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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你真在吃里扒外呢!”身后用剑逼住他的人,是扮成小村姑的东方玉秀,仰
止山庄的女公子,“你把无情剑怎样了?”
东方玉秀不认识地府魁星,老凶魔所扮的老材夫十分神似,仆伏在地,也看不见面容。
两个金刚落在老凶魔们手中好几天了,迄今音讯全无。老凶魔也不派人向仰止山庄的人
接头,似乎已没有索取赎金的兴趣,双方已是死仇大敌,见面必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打算怎办?”柳思不加分辩,冷冷地问。
“你以为我不敢把你怎样?”
“正相反,我认为你这种横行霸道的女人,任何事都可能做得出来,从不把弱小的人当
人看。你一高兴,必定一剑把我杀了。”
“我不会杀你。”东方玉秀愈听愈冒火。
“一定是发生了奇迹,这与你一时心软无关。”柳思的话仍然伤人:“当然你并不笨,
杀了我一个小人物,并不能增加你女英雄的光彩。而且也无法在八表狂龙面前邀功;所以,
你不杀我也并非意外。”
“我要把你交给龙主事。”
“悉听尊便。”
“无情剑怎样了?”
“大概是被打昏了。”
“把他背回城。”
“遵命。”柳思怪腔怪调回答,将无情剑放上肩挽了双腿弯举步。
***
客厅中闹哄哄,十几个首脑人物,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纷纷,有人开始替无情剑施救。
柳思被两个人挟持在壁角,事先巳被狠揍了几拳,气色甚差,挟持他的人不许他说话,
他也懒得分辩。
东方玉秀成了贵宾,在一旁落坐等候无情剑苏醒。
八表狂龙真像个大名字,高坐堂上准备问案。
被打昏的人,即使不施救,不久便会自行苏醒的,经行家用药施救,片刻便神智渐清。
可是,七坎穴被重手法所制,神智虽清醒,四肢却动弹不得。
施救的人。是南京巡缉营另一位小队长,名气颇大的断魂刀客场彪,与无情剑的交情最
深厚。
“颜兄,你醒来了,怎么一回事?”断魂刀客蹲在一旁关切地问:“先坐起来,我扶
你。”
“我……我的七坎穴被制住。”无情剑完全清醒了,“哦!杨老哥,是你救了我?老凶
魔呢?”
“什么老凶魔?”断魂刀客惊问。
“地府魁星,没错,是他。这老杂种卑鄙得用诡计暗算,扮成老村夫,我上了他的恶
当。快替我解七坎穴,但愿老凶魔用的是普通手法。”
“我看看。”西岳炼气士走近,老道是熟稔各种制穴术的权威专家。
略一检查,老道用对穴震穴手法连下三掌。
“是普通的手法。”西岳炼气士宣布:“那老凶魔与摄魂骷髅一样坏,同是掳人勒索专
家,活的肉票才值钱,所以很少用独门手法制人。”
无情剑狼狈地爬起,咬牙忍痛伸展手脚筋骨。被扛在肩上带回城,肚子必定十分难受。
“老哥,不是柳不思计算你的?”断魂刀客急问。
“柳不思!见了鬼啦!”无情剑举目四顾,看出气氛不寻常,更看到柳思被挟持着的倒
楣相:“开玩笑,当碰上飞天豹子和吴志勇两个混蛋时,他早就躲起来了。后来我撤走,一
直就没看见他;我却碰上了地府魁星,被他先制穴后打昏……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救
我回来的?那老凶魔呢?”
东方玉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颜士杰,你把先后的经过详说一番。”八表狂龙示意无情剑坐下,“到底是怎么一回
事?”
无情剑在一旁坐下,将在渡头碰上柳思,迫柳思去梁家松林找小妖巫的经过说了。至于
被地府魁星打昏以后的事,他当然一无所知。
东方玉秀脸色苍白,坐立不安。
“你说。”八表狂龙向柳思一指,脸色难看。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柳思说话有气无力,“我哪有和高手拼命的能耐?所以躲在一
旁吓得发抖。无情剑一走,我也溜之大吉,鬼使神差,我走的方向恰在大树的西端,便看到
一个老村夫,拖了无情剑一条腿往小路方向走。我一急,恰好脚下有一块拳大石头,奋力一
掷,居然击中了老村夫的后脑。老村夫一倒,我就出来救无情剑,怎知道老村夫是地府魁
星?怎能怪我?无情剑姓颜的,你这混蛋思将仇报,总有一天……”
“嘘2我并没怪你呀?”无情剑怎知道东方玉秀制柳思的事?
“你这该死的混蛋,为何不向东方姑娘解释?”八表狂龙怒叫。
“她会让我解释?”柳思也愤然大叫:“我只要多说一个字,她的剑就会无情地贯入我
的背心了,她就可以用替你杀了吃里扒外的奸细,替你救回无情剑的事,向你邀功请赏。”
“胡说八道!由于你不分辨,平白放走了地府魁星,你……你该死!你……”
“龙主事,你说这番话就不公平了。”西岳炼气士不悦地主持公道:“东方姑娘回来时
所说的情节,贫道本来就心中生疑。咱们在城里的眼线,知道颜士杰与柳不思是一同出城
的,柳不思能把颜士杰打昏吗?颜士杰不论出了任何意外,他都脱不了嫌疑,他回来如何交
代?任何辩解的话也不会有人肯听,他也不可能撤谎自圆其说。他冒万险救颜士杰,就充分
表现出他的责任感,颜士杰活,他才能活。今天他该说是立了功,结果是先不问情由就挨了
一顿毒打,最后他仍然该死,日后谁还敢替咱们卖命?”
挟持柳思的两个人,脸有愧色放了他。
“子虚道长,不要干涉我的处事方式。”八表狂龙脸色不正常,“这件事,我会慎重处
理。这小辈桀骜不驯,不能纵容他,你如果夸奖他两句,他更忘十他是谁了。”
柳思不再逗留,抱着肚腹摆出痛苦难熬的虚脱神情,一拐一拐地出厅走了。
***
一顿毒打,成了他装病不再外出踩探的借口。
黑虎吕强也不再外出打听消息,在房中留意他内外伤的变化。
“你有点内脏离位的征兆。”黑虎用关切的口吻说:“你的运气实在太差了,唉!”
“两个狗养的杂种,拳头拼命往肚子招呼,每一拳皆直撼内腑,内脏怎能不离位?”柳
思躺在床上装病:说的话有气无力:“不过,也好。”
“也好?什么意思?”黑虎一头雾水。
“不必不必再出外冒险踩探呀!而且,今晚将有大行动,我就有无法参与不在场的证
明,成败都扯不上我,当然也好呀:“
“今晚将有大行动?”
“信不信由你。”
“你这家伙料事如神,我不能不信。”
“那就好,你最好制造一些不必参与的理由,这是自保的唯一途径,因为将有不少人,
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上升。我不希望你死,你们的人死得已经够多了,你还得留住性命,返回
真定府善后呢!”
黑虎默然,思前想后,真有欲哭无用的感觉,就算八表狂龙肯放他走,他哪有脸回去面
对亲朋好友?
“罢了!我不得不认命。”黑虎痛苦地掩面叫。
“认命,一定死得最快,”柳思冷笑,“立即远走高飞,狂龙哪有工夫追究你的去向?”
“逃得了今天。明天呢?日后呢?”
“至少……”
“算了算了,烦人。”黑虎抛开话题,认了命,“你真的一石头打倒了地府魁星?”
“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打倒一个高于名宿,并非困难的事。无情剑是名震江湖的风云
人物,地府魁星不见得稳占上风,结果如何?无情剑像一个白痴傻鸟,挺起胸膛送到老凶魔
面前挨揍。”
“奇怪、你在外面运气都很好,有惊无险少灾少难,甚至经常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反而
在自己人……”
“去你娘的!”柳思打断对方的话,“我孤家寡人双肩担一口,哪来的自己人?像你,
我没把你当仇人已经很不错了。”
“我是实话实说,老弟。”黑虎脸红耳赤;“我所奇怪的是,你的运气太好了,龙主事
派了不少武功比你高百倍的人踩探,有些入平白无故失了踪,可能已遭到不幸了,他
们……”
“他们运气差,生死不明。”柳思说、“连那两个金刚,尸体可能沉在淮河的某一段河
底了。吕老兄,你回房歇息吧!我得睡二个好觉,晚上才有精力应付意外。”
黑虎知趣地走了,柳思关上房门埋头大睡。
***
天一黑,人都陆续悄然离店,
这一进客院空空如也,灯火依然通明。
只有两间客房有人,一是柳思的边问客房。一是黑虎与随从同住的双人客房。
走廊的数盏照明灯笼.在夜风中不时转晃,所有的客房皆门窗紧闭,没有人在外走动,
连负责照料这进客院的店伙和仆扫,也绝足不至,显得冷冷清清。
三更时分,总算有人走动了,是黑虎吕强,施施然向柳思的客房走。
八表狂龙自认是柳思的主人,把柳思安排在相近的偏僻小客房。黑虎仍算是外人,所以
安顿在最西端的客房内,与柳思的客房相距甚远,接近须经过两条走廊,穿越尚称宽广的院
子。
灯光明亮,但艺高人胆大的.黑虎,居然平空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觉得四面八方都不
安全。
灯光明亮却又空间无人,大有处身在不测秘域的感觉,难怪黑虎有点惶然,气氛的确不
寻常。
前后两进客院,却人声嘈杂,住宿的旅客忙着洗漱,有些晚到的旅客,还在忙着安顿,
与这进客院的神秘寂静,形成强烈的对比。
叩了三声门,房门便拉开了。
“咦!你来干什么?”当门而立的柳思,没有将人请入的打算,堵在房门口发问。
“无聊得很,想找你谈谈。”黑虎不便硬皮往里挤,只好站在房外说话。
“无聊!”柳思冷笑:“不久之后,你就有得忙了,最好回房歇息,而且要小心提高警
觉。”
“人都走光了,用不着我们忙,老弟。”
“是吗?不久自知。”’
‘你不觉得奇怪吗?人都走光了,为何要大张灯火?故布疑阵,是不是拙劣了些?八表
狂龙虚有其表,不是一个领导人才。”
“你这个猪脑袋,怎知其中奥妙?这表示人已倾巢而出,让对头放胆长驱而入。”
“会有人来?”黑虎心中一跳。
“一定。”
“对方既然知道人已倾巢而出,还来探虚实?”
“他们怎知道已倾巢而出?当然会来探虚实。看到有灯而不见人,必定好奇接近察看,
正好落入陷阱,送上门来。”
“没有人,如何布陷阱?”黑虎意似不信。
“人躲在暗处,专候鱼儿入网,鸟儿进罗。”
“咦!有人留下?”
“错不了。”柳思语气十分肯定,“赶快回房歇息,躲得稳稳地,有动静就熄了灯火,
以免遭了池鱼之灾;躲在暗处守候的人,也不希望你出面相助,以免乱了章法;你也派不上
用场。”
黑虎打一冷战,急急忙忙向后转。刚走近通向院子的廊尾,劈面碰上一个浑身灰暗的人
影。
暗灰色夜行衣,暗灰色头罩只露双目,剑系在背上,整人流露出极为阴森的鬼气,胸前
有一个特大的扁形怪袋,里面不知盛了些甚么古怪法宝;看身材不像一个成年男人。
“咳!你是……”黑虎心中发慌,但并不真的害怕,论真才实学,他与巡缉营一半以上
的力士相较,毫不逊色,所以。名列七猛兽之一。
“我要找八表狂龙。”女性的嗓音虽然悦耳,但语气却流露强悍的气概。
“人都不在。”黑虎硬着头皮说。
“他到何处去了?”
“我不知道,我不是巡缉营的人。”
“似乎留下的只有你一个人。”
“也许吧!”
“那么,我要带你走。”女夜行人的话饱含威胁。
“我不是巡缉营的人……”
“我会决定处理你的方法,澄清一些疑团。你和他仍在一起,是不是他们的人无关宏
旨。”
“你用不着费神带我走,会有人和你打交道。”黑虎突然口气转硬。
“我知道,已经有三个人出来了。”女夜行人身形乍隐乍现,现身在院子里屹立,似乎
是突然幻现出来的,她从黑虎眼前消失的同时幻现的。
微风飒然,黑虎只感到毛骨悚然。
果然从三方的墙角暗影中,踱出三个人。
黑虎看清了为首的人,大感意外。
是主事人八表狂龙。大举出动要彻底歼灭所有的仇敌,主事人却留在客店,不可能是八
表狂龙怕死.不敢身先士卒,而是知道强敌的重要人员要来,所以留下相候,这条龙并非有
勇无谋的莽夫。
另两人的身分,并不低于八表狂龙多少。一个是鄢狗官的贴身保留.从苏杭专程赶来的
丧门恶煞郭英,和南京方面地位甚高的女杰,毒王蜂胡姣。
“你给我赶快滚!”八表狂龙似乎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声色俱厉,“你已经不是本座的
目标,本座要等的人不是你。你我的事以后再了断,不要在这里耽误本座的大事,快滚!”
“你的事与我无关,我也不理会你要等什么人。我来了,你这食言背信的贱丈夫,必须
和我了断,还我公道。”女夜行人拉掉头罩,是月华仙子,“吴家的两个女人虽然被你派人
抢走了,你仍然得付一万五千两银子。如果不给,我会像缠身的冤鬼,缠定了巡缉营。甚至
会去找鄢狗官要他偿付,不然就宰了他。”
“你平安逃脱了两次,就狂妄起来丁。不要激怒我,小妖巫。”八表狂龙的怒火。居然
不曾爆发,“我否认你莫须有的指控,本座不曾派人抢走任何人。只要南京的信使返回,一
万五千两换人分文不少。”
“这些金片,已经证明是你的人所有。”月华仙子丢出三块金片:“你派人假扮赵东
主,真的赵东主目下仍在南京……”
“闭嘴2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八表狂龙怒火渐升,此声似沉雷,“你最好
不要把那两个女人看作奇货可居,她们的价值已因情势的演变而贬低了。目下绝剑狂客父子
已经赶到,他那一群人已在本座的掌握中。你把她们留下吧!届时本座会和你洽商的,价值
涨跌起落,得看你的运气了。”
“且慢!”丧门恶煞上前拾起金片,察看片刻冷冷一笑,“金片确是本营的弟兄所有,
小妖巫,这些金片是从何处得来的?说!”
两位姑娘被救走,小妖巫并没有将消息透露,焦急地派人调查赵东主的底细,这才知道
上当,赵东主本人仍在南京,这个赵东主是假的。
巡缉营的人丢失了金片和银票盐引,客店中想守密势不可能。双方都不知道所发生的事
故经纬,因而面对面打交道各说各话。
“是你们假扮赵东主,用二十块金片骗走了两个女人。不要反穿皮袄装佯,你们必须补
足余款。”月华仙子一口咬定不放,“金片既然是你们的,等于是你们先付的定金。”
“也就表示是你这小妖巫弄鬼,盗走了本营弟兄价值万金的财物,你得一一吐出来,不
然,哼!”丧门恶煞凶狠地迈进,“你既然送上门来,休想走得了。”
“小心……”八表狂龙急叫。
丧门恶煞已经朴上了,扑入乌天黑地的不测险境中。
在八表狂龙与毒王蜂的眼中,丧门恶煞的身影,冲入倏然涌发的灰雾中,灰雾有无数萤
火流动,小妖巫的身影消失了,丧门恶煞也被灰雾所淹没。
但在丧门恶煞的眼中,景象却截然不同。
他既看不见小妖巫,也看不见院子四周的景物,眼前一片暗沉沉,天地难分,满眼是眩
目的电光进射,各种奇异的声音在耳中轰鸣,视界模糊,头脑昏沉。
眩目的电光在他身畔闪烁激射,他本能地拔剑自保,疯狂地左拦右架,阻挡电光近身;
剑上所发的风雷声,反而成了威胁他自己的声浪。
手忙脚乱,真力倏然泄散。
猛地传出一声沉叱,有如晴天霹雷,震得他神智一清,有如醍醐贯顶。
眩目的光华射到,原来满天闪烁的电光纷纷隐没。
“铮”一声狂震,火星飞溅,罡风飒飒,剑气彻骨生寒。
他眼前大放光明,看到了灯火。
小妖巫的身影陡然显现,但远在三丈外,手中剑寒气森森,身躯似被一层绿光所笼罩。
八表狂龙在他身侧仗剑屹立,手中剑发出隐隐龙吟。
他脱力地呼出一口长气,总算明白是八表狂龙救了他,他在冲进时受到邪术所惑,精神
与肉体皆达到即将崩溃的边缘。
八表狂龙一剑震飘了月华仙子,仗剑屹立有如天神当关,一双虎目在明亮的灯光下,反
射出慑人心魄的闪烁不定奇光。
“雕虫小技,如此而已。”八表狂龙一字一吐,每一字皆有震撼脑门的威力,“把你压
箱子的法宝全祭出来吧!太爷要让你开开眼界,让你知道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