存有对父亲的怨念吧,如能善加利用的话,倒不失为一条捷径。毕竟,血浓于水。傅宗书对傅晚晴的信任,总不至于会输给了一个外人。。。。

“然后呢?”上官兰的心头开始暗喜,燕容的话一点点地传了进来,“据奴婢所了解的情况是,晚晴小姐心中真正所爱之人,乃是前刑部侍郎顾惜朝。奴婢也多少听闻了一些关于顾大人刺杀丞相大人一事,如今想来只要能劝服了晚晴小姐,加上奴婢在一旁暗自相助。娘娘所要搜集的证据,怕也不难到手了—”

“傅晚晴?顾惜朝?”上官兰轻声地将这两个名字各念了一遍。脑海中那白衣男子在梅树下作画的场景益发清晰起来。萧哲?她正想喊,那男子忽然回过头来,那白衣却变成了青衣,原本的微笑也换上了一副冷峻的面容。顾惜朝?她心中大骇。但那青白两道的影子却愈来愈快地在脑海中交替起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慢慢攥紧了衣衫。不可能,一定只是错觉而已!她怎么可能,会将萧哲和顾惜朝混为一谈?

下面的某段提前写了,应该会有这段的,将写网文时的随心所欲进行到底!


顾惜朝冷冷地回了一句,“戚少爷武艺高强,竟也会被人在手袖上插了定情信物也不自知?”
戚少商没有回话,只是用手中的被褥更紧地包裹住了他。“你信我么?惜朝?”

信任?从小在戚府见惯了下人之间的你欺我骗,入朝为官后更看透了世人之间的尔虞我诈,这两个看似简单的字眼如今却早已再难从顾惜朝口中被轻易地念出来了,他将头微微地低了下来,那层被褥被他一点点地拉了开来,一大半往身边的戚少商处移了过来。他的声音不高,但戚少商还是听了个分外清晰,“信,我信。你如此说,我愿意信。。”

呼啸的风席卷着雪粒不断从窗口入侵,有些轻轻洒洒地落入地上,却在片刻间融化成水。顾惜朝的目光移向窗外,“如今外面,可已经是一番银装素裹的景象了?”因连日来不断的受伤,近几日他额头那滚烫的温度,一直未能退下去几分。已有几日都不曾好好注意到窗外的风景了。

  “没有,”戚少商从背后更紧地抱住了他,“早晨时分倒几乎积起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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