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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怕八表狂龙责怪你?”
“这……”
“洪当家,他娘的!你忘了你是谁,你甘心做起奴才来了。”柳思毫不客气出言挖苦:
“替雇主打打杀杀拼命,你应该改行做保德打手。你完了,你枉送了手下弟兄七条命。你还
要……”
“你给我闭嘴!”洪荒狮恼羞成怒。
“你不走,我可要走了。”。
“你滚吧!”
“好,滚,再见。”柳思扭头便走,走了两步再扭头:“但愿真有再见的机会,我还不
希望你死在这里呢!洪老大。”
“你……”
“你死了,我就没有留下的借口,也就无法看到结果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对打打杀杀有兴趣,也许这是某些男人的劣根性吧!我就是那种某些男人之一。好
在我已经杀戏了八年,兴趣不再那么浓厚了,性情逐渐改变,对人生的看法也有了改变,所
以改用游戏风尘的态度,冷静地坐山观虎斗,偶或伸手拉一把不算太坏的一方,很好玩的。
呵呵!好好珍重。”
他出村走了,走得泰然自若。洪荒狮听不懂他的话,一直把他当成拳脚武功三流人物。
所有的人都不见了,洪荒狮毫不迟疑地奔入八表狂龙进入的小巷。从此,世间消失了这
个人。
***
柳思坐在村外小径旁的草棚内,意态悠闲注视在不远处的小河,河上有一条小木桥,河
下鹅鸭成群悠闲地觅食,人世间的杀戮与这些家禽无关。
半里外沉寂的村落中,不时传出惊人的此喝声,不时飘来一些令人毛骨依然的怪声浪,
却听不到兵刃交击聋,可知没发生面对面的拼搏。
月华仙子只有三个女人,女人通常避免力与力的拼搏。巫门人士不论男女,也从不寄望
在武功上出人头地。
田野中出现三个人,沿田埂绕走,最后到了小桥头,毫不迟疑向草棚接近。
是三个村夫打扮的中年人,当然不是村夫,显然挟在肋下的布卷内,直的是剑,略弯的
是刀。
“喂!里面怎么了?”为首生了一双鹰目的挟剑中年人,指指不远处的村落向他问,堵
住了棚口,“好像打起来了。”
“不知道。”他坐在固定的草棚木凳上,口中百无聊赖地咬着草梗:“你们进去看看不
就明白了?”
“你不是八表狂龙的人吗?”
“狗屁!”他粗野地说,安坐如故,“我是我,一个天不收地不要的浪人,打打杀杀争
名夺利的事与我无关。我与八表狂龙非亲非故,怎么会是他的人?”
“你说谎,你本来就和他一起住在鸿福老店……”
“你这家伙这想当然的想法,狗屁之至,住在一起,不见得是他的人呀!”
“而且你是和他一起来的。”
“一起来没错,但我不是他的人。”
“反正都是狗腿子,我要你……”
冲上伸手抓人,一抓落空,柳思已先一刹那倒跳出棚外去了,手伸人跳配合得妙到颠毫。
“不关我的事。”柳思大叫,撒腿便跑。
百步外是土坡地,树林茂密。他像疯了般拼命狂奔,脚下沉重势若奔牛。
三个中年人绕过草棚,急起直追,一跃三丈,速度惊人,三五起落便追了个首尾相连。
柳思突然折向奔跑,连折三次,每一次皆及时摆脱追到身后的人,最后终于穿林而入。
人一进林便形影俱消,三个中年人不死心,快速地在林中分枝拨叶穷找,不理会遇林莫
入的禁忌。
柳思出现在入林处的侧方百步左右,钻出林缘便劈面碰上仰止山庄的七个人。
他似乎颇感吃惊,僵在大树下进退失据。
他应该不怕仰止山庄的人,因为仰止山庄的人,知道他替八表狂龙卖命,双方至少是站
在同一边的人。
仰止山庄的人,暗中与八表狂龙秘密协定对付九华剑园吴家,除去竞争的劲敌。
“那三个人,可能是你们的敌人。”东方玉秀摆出女强人面孔,似乎认为吃定他了,
“你只顾自己逃命,没发出讯号通知龙爷出村擒捉他们,到底有何居心。是不是有吃里扒外
之嫌?”
原来这处森林,是仰止山庄七个人的埋伏区,人躲在林子里,可以看清百步外草棚所发
生的动静,说的话也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个女人实在可笑又可怜。”柳思神情一变,变得流里流气毫无惧容,“见利忘
义,莫此为甚。你帮助鄢狗官的走狗,对付名气与仰止山庄相等的同道,你想过这件事日后
传出江湖,你仰止山庄会有些什么结果?四大金刚。”他转向四个怒目而视的四金刚,“你
们久走江湖,难道也如此无知短视?”
“你说什么?”大金刚厉声问,声势汹汹。
“我说你们四个狗都不吃的大混蛋,有陷主于不义的嫌疑。你们该设法劝阻这个被宠坏
了的小女人,不要做出让仰止山庄声誉扫地的不义勾当。这个小女人名令智昏,为情所迷,
甘心替八表狂龙做不义的事,你们应该看得一清二楚。”
风金刚大怒,大手一抓,却抓了个空,柳思闪身撒腿便跑。
仰止山庄七人,怎肯甘休?奋起狂追。
森林区林木森森,追人不易,柳思已不见踪影。
***
柳思出现在一座农台里,刚踏入门,便感到一股震撼心神的罡气,直袭而来。
他不假思索身形左右闪晃,避开汹涌如狂涛的劲气。
一名老村夫持着点路杖,立身厅中。
老村夫惊讶柳思竞能闪过他的攻击。柳思对于老村夫的真力,极为在意。
双方同时展开攻击。
二人心中都把对方看成可怕的劲敌,因此接实的爆震力极为凶猛,势若石破惊天,两种
浑雄内家潜劲进娱,把大厅形成可怕的力场爆炸中心,一声虎吼,柳思狂野地旋身扑上了。
老村夫的杖刚收回,身形也刚稳下,没料到他汗毛未伤,而且奇快地扑上,已来不及出
杖,百忙中双手将杖向前猛推。
“啪!”柳思的左手拍中杖,杖立即爆断,他的右掌已排空直入,现龙掌真力骤吐,掌
已变成银灰色,奇异的潜流如山洪倒泻。
老材夫丢杖,扭身避招反击,金丝缠腕扣他的腕脉。上了年纪的人,反应与体能毕竟差
了些,爆发力也不够迅速强烈,成了挨打局面。
手爪距他的腕部半尺左右,老村夫如中雷殛,手一震,人化流光斜冲出丈外,砰一击左
肩撞在厅壁上,墙的白粉纷纷龟裂脱落,屋宇摇摇。
一声长啸,柳思第三次扑上了。人影一闪,再闪,化为流光逸出厅外,一闪不见。
柳思也转身跟出,一闪即逝。
***
在另一面树林深处,柳思随手折下一段树枝,去掉枝叶,制成一根两尺二寸的鸡卵粗手
棍。
“我不会让你有布陷阱的机会,因为我是一个不喜欢卖弄自负的人,斗心机技巧,我没
胃口。”他像是自言自语,“我承认在江湖上,巫道人士最为神秘可怕。一个拔尖的超级内
外功皆臻化境的高手,很可能栽在巫道一个三流小术士的手中。”
“你怕吗?”右侧后方一株大树后,传出老村夫的语音。
“平时,我当然伯。”他拂动着手棍,“半夜三更好梦正甜,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床上
出现几个鬼物,不吓个半死才怪。但面对面,我一点也不在乎移山倒海,撤豆成兵等等伎
俩,不信你可以试试,我会任由你施展得淋漓尽致,然后一棍打破你的头。”
“混蛋2老夫是用巫术攻击你吗?”老村夫从树后放出大骂。
“在村屋裹不是。你御杖的内功是乾元大真力,大石磨一杖可以中分,用掌发丈二内可
遥碎碑石,很不了起。”
柳思转身直瞪着者村夫,眼神极为凶狠凌厉。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大概就是他这种眼神
可以办得到:“你已经下过毒手了,这次我将以牙还牙。”
这是无可置疑的警告:他要以绝学回敬了。
老村夫先前有五尺长的问路杖在手,也占不到丝毫便宜,目下两手空空,更休想有所施
展了。
“你手上的劲道十分怪异,练了些甚么鬼怪邪门功夫?”老村夫不理会他的凶狠,用话
套他。
“我又不是大白痴,为何要告诉你?”他的怒火消失了,但逼近至一丈左右,“反正你
这老鬼的乾元大真力,火候虽精纯,但精力不足,我足以控制你的劲道,不让你的劲道发挥
至极限,所以,我一定可以把你打个半死,以警告你出手便用绝学伤害陌生人。”
“放屁!你是甚么狗屁陌生人?你是那批人的同伙,没出息的走狗一个。”老村夫骂得
更凶:“进来的六个男女无一庸手,那个年轻的甚么八表狂龙,向鬼魅攻击时所用的武功,
可怕得令人心惊胆跳,掌出劲道聚成大不过径寸的力线,击中尺厚的砖场,远在丈三四左右
竟然形成穿透的鸭卵大洞孔。你这家伙不曾进来,事后一个人留下来穷搜,会是差劲的庸
手?你……”
“且慢!”柳思摇手阻止对方发牢骚,“掌出不可能将劲道聚成力线,只能利用强劲的
大面积爆发力及体。你是说,八表狂龙竞具有这种超乎常情的掌力?”
“半点不假。你是他的同伙,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的剑术功夫高明,手上功夫也了不起。”
“也许他真的很了不起,但在小女巫面前也无用武之地,白白浪费精力。但小女巫的巫
术,也伤害不了他。”老村夫苦笑,“老夫老矣!二方面都对付不了。”
“晤:我知道他的底细了!”柳思自言自语:
“那是与金针掌性质相同的掌功,只是发掌的内力不同而已。知道来龙去脉就不难对
付。老家伙,你刚说什么?”
“我说,老夫耄矣!二方面的人都对付不了。
“哦!你不是小女巫的人?”
“废话!我是来找她的。”
“为何?”
“和你们一样,找她要九华剑园的人。”
“原来如此。”柳思丢掉手棍,举步离去。
“咦!你……”老村夫大感意外。
“不关我的事。”他头也不回大踏步走了。”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老村夫喃喃自语。
***
鸿福老店中,八表狂龙找来南京方面的几个负责领队,冷静地调兵遣将,不再冒失冲动。
逼迫月华仙子失败,他必须面对恶劣的情势,他必须得到绝剑狂客的女儿,作为追索剑
园子弟的人质媒子。月华仙子狮子大开口,要一万五千两银子,他作不了主,也没有一万五
千两银子。
急足飞传信息到南京,他有半个月时问作决定。
不管南京总理行辕,肯不肯拨交一万五千两银子,这期间,他必须十万火急进行搜寻月
华仙子下落的大计,能把人弄到手,大事定矣!
这次七猛兽接下调查剑园子弟下落的买卖,大亏老本,七猛兽来了四个,已经死了两猛
兽,目下老大洪荒狮又失了踪,料想必定凶多吉少。
黑虎吕强成了主事人,人快死光啦!目下只有一个随从可用,柳思已经不受他指挥了。
来了十个人,先后死了八个,真够惨的,几乎要全军覆没啦!而工作还没正式展开呢!
客房中,愁眉苦脸的黑虎,长嘘短叹怨天恨地,垂头丧气像个大病末愈的衰弱老人。
“你如果再不见机放手返回真定,将把命断送在这里。”柳思好意相劝,“难道说,你
要人死光了再撤手?”
“目下有了绝剑狂客女儿的消息,但没正式证实之前,龙爷是不会让我离开的。”黑虎
坐立不安,说话有气无力,“尤其是你……”
“不要管我的事,吕兄。”柳思说:“洪老大失踪,必定凶多吉少,你正好以人已损失
净尽,需将寄厝的灵骸运送北返为借口,乘机撒手不管,这是你们硕果仅存的两个人,保全
性命的唯一机会。”
“可是……”
“不论他肯不肯,你都应该试试,这是你们保命的最后机会了。”
“他不会肯。”
“我会助你一臂之力说服他,试试吧;不管他肯是不肯,对你也没什么损失。”
“好吧!我试试看。”吕强叹了口气,“天哪!我有何面目回去见所有的弟兄?”
“他娘的混蛋!”柳思破口大骂:“你怎么不说,有何面目见我?我在徐州活得平平安
安,被你们四个混蛋逼上死路,我真该讨回这笔债,把你们打个半死出口气。既然你们快要
死光了,我也不再和你计较啦!”
“该死的!你配说这种话?”黑虎激怒了,从凳上跳起来,
“你别以为你跟上了龙天霸,爬上了高校,便狐假虎威,在我面前充起人样,哼!
你……”
柳思一闪既至,铁拳左右齐挥。
重重地在黑虎的左右颊着肉开花,快逾电闪乾净俐落。
黑虎仰面即退,撞倒了长椅,大吼一声,向前猛扑,来一记猛虎扑羊,不理会正在流血
的口鼻。
柳思双掌一分,格开击来的双爪,拳掌一合,来一记钟鼓齐鸣,落在黑虎吕强的太阳穴
上。
“呃!”黑虎受不了啦,仰面再次暴退,眼前看不清景物,只看到满天星斗。
随从吃了一惊,本能地冲出挡住柳思,阻止柳思跟上向黑虎出手,金豹露爪劈面便抓。
糟了!掌背被柳思扣住了,劈拍两记耳光声暴响。
随从不但眼前发黑,而且感到天旋地转,仰面便倒。
砰一声响,柳思重重地将门关上走了。
***
仰止山庄的四大金刚名称与佛门的风、调、雨、顺四大金刚不一样,比较霸气,称为
风、雨、雷、电四大金刚。是神,而不是佛,只有风金刚神与佛同名。
他们也四出走动打听消息,对帮助八表狂龙的事非常热心。
四金刚自以为功臻化境,至少风金刚所练的至大至刚纯阳真火内功,已算得上一流高
手,所以他们的胆气也超人一等。
但是,他们怕摄魂骷髅。
他们的武功也许与老凶魔相差无几,但老凶魔的妖术却令他们胆寒。
一朝被蛇咬,三年怕草绳,上次在徐州吃了亏,至今仍心底生寒。要不是那次恰好有人
救援,七个人准会成为摄魂骷髅的俘虏,作为仰止山庄的肉票。
但大白天,他们不怕老魔撤野。
他们的女主人,白天就敢和老魔拼命。
四人分为两组,一走城外一走城内,找门路打听有关九华剑园吴家的消息,也留意月华
仙子的藏匿处。同时也调查几个凶魔的落脚所在,因为八表狂龙已表明同仇敌忾态度,要和
他们并肩联手,痛宰几个老凶魔。
在城内走动的是雷金刚和电金刚,在城内走动没有安全上的顾虑。即使遇上摄魂骷髅,
老凶魔也不敢在城内白昼公然行凶。
找了几个地头蛇,皆一无所获。
本地的龙蛇,知道外地来了许多可怕的强龙,他们共同的看法,是不得罪任何一方,严
格保持中立,任何方面的消息皆讳译莫如深,一问三不知,以免惹火烧身。
折入一条小巷,小巷通向东门城角,一边是土城墙,一边是零星散布的小屋,都是些贫
民住宅,大白天也很少有人走动,主人几乎全在码头上干活,要天黑才会回家。
“水怪康和怎可能住在这种地方?那家伙在河上做买卖风光得很呢!”
雷金刚不住察看巷边的破败住宅,找得有点不耐烦:“咱们恐怕白来了。”
“住在这种地方,才不会引人注意呀!老三,你以为这些做贼的混混。真积有万贯家
财?”老四雷金刚说:“连你也不信他会住在这里,别人更不相信啦!晤!还有相信的人也
找来了。”
前面一座小屋角的树下,踱出意态悠闲的柳思。
他们都知道柳思是调查的专家,可想而知,必定也找到门路,来向水怪讨消息了。
柳思看到他们,脸上冷冷的,往路旁一站,毫无害伯闪避的意图。
此举引起了雷金刚的反感,也勾起了昨日七人也追不上他的羞愤,狭路相逢,他竟不走
避,名号响亮的雷金刚怎受得了?冒火啦!
“这次你还走得了吗?“雷金刚火暴地大步上前。
柳思哈哈一笑,疾退至树后,再一闪便到了屋旁拔腿便跑。
“你这混蛋还想逃?”雷金刚怒叫,与电金刚衔尾急迫。
迫了几间房舍,柳思的身影消失在前面的屋角。
二金刚怎肯罢休,脚下、紧势如奔马。
雷金刚追得更快,他狂急地绕过屋角,不料柳思就伏贴在墙根下,腿突然冷不防地伸出
来。
雷金刚惊叫一声,重重地向前摔出,骤不及防被绊倒,绊的力道又急又猛,足胫几乎折
断,栽出去吃足了苦头,像倒了一座山。
随后跟到刚转过屋角的电金刚,才听到叫声,迎面看到有物闪动,还分不出是啥东西,
大拳头已吻上了面孔。
他的鼻子几乎被打裂,眼前一黑。
接着第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