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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雄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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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月又看了一下,手指在地上划了半天,忽然笑道:“我明白了,这是一个非常巧妙的布置,东跨院的七座楼,是绕着这座园子而建的,用夹墙隔了开来,又用复杂的通路,转折迂回,使人以为东跨院是独立的,其实每座楼,连穿两道夹墙,都可以到这冈子里,而且在园子里的人为高墙所隔,更因为这园子太大,在里面看出去,总以为围墙外面就是外庄了,怎么样也想不到中间还夹着一个跨院,吴元猛的确聪明,他把这所园子开放让官府中人进来游赏,的确是个很好的掩护,如果我没到过东跨院而来到这园里后,也不相信猛虎庄上另外还有可容几百个人栖身的地方,有人告他窝藏大批匪徒,我也会替他辩白的。”
  他在地下大致地把花园的形状画了一下,然后解释道:“这儿是通向前厅的,这条路是通向西跨院,这两处地方都是公开的,让人可以过去的,这四周还有一些小小的弯道,不是植了大树,就是建了假山或亭子,看起来似乎是利用地势,其实恰好是容纳一座楼的跨院。”
  他一面说,一面指,最后指着一个缺角道:“这个位置就是查兄所居的青楼,依此推断,那所石亭就是李逢春黄楼的地点,其余的五处我不知道,想来不会错,每座楼之间用两三条通道以同样的高墙隔开,大家转来转去,才不知道所谓东跨院根本不是一个院子,而是一长串分在花园四周的屋子,所以吴元猛不让他的江湖朋友到花园里来,就是怕他们看出这个形势来。”
  查立叹道:“人算不如天算,天下没有绝对的秘密,吴猛的心思不谓不密,但还是让司马兄看出来。”
  孔金花苦笑道:“看穿了也没什么用,要我们中间有人活着离开,才能把这个秘密揭开去,否则还是个秘密。”
  司马月却一直端视着那个挖出来的浅坑,看了旁边的土,又蹲下身子捏捏坑里的土。
  查立道:“司马兄,我们快出去吧,这个鱼塘有什么好研究的,七嫂说得对,我们若是没命活着离开,研究出再多的秘密都没有用。”
  司马月却笑道:“不,这个秘密若是研究出来了,就是吴元猛一个致命的打击,可以让他不敢为难我们………”
  查立愕然道:“这是什么样的秘密呢?”
  司马月笑一笑站了起来道:“这个位置是从大厅过来,进入花园的通道,岂有在这儿挖鱼塘的道理?”
  查立看了一看,觉得也有道理:“不错,假如说他准备挖个大塘,在上面另建回桥水阁,倒还说得过去,可是这个塘只不过三五丈见方,根本不成个样子,这个鱼塘挖得实在不成体!”
  司马月道:“而且动工已经十来二十天了,才挖了尺来深的一个浅坑,好像是只干了一天的活儿就停工了。”
  春桃一怔道:“不会吧,鱼塘是温三爷监工的,每天都在动工,所以花园一直关着。”
  司马月道:“只干了一天,因为最近个把月都没下雨,这挖出来的土都已经干了,坑底的土也干了三四寸,可见干了之后,就没再动过,这是那一天开始的?”
  春桃道:“是吴元猛做寿后的第五天,也是查爷来到的前一天。”
  司马月笑道:“很好,这一来时间就对上了。”
  查立忙道:“司马兄,什么对上了?”
  司马月笑道:“查兄来到之后,只分到了五千两银子。”
  “是的,其他人也是一样,大伙儿当面分的。”
  司马月微笑道:“拿出来分的饷银只有失镖的一成,其余的饷银堆起来也是很大的一片,很占位置,一定要找个很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而且还要让人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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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查立道:“司马兄的意思是说银子埋在这下面?”
  司马月摇摇头道:“不在,本来我以为就在下面的,可是我检查过坑里的土,不像是被挖过的样子,我小时候做过工,对于这些事很熟悉,坑就挖了这么深………”
  查立道:“既不是藏在底下,这个坑跟失镖有关系么?”
  “有,关系很大,饷银被埋在另一个地方,也是藏在地下,但是要埋下那么多的银子,必须要很大的一个空位!”
  马标也想通了道:“不错,那么大的一个空位,起出的浮土也不在少数,这些浮土一定得找个地方安顿,所以才藉口挖鱼池,好把浮土堆在旁边,别的我不懂,有一点却想得到的,这四周所堆的厚土,至少比坑里翻出来的多上三四倍,这说明了土是从别处搬来的。”
  司马月笑道:“马兄想得很仔细,我就是看见堆积的浮土比空出的坑位多出几倍,才觉得这个鱼塘挖得很有意思,再一推算时间,正是你们来到的前一天,我就想到这些浮土,必然是处理另外的饷银而来的!”
  查立道:“那我们快在花园四处找一下。”
  司马月道:“不会在花园里,吴元猛不会这么笨,假如要埋在花园里,就找个适当的位置来开鱼塘了,何必又多费一道事,另外挖这个坑呢,因此藏银的地方,必然不在花园里。”
  “那会在什么地方呢?”
  司马月想想又道:“这个地方不适合挖鱼塘,他偏偏挖在此处,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藏银的地方离此不会太远,倾土方便,拖过一段时间后,把饷银销化处理重铸后,再把土填回去………”
  孔金花道:“那么这个鱼塘呢?”
  司马月笑这:“花园是他的,挖鱼塘是他高兴,把土填回去,改建个花圃也是他的高兴,我看他的计划,以及浮坑的大小深浅,再配合花园的布置,这儿最适合的就是设一个花圃,吴元猛对这个花园下了一番本钱,因此他在设计上倒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那他为什么说要挖鱼塘呢?”
  司马月笑道:“这是他深思后的决定,虽然他把内宅的通道闭塞了,通向厅门的那一条路却不能堵死的,说不定有个人会来园门口瞧瞧,这么高的浮土,就不像是建花圃的样子,说是挖鱼塘,却很合情理。”
  “人家不会过来看看吗?”
  “园子里在动工,没有那种客人会来看动工的情形的,他把靠厅门的那一头浮土堆得很高,远望过来,看不见坑的深浅,到时候再找几个工人在这儿操作着,无论是谁作客也不好意思硬要求看吧!何况吴元猛的身份地位,也有权拒绝的。”
  查立道:“别去研究那些了,最重要的就是看看饷银藏在什么地方?”
  司马月道:“这些浮土从那儿搬来,就藏在那儿。”
  春桃笑道:“可是这些土总不会说出它们从那儿来的。”
  司马月也笑道:“不,你错了!它们会说的,土粒干而硬,呈现黑色,没有掺杂草根,说明了它们是来自一个久经阴覆的地方,自然是从一个屋子的地下来的!这所屋子一定很大,因为我算过四十五万两银子是用五千两一个银槽子装着的,那是一口四尺长、三尺宽、五尺高的木箱,查兄那儿已经有一口,其余的如果没分散,那就该是将近一百口了,一百口箱子,并排放起来是五六丈见方………”
  春桃道:“庄子里只有大厅是那么大的。”
  司马月笑道:“不错,我来的时候,在厅里坐了一下,觉得这个客厅豪华得离了谱,有点不伦不类,厅里全是红木家具,应该是用大理石铺地才对!”
  孔金花道:“本来是大理石,前一阵子才铺上了地毯的,铺地毯的那一天,正是查叔叔来的那一天………”
  司马月终于呼了一口气:“这就是了,像拼七巧板似的,各形各色的小板凑起来,就成为一幅完整的图形了,我来时令兄九爷让我在那儿坐了将近有半刻工夫,他自己进来通报,偌大一个厅,这么久居然没有一个人来往,令兄还说以前那儿总是不离人的,现在明白了,地下铺了地毯,下面又埋了银子,若是庄里的人,总会忍不住好奇,揭起来看一看的,大理石板重誧后,总会有点痕迹,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不让人在那里逗留………”
  孔金花回忆了一下道:“难怪吴元猛听说你在厅上,神色就变了一变,大概是怕我疑心,忙借着机会,说温子立管理庄子不够经心,为什么不在那里设人。”
  查立道:“这又奇怪了,吴元猛是那么细心的人,为什么会留下这么一个破绽?”
  孔金花道:“这倒不是破绽,只是个巧合,吴元猛早就对门上交代过,这几天不见任何客人,听以门上几个留心的人都到东跨院去了,只剩下我哥哥老九一个人,平时他是根本不管事的,有人来也只决定见不见,不见当时就挡了驾,见的客人,也是另外有人引的,在小客厅里坐着,那儿到东西跨院都近,今天实在凑巧,老九偏生对司马月特别敬重,没等问问后面就把他请了进来,而且还亲自引到后厅上坐着,我想那只是照顾门口的人一时疏忽,等到发现司马月进了大厅,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也不能表示,那样只会犯疑心。”
  春桃点点头道:“是啊!温子立对二门上的人说是大厅新铺的地毯,怕踩脏了,所以不让人在那儿,把二门上的人都调到小客厅去了,司马大侠若不是由九爷亲自接待,也不会领上大厅去的,这件事就是没通知九爷,可能是大门上的疏忽,因为他从来也没管过带客人………这大概是上天注定,猛虎庄要败事,所以才鬼使神差,发生了那么一连串的巧合。”
  查立道:“这只是一个猜测,未必见得饷银就埋在那儿,我们决定得似乎太早了点儿!”
  司马月笑道:“兄弟有九成九的把握,吴元猛劫下这批饷换后,才发觉是个热山芋,银锭是新铸的,市上还没有流通,四五十万两银子,堆起来是一大片,藏起来费事,又是人见人爱的东西,不能让外人看见,查兄虽然分了五千两,却被他硬留住不让出门,这的确够他烦心的!现在我们就可到大厅上去看一下………”
  查立道:“即使发现了银子,也没有办法在官面上整住他,等我们一走,他就会立刻挪开的。”
  司马月想了一下道:“总有办法的,我们先过去,找定银子再说,到时候自然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他一剑当先,向大厅走去。
  在路上查立笑道:“吴元猛的猛虎庄设计不为不精,可也把自己给困住了,到现在,他恐怕还没晓得我们究竟上那儿去了呢!尤其是我们给他安排的埋伏,有几个人受了毒水灼伤后,弄得其他的人也慌了,步步为营,那儿都不敢乱跑………”
  司马月但笑不语,来到大厅的后门处,门是在外面拴死的,而且还用铁链锁著门环,查立只举起一只铜鎚,敲了下去,就把门环敲落了下来。
  冲进厅里,马标等人立刻分散,迎向各处通路,作妥了护戒的工作,而司马月与查立则掀起了一角地毯,誧地的大理石还是浮松的,司马月用剑撬起了两块,把浮土扒扒松,立刻就可以看见一个放银子的梢箱。
  把四个角都掀开一看,都是同样的箱子,司马月一量面积道:“十六丈见方,正好是一百箱,查兄,可见兄弟所说的失银之数,丝毫无误。”
  查立虽然知道数字是不会错的,但当面看到了这些赃物,心情又自不同,愤然一鎚,击碎了一张椅子道:“可恨的匹夫,不过这也好,这一来至少可以让许多道上的朋友知道不是我姓查的无义。”
  马标过来道:“头儿,外面目前还没人,咱们要冲出去,倒是个好机会。”
  司马月看看四周道:“这厅上的木器不少,那些丝幔围帘等都是易燃之物,查兄,能否请贵弟兄帮个忙,在各地放上一把火。”
  查立道:“放火,那不是会引人来了吗?”
  司马月道:“是的,参予劫镖的人不会太多,猛虎庄上的人未必都知道镖银藏在这儿,只有放上一把火,才可以使得饷银不会立刻被搬走,而且火发之后,我们可以立刻对所有的人宣扬此事,说出火下埋藏着五十万两的饷银,这一来吴元猛想掩饰也来不及了。”
  “可是那些人会来挖取的。”
  司马月道:“当然可能,但是只要证实此事,吴元猛就得了罪名,他在凉州城里所拥有的财产不止百万之数,官府可以充公来弭补饷银不足之数………”
  查立想了一下道:“好!马标,准备举火!”
  马标道:“头儿,火势一起,咱们出去就难得多了!”
  司马月道:“等火头快冒出屋顶时,各位先走,大概来得及,到时请各位把七夫人及桃姑娘护送出去。”
  孔金花一怔道:“司马月,你难道还不走?”
  司马月道:“我是为饷银被劫的事而来的,因此我一定要等到火势无法控制时才离开,然后再设法逃出去呈报宫府,我要放火也是这个道理,此地离凉州城并不远,火势一起,城里可以看得见,而且也会有地方官兵前来协同救火,那时吴元猛势力再大,也难以只手遮天了。”
  查立想想道:“司马兄,我们以前虽然没有交往,但就是这片刻之交,已见生死之情,好朋友生则同生、死则同死,姓查的陪定你了,孩儿们,举火,等火势冒出屋顶时,大伙儿再往外冲。”
  这些老江湖客对于杀人放火都很内行,尤其门外还有着几卷遮阳的竹帘,园角的竹屋子是花匠们堆放杂物的所在,还有着十几个干竹片,抱进来四处一架,用千里火晃着了,点燃干草,没多久,近十处火头已经窜上去。
  眼看看火苗已经窜透了屋顶,也听见了靠花园那边的人声鼎沸的叫嚷着:“大厅起火了!
  快救火去!”
  然后是温子立的声音喝道:“不准去,让它烧,庄主有令,先把那几个贼徒找到再说!”
  查立笑道:“看样子吴元猛还不知道我们到了这儿呢!”
  司马月叹道:“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火起得太突然,一看就知道是人放的,他压着人不让过来,分明是怕地毯被揭开了,发现了地下的赃银!现在他一定是带了人在庄外堵着我们了,大家举备着冲吧?”
  挺着剑,他第一个冲了出去,越过天井,还是没见人影,只有孔九爷满身是血,冲冲跌跌地爬了进来,孔金花惊叫一声就要迎上去,孔九爷却喘着气道:“妹妹,你是怎么惹上吴元猛了,他要杀你呢!”
  孔金花冷笑道:“我受他的窝囊气已经够了,今天正好是个机会,我要把他这猛虎庄翻了过来。”
  孔九爷道:“你斗得了他吗?”
  孔金花道:“斗不斗得了都没关系,就算吴元猛他能逃得了性命,也没法子再在凉州府称霸了,今后他只能像头耗子似的躲起来见不得人了!”
  孔九爷转向司马月道:“司………爷,这是真的?”
  司马月报以一个安慰的笑容道:“是真的,吴元猛唆使手下劫取了饷银,把赃物藏在宅子里,已经被我们掌握住真凭实据,因此他的罪名是坐实了,猛虎庄也垮定了,九爷,这都是你的力量。”
  孔九爷一怔道:“是我的力量?”
  “是的,他把饷银埋在大厅的地下,因为你把我带到那儿,才让我发现了线索!”
  “司爷,您是宫府中的人?”
  “不是,我是个江湖人,因此九爷的大名,立刻会被传扬开去,大家都会知道,铜墙铁壁的猛虎庄,是被您九爷一手给破了的。”
  孔九爷目中射出了兴奋之光,大声道:“我孔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居然能摧毁了猛虎庄,打倒了金刀镇凉州吴元猛吴二太爷,让他栽了个筋斗!”
  “是的,九爷,而且是个永远都爬不起来的大筋斗………”
  他大声地笑了起来,很吃力地爬向了火窟,春桃要上前去拉他,而且还急叫道:“九爷,你要干吗?”
  孔九爷拨开了她的手笑道:“九爷,你这个小丫头也叫我九爷,我孔九也是个大人物了!”
  他爬到了厅堂前,回头笑道:“妹妹,奇不奇怪,我的结巴居然好了,被司马月给治好了,这小伙子是有两下子,不怪娘儿们迷着他,连我也为他着迷了。”
  在哈哈大笑声中,他爬进了熊烟烈火,哗啦一声,屋顶的支柱倒了下来,把他给盖住了。
  春桃惊呼出声道:“司马大侠,您怎么不拉住他!”
  司马月的眼中含着泪光道:“没用的,他的脊梁被砍断了,完全是仗着一股劲儿爬进来的,还是让他早点去,免得多受痛苦,九爷活得虽然平凡,死得却很壮烈。”
  他的手指指地下的血迹,从外面就滴进来,在孔九爷停过的地方,又渍了一大滩,谁都可以看得出,一个人流了这么多的血后,是无法再活的了。
  孔金花的眼中有泪光闪烁,哽咽道:“谢谢你!司马月。”
  司马月一怔,孔金花又道:“我哥哥活了四十岁,没被人瞧得起过,谁都没把他当过人看过,你却使得他在死前站直了起来,成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
  司马月居然朗声一笑道:“我们江湖人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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