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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林娜弯下了手,恭敬地道:“万能的神,你的仆人当然遵从你的吩咐,可是这些人狡猾得很,他是为了怕死才投降,信条上说怯懦畏死的敌人,不值得给予怜悯。”
女神笑了一笑:“玛林娜,你还敢跟我背信条吗,信条是我颁布的,我自然比你清楚,信条上说,不信神的人、冒犯神的人,都将处以极刑,你勾结满天云,就犯了第一大罪!”
玛林娜惶恐地道:“至大的女神,玛林娜对你的忠诚丝毫未变,只是因为满天云告诉了我有关于使者的事,他对女神极为不敬,我才想到要取代他而为神的仆人!”
女神冷冷地道:“信条上说只有自省无罪,清白的人,才能代神惩诫别的犯罪的人,你有这个资格吗?”
玛林娜低下了头道:“是的,玛林娜等候着你的惩诫!”
“很好,现在你把这个俘掳捆起来,押去见玛尔莎女汗,向她认罪,向她招供你的一切罪状!”
玛林娜脸色一变道:“女神,你已经原谅了我了?”
女神笑笑道:“是的!我原谅了你的不敬,但是你还有对你的族人不忠之罪,你要去向她们认罪,只有等她们都原谅了你,你才能成为清白之身,才能回到我的身边,做我的仆人!”
玛林娜犹豫片刻道:“女神,能不能请你一起去向族中的长老们显示你的神迹,她们已渐渐不相信你了?”
“那是你们这些祭师们的错误,你们是神的仆人,没有宣示我神慈爱的胸怀,却只借着神的力量去恫吓你的族人,欺凌她们,所以才使她们失去信心,所以我要你去向她们忏侮,求她们宽恕,告诉她们我的大公无私!”
玛林娜还在犹豫,女神已经愤怒地道:“去!玛林娜,你的要求太过份了,你该记得最重要的一条信条,只有神的仆人才能接受神;只有神的叛徒才能见到神,前者蒙神的慈悲,受神的赐福,后者将受到神的惩罚,你居然敢要我去将就我的子民,让那些不洁不净的人见到我的法身?”
玛林娜连连叩头道:“是!是!万能的女神,玛林娜错了,玛林娜太愚蠢,多谢神的指示。”
女神哼了一声:“难怪你们这一族变得对我不像以前那么恭敬了,你这个做大祭司的人都没有弄清楚我神的教义,又怎么能去教化别人,快去,这是对你忠贞的考验,如果你得不到族人的谅解,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玛林娜叩了个头,解下身上的细皮腰索,把那个汉子绑得结结实实,掮在肩向外头走;女神又道:“玛林娜!记住,我要在你这个地方居留一下,未经允许,任何人都不准再来,包括你自己在内。”
玛林娜恭恭敬敬地答应了,然后才走了。女神这才一笑道:“山!你可以进来了,你合作得很好,打昏了那两个人。”
她果然是加洛琳,祁连山虽然一直都在观察着,心中却实在很难拿定主意,那位女神看起来像加洛琳,声音也是加洛琳,可是她的神态气度,俨然是个君临天下睥眤一切的女神,完全不是以前所见的那个刁蛮、美丽、慧黠的多情女郎了,还有就是她所显示的神迹,最后一杖钉穿两个人不希奇,那是技与力的表现,练过武的人能做得到,遥空一指,就能致人于死命,那近乎是巫法了。
祁连山知道加洛琳不会什么巫法,他自己也不信什么巫法,因此他又开始怀疑这个女神是不是加洛琳了。
一直等到加洛琳开了口,他才奔了进去,加洛琳才伸出了双臂,等着他的拥抱,这是一个很自然的举动,自从他们灵肉结为一体后,加洛琳经常以这个动作表示她的兴奋,或是她的胜利,两个人即使是小别一两个钟头,再次见面时,也一定会有一次热烈的拥抱,祁连山并不习惯,可是这次却是祁连山先伸了手,把扑过来的加洛琳一把紧紧地抱住后,在空中打了两个圈上高高地抛了起来。
加洛琳咯咯地娇笑着,身子在空中却是横着平往下落,她很放心,根本不担心会摔着,而祁连山也不会让她摔着的,果然她落在祁连山的臂弯中,一手抱住她的肩头,一手搂着她的腿弯,先在她的唇上深吻了一阵,然后才吐了口气:“加洛琳,你这小淘气,真会捣蛋,也不告诉我一声,跑去扮神弄鬼!还装得那么像……”
加洛琳笑道:“怎么是扮神弄鬼呢,我本来就是魔教的女神呀,当我站在祭坛上时,我是不折不扣的神,我也把我自己看成了神,没有一丝怀疑,所以我的谈话,我的神态,才能有神的威仪,使万民拜伏!”
“这是老薛教给你的?”
“不!也不能说是他教的,他自己做起来一点都不像,也无法教我,他说女神是舆生俱来的气质,不是教得会的,有人生来就是女神!”
祁连山心中暗暗佩服那个死去的老薛,他的行为虽然邪恶,但是他却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加洛琳自小是个尊贵的郡主,一直就高高在上,无形中已具有了超然在上的气质,他又在心理上加以培养,使加洛琳养成了自己就是神的观念,因此才赋有了这种发乎自然的女神气质,不加任何矫揉做作而具慑人的力量。
又轻轻地吻了她一下,才把她放了下来,拉着她的手看了一下,然后才问道:“加洛琳,你给我从实招来,你刚才是怎么弄的。”
加洛琳笑道:“你是问我怎么能在指颐间就能杀人的,那是女神的法力,神是无所不能的!”
“你别骗人了,我看得出你一定是另外玩了手法,那两个人是中毒死的,而且中的是这儿特有的天蝎之毒,只是我不知道你是从那儿弄来的毒针!”
加洛琳笑道:“不只是毒针,还有我给玛林娜喝的生命之泉,伸手向空一招,就出来了一个瓶子,你想想着,那又是怎么来的呢?”
“那倒不希奇,东西原本是在你身上的,稍稍施展一下手法,就转到手上去了,变戏法的都会这一手!”
“那得要身上有藏东西的地方才行,你看我的身上,那儿能藏得下一点东西的?”
她伸开双臂,全身不着寸缕,的确是无法藏得下一点东西,祁连山不禁惑然地道:“难道你真有法力吗?”
“我不信,世上绝无神仙,那是术士骗人的把戏?”
“那你不妨拆穿看看,我的把戏是怎么变的?”
“加洛琳,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老薛要把你变成女神,自然会教给你一些很巧妙的手法,如果能轻易被人拆穿,把戏就不灵了。”
“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加洛琳很得意。
祁连山叹了口气:“我又不是万能的神,那能每件事都知道,我之所以要追问清楚,是怕你不知道厉害,尤其是天蝎毒针,剧毒无比,沾上手就会致命的。”
“你放心,我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两枝毒针!”
“咦!你那来的两枝毒针,那是玛尔米乞部特有之物。”
“我没有,毒针是你自己的。”
“我的?这就怪了,我怎么会有那东西的?”
“是你从兰州带来的!”
“啊,那是我从父母遗体上起下来的凶器,我带著作为追凶的证物,怎么会到你那里去的。”
“我的手没沾过毒针,自然不是在我这儿。”
祁连山被她弄糊涂了,想了一下才道:“是了,那两枝毒针被康柏尔罕拿去,找她母亲追问来源了,怎么会跑到你身边去了!”
“山!你还要说在我身边,我不是再三告诉过你,我根本就没有沾过毒针吗?”
“那两个人是中了毒针而死的,是你用……”
“我只用矛指了他们一下,那样子可发不出毒针吧?”
“不是你发的毒针,那又是谁呢?”
加洛琳笑道:“自然是个有毒针的人!”
祁连山这才叫起来道:“是康柏尔罕,难怪那两枝毒针发得如此巧妙,无声无息,这种手法只有女汗才会,而天蝎毒针也只有女汗才能使用,康柏尔罕是女汗的继承人,她当然学会了那种手法!”
加洛琳笑道:“这下子你可聪明了,康柏尔罕躲在暗处,我用长矛指向谁,她就悄然地发出毒针,看起来就像是我用神法杀死人一般,因为只有两枝毒针,必须用这种方法,杀两个人,吓住别的人。”
祁连山也笑道:“这一说我全明白了,你向空一招手,躲在暗中的康柏尔罕就把瓷瓶丢在你手中。”
“不错,这一来把玛林娜哄得心悦诚服,再也不敢生背叛之心,否则她身边有五枚毒针,用来对付我们,至少也能杀死我们五个人,那不是太危险了吗?毒针一发,必有人送命,那是种很歹毒的凶器。”
祁连山黯然地道:“是的!我父亲一身武功,也难在针下逃过一死,这东西太歹毒了!”
“玛尔莎女汗已经知道了,她很伤心,她没有杀死你父亲,下手的是玛……”
“是玛林娜,刚才她跟于七说话时已经招认了!”
“我怎么没听见呢,否则我一定要追问一下!”
“那时你正巧离开了,你怎会碰到康柏尔罕的?”
“我绕过去想找机会偷袭的,刚好康柏尔罕从她母亲处询明了内情,跑来找玛林娜对证,一来就看到玛林娜勾通了于七他们,要在岛上行凶夺权,她很担心,怕一个人的力量制不了他们,因为岛上没有武器!”
“玛尔莎女汗不是有天蝎毒针吗?”
“她知道了你父亲死在毒针之下,十分伤心,当着那些长老的面,把所有的毒针全部沉下水中毁了!”
“哦!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因为她既伤感你父亲的死,又痛恨玛林娜愉走了她的毒针,做出那种事,为全族带来了灾祸!”
“她以为我会率领天风牧场的人来找她们报复?”
“她的确是有那份畏惧,因为她与你父亲的那段恋情很秘密,牧场上的人都不知道,如查出你父亲是死在玛尔米乞部手中,一定会前来复仇,你父亲在牧场中很受人爱戴,在沙漠上也很受牧民的欢迎,杀死你父亲,会成为整个天山与草原的公敌……”
祁连山道:“她太过虑了,我不会这么做的!”
“康柏尔罕是准备来拿住玛林娜交给你,证明玛尔米乞部的清白,那知来了就看见了我……”
“于是你们就联合起来,演出了那一场好戏!”
“是康柏尔罕的主意,她看见我跟天蝎大神很相似,于是叫我来扮演女神,其实我本来就是女神……”
祁连山笑笑道:“这句话倒不假,你往祭台上一站,那付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没人敢怀疑你不是女神,连我都被你唬住了,明明看到的是你,但在那个时候,我实在不敢相信,也不敢相认……”
“可是你还跟我配合得很好,那两个逃出去的家伙我正在发愁,因为我实在无法分身去对付他们,本来是打算让他们先溜,谅他们不敢往别处去,一定是跳下水去游水逃命,我再到水中去抓他们,但是你一棒子把他们打了回来,却更帮了我一个大忙!”
祁连山道:“我当时只是怕他们逃出来伤害别人,根本没想到是在帮你的忙,不过他们真到了水中,水性也不如你,很容易就会被你制住的,我也帮不了多大的忙!”
加洛琳笑道:“在水里抓住他们,究竟不如平空把他们打回来的好,这样才显得吾神之威,不可冒渎,对我不敬的人个个都当场受到严惩,一个都遗漏不掉,所以玛林娜对我才衷心畏敬,丝毫不敢违抗!”
祁连山笑道:“真想不到,你这位女神真有点威风,竟然把一场变乱,轻而易举地平定了,那八个家伙都是满天云留下的悍匪,假如不是你先镇住了他们,吓破了他们的胆,恐怕还要大费一番手脚才能制服他们呢!对了,康柏尔罕呢,她怎么还不出来!”
“早就走了,她抢在玛林娜前面,先到女汗的寝宫去,把消息告诉女汗,配合玛林娜的行动,而且还要会同长老们鞠审玛林娜的叛变之罪!”
“那我们也去听听看,我要知道我父母被害的真相!”
“不!我们不能去,那是她们的长老大会,只有王族才能参加,康柏尔罕答应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有八婶儿在那边,她会知道的!”
祁连山想想道:“那我们干什么呢?”
“等在这儿,她们把事情作一番交代后,一定会来告诉我们的,我们去接银花姐吧!”
两个人来到了岸边,苗银花正好押着那个家伙,把皮筏摇到了岸边,上岸之后,苗银花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家伙的脖子劈上了一掌击昏过去!
祁连山微怔道:“银花,你这又是干吗?他的同伴已经全数解决了,谅他也跑不上天去!”
苗银花道:“这家伙是白狼大寨的细作,他还不知道我已经叛离了我姊姊,向我说出了秘密!”
“什么秘密?”
“白狼大寨也有意思并吞掉满天云,在他身边安插了不少的细作,这家伙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他们也已经递出了消息,要我姊姊迅速带人突袭地狱谷,配合这边的行动!”
“这边又能有什么行动,即使他们得了手,大部份都是满天云的人,什么好处都没有!”
“不!这个家伙说他跟玛林娜较为熟悉,准备在这边得手后,就立刻向玛林娜揭发满天云的阴谋,叫玛林娜带着人先把那些人制住,然后利用玛尔米乞部的人去进剿地狱谷,满天云带走了一批人,那都是玛林娜的心腹,只要玛林娜一声号召,那些女的都会听令发动,里应外合,把满天云整个消灭在地狱谷中。”
祁连山听得一皱眉道:“满天云是必须要消灭的,我本来也计划要玛尔米乞部的人跟我配合,扑击地狱谷,现在反而麻烦了,又增加了你姊姊带来的白狼大寨一批人!”
苗银花道:“所以我才把这个家伙劈昏过去,不让他听见我们的谈话,就是要跟您再商量一个办法!”
加洛琳道:“让他听见了又能怎么样,他难道还能把消息传递出去不成!”
苗银花道:“很有可能,这家伙很有心计,在玛尔米乞部里笼络了好些人,据说有几个长老都跟他有了连络,假如不把他安顿住,一转眼溜了,恐怕消息传出去,就大为不利了,目前我们所以能一再地奇袭得手,完全是估着对方不明我们究竟的优势,现在他已经知道我们的人手不过就这几个,那就糟了,不管是满天云也好,白狼大寨也好,都可以稳吃我们!”
祁连山笑道:“就算消息泄露出去,我们也不见得稳被吃掉,在沙漠上拼斗不完全靠火力强,人数多,最重要的是智力高,地形熟,在这方面,我们就估了最大的优势!”
苗银花道:“满天云一直横行大漠草原,地形上,他比我们可熟多了!”
“不错!可是他最不聪明的就是躲进了地狱谷,在那个地方,他就没有我们熟了!”
“少爷,您在地狱谷里也只耽了一两天,等我们赶到地狱谷,他已经先到两三天了,怎么样也此您熟!”
“在谷中禁地那一片密林,就是多住上十天半个月,也不可能弄清楚,可是加洛琳从小在那儿长大的,这一点他绝对比不过,现在我们又把玛尔米乞的危机解除了,他们为了日后的安全,也会主动地配合我们去攻击地狱谷,所以在人数上,我们也不怕缺少了!”
苗银花道:“少爷,您已经有了进攻的计划了?”
“我正在想,等女汗来了,我再跟她商量一下,大致是差不多了!”
苗银花忽又道:“少爷!关于水联珠缺少的零件我也问出来了,他们就埋在仓库里的地下,起出来装上就能使用了,这对我们是个好消息!”
祁连山却苦笑一声道:“这不算太好的消息,这机枪上的零件都是钢铁做的,埋在地下长了锈,还能用吗?”
“怎么不能用,把铁锈磨掉就行了!”
“不!尤其是底火撞针,那可不能随便乱安的,它原来的大小是恰到好处,如果磨得小了一点,就不容易操作自如,控制在心,那是很危险的事!”
苗银花的兴奋之情略抑,叹了口气道:“我只是听他说,可不知实情,到时您瞧吧,能用就用,否则大老远的抗了去,不能用可冤枉,至于这个家伙,我认为还是看牢一点的好,找根绳子把他绑上吧。”
加洛琳道:“不必那么麻烦,我来料理好了,老薛制的迷魂香,我也带了一点来,给他闻上一点。准保两天之内醒不过来,那不是比什么都好。”
祁连山忽而心中一动道:“加洛琳,那迷魂香还有多少,怎么配制的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配方在老薛的肚子里,他一死,这些魔教的魔法都失传了,恐怕整个魔教也要断绝了,现成的迷魂香只得一小瓶,我装在一个防水的小袋子,挂在皮带上,不过那香可不能乱用,因为我没有解药了,我们自己闻上,也得昏睡个两天才能醒。”
她取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有四个小瓶子,拿了黄色的一个,又指着其他的瓶子道:
“这儿全是乌风酒,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