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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心下一笑,浩然宗掌教谈道之何等身份,不见得就会屈尊对付邱同飞,就给邱同飞一万个胆子,也绝计不敢亲上泰岳山去,李化晨这样说,可谓恰当之至,瞬间捞回了浩然宗脸面。
岂知邱同飞道:“谈掌门不在场,我不和他切磋,但是李五郎就在这儿,我出手讨教,就当是点拨后进吧,就算你输了,也不丢脸,毕竟我的身份不同于你。”
人们终于见识到了何为无耻之极,当下不少江湖人士都扭过脸去,羞与之为伍,李化晨也为之气极,正欲答话,忽听雨幕中有声音道:“五弟,既然邱宗主想要讨教,我们浩然宗自然欢迎之至,就让我来与邱宗主切磋一番吧。”
人们大惊,急忙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不远处已然站着一群黑衣人,他们站在那儿,息声息影,要不是有人说话,恐怕无人能觉察到他们。
看到来了一群气势汹汹的人,加上听到当中有人称呼李化晨为师弟,邱同飞当即面色惨然,大退几步,躲进了人群中,其他江湖人士也是骇然难述,俱打起了十二分小心。
之前说话的浩然宗人又道:“邱宗主,在下浩然宗三弟子王化旭,代五师弟接受你的挑战可否?”
邱同飞体弱筛糠,也不管脸面了,只是不答话。王化旭又道:“如果邱宗主不想与指点在下,我身后还有四师弟、六师弟、七师弟他们,邱宗主想要指点哪一个,径直说出来就是了。”
邱同飞哪敢答话,要不是李化晨已鏖战良久,气力不支,加之身上有伤,他是绝不敢公然邀战的,这一下来了几个精力充沛的浩然宗子弟,他如何能无耻下去,只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狼狈不堪。
其他武林同道甚至唇亡齿寒的道理,不可能供出邱同飞的,当即有人混在人群中,小声道:“邱宗主我等是奉了圣谕除贼的,行事光明磊落,沛然可昭,你想要为难邱宗主得先问一下武林好汉答应不答应!”
此语一出,所有江湖人士都举兵纳罕,附和称是。可是浩然宗一行人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吆喝了半天,却见浩然宗神色坦然不屑,顿觉危险,同时也觉羞辱,自己俨然成了跳梁小丑,徒然贻笑大方了。
待到场面再次平息,王化旭才道:“不论各位所为何事,是奉上谕,还是攘除奸贼,对付的无外乎是我们浩然宗,而今我们浩然宗就站在这儿,与我们有仇怨的、替天行道的、忠心义胆的,竟可上前一试,生死由命!”
语毕,蹭蹭蹭!千把宝剑破鞘而出,挥洒出一腔豪气,斩断了瓢泼大雨,霎时,这天下最富贵的城门前,寒气逼人,静若无声。
原本趾高气昂的江湖人士顿时不敢说话了,很多人骨子里开始发颤,脚步再难移动,手中的兵器忽而不再锋利,如同融化了下来,成为了废铜烂铁。
浩然宗一怒拔剑,天下何人敢当!
第二十四章 进入大内
更新时间2013…5…31 18:19:21 字数:3932
玉山不大,但是处在京城这个繁华为主,风景为辅的地段,还是成为了一处颇具名声的景点,玉山的枫树可谓一绝,每至春天,不少人登玉山欣赏万物复苏、河山欣欣之景,到了秋冬,枫叶由青变赤,更具风情,便有文人墨客,诗词骚人踏着古旧的青石板,沿山路而上,目之所及,尽是火红一片,可谓壮丽,便心生感触,吟曲唱调,泼墨出感叹韶华易逝、英雄迟暮、孤独悲戚的文章来。
玉山不小,山南山北风格迥异,山南都是景,文人大夫,贩夫走卒皆可驻足流连,可是山北却不是轻易能涉足的,山北是天阙,那里没有四季,没有感情,那里面住的都不是凡人,那里的山脚下是皇宫。
毗邻玉山山脚的是一堵高墙,高墙下面是一个别致的小园子,名为枫园,可惜这个被主人经营打理了十年的枫园已化为了一堆灰烬,曾经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断壁残垣尚未来得及清理,停步于它们前面,似能听到哀怨的幽吟,更是回荡着帝国十年来的风雨激荡之声。
枫园的主人这时就在遗迹旁,他立在那儿,无喜无悲,波澜不惊,他没有过多打量,也没有一声叹息,他不像是来凭吊的,也不像是来感叹的,他只是任由大雨浇淋自己,同时浇淋着地上的灰烬,也许再过不久,这里的灰烬就全都不在了。
身为枫园的主人,看到自己住了十年的地方下场若此,他不应该伤心吗?不应该嚎叫吗?不应该做出最基本的情绪化回应吗?难不成他是一个冷血的石头吗?
他撑开伞离开了,不再顾留,除了灰烬上的脚印,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枫园不再,其门还在,当主人飞落到此处时,恰巧碰到了两个人,一个是棠郡主,一个是潘易宇,主人很是吃惊,万没想到枫园破落如此,还有客人光顾。
两人也都看到了他,棠郡主当即叽喳大叫道:“轩辕化羽!”
听到这名号,一旁的潘易宇愕然。
轩辕化羽颔首,棠郡主问道:“你这是去哪儿?”
轩辕化羽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伸过手掌,想要摸棠郡主的头,潘易宇眼疾手快,一把拉过棠郡主,将其死死护在身后,面色惶恐,他知道燕王清君侧一事,而燕王煞费苦心想要除掉的就是眼前这个御前将军,他担心棠郡主遭其毒手,是故急忙护住郡主。
郡主不解,气呼呼地道:“你干什么?”
潘易宇说道:“棠郡主,这人是坏人,不能靠近他。”
尽管棠郡主每天把轩辕化羽骂个十来遍,可是决不能听到其他人说他坏话,便严厉斥道:“胡说,我看你才是坏人吧!让开。”说着,就要挤过身来。
事急从权,潘易宇也不在乎棠郡主的身份了,一把拉住她,坚决不允,手上已经离开了门户,内力暗提,谨防着轩辕化羽。
轩轩化羽淡淡地看着这一切,看到两人纠缠不清,他才说道:“棠郡主,你先离开一下。”
棠郡主又气又怨,眼泪已是流了下来,哭哭啼啼道:“呜呜,看到陌生人欺负我你都不管,还让我离开,你个大坏蛋!”
轩辕化羽笑道:“不是要你走远,只要走开几步就可以了,我有几句话要和这个小兄弟说,待会我再找你。”
棠郡主这才好受些,挣脱开潘易宇的手,走开了几步,轩辕化羽哑然,笑着摇头,小郡主小嘴一嘟,又退了几步,潘易宇才知两人深有交情,看样子轩辕化羽是不会伤害小郡主了,便不再顾及棠郡主,只是小心防备着对方。
轩辕化羽把袖一挥,劲风带动门枢,关上了门,外面的小郡主很是不高兴,哇哇大叫了几声,以表不满。
轩辕化羽看着潘易宇,问道:“摘星阁潘公子?”
尽管一直以来都把眼前这个男子当做敌人,曾不止一次想过见面时的情景,但当真的遇到时,潘易宇反而手足无措了,与其说手足无措,更准确的说应当是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他高估了自己的怨恨和愤怒,其实,他从没见过轩辕化羽,何来仇恨呢?他心中有一个“轩辕化羽”,但绝非是眼前这个有血有肉的轩辕化羽,那只是他依据冷秋妍幻想出来的影响而已,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到无力感,原来,自己一直想要打败的不是其他人,而是自己,而是命运。
潘易宇嗫嚅着回答:“是的,在,在下潘易宇。”
“你知道我是谁吗?”
潘易宇干干一笑,说道:“从二品殿前将军,或是浩然宗传人?”
“你为何到这里来?”
“这,”潘易宇语滞,实在难以启齿,难不成说我看上你的相好,后来知道她心有所属,嫉妒之下,跟着拿着燕王腰牌进宫的棠郡主,找到这里与你拼命?思及自己荒唐可笑,潘易宇苦苦一叹,极是窘迫。
岂料轩辕化羽道:“我知道你和冷秋妍的事情。”
“什么!”潘易宇大叫一声,惊骇之下,连退三步,不成想轩辕化羽有这通天手段,又想到自己曾涎着脸企图占有别人的恋人,顿觉羞愧,忙举袖挡着脸。
轩辕化羽没有过多激动,只是问道:“她拒绝你了?”
拒绝你了!四字一出,冷秋妍的容貌又回到了脑海中,潘易宇神色一黯,心里又疼痛了起来,他的气力都像是不见了,憔悴了好多,徒有点头之功。
“很多人说女人是用来疼的,殊不知,在感情中,男人受的伤比女人更加深,”轩辕化羽长长一叹,“男人也是需要人疼得啊!”
这话说到了心坎上,潘易宇连连点头,只觉遇到了知音伯乐,心中的委屈全都被冲了出来,泪水也将涌出。
轩辕化羽又道:“也正因为如此,男人才叫男人,击不倒、压不垮,有泪不轻弹,立在天地间,便是脊梁,倒在苍野中,就是沟壑。”
潘易宇低头沉思,悟到了什么,心中的悲戚顿时少了很多。
“既然身为男人,就要担当起男人的责任,为伤痛自豪,因泪水自强,男人的赞歌不应该由他人咏唱,只有自己才有资格卷起生命的卷轴。”
说完,轩辕化羽静静走开了,独留下潘易宇一人思考,大雨下,他如同枯槁的木头,毫无生机,良久良久,他终于溢出了一个解脱的微笑。
出门后,棠郡主就赶了过来,抱怨着轩辕化羽亏待她如何如何,未及听完,轩辕化羽就一拍她的小脑门,笑道:“小郡主,你父王正在找你呢。”
听到父王二字,棠郡主咽了下去,兴味索然,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听说燕王明天就要动身回封地,一来视察封地,二来回去看你的王兄,以享团圆,你不回去准备吗?”
棠郡主怪异莫可,吐了吐舌头,道:“这事我都没听过,你怎么知道?”
“皇上今天下午才降的旨,可能燕王还未回府。”
燕王当然没有回府,棠郡主心下了然,要不然她还逃不出来呢,当即提着裙子就要回去,但在这时,她又停住了,扭过头丧气道:“那我不就见不到你了?”
“燕王终要返京述职的,最多不过两个月。”
“你可要等我,莫要娶人了。”
轩辕化羽嘴唇一动,欲言又止,棠郡主问道:“你要说什么吗?”
轩辕化羽收心凝神,手背在腰间,一如过往沉静恬然,颔首道:“下次见面再说。”
“哦,”这个回复棠郡主听过很多次,也不觉奇怪,立马小跑着出宫了。
盯着娇小的郡主一会,轩辕化羽陡然内力一提,跃上宫墙,施展开身法,向着四铁卫方向飞奔而去。
宫殿里,唐明正搂着她的美人品着香茶,想到今天过后,自己就能真正君临天下,四海共尊,心里就是一阵激动,就连捧茶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好在有风姬在旁,手滑上茶杯稳住,不至于夺手摔出。
“美人,你说朕重掌社稷后,第一件事应该干什么?”
风姬笑道:“皇上自己认为呢?”
“朕觉得应该造一艘大船,载上你和朕,一路南下,赏玩帝国风光。”
风姬苦笑摇头。
“咦,不对吗?哦哦,应该是厉兵秣马,诏檄天下,尽数北狄于我中国不敬之处,挥师北上,讨伐他们,哼哼,这几年我帝国积弱,纲常不正,屡被北狄骚扰,一旦朕掌社稷,定会让他们懂得泱泱中国天威不可犯!”
这打算好生大气,只让人血脉喷张,此等激励言辞何其雄伟,一时间天下仿佛除了这位皇帝外,皆是土狗之辈了。唐明自鸣得意,笑盈盈地看着风姬,讨好般道:“怎么样,这计划是不是很好?”说完,其肩腰都直挺了许多,只等着天香美人投怀送抱,满溢赞词了。
岂知风姬又是摇了摇头,唐明气馁之下兀自不服,抢白道:“那你说说我应该干什么?”
风姬仍是笑着,唐明紧盯着如花笑靥,等着答案,但是看着风姬的笑容,渐渐地他心里生出了恐惧的感觉,渐渐的,那笑容竟变得十分冰冷,十分诡异,可是风姬的确是笑着的,眉若斜柳、嘴角上扬可不是笑吗?天下间竟有这样比哭还要吓人,比嚎叫还要惊悚的笑!
唐明受不了,急忙扭过头去,额头上虚汗早已满布了,他声音小了许多,“那你说说,我应该先干什么嘛?”
风姬说话了,仅仅两个字,“杀人!”
杀人!唐明吃惊,杀人只是两个字而已,说出了不过两个音节,费不了多少的气力,写下来也只有八道笔画,所费墨水少的可怜,可是这两个字的含义却丰富的无与伦比。造物主精力有限,能够造出的生命就一些,其中还有很多飞禽走兽,文明不化的物种,偶尔才造出人,这一天地间最为尊贵、最为神奇、最应当钦佩的物种,每个人都是承载着世间唯一的性灵,这个性灵一旦消失,将会令所有在世的亲人痛苦,这个性灵一旦死去,哪怕历经万亿年,都是不能再次出现的啊!那么,敢问杀人是多大的罪过?
罪孽深重!
时常感觉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唐明,更是深知人命的宝贵,风姬说出这二字,他当即不再说话了,只是伸过手去,攥住风姬的嫩指,半点不敢松开,他没有说话,但是仍能察觉到,他此时是在乞求怜悯,乞求残酷的现实,不要波及到自己。
风姬眼神柔和了许多,轻轻抚摸着唐明的手背。
砰!响声骤起,接着一阵刺骨的风刮进了宫殿,吹乱了殿中的绫罗,吹灭了盏台上的灯烛。唐明一哆嗦,抱紧了身体,风姬很是镇定,朗声道:“关门。”宫中太监宫女众多,皇帝走到何地都有人陪侍,风姬这声喊自是吩咐那些人的。
可是没有人回话,殿门仍是打开着,风姬皱眉,欲喝斥。就在这时,一枚红色的片笺随风潜入,片笺如同有生命的蝴蝶,在劲风中兀自不乱,直挺挺地朝着风姬和唐明飘来,唐明不知何事,笑嘻嘻道:“瞧,这东西好奇怪。”
风姬却觉蹊跷,陡然把唐明拉到一旁,避开了那枚片笺,红色片笺落在了案上。风姬这才捡起来看,刚一入手,风姬如被雷击,刹那呆怔在了那里。
唐明诧异,接过来一看,发现这哪里是片笺,分明就是一个枫叶,笑道:“玉山里的枫叶飞进来了。”
话一说完,他忽觉宫殿门口站着一个人影,抬眼望去,见了来人的相貌,便如风姬一样,像是丢了魂魄,惊恐难述,停滞了一瞬,唐明啊的叫了一声,躲在了风姬身后。
第二十五章 过往云烟
更新时间2013…5…31 19:55:08 字数:2962
门口站着的人影也毫不客气,径直就往里走,唐明早就吓得不知所以了,风姬定了定心神,将他护在了身后。她的手摸上了唐明的腰间,拔出所悬宝剑,这剑出自龙泉,天下仅此一柄,号为“天子剑”,古有“天子一怒,流血漂橹”一说,可想这天子剑何其尊贵,何等威势。自来天子剑一出,兵锋所指,望风披靡,但是今天,主张沉浮的天子剑却受到了挑战,在来人面前,天子毫无用处,等于是几尺废铁罢了。
来人趋步向前,走到了风姬面前,风姬内心翻涌,但她是城府深沉之人,自然不会表现出来,只是问道:“你是怎样进来的?”
“节武门。”
“节武门五千将士为何没有拦住你?”
轩辕化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着她淡淡地道:“你败了。”
风机低低一笑,说道:“难不成国运博弈在你眼前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游戏?”
轩辕化羽脚步一移,陡然间出现在风姬身后,夺走了唐明,风姬只觉背后一阵风过,就发现手中空空如也了。“
再看时,轩辕化羽已把唐明扶上了龙椅,他自己弓着腰侍奉在一旁,状极恭敬,唐明似还不习惯,踯躅着要离开龙椅,轩辕化羽微微一笑,说道:“陛下,就坐吧,剩下的事情臣会解决的。”
他的笑容化羽像是有魔力,一下就让唐明安然了下来,唐明随意地坐在龙椅上,没有一丝的不适,面带笑容。
风姬愕然,既不明白这对君臣为何如此,又搞不清轩辕化羽要干什么。
只听轩辕化羽又道:“陛下,臣不在的几日,京城可是乱了。”
唐明颔首,尴尬地道:“是挺乱的。”
“燕王拥兵自重,加紧了城卫军日夜巡视,闹得人心惶惶,更是新立了护国卫队,建制庞大,权利熏天,拥有生杀大权,此等目无法纪之举,陛下当斥责之。”
唐明先是愕然,但是一接轩辕化羽的目光,立即又点头称是。
“此次京城风云涌动,牵扯到很多武林人士,更有朝廷大员夹杂其间,六部寺卿自建党羽,明争暗斗纠缠不清,足见庙堂辉煌之下宵小猖獗,陛下不可不谨慎。”
唐明叹气,颓丧地道:“朕理会的。”
轩辕化羽道:“若是燕王这次成功,陛下以后就要天天上朝堂了,整日里听那些个学士大夫们的唠叨,便是吃顿饭都要小心,留意是否铺张,弄不好就有大臣以此训责陛下,御史台的大人们每天以此为任,他们是不会放过任何瑕疵的,就算皇上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