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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怪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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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元心中怒气泛起,又强压下了:“事在人为吗。别忘了我们打着皇帝的旗帜呢。”
  刘三变轻“哼”了一声,一边玩鸟去了。
  胡元心高气做,最受不了别人的冷淡。看着刘三变的背影,咬牙切齿,听命于人是多么倒霉呀!他觉得自己上了贼船,嘴里一千个不承认。那么心呢,他已没有心。
  吴畅与弹琴人、胡仙在江湖上走动了两天,有些犯愁了。胡仙还是那么不可改造,视他们如敌人,这可怎么办呢?
  他们走到一块石头上坐下。吴畅问:“你想找什么人吗?”
  “当然。”胡仙说,“我要找你打跑的人。”
  吴畅说:“他就那么让你动心?”
  “胡说!”她严正地说,“我对谁都不会动心。我要找他是有理由的。”
  吴畅笑道:“你的理由是你爹教的,不是你内心自动产生的。你本是一个出色的姑娘,干吗不用一下自己的脑子,什么都听你爹的?你不听他的也不会有事。这个我敢担保,出了事我负一切责任。我不听他的,这不很好吗?”
  胡仙冷笑道:“人若都象你,那遍地都是忘恩负义之人了。你没有羞耻心,我为你难过。”
  吴畅笑了:“我们两人都为对方难过,这是干什么呢。你快点醒来吧。”
  胡仙“哼”道:“别以为自己什么都高人一等,其实可怜得很,我厌弃你这种人!自以为自己是菩萨,救苦救难,其实什么也不是。再装模作样做人,你连自己都丢了。”
  她是真怒的,话自然格外尖刻。
  吴畅冲她傻笑了一下,未发一言。他是否如她所说,成天丑怩作态,他也搞不清楚。活得很累倒是真的,晕天黑地的日子几乎就没有离开过他。这妞子的嘴比刀子还爽,这是他意外的发现。被人骂几句也不错,否则以为自己是完人了。退一步讲,这也是无法子的事,在荒天野地还要与她对骂吗?
  他嘿嘿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肌肉却是僵的,仿佛这笑声是下角料,对其它部应构不成任何影响。随着自发的笑,他眼前的土地似乎翻动了起来。土浪花犹似莽原上的秋草在疾风中竞相折腰,一股从地深处散发出的力量攫住了他。天高,地阔,草青,人怅,什么也改变不了模样。笑到后来,声音忽发悲怆,他有些欲哭了。
  胡仙很冷漠,一副看不上他的样子。在她眼里,吴畅的一切作为都是假的,包括脸上翘起的微笑。人在极端中,才容易感到报复的愉快。
  弹琴人有些香吴畅叫屈,但也觉得他有点儿让人说不出的邪逆,什么都太随便,就什么都没有了。她觉得吴畅对师傅的态度就有些过分,虽然这种过分对她十分有利。在这种矛盾的心态中,她弄不清自己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人若以自己的眼睛看人,那都不是东西;以人的眼睛看人,都是“东西”。其间的分别没多少人愿意体察的。
  三个人都不言语,如三朵不相识的闲云。
  忽然,地里跑出来一只兔子,停在了路上。它两只眼睛惊疑地盯着他们。
  吴畅的心猛地泛起快乐的浪花,说:“胡大小姐,我并不是多么喜欢你跟着我,只是我有点儿担心……这样吧,我们赌一下运气。路上那只兔子说不定是哪路神仙,我们等它离去。它若向南去,你就自由了,从此后我再也不问你的事,成神作鬼任由你;它若向北去,你必须再和我处一段时间;向东向西,留去由你自抉。这可以了吧?现在就看你的命运了。”
  胡仙眼儿一亮,顿时又低下了头。她虽然渴望远走高飞,但若现在就让她一人独行,她还有些怕。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微妙,欲得的东西快要到手时总有些怕的,深怕得到手的东西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而是非驴非马的怪胎。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胡仙没有后退的余地。现在她要考虑的是这种赌法有多少合理的成分。
  “你保证不做鬼吗?”她冷冷地问。
  “黄天厚土,我起誓,一切全看你的命运。”
  胡仙点了点头,但她还是不放心。
  “你会兽语吗?”
  “那玩艺儿谁会,你问兔子它有什么语言。”
  兔子动了,是向南。吴畅“咳”了一声,这样也好,既然天意如此,那就让她去吧。他心里多少是有些悲哀的,仿佛被人家抛弃了。
  胡仙的身子颤抖了起来,连呼吸都加快了,激动、惊惧、留恋……她心里水花飞扬。
  她感到一只手伸向了她,是春风,秋气?
  弹琴人发出了一声幽叹,叹别人,还是叹自己?遍地里的绿茵茵的叶子这时都成了闪光的圆圈,似风铃,在野旷中奏起雄厚的但谁也不理解的曲子。幻觉总是这么美的。
  忽然,天空中冲下一只鹰来,利爪无情抓向兔子。野兔一声怪叫,扭头就向北飞蹿。
  吴畅哈哈大笑:“天意,天意。老鹰哥够朋友,及时示警,免了一灾。”
  胡仙呆了,也无话可说。看来吴畅没有捣鬼,这一切真是上天的安排。他总不能从云深不知处里叫来一只鹰吧?她只有认命。
  吴畅说:“你在安心几天,也许很快有转机。我看见一个潇洒的影儿正向你招手。”
  “胡扯!”胡仙瞪了他一眼,“没有人会向我招手的,有我也不去。影子不是人,你的幻觉也太多了。”
  吴畅不以为然地说:“一人一个影,一影跟一人。有影还会没人,肯定你心中有什么人。”
  胡仙恼了:“你再空口污人清白,我……”
  吴畅连忙说:“你别火,我再也不说了。”
  他们起身而去。
  在江湖上走动,有时是非常无聊的,吴畅现在就有了这种感受。弹琴人亦是焦躁不安,她觉得离开杭州是个错误,该留下寻找胡元。
  现在离那老贼越发远了,何时再能找到他呢?吴畅看出了她的烦闷,大致也能猜出她的心理,于是笑道:“别急,什么都是缘分,时候不到,寻也难见,时候一到,他会上门。”
  弹琴人没吱声,她已懒得开口。
  吴畅感到死气沉沉的,有些不快,说:“前面有座山庄,我们去投宿去吧。”
  三个人到了山庄的近前,看清了是“伏虎山庄”。吴畅说:“这家的主人挺好客的,我们说不定能饱餐一顿,睡个好觉。”
  这时,一声怪笑传来:“那个想报仇的的丫头过来,老夫与你了断。姓吴的小子不许来。”
  弹琴人一愣,马上明白了过来,是胡元叫她。太好了,他找上了门来,这次绝不能放过他。她纵身就走。
  吴畅大叫:“小心点,注意他的剑……”
  弹琴人没有回声,她完全进入了将要复仇的快意中去。她有些激动,更多的是刺激、惊异。
  吴畅望着她消失掉,叹了一口气。
  胡仙的脸色这时冷了下来。她鄙视吴畅帮助别人对付自己师傅,这是人所不齿的行为,不能原谅:即使对方不是她父亲,她一样这么看。她觉得吴畅很可怜,尤晶怪不得鄙弃他,真是伟大的举动。她心里又泛起了温柔的快乐。吴畅不知她到底想什么,但见她忽冷忽热,绝对与自己相干。当然,她的乐也绝对与自己的悲才有关。与人同乐她是不会干的,尤其不会与自己同乐。
  弹琴人寻声而去,急迫一阵,到了一片荒。胡元停下冲她一笑,扭身振臂,猛又向西飞掠。她弹身狂追。
  两人一前一后狂奔了一时辰,不知到了哪里,连弹琴人也追迷了,胡元才站住。
  弹琴人急促地喘息了一阵,等胡元开口。
  胡元表情古怪,似笑非笑,沉默了许久,才说:“你想找我的麻烦,是不是?”
  弹琴人切齿道:“我要你的狗命!”
  胡元哈哈太笑:“丫头,你火气不小。样子丑了,心也狠了可我却没有变,也许剑法更奇绝。你能接得下?”
  弹琴人冰冷地说:“你已逃走过一次了,这次你死定了。”
  胡元嘿嘿笑道:“我是逃过一次,可不是被你打的。老夫无心恋战,才走的。”
  弹琴人心中的仇恨终于积累到了爆发的程度,手中琴一扬,犹如金凤展翅,飞扑胡元。
  她身如急电,恨以神刀,手中幻起三道琴影,分击胡元三处要穴。
  胡元与她交过锋,虽不怕她,但也不敢大意。他深知对方身法灵动,功力极深。稍有不慎,说不定就会吃亏。他反腕一振,长剑宛若一条毒龙,直奔弹琴人的眼睛,剑法诡异之极,阴寒之气袭人。
  弹琴人手中琴向下一划,一式“认祖归宗”,捣向胡元的丹田;胡元大吃一惊,急忙虚腹实胸,长剑一招“怪龙寻洞”,斜刺弹琴人的下巴……
  两人各使浑身解数,拼在一起。刹那间,剑气琴影两闪动,人来人去不留情,一缕青丝泻女恨,两只怪眼似贼星,杀来杀去血气浓。
  弹琴人低估了胡元。她以为上次忧患岛交手已摸了他的底,哪想到摸的不是实底,胡元远比预想可怕。不过胡元也绝不轻松,他觉得弹琴人的功力深厚得岂有此理。
  两个人拼斗了有半个时辰,衣衫都湿透了,也没有分出胜负。按说,胡元该比弹琴人稍强;怎奈弹琴人杀气冲天,斗志太盛,弥补了自身的缺陷。这样两人就半斤八两了。
  不过斗久了,弹琴人就不妙了,这种劣势现在开始显露出来。她有些气力不济了。
  胡元以剑拄地,冷眼相观,他要找个好机会下手,弹琴人后退了几步,也略作调息。
  胡元见机会来了,人剑合一,猛地刺过去。弹琴人无法斜闪,仰身就倒。
  胡元长剑走空,欲回身再戳,一道金光猛地射向了他的左肋。他惊叫了一声,急身斜跃。这时,灰影一闪,柳寒烟飞泄当场。
  “胡元,你个老匹夫,今天你的死期到了。”
  胡元大惊失色,忙道:“原来是柳兄,别来无恙。”
  柳寒烟冷森森一笑:“见你的鬼去吧!”
  他身形一弹,犹如虾儿纵起,雪白的剑尖向一胡元直拍过去。胡元本想举剑相迎,陡见对方神勇异常,知道自己没法接下了。与弹琴人的大战,耗损了他不少真力。无奈,他身子一扭,飞身就逃。
  柳寒烟催身就追。两人如惊马,在原野上撒欢了。
  弹琴人亦欲追,忽觉无力,只好放弃了。
  她呆站在那里许久,向西而去,没回“伏虎山庄”。她心中凉凉的,悲多于苦。她恨,也有些绝望。她清楚,以自己目前的手段,除掉胡元当困难的,除非自己奇遇,而这恐怕是不可能的。向吴畅开口求援,她又做不到,她不想在一男人身边可怜巴巴。
  一路西行。傍晚时分,她到一座镇子。镇不大,靠北面有一座“尼姑祠”。她向尼姑祠走去。尼姑祠也不大,堂却挺干净。她走进祠堂,见老年尼姑正坐那里数念珠。
  弹琴人道:“大师,我在这里住一晚行吗?”
  老尼姑摇头说:“不行,我们这不收外人。”
  弹琴人笑道:“我不是外人,和你一样,也是女的。”
  老尼姑说:“无论男女,非我们祠堂的人不能住。”
  弹琴人一笑:“如果非住不可呢?”
  老尼姑叹了一声:“那随你的便,没人赶你。”
  弹琴人微微一笑,走到西边的里去。突然,一只手闪电般伸向了她,点中了她的“期门穴”,她一下子掉进了陷阱里。
  “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她惊骇地问。
  左云哈哈地笑起来:“我是男人,要捉个女人。”
  弹琴人大急:“你想怎样?”
  左云说:“我想撕掉你脸上的黑巾。”
  弹琴人骇然欲死:“你若撕下黑巾,我死后变成厉鬼也不放过你!”
  左云见她如此怕别人见她的面目,便打消了撕下黑巾的念头,说:“你干么要蒙面,有不得已的苦衷?”
  “难道还会有别的原因。”她冷然道。
  左云说:“可你却见了我的面目。”
  “你的面目并不太难看,何必怕人见呢。”
  “你的面目难看?”
  “我不想谈论这事。”她瞥见了剑,说,“你是有名的大侠,应该有点悲痛之心。”
  左云笑道:“我的心已经够了,只点了你一处呢。不过我还想再软些,恢复你的自由,但你要向我作个保证。”
  “什么保证?”
  左云沉吟了:“你离开后,不许说我来过这里,能做到吗?”
  弹琴人笑道:“我离开这里之后,连我来过这里也会忘了,又怎会说你呢?”
  “这样最好,不过你要发誓才行。”
  弹琴人低头略想儿,发了一个毒誓。
  左云挥手解了她的穴道。
  蓦然,弹琴人香指急戳,猛地点向左云。
  这出左云所料之下,唯有急撤。他的动作快极了,仿佛鬼换位,闪到一边去。
  弹琴人骇然失色。骤然出手,竟然点不中,那他的轻功也就可怕了。她呆住了。
  左云在旁边冷笑一声:“令我失望。”
  弹琴人说:“我向你保证的一切,并没有保证不向你下手。”
  左云大笑起来:“好!可你的动作慢了一点,否则现在该轮到我向你保证了。”
  弹琴人笑了,声音很轻、很轻,唯动别人:“你的轻功真是不可思议,可称举世无双。”
  左云点头道:“你的眼力和我的一样。”他觉得自己没有妄自菲薄的理由。
  弹琴人轻吟一声:“以剑术著称于世,何以轻功更胜于剑术”?
  左云笑了,满脸的肌肉都生出绒毛一样的辉光来,但笑的核心亦即眸子的深处,却有淡的阴影,那阴影似乎可以破坏一切发生在他脸上的笑的价值。
  “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又有什么办法?不过三样也好,离不败之地。”
  弹琴人说:“大侠有如此身手,,当可领袖武林,但不知修习的什么法门。”
  左云说:“你若还能做个保证,我仍然乐于告诉你个秘密。”
  “那简单之极,我会信守的。”她又做了一个保证,并发了誓。
  左云神秘地一笑,说:“当今之中,有三件圣物。”
  两本秘笈,一面‘石镜’。我得其一,你该知道是什么了吧?”
  “《碧月逍遥录》”弹琴人。
  “哈哈……”左云甚乐,“不错。我的轻功高明,正是得力于它。”
  弹琴人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的轻功是否已宝录上所说的最高境界?”
  左云“咳”了一声:“难哪!‘碧月逍遥功’有五式,上面说得十分明白,旁边还有行气图,可按照上面的要求去练。却也能完成三式,后两式根本没法修行。”
  弹琴人小声问:“是招式不明吗?”
  左云笑道:“我知道你动了好奇心,也想学,那我就不妨告诉你个大概。‘逍遥功’起式无招无式,旁边一个圆,内画阴阳,一片混沌状,名曰‘浑然天成’;第二式:“御气空身’,图画双掌飘摇摆动;第三式:“清虚归极’,旁边一个影,似乎表示空灵;第四式:
  “化光而去’,人光不分;第五式:“广字清歌’,似有若无,田图如淡支清风,抓捏不住。为这正式轻功,我绞尽了脑汁,也只练成‘清虚归极’、‘化光而去’的境界看来是没希望了。”弹琴人轻出了一口气,幽幽地说:“你是幸运的,天下又有几个人能练成‘清虚归极’呢?”
  左云笑道:“可我不满足。”
  这时,老尼姑站了,说:“左施主,你不要在这里缠了。她不会跟你走的。”
  “那我就在这里出家算了。”
  “想出家到和尚庙去,这里是尼姑庵。”
  “大师,在您眼里,是不该有男女之分的,何况对男人来说,男扮妇妆也不是太难的事。”
  老尼姑有些火了,声严厉色地说:“左施主,你也是个成名的人物,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左云笑道:“大师,成全一个要比送走一个人更见佛人更见佛心、道心、善心。”
  老尼姑清朗地一笑,说:“有时赶走一个人也是成全,你不要执迷不悟了。”
  左云不住地摇头,赖着不走。
  弹琴人见他也是个不受欢迎的,心里挺乐。世上的人若全都倒霉,那她也就不太可悲了。
  老尼姑没了咒念,忽儿灵机一动,到东间屋里拿出一面锣来,“嗵嗵”地来。
  锣声急促而响亮,传之悠远。
  左云与弹琴人吓了一跳,这不要他们的命吗?左云忙道:“别敲了,有话好商量。”
  “我的锣不商量。”又是惊人的响。
  镇子里的人听到了锣声,被惊动了,以为尼姑祠里去了强盗,男女老少操起家什,就向尼姑祠奔来。转眼间,尼姑祠里站满了人。
  左云见事情这般槽,与弹琴人一同溜了。他不想与村民械斗,那太没意思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丢人。
  他们出了尼姑祠,天已经黑了。两人直奔客栈。在一家小店住下,左云走进弹琴人的房间,笑道:“你一定奇怪我何以去尼姑祠吧?”
  “是的。那个地方你不该去的。”
  左云怅然地说:“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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