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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洗剑录-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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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佳公子!这还不算奇怪,更奇怪的是江海天和他一打照面,便觉碍这人似曾相识,在这刹 
那之间,江海天竟是莫名其妙的对他发生了好感。 
  可是当江海天一想起这人就是用阴狠掌力伤害那时兄妹的凶手,现在又要伤害他和华天 
风的时候,好感迅即消失,怒声答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错,江海天就是 
我。我就是江海天,你待怎么?”正是。 
  陌路相逢疑是梦,似曾相识是何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风云阁 扫校  潇湘书院·梁羽生《冰河洗剑录》——第二十回 望门投止惊奇变 月现云开识诡谋  
梁羽生《冰河洗剑录》 第二十回 望门投止惊奇变 月现云开识诡谋   那“叶公子”道,“我现在没有功夫和你们多说,两件事情,你们仔细听着,第一件; 
江海天你现在马上得跟我走,你不必害怕,我愿将你当作客人;第二件,华天风,我知道你 
身上有小还丹,我只要你一颗,你快给我。 
  华云碧生怕这人伤害她的父亲,根本就未曾将他的话语听进耳朵,转身便跑,一面跑一 
面叫道:“海哥,你还不亮剑!” 
  那“叶公子”冷笑道:“你们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么?”脚尖一点,身似离弦之箭,倏地 
追到了华云碧背后,江海天大怒喝道:“恶贼休得行凶!”展开八步赶蝉功夫,冲上去就是 
一掌! 
  那“叶公子”反手一拍,说道:“谁说我行凶?我是诚心请客,诚心求药!”江海天怕 
他用大乘般若掌,一出手便是专破内家真气的一指禅功。 
  那“叶公子”面色陡变,喝道:“江拇天,你好狠,你这才是行凶!”江海天刚发觉他 
的掌力不是大乘般若掌,对方已倏地变招,双掌齐发,第一掌来得无声无息,紧接着的第二 
掌却发出闷雷似的声响。第一掌是绵掌,第二掌才确实是大乘般若掌。 
  江海天全神贯注的是他的大乘般若掌,冷不防却先给他的绵掌击中,这绵掌用的是阴柔 
掌力,功夫深时,可以碎石如粉,幸亏江海天身穿宝甲,又有护体神功,不致受伤,但给他 
打了一掌,也得转了一圄,才消解了身受的那股力道。可是这少年也没便宜,饶是他变招得 
快。江海天那一指也沾着了他的皮肉,将他迫退了几步。 
  江海天身形未稳,那“叶公子”已然又到,冷笑说道:“江海天,你真是不知好歹,我 
请你不动,可就要抓你去了。”江海天大怒道:“你有本领就试试看,谁希罕做你的客人。” 
  这少年一个“盘龙绕步”,左足飞起踢江海天膝盖“环跳穴”,右掌劈他肋骨,左臂一 
弯,一个“肘锤”又撞他前心,这一招乏式,有如奔雷骸电,迅猛绝伦。 
  江海天急用“天罗步法”闪避,但听得“蓬”的一声,前胸已给对方“肘锤”撞中,虽 
有护体神功,也觉肋骨隐隐作痛。 
  江海天心道:“我不出杀手,只怕对付不了这个恶贼。”唰的一声,宝剑出鞘,那少年 
冷冷说道:“我知道你有宝剑,宝剑又何足惧?”江每天使了一招“横云断峰”,横削过 
去,江海天究竟是心地纯厚,虽说决意施展杀手,但这一剑却还不想取他性命;只是想削断 
他的手腕。 
  那少年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看剑!”在这刹那之间,长剑亦己倏地出鞘,但见他 
一个拗步回身;不但避开了江海天那一招“横云断峰”、而且反圈到江海天背后,寒光闪 
处,一招“李广射石”,主客易位,径刺江海天肩后的“风府穴”! 
  华云碧禁不住失声惊叫,江海天叵手一剑,那少年识得他这宝剑的厉害,一个“大弯 
腰,斜插柳”、又已移形换位、剑锋削到江海天的膝盖,江海天剑锋反展,用了一招“拨云 
见日”,将他的招数破了。两人动作都是快如闪电,一沾即分,一触即退,双方的剑招都未 
曾用实,但却又都是可虚可实,只要哪一方稍有疏神,便立即有血溅黄沙之险。就在这片刻 
之间,华云碧的叫声犹自余音未了,他们己交换了七八招上乘剑法,每一招都可取对方性命。 
  到了这时,江海天已使出浑身本领,但可惜他在起手第一剑之时,迫得不紧,给敌人反 
制机先,再要扳成平手,就得人费气力。再加以这少年的临敌经验十分丰富,而江海天却还 
是第一次与人正式比剑,因此江海天虽有一柄宝剑,相形之下,仍是吃亏。 
  激战中忽听得“嗤”的一声,那少年的剑刃几乎是贴着江海天的剑脊“滑”将过来,江 
海天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冷不防给他削去了一段袖口,险险伤及皮肉。江海天一掌击下, 
那少年又早已料定他有此一着,反手戳他腕脉,“嚓”的一下,江海天虎口给他掌缘削中, 
比起刚才接那一招剑招,吃亏更大。 
  江海天忽忙叫道:“碧妹,你和爹爹快走!”却不料华云碧反而停下了脚步,就在这 
时,只听得华天风嚷道:“走无妄,进归容!”上乘武学中,讲到最复杂的身形,乃是用易 
经八八六十四卦的方位来排定的,无妄、归容都是六十四卦方位之一,江海天声入心通,不 
假思索,按照华天风所指点的方位走去。果然一剑刺出,剑锋便指到了那少年的肩头。幸而 
那少年屡经阵仗,临危不乱,急忙沉肩端背,琵琶骨才不至于被宝剑洞穿,可是如此一来, 
江海天又已反客为主,夺了先手。 
  华天风又叫道:“攻他下盘,再刺他阳白穴!”要知江海天学兼各派之长,华天风早已 
看出,他的剑法掌法都要胜过对方不止一筹而功力也不在对方之下,论理决不至于吃亏,吃 
亏的只在经验不足而已。所以华天风不须说出招数的名称,因为若论招数的变化,江海天所 
懂得的,华天风也还未必懂。只是教他如何打法,及如何走位便行, 
  江海天脚踏龙门,绕出震位,宝剑抖起了匹练似的一道寒光。一招“乘尤引凤”,径刺 
那时公子的眉心,这一招是从天山剑法中变化出来的,尤其是从这个方位刺来,对方的上三 
路都已在剑光笼罩之下。 
  那“叶公于”霍地一个凤点头,向下一蹲,身躯陡然矮了尺许,挽剑便要刺江海天的脚 
背,这一招有个名堂,唤作“铁牛耕地”,已是在这样形势下,应付得最恰当的一招:哪知 
江海天得了华天风的指教,心领神会,向对方的上三路佯攻一剑,迅即便转过来攻击对方的 
下盘,一掌劈出,刚好劈中对方的臀部的盘骨,但听得咕咚一声,那“叶公子”跌出了三丈 
开外! 
  那“叶公子”也好生了得;听他跌得甚重,居然一跃便起,大怒骂道:“先杀了你这饶 
舌的老杀材!”旋风似的向华无风父女奔去,吓得华云碧面无人色,颤声尖叫。 
  华天风却是毫不慌张,微笑说道:“叶公子,须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叶公 
子”心中一凛,已听得背后的劈空掌声。江海天早就提防到他有此一着,这时已是如影随形 
的追了到来。 
  那“叶公子”反手一掌,江海天恨他耍伤害病人,这一掌也用尽了全力,但听得“蓬” 
的一声,江海天上身晃了一晃,那“叶公子”却再度给他掌力震翻,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筋 
斗,一溜烟的跑了。江海天也不禁骇然,里心想道:“我用了大须弥掌力,他接连挨了我的 
两掌、居然还未受伤。” 
  江海天道:“干爹。累你受惊了,多谢你的指点。”华天风道:“客气的话、大家都别 
说了,赶快走吧:到了云家庄,”咱们才有个安身之所。” 
  幸喜已到了平地,可以放齐脚步,但那云家庄在祁连山西面还有百里,华云碧背着人, 
究竟不敢跑得太快;走了没有多久,天色已黑,好在有月光,他们便在月光下连夜赶路。路 
途中华天风发了两次高烧,有一次且昏迷过去,华云碧让他再服了一粒小还丹,才醒过来。 
  走到大约午夜时分,忽觉眼前一亮,但见-片湖水,在月光下分外晶莹,送个秀丽的人 
工湖是在山岗合抱之中开辟出来的,远处山峦起伏,湖滨柳树成行,月映溯心,云浮水面, 
山岗后面,隐隐看见人家。江海天赞道:“果然不愧这‘水云乡’三字。” 
  他们走过山岗,找到一间大屋,门前有对石狮子,朱漆大门,气派不凡,江海天喜道: 
“这定是云大侠的住宅了。”当下便上去敲门。 
  过了一会,里面仍无半点声息,江海天提高了声音叫道:“华山医隐华天风求见云庄 
主!”他一时情急,将那朱漆大门,拍得震天价响。华天风低声笑道:“云庄主义薄云天, 
其实你不必亮出我的名头,他也会收留的。这样一来,反而显得招摇了。” 
  又过了一会,那两扇大门才徐徐打开,只见火把通明,七八个佩戴着兵器的汉子,簇拥 
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面皮焦黄,身躯微偻,颇显得有点老态怪模样的人出来,江海天颇觉 
意外,心中想道:“想不到英名远播的云召,却是这个模样。这些手执兵器的人,想必是他 
的弟子了?咦,他们为何摆出这个阵仗,竟似如临大敌?” 
  江海天虽是心有所疑,仍然不失札数,当下便躬身说道?“晚辈江海天竭见云庄主。这 
位是我的义父华天风。”那老汉咳了一声,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眼,徐徐说道:“江壮土误会 
了,我不是云庄主,我是这里的管家。”歇了一下,又道:“请问三位深夜到来,所为何 
事?” 
  江海天道:“我义父受了点伤,想借宝庄养病。” 
  那管家回头一皱,说道:“真是不巧得很,敝庄主恰恰出门去了,我们不敢擅自留客。” 
  江海天听了这话,有如头顶打了一个焦雷,呆了片刻,讷讷说道:“素闻云家庄好客, 
我们才敢前来,我义父病重,庄主虽然不在:想来也可暂借一席之地安身?” 
  那管家道,“这位老先生就是华山医隐华无风么?”华天风道:“不敢,正是老朽。” 
他心力交疲,在路途上又未曾好好歇息,说话低沉,有气没力。 
  江海天道:“你们看他病得这个模样,怎能还到别处?实是急需歇下来调治的了。就请 
贵管家行个方便吧?” 
  那管家脾气极为冷漠;又再打量了华天风一眼,说道:“素闻华山医隐医术通神,若是 
有病,想必也能自行调治,决无妨碍。庄主不在,我们不敢收留亲人,这里有五十两的白银 
一锭,诸位倘若缺少盘缠,需要买药,便请收下。前面三十多里,便有一个小镇,客店药店 
都有,诸位请便。我力之所及,只能如此了,请诸位见谅。”言下之意,竟把他们当成是打 
秋风的。但见他把手一挥,立即有个壮汉捧上一个盘子,盘中端端正正的放着一锭大银。 
  华天风双眼倏张,愤然说道:“海天,不必强人所难了,走吧!” 
  江海天蓦地仰天大笑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似闻名!哈哈,云家庄好客之名,原 
来如此!多承厚赐,心领敬壁!”将那锭大银一捏,那半月形的元宝登时被捏成一团, 
“当”的一声,江海天将大银掷回盘子,头也不回的便和华天风父女走了。 
  朱漆大门关上,隐隐还听得那些人在门内谩骂之声,诸声纷杂之中,似听得一个粗豪的 
声音说道:“要不是师父早有吩咐;我真想把那小子痛打一顿;哼:咱们云家庄享誉江湖; 
谁不钦仰,他竟敢如此不敬!” 
  江海天心中一动;恨恨说道:“说话这人想必是云召的徒弟,哼,那云庄主原来就在家 
中,却是故意砌辞逐客的。” 
  华云碧蕴泪道:“海哥,天下之大,难道除了云家庄就没有容身之处?别人既不肯收 
留,你还闹什么?”江海天道:“我只是气他不过。” 
  话虽如此,但黑夜茫茫,华天风的病又急需觅地静养,更可怕的是:随时还可能有敌人 
窥伺在旁,除了云家庄,的确难以找到安全的养病之所。江海天和华云碧的心头都感到十分 
沉重。 
  华天风一直默默不言,过了约有半个时辰,他们已走过了湖滨,想找个山问的猎户借 
宿,一时之间。尚未发现人家,华天凤忽道:“这事看来有点蹊跷!”江海天诧道:“那云 
召明明避而不见,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话犹未了,忽见一条人影,如飞奔来,大声喝道:“你们还想逃吗?哼,云家庄是这么 
容易让你们要来便来,要去便去的吗?” 
  江海天勃然大怒,朗声说道:“云家庄不让我们借宿,那也罢了,难道你们还想乘人之 
难,趁火打劫不成?” 
  那苍老的声音喝道:“放屁!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华天风忙道:“有话慢讲!” 
  可是,就在这刹那之间,华天风的话声未了,那身材高大的老人已到了江海天的面前, 
他与江海天打了一个照面,蓦地双眼火红,骂道:“正是你这贼小子!”呼的一掌,就打下 
来! 
  江海天一掌拍出,只觉对方的劲力大得异常,饶是他有护体神功。接了他这一掌,也觉 
百骸欲裂,五脏翻腾,而且被他的掌风一迫,呼吸也几乎窒息! 
  华天风挣扎着用尽气力喊道:“来的可是云大侠吗?素闻云大侠以德眼人,为何见面便 
打?” 
  那身材高大的老人道:“与你们还有何理可说?”呼呼两记连环掌又劈过来! 
  江海天一飘一闪,使出天罗步法,哪知云召的掌力端的厉害非常,他一掌打空,蓦地凌 
空跃起,双掌仍是连环击下,周围数丈方圆之地,全在他的掌力笼罩之下,饶是江海天身形 
巧快,亦已无法逃避! 
  但听得“蓬”的一声,江海天右掌拍出,与他碰个正着,左手骄指如乾,便点他的脉 
门,倏然间,但见两条人影一分,江海天接连的退出了六七步,可是却没有跌倒。 
  原来他这次是用上了大须弥掌力,且配合了一指禅功,江海天的肉功已足够与第一流高 
手抗衡,这大须弥掌力更是最上乘的护身功夫,只守不攻,敌人纵然远胜于他,一时之间, 
也无法将他击破。 
  可是云召的大力金刚掌天下无双,而江海天的临敌经验又太欠缺,云召一掌击出,忽觉 
对方的抗力大得出奇,便摹地将掌力一收,江海天却不晓临机应变,前面的阻力忽然消失, 
他不由得身向前倾,就在这第一掌的掌力用“老”,新力未发之际,云召闪电般的第二掌又 
已劈来,故此江海天才给他震得连退了六七步。这还是由于云召忌惮他同时并发的一指神 
功,未敢连续劈出第三掌,要不然江海天早已受了重伤。 
  说时迟,那时快,云召又已如影随形,接因而至!江海天怒道:“云召,我敬你是位侠 
义前辈,不愿与你拼命,你却这等蛮不讲理,当真要迫我与你一决死生么?”云召喝道: 
“小贼无谓多言,你有什么本领,尽管施展!老大是决意将你毙于掌下的了。” 
  江海天适才与他硬对一掌,未至跌倒,心情已镇定了许多,可是云召一掌紧似一掌,江 
海天接连用了六七种师父秘传的上乘功夫,仍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云召也不由得暗暗奇怪:“这小子是哪里钻出来的?所学的武功竟是这样驳杂,但每一 
样功夫却又这样精纯!要是让他多活几年,那还了得?”除“恶”之念一起,掌力越发刚猛 
绝伦,打得江海天头筋暴涨,汗如雨下。 
  华云碧叫道:“海哥,拔剑呀!你为什么还不拔剑?”江海天摇头道:“他与蒲卢虎等 
辈不同,他赤手空拳,我为什么要用宝剑?”原来江海天自小便受父、师的熏陶,对于一个 
“侠”字最为着重,尽管他对云召今晚的无理攻击愤怒,但由于云召素著侠名,江海天便也 
要以“侠义”自持,不愿用宝剑来对付肉掌。 
  江海天说话分心,险险又中了云召的一掌,华云碧又是怜借,又是生气,正想再行劝 
说…… 
  华天风忽地叫道:“海儿,把宝剑掷过来!”江海天以为他要宝剑防身,当下使了一招 
“脱袍解甲”,斜身发掌,挡了云召的一招,一个退步身,己解下腰间的佩剑,掷将过去。 
  华云碧早已把父亲放下,将宝剑接到了手,立即拔剑出鞘,便要奔上前去,华天风忽又 
叫道:“碧儿,住步!你干什么?”华云碧诧道:“爹,你要他把剑给我,是想我去助阵 
吗?”华天风道:“不!我只要你显一显这宝剑的威力,让云庄主开开眼界!” 
  华云碧怔了一怔,但她究竟是个心窍玲珑的少女,一点便透,心中想道:“对了。这姓 
云的时海哥如此蛮不讲理,其中必是有所误会。” 
  华云碧挽了一个剑花,随手削去,剑光触处,岩石应手而裂,石碎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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