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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千手剑-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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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振权哭丧着脸道:
  “他伤得极重……人已委顿得不像样了,南大哥,你可不能再去杀害他啊,他业已等于去掉半条命啦……”
  南幻岳道:
  “你是稻草人救火,自身都难保,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去关怀别人?老朋友,省省口气吧!”
  韩振权眼皮子一再跳动着,提心吊胆的问;
  “那……第四呢?”
  南幻岳道:
  “很好,你倒相当主动合作——第四么,潘巧怡如今在哪间房子呀?”
  韩振权忙道:
  “潘姑娘——与阎立名在一间房子里……”
  南幻岳浓眉倏竖,道:
  “什么?在一间房子里?”
  韩振权脑袋拚命歪缩,边呻吟着道:
  “老天爷——你的剑口子割进我的肉里啦……松一下,快松一下……吁……南大哥,你放心,连阎姑娘也同住在一起的啊,好的是就近看守潘巧怡,绝对没有丝毫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在这等情况之下,哪个还有这样的胃口?”

  南幻岳冷冷的道:
  “就算你们哪一个有这样的胃口,也得先掂掂够不够份量?除非活腻味了,否则,最好还是别瞎动脑筋!”
  韩振权急道:
  “的确没有一点这样的事——南大哥,你的女人,哪个敢染指?只有你去染别个的女人……”
  南幻岳脸色一沉,咬牙道:
  “混帐王八蛋,你虹口黄牙,胡说乱扯,我几时又染指了别个女人啦,我自来行事是光明磊落,不欺暗室,从没有做出了点有亏德败行之事,你这狗娘养舶却随便找帽子给我扣!”
  韩振权汗如雨下,语声发抖:
  “我是一时……说溜了嘴……南大哥……你老莫见怪……就算我放屁好啦……我……收回刚才所说的话……”
  南幻岳低叱道:
  “带路!”
  韩振权呆了呆,惶恐问;
  “带——带路?”
  南幻岳道:
  “到阎立名的房间去!”
  韩振权迟疑的道:
  “这……这……南大哥,我……”
  南幻岳神色一冷,酷厉的道:
  “你是不想活了?”
  韩振权万分无奈的点点头,沙哑的道:
  “好吧……我带路……”
  南幻岳冷森的道:
  “你只要记住一点——韩振权,我若发现你想弄鬼,你就会真正变成了鬼了,而且,保证是个无头鬼!”
  韩振权肌肤上顿起了鸡皮疙瘩,面如死灰!
  “唉!——何必如此相胁于我?”
  南幻岳道:
  “走吧,你在前头!”
  于是,韩振权抖索索的转过身去,南幻岳便在他后面三尺左右的距离随着,“寒水红”的剑刃软软的有如一条懒蛇般搭在韩振权的颈侧肩顶,闪闪生光,宛若韩振权以这条刃带牵引着南幻岳似的,模样相当可笑。
  就是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方小小天井,便进入一间客堂之内,转出客堂,是一条短短的回廊,在回廊尽头的第一间房子前,韩振权即已站住,颤巍巍的用手朝紧闭的房门指了指。
  南幻岳一笑道:
  “不错么?”
  韩振权的模样像是恨不能将心也剜出来表白:
  “我起誓,我赌咒,我可以——”
  南幻岳打断了他的话:
  “够了——老友,但你呢,我对你又该怎么办?”
  韩振权惊慌失措的低声央求:
  “你不能杀我呀,南大哥,我已竭尽所能的与你合作了,而我又并非有心与你为敌,我是迫不得已,身不由主啊!南大哥,你可得明察秋毫,不可一概而论,南大哥,你听我说,我——”
  南幻岳左手闪缩如电,突地戳上了韩振权的“哑穴”,他“吭”的一声方自一个踉跄,“寒水红”的冷芒已奇准无匹的绕过了韩振权的一双足跟,——锋利的刃口,业已恰到好处的割断了这位“伏龙手”的两脚脚筋!

  狭长的脸孔陡然扭曲,韩振权痛苦得几乎连眼珠子也掉了下来,他嘴巴干扁翕动——却毫无声息发出,身子猛的一挺,就在要倒未倒之前,南幻岳已轻轻巧巧的一把扶住他又慢慢放在地下。
  南幻岳跟着蹲下身来,轻柔的问:
  “痛么?”
  横躺的躯体在剧烈的痉挛,双眼上翻,韩振权口鼻大张俾是一条脱水的大鱼般“嘶’“嘶”透着气,就这一刹,他的脸色已全泛了紫灰了!
  淡淡望了一眼韩振权双足跟部分污染的血渍与因断裂而绷露出来的筋骨,南幻岳低缓的道:
  “忍一忍就过去了,老朋友,你知道,我已对你格外开思了,本来,我是一心一意要搏你干掉的!”
  韩振权仍在全身抽搐着,他嘴巴一张一合,白沫濡濡,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南幻岳摇摇头,道:
  “我这人,有时候就这么慈悲得令我自己也莫名其妙,不是本来要宰杀你的么?怎的临时又被你感动得下不了辣手呢?唉!”
  他又拍拍对方面颊,低声道:
  “你不要以为我废掉了你的两脚在你还算委屈,我业已是皇恩浩荡了。老朋友,其实,这也是对你的一种体悯,凭你这几下子把式,还是不要出来闯混的好,否则,早晚横死无疑,好好养歇着一阵,告老归田吧!平淡的生活,自不如江湖风云来得多姿多彩,但那却是平静又安稳的,至少比在刀尖下讨饶要有竟义些——”

  说着,他站了起来,笑笑道:
  “咱们两不欠,老朋友,后会了。”
  韩振权早已因为气急怨悔加上痛苦交聚,躺在那里陷入半晕迷的状态了,哪里还能有什么表示?他只一个劲的翻着白眼,口沫沾得满嘴满襟——
  南幻岳不再回顾,轻悄有如一片落叶般掠至门前,他把四周的形势忖量了一下,缓缓将身上肌肉放松。
  冰花格子镶铜扣的门扉是经不起猛力一击的,但南幻岳要考虑到的却是如何在一击之后便制住先机,不让屋里的阎立名有钳胁潘巧怡的空隙!
  于是——甫始放松的肌肉又猛然一紧——这一紧一松之间,他已双掌暴挥,人同掌进!
  “哗啦!”一声巨响之后,木屑横条四散飞舞,南幻岳仿佛一阵旋风卷进屋内,而方才扑入,他已顿时全身一凉,泄了气!
  靠在房内角隅处,一张柴木床上,潘巧怡正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摆在上头,嘴巴里还被布屑塞得满满的,床边,阎立名阴沉冷峭的站在那里,他手中的“狐齿锥”便紧紧顶在潘巧恰的咽喉之上!
  站在房中发了一会愣,南幻岳失望的拂去了衣衫上沾着的木渣子,然后,他皮笑肉不笑的道:
  “好像还是你棋商一着嘛,老兄!”
  阎立名冷森森的道:
  “姓南的,不要把别人全看成傻子!”
  南幻岳耸耸肩,道:
  “奇怪,我的行动一直很小心呀,你是如何发觉的?”
  阎立名冷冷的道:
  “韩振权一出去开门,我便采取这个防范措施子!”


          




     柳残阳 》》 《千手剑》

        三十、铁汉娇娃成水火

  南幻岳怒道:
  “他说你在睡觉!”
  阎立名哼了哼,道:
  “不错,我是在睡觉,但韩振权在去开门之前曾叫唤我两声——我妹子出去办事,不会这么快便回来,而别人又不知我们居住于此,突然有人敲门,除非是白痴才会不知道预防!”
  南幻岳蝻哺的道:
  “你倒是精得很……”
  接着,他回注床上仰着的潘巧怡,大声问:
  “她怎么了?”
  陶立名阴侧侧的一笑,道:
  “你这位红颜知己现在好得很——不过,她能否继续像这样好下去却要看你的举动了,姓南的,只要你胆敢稍越雷池一步,她那白嫩嫩的颈子上便要开一个血窟窿!”
  南幻岳咆哮遭:
  “你竟敢威胁我!”
  阎立名生硬的道:
  “少来这一套!”
  此刻,躺在床上的潘巧怡扭动着,双目频转,口中不时发出“唔”“晤”的声音,看得出她如何的焦灼急切!
  阎立名手中“狐齿推”微微一紧,叱道:
  “不准动!”
  南幻岳吼道:
  “你轻一点——闽立名,我明白告诉你,只要她受了丝毫伤害,你他娘的便不用想活了!”
  阎立名冷凄凄的,道:
  “这是我的护身符,是么?但你也不要逼人太甚,否则,我拚了性命也叫鸳鸯折冀!”
  南幻岳怒道:
  “你是头无耻的狗!”
  阎立名反唇相讥:
  “姓南的,你也只不过空披了张人皮罢了!”
  南幻岳踏前一步,双目如火,
  “有种的单挑试试?拿一个失去抵抗力的女人当护身符你也不觉得脸红么?你这杂种!”
  闽立名冷硬的道:
  “姓南的,你再敢超前一步。我马上就叫这女人血溅三尺!”
  南幻岳吼道:
  “你敢!”
  阎立名夷然不惧:
  “不信就试!”
  南幻岳有些犹豫的站住了,恨声道:
  “阎立名,几时你才能像个男人一样真刀真枪的对仗呀?”
  阎立名哼了哼,道:
  “你想使‘激将法’来激我,算你吃错了药,我在十年前业已用腻了这种方法了。不管你怎么说,我仍然一本初衷——只要你稍越雷池,我便下手宰人,姓南的,我知道,你出剑快,但你再快也快不过我顶在潘巧怡脖子上的家伙!”

  南幻岳磨着牙道:
  “娘的,你还真没有种!”
  阎立名大声道:
  “很好,南幻岳,你追来得够快,快得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算你命不该绝,没叫我们当插放倒,但你现在来了也不迟,正可以在这里收拾你,姓南的,丢下你的兵刃——”
  南幻岳豁然大笑:
  “什么,丢下我的兵刃,?娘的皮,你是晕了头了?”
  阎立名阴沉的道;
  “你不丢兵刃,潘巧怡就得丧命!”
  南幻岳重重的道:
  “阎立名,我看死了你没这个胆量!”
  阎立名狠毒的一笑,道:
  “真要试试?”
  南幻岳道:
  “她若死了,你也得赔命!”
  闽立名森酷的道,
  “我陪葬没关系,我认命,至少我也拉了个人垫棺材底——使我奇怪的是,姓南的,称居然就忍心见她死?”
  南幻岳唇角的肌肉跳动了一下,冷冷的道;
  “这是我的事!”
  阎立名微一怔道:
  “你真的不顾她的死活?”
  南幻岳怪笑一声道:
  “姓阎的,你也在道上混过几天,总该听过我南某人一向对娘儿们是个什么情形吧?不错,潘巧怕我很喜欢她,但并非没了她我就不能活,天下的女人又没有死绝,去掉一个潘巧怡,莫不成就我不到第二个,第三个?老子是人间处处有青山,断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便活不下去,你若真的杀了她,我会剐了你替她报仇,而我仍是我,至多难过一时,将来依然有的是风流快活!”

  闽立名脸色阴沉下来,怒道:
  “你真卑鄙!”
  南幻岳不屑的道:
  “我劝你尽早打消以潘巧怡来钳制我的念头,我只要一发狠根本不理这个!”
  床上的潘巧怡,这时已不扭不动,她紧闭双眼,弯长的睫毛却在急速颤抖,甚至连呼吸也变得那么粗浊了!
  心里不禁异常歉疚又异常难受,南幻岳方才说的话,只不过是故意要使阎立名产生潘巧怡不足为胁的错觉,进而消灭了以潘巧怡的生命来钳制他的念头,但潘巧怡显然却信以为真了,看她的模样,似乎已悲痛至极了哩……

  一咬牙,南幻岳在此紧要关头只有硬撑到底:
  “姓阎的,我看还是你放下家伙投降了吧,你想用潘巧怡的一条命来要挟我,主意可是打错了啊!”
  阎立名切齿的道:
  “原来你确实一个无心无肝的色魔淫棍,可惜这姓潘的女人犹对你一往情探呢!她尚以为你会为了她不惜一切牺牲必来救她出困,如今却证实了她那一片痴心,是多么的可怜可笑——南幻岳,你原是一个完全只有自我的拈花色种,一个自私自利毫无情感道义可言的禽兽!”

  南幻岳狂笑一声,道:
  “现在你才清楚了么?老狐狸!”
  阎立名叫道:
  “可惜这性潘的女人一片心意,全叫狗吃了!”
  南幻岳厉烈的道:
  “老子不为了她受制于你,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阎立名尖刻的道:
  “你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危及你自己钓,因为你眼中只有你自己!”
  南幻岳强横的道:
  “怎么样?你啃得了老子一报毫毛?”
  阎立名“呸”了一声,道:
  “没有天良的东西,我要能溅你的血都会嫌腥!”
  南幻岳冷冷的道:
  “你是做梦!”
  阎立名双目一寒,恶狠狠的道;
  “好,你既不仁,我也不义——待我宰了姓潘的女人再来和你这天杀的拚个死活!”
  南幻岳冷漠得连眼皮子全不撩一下:
  “你杀了她,我再杀你,再杀你的妹子——”
  正想豁出拚个同归于尽的阎立名,闻言之下全身的肌肉蓦地一僵,他紧捏着兵器把柄的五指关节也因为太过用力而绷得泛出青白,缓缓侧首注视着南幻岳,他吸了口气,道:
  “你——你说什么?”
  南幻岳平静的道:
  “我说——如果你杀了潘巧怡,我也会杀掉你,另外,还要加上你妹子阎小仙的一条命,她的那条命,可以说业已掌握在我的手中了!”
  眼神是惊惑的,更是疑虑与震怒的,阎立名沉沉的道:
  “谎言!你根本不知道我妹子现在何处,甚至你连见也没见过她,小仙很机警,只要一察觉此间情形不对,她就不会进来……”
  南幻岳点点头,道:
  “不错,她很机警,但我却无需她进来便能收拾她!”
  阎立名冷冷一笑,道:
  “你是过分张狂了!”
  南幻岳哼了哼,道:
  “直截了当的与你说了吧,你妹子早已在我闯进此屋之前便被我擒住了!”
  阎立名嗤之以鼻:
  “姓南的,你以为我是这么容易受人骗的么?”
  南幻岳哧哧一笑,道:
  “阎小仙是在大约一个时辰之前出去的,她出去是为了替你们负了伤的人到药铺抓药,可是?而且姓手中还提了一只小巧的竹篮,对不对,竹篮是‘花斑竹’编成的,头翘,底像花瓶底……”
  阎立名猛的一颤,尖叫:
  “你宰了她?”
  南幻岳道:
  “我擒住了她。”
  汗水涅涅,喘息急促,闯立名惊怒的咆哮:
  “你一定把她杀了,一定的——”
  南幻岳厉声道;
  “我告诉你没有杀就没有杀,你不值得我一骗,但是,若你胆敢伤害潘巧怡,你的妹子就必定逃不过这一劫了!”
  阎立名大叫:
  “姓南的,以你一贯的残暴狠毒手段来说,你岂会轻易饶过了小仙?你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宽厚,什么叫仁恕,只要是你的仇敌,什么人到了你手里尚有幸理?你在骗我,小仙必然已遭毒手,小仙啊……”
  紧张的注视着阎立名因为过分激动而形抖索的手,南幻岳不禁心中忧虑无比——那支手提着“狐齿锥”,“狐齿锥”的尖环便顶在潘巧怡雪白的颈项上,这时,随着阎立名的手臂抖索在微微一松一紧,一顶一离,于是,潘巧怡的颈上便血痕斑斑了。

  但是,她却闭目咬牙,半声不响!
  南幻岳暴叱一声,大吼道:
  “小心你那把烂家伙!”
  阎立名语声悲痛,神态凄厉的叫道:
  “你定已杀害了我的妹子,你已经杀害了她,小仙,可怜的小仙———”
  南幻岳一见情形不对,急道:
  “阎立名,你这晕头晕脑的王八羔子,我没有杀她,只是擒了她而已,你不要在那里自说自话——你注意你的兵刃,你会伤了潘巧怡——”
  阎立名惨烈的大笑,大叫着:
  “好,你杀了小仙,我也不想活了,大家同归于尽——”
  南幻岳猛退一步,向着门口怒喊:
  “阎小仙,你进来让你哥哥看看!”
  这乃是一种最寻常,却也往往在危急关头最有效的小障眼法,本来,以阎立名的精狡沉着来说,他是断断不会上当的,但是,此时此景;他心中又是惊怒,又是悲惶,再加上无比的紧张,刹那之间竟也出自本能的侧首向门口——就这一丁点的空隙业已足够了。

  南幻岳悄无声息,“寒水经”的光工仿佛夜黯中的一抹电闪,在激炫的波芒突映里,阎立名已经尖嚎一声,抱着手腕猛力摔向一边,他的“狐齿锥”也“当”的一下被震得破窗弹出!
  掠身床边,南幻岳狠极了的挥剑暴削,阎立名滚地怪叫,背上已“嚓”“嚓”“嚓’并排开了三道尺许的血槽!
  南幻岳抹去额门上的冷汗,大骂道:
  “狗娘养的阎立名,你是只什么样的‘玉狐’?你简直是头蠢猪,老子告诉你没杀阎小仙,你硬咬着根驴鸟不信,老于不管你信不信,你却手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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