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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出了尖锐和断肠的哭声。
白如云这才满意地怪笑了两声,青萍好似听见他在自言自语:“这就是人……女人……”
说着他已转身离开,于是青萍便跟随着他,一间问的囚房察看过去,那犯罪的二三十人,其罪果不可赦,白如云对他们每人,均有一套惩治的办法,使得他们的心胆俱碎,号哭连天。
青萍看完了这二三十人,似乎游了一次阴曹地府,深感觳觫,可是白如云对他们的皮骨,却是一点也不伤害,仅仅是在他们心灵最脆弱的一环上,施以无情的打击!
二人看过去后,白如云则如看过了一场精彩的戏剧,他津津有味地回味着,觉得这么做,实在是一点错也没有,太美满了!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转身对青萍道:“我就喜欢看他们在痛苦中挣扎的那种样子!”
青萍闻言一惊,立时问道:“难道你惩治他们,不是为了他们的犯罪恶行,只是为了你自己的喜欢?”
白如云摇摇头道:“不!这个世界上的人,我有两种方法对付他们……好人就只是戏弄他们一番……像你爹爹一样!坏人我就用这个法子来治他们!”
他这几句话说得毫无感情,使人听来不寒而栗,青萍惊愕地退后一步,她嗫嚅地道:
“你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白如云耸肩大笑,声震寒林,他笑得是如此的狂妄,青萍的这句话,正是他最希望听到的,也是他此刻做人做事的原则,于是,他像征服了世界般地狂笑起来。
青萍被他笑得惊怒交加,她狠狠地跺一跺脚,走出了一丈外,双目望着湖面的涟漪,一句话也不说。
白如云笑了半天,这才对青萍道:“走!我带你再去看一个人!”
青萍生气地摇头道:“不,不!我不看了!”
白如云冷冷地道:“你不看了?……你昨天不是说要看吗?”
青萍闻言立刻转回了身子,问道,“啊3你说你带我去看你师父?”
白如云的声音仍是冷漠的,他点点头道:“我带你去看老道!”
白如云说到这里,他回身对先前的汉子说道:“二林,老道这几天可好?”
二林连忙躬身答道;“回少爷!道爷很好!只是这两天他有点怪,一天到晚地写字,一句话也不说!”
白如云闻言,自语道:“啊……他在写东西?……好了,你去吧!”
白如云说着一挥手,二林连忙退下,去照顾那一批犯人去了!
白如云转身对青萍道:“萍姑娘,你跟着我走!”
说罢他转身而去,青萍一心想看他师父是什么样,当时连忙跟在身后,二人走上了一条山道,渐渐地越过了这片牢房,白如云手指前方道:“你看,老道就住在那里2”青萍顺他手势看去,只见不远山腰有一间白石房子,建在丛林修竹问,显得一派幽邃雅致,令人有出尘之感,秋日的落叶,已然落满山径了。
不一时二人已然走到石屋,白如云的声音第一次变得柔和而有感情,他进门口便道:
“老道,我来看你了!”
青萍听他叫自己的师父老道,心中好不惊异,她更惊异的是:怎么白如云的声音变了?
青萍正在想着,便听屋内传来一个苍老刺耳的声音:“是小鬼头么?你怎么好几天没来了?”
青萍听他们师徒问的称呼,均是如此怪异,心中立时想道:
“不用说他师父也是个怪物了!”
白如云把门推开,青萍立觉一阵腥臭扑鼻而出,再向内一看,不由惊骇得几乎叫出声来!
原来石室之内,堆满了死人骨骸,满屋堆得均是,令人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在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堆白骨堆成的床,其上睡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面朝内,斜卧在白骨上,惨白的白油灯光,照着他苍老的身躯,令人几乎不敢相信,他也是一个在呼吸的生命!
青萍随着白如云身后进了石室,那白发老人这才翻了个身,青萍再一看他相貌,不由又是一阵猛烈的心跳。
原来那老人骨瘦如柴,发须皆白,浑身皮肤黑如墨漆,可是那两片又宽又厚的嘴唇,却是殷红如血,长得是免耳鹰腮,其貌丑恶已极!
他穿着一件破道袍,双目炯炯地向二人一看,立时面现惊异,用手一指青萍,向白如云道:“小鬼头,这个小姑娘是谁啊?”
青萍听他说话如此难听,心方不悦,白如云已笑道:“她是伍天麒的女儿!”
那老道闻言“晤”了一声,上下把青萍看了两眼,脸上撇过一个轻蔑的笑容,怪声道:
“原来是那个老王八的闺女!”
青萍听到这里不由勃然大怒,她上前一步,柳眉倒竖,喝道:“喂!你这个老道说话怎么这样难听?”
老道闻言一阵怪笑,说道:“我爱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青萍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喝骂,白如云已笑着拦阻道:
“好了!你别理他,他就是这个脾气!”
白如云说罢,转身又对那老道说道:“老道,我这两天没有来,可真是便宜你了!”
老道闻言,面上显出一种不安神色,说道:“好小鬼头,可以放我出去了吧?……在这可真要把我憋死了!”
白如云一笑道:“那有这么容易?差不多再有一年,就可以放你出来了!”
老道闻言面上显出恳求之色,低声道:“小鬼头,可不可以宽容一点?……多少打个折扣,我外面还有事情要办呢2”白如云闻言,思索了一下,最后他叹了一口气,低声道:
“唉!老道,对你没有办法,我总是狠不下心来,谁叫你教过我武艺呢……这样好了,从今天起,再过半年就放你出来!”
老道闻言喜出望外,他一个翻身,伸出如柴的手臂,紧紧地拉着白如云的手,他却得寸进尺地道:“好小鬼头,你真好……可是……你干脆再宽一点……就这么办吧!由今天算起三个月期怎么样?”
白如云把老道的手甩开,摇头道:“不行!不行!实在不能再宽了!老道,你就安心地坐半年吧!”
老道闻言略感失望,但他已然被宽赦了半年,所以仍然很高兴,他把一双怪眼一翻道:
“好!好!就这么办吧!”
白如云又把周围看了一下,问道:“老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要走了!”
老道把头挨了摇道,“没有什么事了,你走吧!”
白如云听了,转身同青萍回房,他方走了两步,忽听老道呼道:“小鬼头,你回来!”
白如云立时转过了身子,走近老道问道:“干什么7你不是说没有事了么?”
老道面上现出一种诡秘的微笑,轻声说道:“从今天晚上起,你每晚三更来一次!”
白如云听罢,喜形于色,他拉住老道的手笑道:“老道,你可是又要传我功夫了?”
老道将头微点,白如云立时连声称谢,这才与青萍离开了这间恐怖的房子。
青萍一出来就问道:“你师父是怎么弄的?”
白如云随手折了一枝树枝,闻言答道:“那些骨头,全是他最近两年来杀死的人!”
青萍闻言大骇,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忙问道:“全是他杀的?……他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白如云淡淡说道:“这些人全是作恶的人,可是还不至于犯死罪,老道杀性太重,所以我要罚他!”
青萍简直连作梦也末想到,世上会有这么一对师徒,心中想道:“这,对师徒,真个是武林道中的煞星了!”
时间过得很快,匆匆已是十天过去了,青萍一直被困居在“碧月楼”上,她知道就算伍天麒和龙匀甫再快,最少还要有一个多月才能到达。
这十天来,白如云每晚初更必到,二更必定,总是陪着青萍吃晚饭,这十天的相处,使得青萍对他熟悉多了,她发觉他是一个任性、偏激;刚强和固执成见的人,但是他却是善良的,他的心灵比普通人还要脆弱。
最令青萍奇怪的是,他脸上一直戴着面具,并且和青萍谈话时,他总是矜持着,不让自己的情绪有任何变化,可是青萍总是感觉到,他的感情在渐渐地流露,虽然他用全力控制着。
这一天,白如云走后,青萍觉得甚是无聊,当下把南水北星唤了上来,问道:“南水,你们的小船可还在下面?”
南水忙着答道:“在下面!姑娘有什么吩咐么?”
照例的;青萍又等北星重复一追后才道:“我想到船上玩玩……我太闷了!”
南水闻言笑着道:“好!我陪姑娘一起去!”
青萍当下点了点头,正要出房,北里也凑上来道:“好!
我陪姑娘一起去!”
青萍见状一皱眉,随即笑道:“北星,你不要去了,我和南水一会儿就回来!”
北星闻言似是不依,可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走到青萍身旁,拉住青萍的手,好似撒娇般地,不住地哼着。
青萍见状真个哭笑不得,她自己本不过十八岁,现在居然还有人向她撒娇,当时把青萍弄个大红脸,连忙把北星的手推开,可是北星却是死劲抓着,兀是不放,青萍又气又笑,强按着性子道:“北星,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你天天坐船还不够?
何必一定要跟着去呢?”
怎奈北星尽自摇着傻脑袋,说什么也不依,南水在旁也气愤异常,可是他也不敢说话,因为他一说话,北星就要学。
北星纠缠了好一阵,青萍实在无法,只得高声道:“带你去是可以的,只是有几个条件你可要答应。”
北星闻言把头连点,青萍接着道:“以后不论什么事,你可不准拉着我的手撒娇!”
北星听了面上竟微微发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点点头表示同意,青萍继续道:“在船上时,如果南水对我说什么话,你可不许再学他……我可不愿意一句话听两遍!”
北星闻言,把一对眼睛睁得大大的,向南水看了看,接着把头摇了摇,青萍气道:“你如不答应,说什么也不带你去!”
青萍话才说到这里,见北星双目转动之下,竟然泪光流动,好似要落泪一般,当时,心中不由更为生气,骂道:“你……
你这算什么玩意嘛!真是奇怪!……你又不是哑吧,有什么话自己不会说呀?……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学南水……”
北星被青萍一顿骂,只骂得面红耳赤,他又想了一下,走到青萍身旁把头点了点,青萍大喜道:“这么说你答应?”
北星又将头连点,南水见状喜出望外,拉着青萍的手道:
“好姑娘,谢谢你……你可算给我丢掉了这个包袱了!”
青萍连忙闪开皱眉道:“怎么回事7你们都有这毛病,说话老爱拉人家手!”
南水被青萍说得面上一红,退向一旁,青萍看见北星嘴皮才一动,立时指着他道:“你看!你才答应我,现在又要学他了!”
北星经青萍如此一说,才好像拼命地忍了下去,当时青萍与南水先行下楼,二人才行了数步,即见北星飞快地跑出了三丈,伏在竹栏上,对着湖心自语道:“好姑娘,谢谢你!……
你可算给我丢掉了这个包袱了!”
这是南水刚才说的话,他到底憋不住,还是被他重复出来,只是这次是他跑到无人处才讲的。
北星学完了这话,满面含笑地跑了回来,好似吐出了咽喉的骨鲠,显得无比轻快似的。
青萍及南水相视地摇摇头,南水苦笑一下,当下三人下得楼来,由南水和北星推出了小舟,青萍点脚而上,与南水同。
立船头,而北星则坐在船尾操桨。
小舟划得很慢,由湖心向外荡去,青萍心事重重,对于她这次意外的遭遇,真说不出是何许心情,她对白如云的一切,仍然感到迷惑,但是她却肯定地知道,白如云是一个正直,但又怪僻的奇人,他所作所为,虽然有时违反了人类的习惯,但却是合乎了正义伦理的大道。
青萍很想由南水口中,得到一点有关白如云的往事,当下轻声问道;“南水,你可知道你们少爷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南水见问,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有一次,少爷酒喝得太多了,我在旁边侍候,那天晚上是他说话最多的一次……他好像告诉我,说他小时候很苦,并且说他觉得女人是最可怜的……”
青萍口中“啊!”了一声,心中想道:“他为什么要可怜女人呢……一定是他母亲,或者是他的恋人遭遇很惨,说不定她们已经死了……难怪他变得这么怪!”
青萍想着又问道:“南水,他为什么老是戴着面具?……
你看过他的本来面目没有?”
青萍问着,竞不自禁地红了脸,她好像觉得一个女孩子,不应该问到这一点的,但是她还是问出口了。
南水听青萍一问,好似兴奋已极!他先放眼向四下望了望,好似深怕白如云在侧一样,他看了一阵,才把声音压得极低道:
“唉呀!我的姑娘!你不知道,我只见过两次……喝!我们少爷是天下第一美男子,真是俊!尤其是他那双眼晴,又黑又亮又大,牙齿也是又白又整齐还发光泽……只是可惜脸色苍白一点!”
这些话对青萍原是毫无关系的,可是她却红透了脸,芳心感到一些莫名的喜悦,仿佛白如云的丑美与她有很大的关系似的!
她心中静静地在想:“我早就猜他是很英俊的!只要看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就知道了……
他功夫这么高,又长得这么俊美,只可惜脾气太古怪了!”
青萍想到这里,她的脸越来越红,心也跳得更厉害起来,她突然想起一事,不由轻啐一白,心道:“他长的什么样关我什么事呢?我为什么老想这个问题呢,真是!”
南水见青萍突然沉默起来,月夜之下,只见她明眸凝神,玉面含笑,夜风吠过,拂动了她的秀发,有一股清秀雅淡的高贵气质,令人又爱又敬。
南水看罢,觉得有些异样的感觉,他轻轻地碰了青萍的手一下,问道:“姑娘,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青萍一惊,面上微微一红,笑道:“啊……我在想一件事情!”
青萍为了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当下对于白如云便绝口不提,转了话题道:“南水,这个湖里可是有很多鱼?”
南水一听立时笑道:“鱼才多呢!我们没事就下去摸鱼玩。”
南水说得高兴,突然笑道:“姑娘,你等一会儿,我们现在下去摸几条鱼!”
南水说到这使唤了北星,叫他一同摸鱼,北星面容笑得嘴都合不上来,连连拍手不止。
南水才把上衣脱掉,突听青萍一声怪叫,她迅速把身子转过去,南水向前一望,只见北星已将上身脱光,正在开始脱裤子,当下不由也急道:“喂喂,傻小子!现在不是我们两个人,你可不能脱得光光的啊!”
北星闻言好似奇怪异常,他看看南水不言不动,南水笑着道:“就像我这个样子,知道吧?”
北星这才又将裤带系上,南水立在船头,稍微活动了一下,他双足点处,身如弹丸,拔起了六尺高,身在空中成了一个大弓形,恰似一只大虾,当他离水面尚有一尺时,又见他身体猛一挺,“噗!”的一声轻响,人已沉入湖心,只不过溅出了四、五滴水花。
青萍见他如此身手,水性确已到炉火纯青,忍不住低声地喝起彩来。
南水沉下之后便末再出来,这时北星也定到船头,青萍笑道:“北星,现在看你的了!”
北星闻言望着青萍傻傻一笑,他双足在船头轻轻一点,身子直拔上了一丈,青萍不禁失笑,忖道:“这样入水像个什么样子?”
她想到此,北星已然落下了五尺,他双手由后向前平空一划,竟把整个身子整个翻了一个身,头下脚上,青萍惊羡之下,听“咚!”的一声极轻微的水声,好似抛下了一个小石子般,北星已然沉入湖心,水面上现出了圈圈穴纹,竟连一丝水花末溅起,这等身手真个是神乎其技了!
青萍万料不到,北星居然有此惊人绝技,真个是人不可相了。
青萍立在船头,注视着水面,却不再见二小出水,心中不由甚为奇怪,付道:“他们怎么能在水中呆这么久?”
又过了片刻,二小仍是毫无声息,水面上也是静悄悄的,一些异兆也没有,青萍不由开始惊恐起来,她焦急到向水面四望,一颗芳心跳得抨抨的,深怕二小遭了灭顶之祸。
又过了片刻,仍是毫无消息,青萍可沉不住气了,她面色都吓怕了,嘤声唤道:“南水……北星……你们快上来……快上来啊……”
夜风冷冷,仍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反应,青萍可吓坏了,她几乎流下泪来,心想:
“糟了,他们一定淹死了……糟了……”
青萍念头尚未转完,突听船后水花一响,青萍不由大喜,忙一点脚跃到船尾,叫道:
“唉呀,你们两个……”
青萍话才说到这里,不由把话缩了回去,一颗芳心跳个不住。
原来水面上露出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