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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却也不在少林寺之下。”眼看那青竹杖如影随形,萧青峰的全身穴道已在他的杖影
笼罩之下,不论向哪个方向躲闪都难以闪开,
萧青峰忽然跨出了一大步,不但不向旁边躲闪反而笔直的向吉罗遮走去,简直就似
送上去给他点穴一般。却也奇怪,吉罗遮的点穴从来百无一失,不知怎的,这一次敌人
造到眼前,他一点却竟然点了个空,连自己也莫名其妙。
说时迟,那时快,萧青峰已到了他的面前,几乎是鼻子碰着鼻子,吉罗遮大吃一惊,
虽然萧青峰说过让他三招,但敌人突然来到面前,他不能不防备敌人袭击,一惊之下,
不暇思索,左手的金盂钵就朝着萧青峰猛罩下去。
这一罩用力过猛,金钵碰着地面,铿锵有声,萧青峰从从容容的从他身边踏步而过。
吉罗遮一声大吼,身形拔起,竹杖横挥,金体径压,竹杖轻灵,金钵威猛,他同时使用
两种兵器,兼具至柔至刚之长,确实可算得是一等一的高手。
萧青峰这次更怪,不躲不闪,以右脚脚跟为轴,竟在原地上转了一圈,只听得“当”
的一声,原来吉罗遮也跟着他转,青竹杖在自己的金盂钵上重重击了二下。萧青峰哈哈
笑道:“三招已过,小可要投机报李了!”软剑抖得笔直,唰的就是反手一剑。
原来萧青峰用的是天罗步法,这天罗步法本是源出青城,后来被乔北溟偷学了去,
加以演变,精益求精,己胜于青城派原来的步法。当今之世,天罗步法运用得最妙的当
推姬晓风;但萧青峰虽然不及姬晓风,用来对付这从未见过天罗步法的吉罗遮,却是绰
有余裕。
萧青峰是陈天宇的开蒙师父,挟数十年功力,实是不在大悲掸师之下,这一剑刺出,
激动气流,剑尖上发出嗤嗤声响,吉罗遮举钵一挡,“当”的一声,吉罗遮虎口一阵酸
麻,但萧青峰凌厉的剑招却也给他挡住了。
吉罗遮到了此时,哪里还敢有轻敌之心,以金钵作为盾牌,打定了“不求有功但求
无过”的算盘,他震惊于萧青峰步法的神妙,生怕跨出一步,就会受到暗算,索性站在
原地不动,见招拆招,见式拆式。
吉罗遮在这两门兵器上确有独到的功大,本身的武学造诣其实也并不在萧青峰之下,
他坚守不攻,急切问萧青峰倒也无可奈何。
萧青峰脚踏九宫八卦方位,运剑如风,绕着吉罗遮走了一圈,上六剑,下六剑,左
六剑,右六剑,前六剑,后六剑,一口气攻出了六六三十六招,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
绝于耳,每一剑都给吉罗遮的金钵挡回;萧青峰若是迫得太近,他的青竹杖又倏地点出,
不但出手敏捷,而且认穴奇准,要不是萧青峰的步法奇妙,险些还要着了他的道儿。
萧青峰一口气攻出了六六三十六招之后,已试出对方的功力比自己稍有不如,但叶
方以金钵作为盾牌,配合上竹杖点穴的反击,一攻一守,配合得妙到毫巅,虽然功力稍
有不如,也足以防御。因为萧青蜂不敢大过迫近,每一招都似蜻蜓点水,一惊即过,功
力自是不能尽数发挥,虽然稍高一筹。也没有多大效用了。
两人斗了一会,还是相持不下之局,金鹰宫的护法大弟子说道:“两位旗鼓相当,
可以罢手了吧?”萧青峰忽道:“且馒,请大和尚再接一招!”拂尘一展,把吉罗遮的
青竹杖缠住,吉罗遮用劲一点,嗤嗤声响,尘尾散开,眼看这青竹杖摆脱拂尘的纠缠,
只要往前一送,就要点中萧青峰的“曲池穴”,忽听得“当”的一声巨响,吉罗遮的金
盂钵已给一剑刺穿,萧青峰哈哈大笑,倏地腾身而起,一个鳐子翻身,身形已落在三丈
之外。
原来萧青峰经验老到,机智过人,他看准了这印度和尚胆怯,不敢挪动位置攻他,
于是想出了一个冒险的破敌之法,以已之长,攻敌之短,在右手的长剑上用了九成功力,
左手拂尘的那一拂却只用了一成功力,吉罗遮看不破他这一拂乃是虚招,竹杖一被缠上,
自要全力破解,萧青峰那一剑倏然而来。果然奏效。
萧青峰这一招实是用得险极,倘若吉罗遮识破他那一拂乃是助攻的虚招,敢跳上前
点他穴道的话,双方就要两败俱伤了。
如今萧青峰毫发无伤,而吉罗遮的金钵却已破损,势难再斗,当然只好认输。
金鹰宫的七个护法弟子面上无光,正拟推一个人出去挑战,忽听得外面人声喧闹,
似是发生争吵,有一个守卫冲进来报道:
“外面有四个没带请束的人,说是请柬不知如何失去,却要进来,准是不准,请国
师定夺。”原来这四个人的请束,正是给姬晓风愉去的,他们到门口一摸,才发现不见,
连自己也莫名其妙。护法大弟子问了那四个人的名字,便去禀告宝象法师。宝象法师听
了,忽地哈哈大笑。
原来这四个人宝象法师都很熟悉,那四张请柬也是他自己写的。他笑着问那护法弟
子道道:“你不知他们是谁吗?”护法弟子道,“正要请问师尊。”宝象法师道:“有
三个是婆罗门教的高手,另外一个是北天竺著名的妙手神偷,想不到他一踏出国境,就
碰上了异国同行,把他压下去了。”
护法弟子不禁骇然,低声问道:“要不要追究盗柬之人?”宝象法师笑道:“这样
的高手请都请不到呢!只不知是哪位所为,可肯出来相见么?”
姬晓风坐在后头,正要答话,忽听得有人大吼道:“金鹰宫主人可宽恕这个小贼,
咱们兄弟可不能饶过他!姬晓风,出来!”这两个人正是以前曾到少林寺盗书的那两个
番僧——竺法兰和竺法休,他们是孪生兄弟,心意如一,一同站起,一同吼叫,发怒的
神情也是一模一样“
姬晓风哈哈大笑,走出来先向宝象法师施了一礼,说道:
“得罪,得罪!”那护法弟子奉命出去迎接那四个人,正经过姬晓风身边,不觉定
了眼睛,向他注视,喃喃自语道。”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这腌臜老儿竟有如此本
领,真是意想不到。”他用印度方言自言自语,姬晓风不知他说什么,也龇牙咧嘴向他
一笑。
宝象法师忽地用汉语大叫道:“姬先生,我没有给你送去请束是我失礼,你盗请柬
我不怪你。这串念珠是我赐给弟子之物,请你交还!”活声未了,姬晓风忽觉虎口似乎
给利针突然刺了一下,他本来是握着拳头的,这一下就不由得自己张开了,只听得哗啦
啦一片声响,一串念珠坠下地来,原来他冲着那护法弟子咧嘴一笑的时候,早已施展神
偷绝技,把他胸前所挂的一串念珠偷到手中,众目睽睽之下,竟无一人发现。
那护法弟子和姬晓风都是震惊不已,护法弟子震惊于他的神恼绝技,拾起念珠,慌
忙便走,再也不敢靠近他的身边。姬晓风则震惊于宝象法师的绝世神功,在那么远的距
离;居然能用隔空点穴的功大点中自己的虎口,不由得暗暗担心,心里想道:“这人的
功夫看来不在金大侠之下,要是金大侠不来,就无人是他对手了。”
竺氏兄弟齐声喝道:“姬晓风,你贼性不改,吃我一拳!”姬晓风笑道:“彼此,
彼此,不过你们两个乃是新人行的小贼,可得多多向我请教请教。”笑声中身形一闪。
已避开了竺氏兄弟的攻击。
主持此次比武的一个裁判道:“且慢,你们是两兄弟齐上,姬先生你要不要人帮忙?”
姬晓风笑道:“我和他们本来是合伙人,打来玩玩的,不用如此认真,就由我这个老贼
对付他们这两个小贼好了。”
这天竺二僧当年与姬晓风结伴,同到少林寺盗经,姬晓风潜入藏经阁,这二人在外
面给他把风,本来是说好了倘若得手,三人共享的。哪知姬晓风一进入藏经阁,便给少
林憎人发现,竺氏兄弟被擒,姬晓风仗着轻功高明,愉到了三本内功秘籍,便在风雨寺
中逃脱了。后来少林方丈痛禅上人义释二僧,姬晓风又改邪归正,将经书交还少林寺。
这天竺二僧得不到经书,遂与姬晓风结下了梁子,十余年来,到处追踪,也曾两次碰上,
但两次都给姬晓风侥幸逃脱。(事详《云海玉弓缘》)
盗经被擒之事,竺氏兄弟一生引以为耻,姬晓风却毫无顾忌,“老贼”“小贼”的
说个不休,竺氏兄弟大怒,倏地分开、一个站在东首,一个站在西首,同时发掌。
竺法兰掌力先到,姬晓风笑道:“乖乖,好厉害!”身形一侧,避过一边,却不料
正好避入竺法休的掌力笼罩范围之内,姬晓风立足不稳,一个踉跄,反弹出来,竺法兰
的掌力又自前心攻到。
原来竺氏兄弟深知姬晓风天罗步法的高明,吸收了两次教训之后,姬晓风第一次是
仗着轻功逃脱,第二次是得金世遗暗中相助,但在紧要关头,也曾用过天罗步法解危。
两兄弟苦练了一套阴阳八卦掌,遇敌时一东一西,掌力一刚一柔,互相配合,任敌人轻
功如何高明,也决难逃出他们的掌力范围之外。
姬晓风发觉一股大力自前面撞来,只好也发出掌力反击,他新近练成金刚掌力,虽
然不如大悲禅师的功力卓绝,却也不在吉罗遮之下,哪知一掌发出,前面的那股力道突
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自己这股掌力却也攻不过去;似是被轻软的一层棉絮裹住,急切
间竟然撤不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竺法休续发一掌,劲风呼呼,已袭到了姬晓风的后心。原来他们
两兄弟的掌力可以刚柔互易,随心变换,只要其中有一人用柔劲“粘”上了敌人。另一
人就可发动猛烈的攻击。
幸而姬晓风已练成了护体神功,但后心被竺法休的掌力一撞,也觉隐隐作痛,不觉
心中恼怒,想道:“纵然我有不是。你们也不该下此辣手。竟然想要我这条老命!何况
我当年也是为势所迫,并非想独自吞没赃物。”
一怒之下,姬晓风不顾耗损元气,也使出了两种不同的掌力,右掌向前一拍,使的
是第八重的修罗阴煞功,左掌反手向后拍出,用的却是大乘般若掌力,这两样武功都是
乔北溟秘籍上的一等一的功夫,姬晓风练习有素,比起他刚才所用的新练成的金刚掌,
威力强弱,自是不可同日而语。竺法兰登时打了一个寒噤,竺法休的刚猛掌力也被他追
退。
竺法兰从前也领教过他的修罗阴煞功,当时姬晓风只练到第七重,远不如现在的厉
害,修罗阴煞功是练到了第七重之后,便有走火人魔的危险,若非己得正宗内功心法,
或有灵药相辅,便难再练下去;但倘若过了这一关,每多一重进展,功力便陡增一倍。
竺法兰以前与姬晓风较量,两次都是他占了绝对上风,这次却感到肌肤起栗,遍体
生寒,不禁吃了一惊,心中想道:“几年下见,这老贼的功力竟精进如斯,真是奇怪!”
原来姬晓风自那年得金世遗指点之后,将各家各派的武学冶于一炉,早已练成了正
邪合一的内功,自是今非昔比了。另一边竺法休接他的大乘般若掌力,却较他的哥哥要
好一些,因为运用修罗阴煞功颇伤元气,大乘般若掌力便不能尽量发挥,竺法休全力支
撑,堪堪抵挡得住。
姬晓风见竺法兰牙关打战,心中想道:“他虽然下手无情,但当年之事,我到底也
是有点对他不住。”心念一动,修罗阴煞功撤回了两分,不料竺法兰的掌力乘机便袭过
来,一团柔劲,将姬晓风的阴煞掌力裹住,登时“胶”在一起,变成了双方暗斗内功,
谁也不能收劲。
竺氏兄弟在印度达奘祖师所传的那一支派之中,是有数的高手,辈份武功都在吉罗
遮之上,这时两兄弟联手合斗,要胜姬晓风固然不易,姬晓风想要摆脱他们的掌力却也
不能,双方成了个骑虎难下的局面,不由得都暗暗叫苦。
眼看就要两败俱伤,大悲禅师忽地走出来道:“主人说过,今日是以武会友,无须
分个强存弱亡,我看这一场就算作打平了吧。”场中的裁判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却
不敢上前将他们分开。
大悲禅师口中说话,脚步不停,只见他走到一个位置,这个位置恰好与三个人的距
离相等,双袖二挥,随即听得一阵“嗤嗤”的激动气流的声响,竺氏兄弟和姬晓风都向
旁边跃出一步,原来大悲禅师这双袖一挥,恰到好处,将两边的掌力隔断。
竺氏兄弟犹自愤愤不平,大悲禅师合什当胸,忽地向竺法兰施了一礼,说道:“今
日重逢故友,欣慰何如。家师痛禅上人有点礼物,嘱托贫憎送给贤昆仲,以解昔日之嫌,
也是物归原主之意,还请两位收下。”
竺氏兄弟听得“物归原主”这四字,心头都是卜通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见大悲掸师已取出一个黄布包袱,上面写着三卷经名,正是姬晓风当年从少林寺盗去,
而兰氏兄弟梦寐以求的那三卷达摩遗书。以大悲禅师的身份,他们当然用不着打开包袱
看个真假了。
竺法兰喜出望外,将那三卷经书收下,连连道谢,大悲禅师道:“咱们红花绿叶,
本是一家:自己人何须客气。要谢也只能谢姬施主。”姬晓风笑道:“大师你挖苦我了。
不错,我曾‘借阅’过贵寺这三卷经书。但早已归还,这就与我无关了。你慷慨送礼,
我可不敢沾光。”
大悲禅师正容说道:“你在书中添加的注释,对这几门武学大有发挥,家师说你不
但还本,而且忖息,算起来还是我们沾了你的情。他知道你和两位竺师兄因了此事失和,
很觉过意不去。这次送礼,另一个原因,就是想为姬施主解开这点小小的过节,以报姬
施主之情。”
竺氏兄弟得了经书,满怀喜悦,对姬晓风的仇怨也早已烟消云散了。两兄弟齐声笑
道:“说得不错,要不是姬施主将经书归还贵寺,今日也就没有这份礼物了,是该多谢
姬施主。”姬晓风哈哈大笑:“这么说,我做偷儿倒也做得不坏呀!”天竺二僧和他的
十午纠纷,就在彼此的笑声中结束。
大悲禅师、天竺二僧各自归座,就在此时,金鹰宫的护法大弟子带领三个婆罗门教
僧侣和一个碧眼黄须的汉子进来,这四个人被姬晓风偷了请柬,未入会场,先失面子,
满肚皮都是怒气。
那三个婆罗门教僧侣向姬晓风怒目而视,但他们知道比武的规矩,姬晓风已比了一
场,他们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自是不便有失身份,上前挑战;那碧眼黄须的汉子却不
理会什么规矩不规矩,身形一晃,就到了姬晓风面前,叽叽咕咕他说了几句印度话。
姬晓风见他身手不凡,暗暗喝彩,心想:“可惜他是个印度人,要不然倒可以做我
的助手。”问道:“他说什么?”那护法大弟子道:“这位是敝国第一神偷,他很佩服
姬先生的功夫。想与姬先生亲近亲近!”姬晓风笑道:“好极,好极!份属同行,理该
亲近亲近。”
两人伸手一握,忽听得那印度神愉“哎哟”一声弯下了腰,姬晓风笑道:“你摸错
地方了,我的钱银放在那一边袋子。”众人看时,只见那印度神偷的一只左手已伸入姬
晓风怀中,只露出半截手臂,却似被什么东西夹着,拔不出来,姬晓风右手仍然与他相
握,左手则贴在自己的膝边,并没有捉着他。众人不解他的手何以拔不出来,但见他形
状滑稽,都不觉好笑。
原来这印度神偷心怀不忿,有意较量姬晓风的功夫,趁着与他握手的当儿,另一只
手就摸他的贴身衣袋,却不料被姬晓风使出上乘内功,腹肌一收,将他的手吸住。
那印度神愉满面通红,低声说了一句话,旁边有个通译是西藏人,立即大声说道:
“他说姬先生本领高明,胜他十倍,不胜佩服!”
姬晓风赢足面子,也便不为已甚,当下哈哈一笑,肚皮一挺,弹开了印度神愉的那
只左手,笑道:“你的本领也很不错了,我和你交个朋友。这些东西还给你吧!”衣袖
一抖,哗啦啦一声响,袖管中跌下几件东西,有小刀、小锯、小挫、小钻等等,还有几
枚银市。
原来这些物件都是姬晓风从那印度神偷身上偷过来的,那几柄刀、锯、挫、钻正是
印度神偷的随身八宝。姬晓风偷了他这么多东西,他竟然毫无知觉。这一下弄得那印度
神偷目瞪口呆,喃喃说道:“魔术、魔术、真是魔术!”
这印度神偷对姬晓风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三个婆罗门教信侣对姬晓风的内功造诣也
很震惊,心中均是想道:“原来此人还不单是偷窃的本事高明,我们若是单打独斗,还
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呢。”当下也就不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