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何还不动手,尽吹热气做什麽?”天德上人见他不拉架式,不立门户,毫不在乎的样子,不
禁大怒,僧袍一拂,就用刚才劈断大树的招式,呼的一掌,横里劈来!
那知这一动怒,却正着了卓一航的道儿。原来卓一航见他适才劈断大树的功夫,自量虽
不至於落败,却也不易取胜。他表面虽闲若无事,暗地里却是玄功默运,以静制动。天德上
人先是轻敌过甚,其後又被激怒,躁则气浮,力虽猛而不沉,招虽快而不稳。卓一航候他掌
锋堪堪劈到,看将沾衣之际,倏然横掌一卷,手心之方外登,手指之力内卷,天德上人一掌
劈去,猛觉一殷大力反推出来,身不由主的向旁倾仆,正拟运用“千斤坠”的重身法稳着身
形,不料又被卓一航内卷之方向後一拉,顿时失了干衡,身子摇摇摆摆,卓一航左掌一翻,
拍的一掌击到他的前胸,大喝一声:“去!”手掌一送,天德上人庞大的身躯顿时飞了起
来,一个倒栽葱般向後撞去!
卓一航哈哈大笑,那知天德上人武功确是非同小鄙,在半空中一个倒转,头下脚上手心
一触地面,立刻翻了过来,双足一垫劲,居然又似飞箭一般射了上来,抡掌再扑。
卓一航见他武功了得,那容他再抢攻势,立即斜身上步,左掌向他腕下一撩,右手骈指
如戟,一探身,势捷如电,点他腰胁,天德上人双拳击空,腰胁一,急急闭气护穴,身形迟
滞,卓一航双拳连环进击,着着占先,天德上人连吃了两次亏,胆色已馁,只不过斗了十多
招,只见卓一航左脚一撩,右掌蓬的一声,击中他的肩头,这一回卓一航用的是武当掌法中
“上下交征”的绝招,拳脚兼施,上下齐到,天德上人那里经受得着,咕咚一声,跌翻在
地,老半天也爬不起来。
那瘦孩子在旁看得拍手大笑,叫卓一航道:“再给他一脚,把他踢下山去!”卓一航笑
道:“他自己不会爬麽?”天德上人满面羞惭,爬了起来,不敢作声,和他的徒弟下山便
跑,那小孩子乐得更是哈哈大笑。
辛五上前道谢,卓一航道:“这算得了什麽?老丈何必言谢。你这孩子多大了,叫什麽
名字?瞧他刚才那手,真是後生可畏!”辛五道:“龙子,你还不过来多谢恩人,要不是遇
到这位相公,你已经给那凶僧拉去啦!相公,你别见笑,他今年十叁岁了,还是什麽事也不
懂,野得很!”那孩子忽然跪在卓一航面前,说道:“恩人,你收俺做徒弟吧,俺辛龙子给
你磕头了!”
卓一航本来没有收徒弟之念,但见辛龙子相貌奇特,神力天生,衷心欢喜,便道:
“好,我收你为徒,你学了本事之後,可不许恃势欺人。”辛龙子道:“我若恃势欺人,就
像刚才那凶僧一般,不得好死。”辛五也很喜欢,但却怕卓一航将他儿子带走。卓一航道:
“我知道他是你的命根子,我在这里传他武功便是。”
辛五请卓一航进石屋内坐,石屋内设备十分简单,墙壁上挂有两副弓箭,几张兽皮,地
上摆着几个大百头,当做台凳,卓一航问道:“你们为何住在雪山之上?”辛五道:“我们
习惯严寒,在这里谋生比较容易,山上雪峰很多,药材也容易采。”辛龙子道:“师父,明
天我带你上上面冰峰去玩,那里才好玩呢。上面有个冰湖,冰湖有两枝雪莲,每叁年开花一
次,可惜今年的雪莲我们已经采了和药材商换盐食,要不然我拿给你看,那才叫好看呢,雪
白的花,又大又香,一朵花就可换十斤盐。”卓一航道:“雪莲是非常难得的药材,拿到外
面,一朵花最少值一两金子,以後可别这样贱卖了。”辛龙子道:“金子有什麽用,又不能
当饭吃。”辛五叹口气道:“我们何尝不知道雪莲值钱?但拿到外面,也不容易找到买主肯
出公道的价钱,而且这一来一回的旅费,我们又到那里去借?”卓一航生长富贵之家,对贫
民的痛苦了解甚少,听了哑然无声,暗笑自己不懂世务。
辛龙子又笑道:“师父,我想起来了,上面还有两朵花,比雪莲更好看,可惜那花还没
开。”卓一航心念一动,急问道:“这两朵花是不是一白一红?”辛龙子道:“是呀,你怎
麽知道?,”卓一航这一喜非同小鄙,急又问道:“有没有饭碗那麽大?”辛龙子失笑道:
“有梅子那麽大,花瓣还是紧紧包着的呢。”卓一航道:“今天你就带我去看,好吗?”辛
龙子喜道:“师父,原来你也爱玩。”辛五也好生奇怪,问儿子道:“你几时见到的了为什
麽不说给我听?”辛龙子道:“前两天我上去掏鹰的蛋,在花丛中发现的。那两朵花还没有
开,我告诉你做什麽?”辛五道:“傻孩子,这两朵花恐怕就是草原上传说的……”卓一航
插口道:“优昙仙花?”辛五奇道:“恩公,你也知道优昙仙花吗?”卓一航道:“我正是
为找它来的!”辛五甚为直,道:“恩公,你救了我们,又肯教小儿武艺,我们无以为报,
就替你守这两朵花吧。听龙子的说话,这两朵花恐怕还要很久才开呢!恩公,你先吃点东
西,咱们再上去看。”
卓一航胡乱吃了一点面团送炒野味,便和辛五父子上山,这座山为冰雪覆盖,时序虽已
暮春,仍是寒风刺骨。卓一航随着辛龙子跑上山峰,越走越觉奇怪,普通的山,越高越冷,
但攀登这座山峰,却刚刚相反,山腰甚冷,来到上面,反而渐渐暖和!
辛五笑道:“这座山名叫木什塔克,维人称冰为“木什”,称山为“塔克”,木什塔克
便是冰山的意思。整座山为冰雪覆盖,十分寒冷,单单这一座山峰上面温暖如舂。”卓一航
奇道:“什麽缘故!”辛五道:“据传数千年前,这山峰上有个火山口,常年喷火。後来火
山灭了,化为湖泊,但附近地脉还保着热气,所以温暖。”沙漠地带,颇多远古遗留下来的
“死火山”,像吐鲁番以前的火山,就极为着名。木什塔克山上的火山,还只能算是小的。
卓一航笑道:“如此说来,这里倒是最好的隐居之所。”加速脚步,过了一会,攀上山
顶,只觉眼前一亮,但见满山是绿茵茵的草地,一股清泉自山峰上流泻下来,汇成一个小小
的湖泊,湖上有随山泉冲下来、尚未被地气融化的浮冰,还有零落的花瓣。冰湖之旁,繁花
如海,辛龙子指着一处花丛道:“师父,你来看呀,那两朵未开的仙花,便在这里了。”
卓一航拨开繁枝密叶,钻进花丛,忽闻奇香扑鼻,精神顿爽。仔细看时,只见两朵蓓
蕾,都如拇指般大。红的有如胭脂,白的宛如白玉,都被花瓣紧紧包着。卓一航先是一喜,
继而一忧。喜的是终於见到了优昙仙花,忧的是不知它什麽时候才开?
卓一航看了一会,招手叫辛五过来,辛五一看,问道:“恩人,你要这两朵仙花做什
麽?”卓一航道:“我的一位朋友未老白头,我急着要这两朵花替她恢复青春。”焦急之
情,见於辞色。辛五听了,半晌无话。心道:“待得这两朵仙花开花时,我儿子的头发恐怕
也要白了。”传说中的优昙仙花,六十年才开一次,开时,花如海碗,灿若云霞,此花在
“十岁”之前,仅如拇指,十岁之後,才渐长大。卓一航只知道传说中有这麽一种仙花,却
不知道判别“花龄”之法。一再问道:“你看了它什麽时候才能开了你们草原上古老的传
说,还有什麽有关这种仙花的麽?”
辛五见他如此焦急,不忍直说,但道:“谁也没有见过优昙仙花,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时
候才开,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怎说得定呢?”其实是最少还要五十年,辛五
故意少说了。
卓一航紧蹙双眉,默然不语。辛五道:“恩公,你放心,我们父子替你看守这两朵仙
花,我死了还有龙子呢,我们之中总有人能见着仙花开放。”卓一航凄然一笑,道:“也
好。守得花开,不管人寿如何,也丝算还了心愿。”
辛五慢慢走出花丛,想起一事,忽道:“就只怕那凶僧还会再来骚扰,那时我们父子想
替你看守仙花也看守不成。”
卓一航想了一会,缓缓说道:“本来我对你们草原上各族的事情,不顿理会。但那凶僧
既然这样可恶,我好和他再斗一斗了。”辛五道:“恩公要再去找他晦气麽?天龙派颇有势
力,那凶僧尤其得我们酋长信任,恩公可得小心。”辛龙子却拍手嚷道:“好呀,师父去再
打他一顿,最好把他赶出我们的草原。”
卓一航微微一笑,道:“龙子,你要记着:学武之人,应戒好勇斗狠。我是想把他赶出
草原,但却不想和他打架了。”停了一停,对辛五道:“我在天山南北漫游了几年,对你们
草原上各族的情形,也大致知道一些。在各族各部之中,以哈萨克族、喀达尔族、罗布族叁
族最为强盛,尤其以罗布族的酋长唐努,更是英名远播,得人尊敬。喀达尔族的酋长孟萨思
虽然也是极能干的人,但他为人残暴,野心又大,别人只是怕他却不尊敬他。你们的酋长为
人本来不错,可惜为那凶僧和一些不肖的部下所蒙蔽,所以近年行事好坏参半。可是这样
麽?”辛五道:“恩公说得不错。”卓一航续道:“因此我想去见你们的酋长,将那凶僧欺
压百姓的事说出来。请你们的酋长将他赶出去。”辛五沉思半晌,道:“这敢情好,不过,
我怕疏不间亲,恩公去时,最好先见我们酋长的副手巴龙,这人对老酋长忠心耿耿,对族人
也很好,听说他和那凶僧也是对头,先和他商谈,行事便容易得多。”卓一航道:“好,我
先传授龙子一点本门的入门功夫,然後再去。”
辛龙子在冰山驼峰之上长大,自幼便追逐鸟兽,助父亲打猎,锻成一副矫健的身手,且
又生成神力,因此学起武来,十分容易上手。卓一航教了他一些入门功夫,又传了他一套九
宫神行掌法,在驼峰上住了叁个月,看辛龙子已打好初步根基之後,便叫他自行练习,离开
驼峰,直向北疆各族聚居的草原而去。
一日,卓一航正穿过天山支脉的慕士塔格山,过了此山,便是北疆水草肥美的天然大牧
场了。这慕士塔格山虽不如天山主峰的高耸入云,但却是群峰环抱,有如重门查户,险峻非
常。因为此山仍是南北疆的通道,山腰之处,有山民开鉴的一条羊肠小道,但因行走的人不
多,也长满了野草荆棘,卓一航拨草开路,但见前面两峰对立,下临幽谷,山道蜿蜓,就如
一条长蛇从两峰之间穿过,看那山路,只能容一人一骑,卓一航心道:“这真是一夫当关,
万夫莫敌的险地。”
正行走间,忽听得前面有马铃之声,在这样崎岖的山道纵马奔驰,若非骑术精绝,万万
不能。卓一航好奇心起,登高眺望,只见远处两匹马先後奔来,刚刚到了两蜂对锁的山口,
蓦然听得一声口哨,弓弦疾响,两匹马惨嘶声声,马上人翻了个筋斗,在马背上直跌下无底
深谷!
卓一航大吃一惊,以为是山贼伏劫骑客,马匹中箭,骑客翻堕,救已无及,卓一航心中
正自愤怒,忽见那两名骑客在半空打了个斗,居然在落地之前,各自接了一支羽箭,就用这
支羽箭,又拨打开几支近身的乱箭,脚尖一点削壁,居然又翻上来,这时乱草丛中,岩石堆
里,突然钻出十几条健汉,有的张弓射箭,有的挥刀舞剑,立刻围攻这两名骑客。
这些人都是罗布族人装扮,个个矫健非常,在危岩乱石的削壁边缘,居然行动自如,听
那嗖嗖的箭声,劲道更是十足。卓一航放声喝道:“青天白日,浩荡乾坤,恶贼休得行
凶!”拔剑奔去,忽见那两名骑客,翩如巨鹰般掠空飞过,接着有惨叫之声,有两名罗布族
人已被他们打下幽谷!
这两名骑客脱出包围,立刻飞奔,背後的罗布族人衔尾疾追,领头的一人头顶插着叁根
羽毛,在山路上飞奔,如履平地,只见他拉开铁弓,嗖嗖嗖连珠箭破空射出,那两名骑客各
用腰刀挡箭,脚步稍缓,看看就要被罗布族人赶上。
卓一航大叫道:“再挡一阵,我来救你们!”施展上乘轻功,从山腰上疾冲而下。忽见
那罗布族人已追到两名骑客背後,拔刀疾斩,其他的罗布族人也将追到。两名骑客,蓦然回
转头来,大喝声:“倒下!”其中一人和那罗布族人抱在一起,翻翻滚滚,像两个大皮球滚
下山坡。
另一名骑客趁势奔逃,这时,距离已近,卓一航一眼望去,只觉这名骑客相貌甚熟。那
骑客叫道:“卓公子救我!”此人非他,竟是以前的锦衣卫都指挥石浩!
这一下大出卓一航意料之外,他曾听铁飞龙说过,石浩夜带满州使者捉拿袁崇焕之事,
看来他也和满洲颇有关系,而今想是因为客魏倒了,所以遁逃塞外。卓一航被他一叫,不觉
愕然,先前的推想:盗贼伏劫骑客,看来未必可靠。迫切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得石浩
叫道:“你替我暂挡追兵,我去救那兄弟。”说时迟,那时怏,那群罗布族人已追了上来,
乱箭钻射!卓一航迫得运剑防身,石浩冷不防斜里窜出,有手一扬,暗器疾飞,向山坡上正
在和他同伴缠斗的那名罗布族人射去。听那暗器嘶风之声,似是蒺藜之类的暗器,而且是连
环发出。卓一航叫道:“石浩且慢动手!”把手一抄,连接罗布族人射来的叁枝铁箭,向石
浩那边一甩,把他後来所发的几枝暗器打落,可是先前那枝暗器,已射到了那位罗布族首领
的身上。
罗布族人纷纷怒叫,石浩趁着他们和卓一航动手及去救他们酋长的时候,急急飞奔而
逃。罗布族人追之不及,却纷纷来扑攻卓一航!
卓一航叫道:“请你们息怒,我和他不是一路!”罗布族人那肯相信,边打边喝骂道:
“你们潜人草原兴波作浪,做满州人的内应,而今又伤了我们的酋长,非把你们碎万段,我
们也不算是英雄的罗布族人!”卓一航暗叫一声苦也,想不到被石浩暗器所伤的,竟是在草
原上最有声望的罗布族酋长,英雄唐努!
卓一航仗着上乘轻功,东躲西闪,一面偷空窥探,只见石浩的同伴骑在唐努身上,腰刀
往下力斫,唐努用力托着他的手腕,拚命挣扎。罗布族的几名武士,刚要奔去解救,尚未到
两人眼前,忽听得那人大喝道:“你们再上前一步,我就把你们酋长的首级割下!”罗布族
的武士虽然愤恨填胸,却被他的声势吓住,投鼠忌器,不敢向前!
卓一航见势危急,陡然振剑一汤,只听得一阵断金戛玉之声,近身几名罗布族武士的刀
剑已被削断。惊叫起来,迫得後退。卓一航乘势冲出,直奔唐努。唐努附近的那几名武士上
前迎敌,卓一航疾如飞箭,身形飘忽,一弯一绕,从迎敌者的身旁疾穿出去。石浩的同伴以
为他是同一路之人,大喜叫道:“不用过来了,我没受伤,你替我开路,咱们冲出去。”卓
一航不声不响,双指一弹,把暗中扣着的梅花针骤射出去。那人喊声未毕,手腕突然一痛,
腰刀落地,唐努振起神威,大喝一声,翻起身来,指顾之间,主客易势,倒骑在那人身上。
与石浩同行的那名骑客,名叫科图,乃是满州派到喀达尔族的使者,武功委实不弱,虽
然骤被击倒,仍是顽强抵抗。唐努中了石浩的暗器毒蒺藜,这时已经发作,用力过猛,忽觉
头昏眼花,科图左臂横肱抗着唐努的下击之势,右手五指如钩,力叉唐努咽喉。
卓一航飞针发出,一掠而前,来得正是时候,骈指向科图胁下一戮,科图全身软,仍然
手指屈曲如钩,却已动弹不得!
卓一航的飞针点穴,却是迅疾异常,罗布族的武士不知科图之被击倒,乃是卓一航的功
劳,仍然蜂拥而来,刀枪纷举。唐努在地上挣扎坐起,嘶声叫道:“这是恩人!”
罗布族的武士大为惊愕,有人叫道:“他同我们打,放走了满州奸细,如何反是恩
人?”唐努也猜不透卓一航来意,道:“你救了我,我绝不会对你为难,但我倒要请教:你
救了我,又放了满洲奸细,却是为何?”卓一航好生难过,忽然从百宝囊中取出一个羊脂白
玉瓶,将里面的药粉挑了一些出来,放在一片手掌般大的树叶上。罗布族的武士喝道:“你
干什麽?”
卓一航道:“你们的王爷中了毒蒺藜了,拿这包药去,一面外服,一面内敷,十二个时
辰之後,可以恢复如初。”罗布族的武士对卓一航尚未相信,不敢即接。唐努道:“拿来给
我!他若要害我,何必如今?”唐努说话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