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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金炎道:“盟主打算敞开门户,让他刺进一剑?”
傅玉麟道:“面对着如此一个对手,不管是那一个部位,除了挨上一剑外,都不可能凭招式以得手的!”
沙金炎道:“盟主的护身真气练得如何?”
傅玉麟道:“当然也练过一阵,普通的剑手,我挨一下没问题,对方是白小云,恐怕多少要受点伤!”
沙金炎道:“白小云出手一定是找致命所在,挨上一剑后,恐怕不仅是受伤而已,盟主万万使不得!”
傅玉麟道:“我会有分寸的,事先有了准备,纵是致命的部位,我可以控制到伤不致命的程度。伤固不免,但如能以此毙敌除一大患,还是值得的!”
沙金炎道:“那还是太冒险了,盟主为天道盟中人心之所寄,万不可有所失闪,请盟主三思!”
傅玉麟陷入沉思,罗铁汉忽然道:“老沙,你我二人今天都不可能再出手了,我们可以帮盟主解决这个难题!”
沙金炎道:“对呀!我怎么忘了呢,盟主,属下与铁汉都不用兵器,凌盟主曾得了一件天蚕丝软甲,分给我们作护身之用,若非这件宝贝,我跟铁汉今天绝对不能在秦无极的掌下逃生,现在我们用不着了,可以暂借给盟主!”
说着忙到后面脱了下来,连同罗铁汉的坎肩一起,都交给了傅玉麟,这正好是上下两件,罗铁汉是上半身,沙金炎的是下半身,因为天蚕丝柔韧无比,改制不易,沙金炎只能把下身裹在胸前,未加改制,合起来仍是一套!
他把天蚕丝甲呈上道:“有此一甲护身,除了颈部以上的八大穴与足部的涌泉两穴外。
只有两臂未能掩,盟主穿上了,多少可以利用机会!”
傅玉麟也不推辞,迅速穿上道:“有此丝甲护身,我相信可以放手一搏了,只是有欠光明!”
沙金炎道:“盟主!这不是切磋较技,而是搏命,任何手段都不加限制,何况是护身甲!”
崔乙真也道:“玉麟,你别迂了,我相信对方在练门之上,也一定有着遮掩的东两,那算不了什么的!”
傅玉麟点点头,静坐不语,大家知道他在构思如何出手制胜之策,也不再打扰他了。
约莫是半个时辰过去,白小云提剑出场道:“傅玉麟,你准备好了没有,是时候了!”
这小子是有两下子,秦无极经他推拿活血之后,已能就座观战,气色也好得多了,内伤虽未能痊愈,但从表面上看,至少已恢复了六七成,只差两三天的休养了!
可是白小云本身的真气毫无受损之态,神定气足,脸色一如平时,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傅玉麟束装出场道:“我一直在待候,没什么要准备的!”
白小云一笑道:“我虽然在替秦老疗伤,耳目可没闲着,你加了一身软甲,以为我不知道吗?”
傅玉麟淡然道:“你知道就好,我的护身气功底子打得不够扎实,因为我的时间多半用于练剑了,借甲防身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不是来参加比武!”
白小云笑道:“我没有说你不对,只不过提醒你,穿上软甲,未必就能保护得了你!”
傅玉麟笑笑道:“我也没有完全指望软甲能保护我,剑手的真功夫是表现在剑上,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御!”
白小云笑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傅玉麟道:“因为我是天道盟主,所负的责任比你重,我要对自己的生命加倍爱惜,不能轻身涉险!”
白小云道:“你要安全,就不必到这儿来凑热闹,兵战凶危,那有不冒险的,你该躲在咸阳的老巢里才是!”
傅玉麟笑道:“我不涉险是指不轻逞匹夫之勇,却不是苟且偷安,职责所在,虽死不辞,我身披软甲不是为了对你,而是怕交手时,你们的人施暗算!”
白小云怒道:“你太欺人了,难道说我们会暗算你!这儿虽是绿林道上的聚会,但我们都是光明磊落的豪杰。”
他身后的绿林群豪也一起鼓噪起来,表示不满。
傅玉麟笑道:“我对绿林豪杰十分敬重,天道盟中新加入的盟友,也有不少是绿林道中的人,但我对你们豪杰盟中的却实在难以放心,自从傅某受任天道盟主以来,明中暗里,受到的偷袭不下十次之多了,我不该有所警觉吗?”
他说的是事实,白小云心高气傲,脸皮却嫩得很,无法老起脸皮来否认,只好一瞪眼睛叫道:“傅玉麟,以前的事我不谈,反正从现在起,我敢保证绝不会有那种事发生,不管绿林盟也好,豪杰盟也好,只要再有偷袭暗算的事发生,你只要指出人名来,我立刻就砍下他的脑袋来!”
傅玉麟道:“假如是白云残主使的呢?”
白小云厉声道:“不可能,我义父要杀你易如反掌,根本用不到施展什么手段,这都是那些人自作主张!”
傅玉麟笑道:“白云残行事的手法你应该清楚,如果没有他的指示,谁敢擅自行动的!”
白小云不禁一怔,随即叫道:“以后不会了,义父已经交给我全权负责,假如再有那种事,我虽然不能去制裁他老人家,却可以砍下自己的脑袋,这总行了吧!”
他说得斩金截铁,十分认真,倒是使傅玉麟为之一怔,心中对这个狂妄的小子增加了几分好感。
秦无极毕竟是块老姜,知道白小云的性情,这个时候如果不把白云残的行动解释,很可能会导致他们父子反目。因此一笑道:“小云,过去的事都是老夫的主意,令尊根本不加过问。老夫也不是真的想把傅玉麟怎么样,只是他年龄大轻,初应大任,老夫是怕他狂昏了头,不知天高地厚,所以给他一点警惕,所以整了他几次,都事前吩咐过,绝不会要他的命,否则傅玉麟有几条命能活到今天!”
白小云一怔道:“秦老,这是为什么呢?”
秦无极道:“傅玉麟是白老弟专为你留下的一个对手,老夫把他磨得结实一点,才能现出你的本事,现在你已经正式出道,他就是你的事了,老夫不再过问,当然也不会再有人对他采取什么行动!”
白小云这才道:“傅玉麟,你听见了,今日一战,能分生死最好,否则日后我们还有得碰的,我可以向你提出保证,今后我们每一战都是凭真本事硬碰硬!”
傅玉麟道:“我相信你的话,我马上把软甲脱掉。”
白小云道:“那倒不必,我说过了,你穿了一件软甲也未必保护得了你,为示公平起见,我还希望你穿着,因为我的气功是从小找的底子,除了双目与喉头三处,你别想伤得了我,你大概还没有这种能耐!”
傅玉麟道:“我的确没有,但我也不相信这三处地方是你的致命伤,因为气功必有练门,而这三处都不可能成为练门的,你身上另有弱点可攻!”
白小云哈哈大笑道:“不错!这三处都不是练门,仅是气功练不到的地方,可是你要找我的练门弱点,我劝你不必费心了,你永远也找不到的!”
傅玉麟道:“那倒不然,人身一百零八处穴道,总有一处是的,我试遍了你全身穴道,总会找到的!”
白小云笑得更得意道:“傅玉麟,你也在外面闯荡了几年,而且是天道盟的魁首,居然会说出这种幼稚的话,实在叫人意外,别说我的剑法高出你一筹,就是一个比你差了一倍的庸手,也不可能让你点中全身的穴道,你若有这个本身,又何必费事找我的练门呢,穿喉一剑岂非更省事!”
傅玉麟却冷冷地道:“白小云,穴道虽多,练门只有一处。很可能被我第一剑就找对了!”
白小云道:“绝无可能!”
傅玉麟淡然道:“只要你有练门就有可能,开始吧!话说得再多也没用,问题不是说说就能解决的。”
白小云傲然道:“你先出手好了,三招之内我不还手!”
这家伙实在奸得可以,但傅玉麟却毫不为意,只是笑了一笑道:“三招之内无法决胜负的,我也可以同样地让你一番,但是你心高气傲,一定不会接受,我就先上了!”
说着一剑直刺,白小云轻轻一挪避过。傅玉麟变招很快,原势一转,斜施过来,横扫腰间,白小云电疾平躺下去,反应也快得出奇,那知傅玉麟早就算好他会有这一着,第三招根本不是用剑,欺身进去,长剑高举,白小云一手撑地,目注剑势准备应变时,傅玉麟忽然一脚飞出,踹在他的胫骨上,把他踢得在地上滚了两滚。
一身雪白的衣衫沾上了不少泥沙,虽然没有造成任何损伤,却大大地折了他的面了,白小云一纵而起,怒声喝骂道:“卑鄙!你居然发冷腿暗算?”
傅玉麟笑道:“正面交锋,何谓冷腿,我们在交手前也没限定过非用剑不可,姓白的,这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要卖狂之前,最好先秤秤自己的份量,对天道盟主,你还不够让三招的资格,求荣反辱,这是很不上算的事!”
白小云怒吼一声,剑随身进,如风而至,这家伙的剑术确有其独到之处,每一剑出手,都精辟神奇。
傅玉麟则十分沉稳,完全采取守势,让主动之权操之敌手,看起来似乎已落下风,可是白小云的攻势仍然被他—一封架住,猎猎的剑风连衣角都沾不到半点。
白小云攻了十几招后,忽然自动歇手退后了几步道:“傅玉麟,你为什么不回手?这场架不是我一个人要打的!”
傅玉麟笑道:“你的气功练到家,刀剑不伤,我还手有什么用,最多划破你的衣服,那又何必糟蹋东西呢?”
白小云怔住了道:“这样子怎能分出胜负呢?”
傅玉麟道:“分胜负能解决问题吗?你的目的是要绿林道全归你节制号令,我则是为那些新盟友维护权益,不受你的威胁,就算我输了,也不会放弃目的,相信你也是一样,因此我们这一战已不是胜负的问题了。”
白小云语为之塞,顿了一顿道:“那要如何解决?”
傅玉麟道:“解决的方法很简单,我不想强迫谁,更无意在绿林称霸,愿意跟你的,你带着他们组绿林盟去,加人天道盟的,我们自有盟约规章……”
白小云道:“那不行,我这绿林盟主权柄不容分割!凡是绿林道中的人,必须全部纳入我节制之下!”
傅玉麟道:“那你必须把我杀了才行,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绝对不让我的盟友受到点威胁。”
白小云脸色转厉道:“傅玉麟,我义父有过指示,不希望在今天杀死你。只要我打击一下天道盟的声望,叫你们自行瓦解,直到没有人敢加入为止,可是你如此固执,我只好违反义父的指示,要你溅血当场了!”
傅玉麟笑道:“白云残虽然没老,却已开始糊涂了,天道盟又不是从我手中组起来的,我死了,天道盟也未必会瓦解,我不死,更不容你们动天道盟中任何一个人。”
白小云哼了一声道:“想死还不容易,我在十招之内,一定要砍下你的脑袋,你等着领死吧!”
语毕再度发剑,这次来势更厉,剑光如电,傅玉麟只架开了三剑,第四剑就被他横剑一削,砍中肩头。
幸好有着天蚕丝宝甲护身,这一剑只使傅玉麟的身形晃了一晃,丝毫未受损伤,但天道盟中诸人已惊呼出声。
白小云一剑得逞,也知道战斗并不因此结束,继续发招进逼,终于在第九剑上,他一剑绞飞了傅玉麟手中的长剑,第十剑跟着逼进,抵住了傅玉麟的咽喉。
但是傅玉麟的反应也很快,右手剑脱,左手却迅速捏住白小云的剑叶,所以剑尖离喉虽仅两寸,却无法再前。
白小云冷冷地道:“傅玉麟,这下子你怎么说?”
傅玉麟神色如恒道:“没怎么说,你的剑术不错,但并不表示你胜了,武学之道,并不止于剑道一项。”
白小云怒道:“你还敢强嘴,我的剑再进前两寸……”
傅玉麟笑道:“生死之差,仅在毫发之间,这两寸的距离还远得很呢,你得意不是太早了吗?”
五湖群豪,天道四老以及那些加入天道盟的绿林群雄,一个个都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毕立民与裘三丰都忍不住想出场去解围了,只有崔乙真沉得住气,拦住他们道:“二位请等一下,玉麟的剑虽脱手,但我知道以他的剑技不会败得这么快,必然是另有用心!”
毕立民急道:“夫人!二指之力,怎能抵得过对方全力推送,再不出去可就迟了!”
崔乙真庄容道:“我相信他必有反败为胜之策,何况此一战关系重大,即使能救下他的命,天道盟却整个地垮了,因此我们必须忍耐等候,看看情形的发展再说!”
沙金炎也道:“夫人的话不错,傅盟主即使身死,天道盟仍可全力再战,如果现在一出,能否挽救盟主尚在未定之局,天道声望却一败涂地了,死了一个盟主,还可以再选一个,声望一毁,却无从挽救了,我们还是看看吧!”
白小云望望傅玉麟,见他仍是十分从容,似乎胸有成竹,心中踌躇难决道:“如果你不服输,我准你拾剑再战。”
傅玉麟笑道:“我不认输,但也无须拾剑再战,因为我取胜之道不在剑上,我放弃了兵器,就是为造成这一个优势,良机不可再,我怎会放弃呢?除非你认输,带领你的人走,并发誓不再侵犯那些新盟友,我倒可以放过你!”
白小云怒道:“你在做梦,我举手就可以要你的命,你居然敢叫我认输,你真把我当三岁小子了。”
傅玉麟道:“我不是唬你,事实上你已经输了。”
白小云气心上冲,腕间用力推刺,可是傅玉麟的三枚手指挟住剑叶十分有力,就是不让他推进半分。
白小云前腿微屈,将全身劲力都集中在后腿上,双手握剑往前一送,傅玉麟大喝一声,手指往上一抬,使他的剑尖朝天,人却跟着冲了进来。
傅玉麟的右掌抡起,一下子砍在他握剑的手腕上,劲力绝伦,白小云纵有气功护体,也经不起这一下重击。
首先是长剑波震得脱手堕地,傅玉麟紧跟着一腿横扫,将他打翻在地,跟着又是一抓,提起他背心的衣服,往上一抛,足足抛起有两丈多高。
白小云仓猝受制,身手还是不凡,人到了半空,已能稳住身形,一个筋斗,变成头下脚上,直扑下来,十指箕张,往傅玉麟的头顶直插而下。
傅玉麟很稳,仰面以待,等得白小云的双手临头,才微微挪身闪开,伸手在他肩上轻轻地一拨。
白小云被他拨得身子横了过来,背心朝地,无法再控制平衡,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下。
傅玉麟如影随形,跟着上去,却不急着出手,等白小云双臂一撑,身子弹射而起时,他才搭手,握住白小云的脚尖一转一拧,白小云弹起约莫丈许来高,本想在空中转过身来稳住的,被他这一转,又是背朝着地摔了一下。
这次他学乖了,平躺地下不动,待傅玉麟走近时,才暴起发难,身形如箭般的射出,运掌如剑,狠插过去。
但傅玉麟乖觉得很,早就算准他会有这一着,仰面平倒以铁板桥的身法避过一冲,右腿轻勾,吊住白小云的脚尖,借势转力,把白小云的身子又勾成后仰之势,砰然声中,第三度摔倒下来,用武之妙,令人拍案叫绝!
白小云三度受挫,他的那些师兄可忍不住了,勾漏九侣中的上官梦云呼喝一声,如弹丸射出,仗剑急刺傅玉麟的后背,傅玉麟明明已经发觉了,却装作不知道。
剑临后背,他仗着有天蚕甲护体,咬牙硬挨一下,弓背一挺,铮然声响,将一枝钢剑震为两截,他自己却装模做样的冲前两三步,拿桩站定。
白小云已经一个打挺站了起来,傅玉麟笑笑道:“怎么样,我说你的人靠不住吧,如果我不是穿着护身甲,这背后一剑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白小云怒视着上官梦云道:“八哥!谢谢你了!”
上官梦云发现自己做错了事,脸色一变道:“小弟!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怕你吃了亏!”
白小云看了他手中的断剑,以及一脸惶急之色,才叹了一口气道:“八哥!先前我是一时不慎,着了他的道儿,但最多只摔三跤,第四次我已有了解困之策,可是你这么一来,叫我跟人家说什么好呢!”
上官梦云垂首无语,白小云又道:“你从看台上飞身扑到这儿,少说也有十多丈远,以傅玉麟的耳目之敏,早就发现了,可是他硬挨你一剑,你知道他为什么吗?”
上官梦云呐呐地道:“小兄不知道!”
白小云叹道:“他是在试试看我的话有多少份量,我说过如果有人再施暗算,就砍下那人脑袋,言犹在耳,偏偏你就犯,而你又是一片诚心,叫我怎么办呢?”
上官梦云道:“理他呢,反正天道盟早晚必溃……”
白小云流声道:“我的话都不是说给傅玉麟一个人听了,这是我就任绿林盟主后所宣布的第一道口谕,没想到竟是你这位做兄长的第一个捧场,为了酬报你一片爱护盛情,我只有特别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