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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了她的生母客氏夫人之後,在宫中也逗留了几天,过不惯宫中生活,加以客魏淫秽之
事,她也微有所闻,她人本不坏,不肯在宫中再住,在外面租了一栋房屋,公孙雷和穆九娘
也被安顿在这间屋内,不准他们入官。
红花鬼母见儿子贪恋繁华,大为生气,道:“好,你有本事啦,你要跟你父亲,就别回
我这里。”公孙雷不敢作声,和穆九娘收抬细软。红花鬼母拿起拐杖,在庭院中走来走去,
时不时以拐杖击石,锵锵有声。公孙雷最怕他母亲,在房子里躲着不敢出来。殊不知红花鬼
母心情暴躁,固然和儿子不肖有关,但被玉罗刹打败,却更是令她难过。
看看已到午夜,红花鬼母还是在庭院中走来走去,一忽儿想更把武功精研,再找玉罗刹
决个胜负:一忽儿想从此闭门封拐,什麽事也不理它。想到午夜,忽地哑然失笑,自己年已
老迈,何必还与人斗气争强:而且为了这麽一个坏丈夫,惹出许多是非,也实在无聊。这麽
一想,暴躁的心情惭惭平静。忽听得外面有人拍门,公孙大娘问道:“是谁?”外面金独异
的声音答道:“娘子,是我来啦!”
红花鬼母开了大门,冷冷说道:“你还来作甚?”金独异道:“你没事吗?真把我急死
啦!”红花鬼母板脸道:“你到秘魔崖了?”金独异道:“我岂敢不听你的吩咐,我是久不
见你回来,这才去看个动静的。”其实他在撒谎。红花鬼母道:“你不必来打听了,我不能
再帮你了。”金独异道:“娘子,我们到底是多年夫妇,你就不理我的死活了?”红花鬼母
关上大门,和金独异走进屋内,边走边道:“连我也不是人家对手,叫我如何帮你?”金独
异大吃一惊,道:“你给他们二人打败了?”红花鬼母道:“嗯,是给玉罗刹这女娃儿打败
了。”金独异摇摇头道:“我不信!”心想:玉罗刹剑法虽然精妙绝伦,但若单打独斗,和
自己也不过打个平手,这臭婆娘武功比我强得多,怎会打不过她?红花鬼母把肩上衣服抓
裂,冷冷说道:“你不信就来看看!”
金独异上前,只见妻子肩头上有一道剑伤,深可见骨,不禁大惊。道:“我给你找伤
药。”红花鬼母道:“不必假惺惺啦,这点伤难道我还抵受不了?”金独异道:“咱们夫妻
联手,再与他们打过。”红花鬼母冷笑道:“我劝你也少在外面胡闹吧。”忽然叹了口气,
笑得甚是凄凉,金独异不敢作声,红花鬼母续道:“你把我爹气死,这麽多年来在外面胡作
非为,而今已是这麽一把年纪,还不回过头麽?”金独异仍不作声,红花鬼母道:“按说我
们夫妻之情已绝,我这次本想最後帮你一次,现在也帮不上手。我明天就要回去了。”金独
异跳起来道:“你要回去?你再也不理我了?”红花鬼母道:“正是这样。”金独异正想发
作,红花鬼母忽然又叹了口气,说道:“你若想保存性命,乖乖的跟我回去吧,不要再在这
儿胡混了。”金独异道:“什麽胡混!我们在宫中享福,岂不比在深山野岭过苦日子强得
多?”红花鬼母拐杖一顿,大声喝道:“你不回去?”金独异道:“说什麽我也不回去!”
红花鬼母道:“好,以後你是死是活,我都不管!”话声一停:忽见庭院中的瓜棚上似有人
影,金独异还未发现,红花鬼母厉声喝道:“给我滚下来!”瓜棚上一声长笑,先後飞下两
人,玉罗刹走在前头,抱拳一揖,盈盈笑道:“我看你来啦!我们比剑时所赌的话,你老人
家当然不会忘记!”铁飞龙大步走上台阶,道:“公孙大娘言出必行,你刚才没有听到吗?
何 必多说!”
原来玉罗刹坚持要救白石道人的女儿,铁飞龙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找龙达叁
帮忙,打听到红花鬼母的住处。预料金独异必来找她,便和玉罗刹昏夜走来,偷偷在瓜棚上
听他们谈话。
金独异也不知妻子与他们赌赛什麽,恃着有她在旁,怒道:“你们上门欺负来了?”红
花鬼母颓然坐在厅中的太师椅上,不发一言。玉罗刹笑道:“岂敢,岂敢!你们今日一大群
人到秘魔崖找我,找不着总未免有点失望吧?我现在是专诚请教来了。”金独异道:“你想
怎样,划出道来!”铁飞龙在旁笑道:“想借尊驾这七尺之躯一用!”金独异大怒,手掌一
翻,朝玉罗刹一掌打来,玉罗刹一跳跳开,宝剑拔在手中,就在红花鬼母面前,与金独异恶
战!
公孙雷与穆九娘闻声跑出“公孙雷拔出佩刀,铁飞龙圆睁双眼,道:“你敢过来!”穆
九娘甚是尴尬,将公孙雷一把拉着,红花鬼母怒道:“你敢欺负我的儿子?”铁飞龙冷笑
道:“我的女儿与你的汉子单打独斗,若有别人助拳,我当然不能坐视!”红花鬼母大叫一
声,气在心头,说不出话。拐杖一顿,道:“雷儿,咱们现在就走!连夜回家!”她与玉罗
刹有约在先,既然不能帮手,不忍见丈夫死在敌人剑下,无可奈何,只想一走了之!
公孙雷无论如何不肯随母亲出走,正在拉拉扯扯之时!忽听得金独异一声惨叫,公孙雷
怒叫道 :“妈!咱们岂能见死不救!不忠不孝何以为人!”红花鬼母到底还有夫妇之情,
听了儿子的话, 心头如中巨 ,陡然回过了头,举起拐杖。铁飞龙道:“哈,你说话算不
算数?”红花鬼母怒道:“你们要在我屋内行凶,我不许可!”一杖奔铁飞龙头上打来,台
阶下金独异已被玉罗刹打倒地上。
本来金独异的武功,不在玉罗刹之下:但一来他前几天受了剑伤,刚刚治好,气力还未
复原:二来他靠的是毒砂掌威力,玉罗刹手上带有岳呜珂的金丝手套,不怕毒伤,剑招全取
攻势,威力大增:叁来金独异见妻子居然这样忍心,竟不帮他,还要和儿子媳妇连夜出走,
不禁又气又惊又怒,连走败招,给玉罗刹一剑刺伤,再想逃时,那还逃得。玉罗刹身形疾
起,一脚把他踢倒,弓鞋一 ,将他肋骨 断两根,顺势又点了他的软 哑穴。
铁飞龙力拆数招,红花鬼母拐势稍缓,铁飞龙道:“我们又不杀害你的汉子,你急什
麽?”公孙雷奔去救父,给玉罗刹一剑削断他的佩刀,反手一挥,将他跌出一丈开外。红花
鬼母拐杖一停,道:“你们想怎麽样?”铁飞龙道:“我们只是想借尊夫一用。”玉罗刹慢
条斯理的插剑归鞘,走了过来,盈盈一揖,笑道:“我们还要请你帮忙。”红花鬼母气道:
“你这女娃儿威风不可使尽,你既不留情面,就休怪我不守诺言!”玉罗刹道:“我可不是
说风凉话儿,真的要请你老帮忙。而且你既把这臭汉子当成宝贝,我们也可送还给你。但你
可得把他好好管束了!”红花鬼母拐杖本已举起,又再放下,道:“好,你说!”玉罗刹
道:“白石道人的女儿被慕容冲捉去了,你对他说,请他放人!”红花鬼母道:“哦,原来
你们是想借此要挟,迫我要他换人。”铁飞龙道:“这也算不得什麽要挟。尊夫是成名的人
物,白石道人的女儿不过是个毛丫头。这交换对你们绝不吃亏。慕容冲纵不看在你的情面,
闻知此事,也要赶来交换。不过慕容冲这 ,我们见他不易,所以只好请你帮忙奔走罢
了。”红花鬼母眉毛一扬,道:“好,咱们一言为定,明日晚上,叁更时分,仍在秘魔崖交
换。你们可不许将他为难。”铁飞龙道:“这个自然。”玉罗刹道:“这次你们可不许偷偷
埋伏,要不然我的宝剑可不讲情面。”铁飞龙道:“公孙大娘是武林前辈,这点黑道的规矩
那会不懂了明晚咱们爹儿俩去,他们那边,除了公孙大娘前辈之外,自然 有慕容冲一
人!。”玉罗刹笑道:“还有两位要交换的俘虏呢!”红花鬼母怒道:“你们不必罗唆,就
这样办“慕容冲若要多带人去,我就先与他拚了。”铁飞龙一笑,抱拳作揖,转身将金独异
抓起,和玉罗刹上屋走了。
再说李天扬将龙啸云等四人押回衙所,这一晚思前想後,坐卧不安。到了午夜,叫人将
龙啸云提了上来,关了房门,亲自替龙啸云解了镣铐,请他坐下。龙啸云冷冷笑道:“李大
人宽待犯人,不怕误丁功名富贵麽?”李天扬面上一红,道:“当年之事,是我错了。我实
在待薄绮霞,现在想来,悔恨已经晚了。 。”龙啸云道:“你和我说有什麽用?”李天扬
道:“想当年我们叁人都是好友……”龙啸云“哼”了一声,李天扬道:“你纵不把我当朋
友,也当看在绮霞面上。”龙啸云道:“咦,这倒奇了!你们今日凶如虎狼,把我捉来,现
在我是你的阶下之囚,性命都捏在你的手里,怎麽颠倒过来说,要向我求什麽情?”李天扬
苦笑一声,道:“龙兄,你也知道我年将半百,只有一个儿子,实在想念得紧。”龙啸云又
哼了一声。李天扬道:“龙兄这麽多年来,可有见过拙荆麽?”龙啸云道:“我见过一次绮
霞,可没有见过你的夫人,怎麽样?”李天扬强抑怒气,道:“我知道你和绮霞交情很是不
错,所以你至今未娶。”龙啸云怒道:“我娶不娶与你何干?你少乱嚼舌头。”李天扬强笑
道:“龙兄想到那儿去了?请恕兄弟不会说话。我只是为了思念儿子,所以想问龙兄一声,
知不知道申儿的消息。”龙啸云道:“我不想你的儿子知道有你这麽一个父亲。”李天扬忍
受不住,大声说道:“你是申儿的什麽人,你凭什麽教他不认父亲?你敢离间我的家人骨
肉。”龙啸云只冷笑说了一声:“何必我来离间。”之後就闭口不答,任由他骂。李天扬咆
哮一阵,重把龙啸云上了镣铐,又叫人将他锁回监房。
李天扬把龙啸云押回监房之後,想了一会,又叫人将何萼华提了上来。关上房门,细声
说道:“你知道我是你的姑丈麽?”何萼华抿嘴说道:“听说姑姑有过你这麽一个丈夫。”
李天扬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和申时认识吗?”何萼华道:“我们自小一同玩耍,有何不
识?”李天扬喜道:“申儿可有问起过他的父亲麽?”何萼华道:“我姑姑对他说,他父亲
是个坏人,自幼把他抛弃,所以他从来没有问过他的父亲。”李天扬默然不语,过了许久,
才道:“好,你进我的书房坐一会儿。”脱了她的镣铐,带她进内书房,给她泡了一杯龙
井,又递给她一包蜜枣,道:“你坐一会,我就回来。”何萼华道:“这里比监房舒服多
了。”李天扬苦笑一声,反手关上房门。
过了一阵,李天扬又把李申时提了上来,叫他坐下。看了一阵,越看越觉得他和自己相
像,悔恨交迸,将他镣铐解下,抚摸他的肩头,道:“嗯,你受伤了?”李申时在混战中曾
被刀锋刮破肩头皮肉,受了一点轻伤,李天扬看在眼内,痛在心头,心道:若然他真是申
儿,只怕更恨我了。李申时这时十分惶惑,眼珠转来转去,似在思索什麽难解的问题。过了
许久,忽道:“我犯了什麽罪名?你们要将我关进牢狱?”
李天扬道:“因为有人疑心你们是熊廷弼的党羽。”李申时道:“熊廷弼是个抗敌英
雄,我虽然年小,也到处听得有人赞他。莫说我们够不上是他党羽,就算是他党羽,也绝不
是什麽罪!”李天扬又苦笑道:“这个你们年轻人弄不明白。”李申时昂头说道:“我说你
这位大人才不明白!”李天扬心头一震,垂首不语。过了一阵,抬起了头,盯着李申时的眼
睛问道:“何萼华这小姑娘是你的什麽人?”李申时道:“是我的表妹,你管这个干吗?”
李天扬又惭又喜,倏的起来,取了一面铜镜,递给李申时道:“你照照镜子!”李申时
一阵颤栗,道:“你这是什麽意思?”李天扬道:“你照照镜子,看你的像貌是不是与我相
似?”李申时使劲一摔,将铜镜摔在地上,裂成几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李天扬手
足无措,道:“你,你这是怎麽啦?”上前一把将他抱住,在他耳边说道:“申儿,我是你
的父亲哪!”李申时在怀中挣脱出来,李天扬道:“怎麽你不认爸爸?”李申时道:“妈
说,我的爹早已死了!”李天扬道:“父子岂有冒认之理了你不信我是你的爹麽!”李申时
道:“我的爹绝不会忠奸不分,善恶不明,更绝不会叫人捉他的儿子,伤他的儿子!”李天
扬心中大疼,骤然醒悟,拉着儿子的手,毅然说道:“申儿,你的父亲果然是已经死了!”
李申时愕然看他,李天扬道:“你听过两句古话麽:过去种种,比如昨日死:现在种种,比
如今日生。”李申时点了点头,李天扬道:“所以你的父亲死过去又重生了。他明日一早,
就将你送回嵩山,见你母亲。从此再也不做捞什子的官了。”李申时一喜,抹了眼泪,道:
“真的!”李天扬流下眼泪,道:“申儿,你还不信我麽?”李申时低低叫了一声“爸
爸!”李天扬露出笑容,问道:“你这麽多年来在什麽地方?”李申时道:“在峨眉山和我
的师父在一起。”李天扬道:“谁是你的师父?”李申时道:“就是今天在秘魔崖下被你们
捉着的那位龙伯伯。”李天扬道:“哦,原来是他!”李申时道:“你们是认识的?”李天
扬道:“嗯,是老朋友啦!”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李申时道:“那好极啦!龙伯伯对我非常
之好。还有华 和那位李封,请你将他们也一并放了。”李天扬道:“好,一切听你的
话。”开门叫人进来,叫他们将龙啸云和李封一并提上。李申时待他父亲再关上房门回过头
时,一把将他抱着。道:“咱们这趟回去,见着妈妈,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了。”父子俩相
视而笑,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泪光。
再说铁飞龙和玉罗刹第二天晚上,带了金独异在秘魔崖下等候红花鬼母,玉罗刹道:
“白石这贼道我实在气他不过,等会救了他的女儿,你将她送回去吧。”铁飞龙说道:“还
是你送去的好。”过了一阵,月亮已到中天,远近山头还是静悄悄的不见人迹。玉罗刹笑
道:“红花鬼母还未来呢,也许慕容冲不愿交换了。”
铁飞龙道:“红花鬼母绝不会爽约。慕容冲也不至於吝惜一个丫头,牺牲掉他一条臂
膊。”玉罗刹笑道:“是啊,他们若不肯交换,咱们就把肉票撕了。”金独异一生残暴,但
听了玉罗刹这种语气,也不禁心慌。伸长颈脖,但望妻子到来。过了一会,对面山头现出人
影,玉罗刹跳上高岩,远远眺望。铁飞龙道:“来了几人?”玉罗刹道:“两人!”过了一
阵,玉罗刹忽然“咦”了一声,道:“缸花鬼母背上没有背人。”跳下石岩,一手抓着金独
异背心,金独异穴道未解,动弹不得。玉罗刹一手拔剑,挺着他的後心,笑道:“爹,我要
撕票啦!”金独异吓得魂不附体,铁飞龙道:“裳儿,不要胡闹,等红花鬼母来了再说。”
过了一阵,红花鬼母和慕容冲如飞奔至,并未带有旁人。月光下红花鬼母面色惨白,更
是狰狞可怕。玉罗刹冷笑道:“人呢?”慕容冲“哼”了一声,道:“你们勾结李天扬,将
他们都放走了,还来问我要人!”玉罗刹这一怒非同小鄙,冷笑道:“谁是李天扬?咱们可
从不认识!你要想抵赖,那可不成!”慕容冲道:“不管你认不认识,你们的人全都走了,
你们也该把我的人放回了。”玉罗刹道:“谁信你的鬼话?”剑尖在金独异背心轻轻一点,
金独异杀猪般叫将起来…红花鬼母怒道:“慕容冲这次不是砌词哄骗,我亲自到锦衣卫看
过。你们不信,明天可看缉捕李天扬和那四个犯人归案的告示。”玉罗刹仍然是冷笑道:
“有人换人,没人撕票!”红花鬼母怒不可抑,拐杖一举,就想和玉罗刹拚命。铁飞龙道:
“裳儿,把金老怪交回给她!”玉罗刹长笑一声,道:“好,但也该留点记号!”剑尖一
划,在金独异的肩上一挑,把他的琵琶骨挑断。练武之人,这琵琶骨甚为重要,若然被挑断
了,力气就使不出来,虽有极好武功也是无用。而且这琵琶骨不比其他骨骼,挑断之後,纵
有最好的续筋驳骨之术,也不能即时医好,非得用药培补,让它慢慢生长,非叁年五我不能
完好如初。这就是说金独异在叁五年内,那是不能作恶的了。
玉罗刹一剑挑断金独异的琵琶骨,把他朝红花鬼母怀中一掷,红花鬼母气缸双眼,接了
过来,一验他的伤处,见除了琵琶骨被挑之外,并没其他暗伤。怒火收敛,心想:让这贼汉
子受受教训也好。把丈夫背了起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