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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至少可以了解各种事故的一些来龙去脉。”
“也好,打扰诸位啦!”
化干戈为玉帛,这场误会,反而把两家走狗的距离拉近,敌人成了朋友。
躲在南房屋顶的椰思,脸上涌起失望的神情。
“天杀的!这条狂龙竟然不发狂,性情变化令人莫测,我弄巧成拙了。”他自怨自艾自
言自语:“驱虎吞狼落空,虎狼反而结伙成群,糟透了。”
“老弟,你说甚么?”一旁的混天一掌没听清他的话,讶然询问。
“没甚么!”柳思不作解释,悄然后退,“两家走狗联手,你们的处境凶险增加十
倍。’康前辈,你们必须及早为谋。”
“老弟……”
“不关我的事。”柳思贴瓦向后滑走,往屋下一跳如飞而去。
小勤鼠书巢 扫校
冷面刀客
第十九章
小径通向山区,那一带的山真小得像丘陵。狮子山、七孔山、福龙山、定山、龙洞山、
黄悦岭……外地人一听这许多山名,准会吓一跳以为必定是群山起伏,可望不可即的山区,
其实只是一群丘陵,却也出产不少药材,草木葱茏颇为秀气。
最秀气的可能是福龙山,孤峰插汉,映带长江,山中有不少岩洞,林深草茂。距城仅十
里左右,是游山散步的好去处。后面跟来了两个人,走了两三里,只剩下一个了,脚一紧,
片刻便接近他身后。
“你又想捉我吗?”他仍向前走,信口问。
“我……我怎敢?”语音悦耳,是谭潇湘姑娘:“就算我吃了一千颗豹子心老虎胆,也
不敢在你面前张牙舞爪呀!”
“呵呵!你又不是母老虎,张什么牙,舞什么爪?”他在笑,“你敢跟来,不怕暗中监
视我的人捉你?”
“没有人跟踪你,我留有断后的人。”
“对,人都在城里忙。是混天一掌吗?他老了,恐怕堵不住跟来的人。”
“他老人家很精,不会硬堵,会将人引走。”
“他将危险的情势告诉你了?”
“是的,两家走狗联手,我们的凶险增加十倍。”姑娘紧走两步,与他并肩而行,“柳
兄,我……我们该如何过江?”
“游过去呀!你不是绰号叫潇湘龙女吗?呵呵!能在洞庭湖游三个来回吗?”
“我毕竟不是龙呀!柳兄,谢谢你啦!”
他扭头注视满腔酡红,羞笑十分动人的谭姑娘,忍不住好笑,姑娘正向他扮鬼脸呢!
“我……我真不中用。”姑娘叹了一口气,“制造了两次机会,劳而无功。我以为我可
以击破他的芥子神功,岂知几乎被反震伤臂呢。”
“那是你太贪心,也缺乏自信。”
“我贪心?”
“是呀!你击中他的右脚三剑。如果你真有信心,聚力于一剑,结果如何?由于信心不
足,因此出手时,在心里上就预留退路,缺乏雷霆一击的猛烈爆发力。不过,你很不错了,
假以时日,你会击败他的。”
“你可以轻易地赤手空拳,拆散他一身贱骨头。”
“不那么容易。”他摇头:“这次他的精力,已经耗损了五六成,急怒之下更是灵智不
清,所以被打得头青鼻肿,以后他不会上当了。”
“你……你为甚么?”姑娘突然挽住他的手膀,将脸藏在他肩后。
“为甚么的甚么?”他装糊涂。
可是,他突然感到心脉加快。姑娘亲呢的举动,让他在身心方面突然起了变化,紧挽着
他臂弯的小手,传来一股让他心弦为动的感觉。
八载冒险生涯,他结交了不少异性朋友,其中不乏令他动心的姑娘,但从没有人能叩开
他的心扉。
这位小姑娘,并不比他所认识的姑娘们出色,也不是国色天香的绝色美人,可是,似乎
另有一种吸引他的魅力,一种脱俗的气质令他产生拥有的念头。
小妖巫月华仙子,也曾一度扰动他心湖的涟漪,这一点心动的感觉,已因小妖巫的恶劣
行为而消失了。
谭姑娘对被推入娟门火坑的仇恨,并不怎么介意,没有积极报复的念头,反而他这个局
外人,对小妖巫的行为大感愤怒和不满。
他觉得,这位小姑娘十分聪明可爱。似乎已经知道他的底细,把他当成大慈大悲活菩萨
般全然信赖他。
“你不要明知故问嘛!”姑娘摇晃着他的手臂,撒娇的表情十分可观。
“我真的不知道你指的甚么呀!”他忍住笑,情不自禁伸手轻拍挂在臂弯上的小手。
“你……你甘愿受那些走狗驱策,又暗中以各种面目戏弄他们。”姑娘白了他一眼,噘
起红艳艳的小嘴,鼓起腮帮故作生气。
“我是被迫的呀!一有反抗的表示,就被打得半死。”他半真半假苦着脸:“不接受驱
策岂不遭殃?”
“活该!你……你……”
“不瞒你说,我还没有翻脸的借口。”
“你对吴家有成见,我想知道,柳兄。”
“我并非对九华剑园吴家有成见;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也没有朋友与他结仇,我也不是
一个以杀掉高手名宿,以扬名立万的匹夫。我只是觉得,每一个豪霸都很讨厌,所以我愿意
帮助弱小,让豪霸们互相残杀。我也曾替某一些豪霸效力,歼除更可恶更坏的豪霸。”
“吴叔不是蒙霸……”
“不是吗?如果不是,巡缉营怎会劳师动众除之而后快?不谈这些敏感的话题,反正谁
死谁活不关我的事。”
“你把我从那种地方救出,表示你关心我,我好高兴,我好感激你……”
“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讨厌小妖巫不讲道义,做出那种卑劣恶毒的事。如果她单纯地
利用你们勒索,我是不会插手管闲事的。呵呵!你已经知道我许多秘密,今后你们的人,最
好离开我远一点,以免吃亏上当。我快到地头了,你应该向后转啦!”
“你到何处去?”
“前面,福龙山。”他向前面青葱的山林一指。
“狂龙的歇息处?”
“他们在凤凰山。”
“那这里……”
“摄魂骷髅一群凶魔躲在这里,老凶魔不久之前狼狈地出城。”
“你为何找这些凶魔?”
“我为白发郎君几个人而来的;警告他们赶快远走高飞。我猜想他们要和老凶魔合作,
老凶魔很可能控制了他们,会从白发即君口中,盘问出我在徐州救他们的经过,消息一传
出,会妨碍我的活动。他们再不识趣往北逃,肯定会被两家走狗一举歼灭的。”
“我跟你去。”姑娘雀跃地说。
“不可以。”他坚决地说:“你不能跟我在一起,你我是死对头知道吗?”
“可以啦!可以啦;至少我可以帮你摇旗呐喊,可以……你说你是被迫的,忘了吗?”
姑娘娇笑,紧抱住他的臂弯,“不是敌人,就是朋友;我把你看成可以倚赖的好朋友,你不
承认那是你的事。”
“一厢情愿?”
“就算一厢情愿吧!”姑娘低下头,眼一红叹息一声:“我知道,你们男子汉四海为
家,双肩担一日无牵无挂,英雄事业需要一副铁打的心肠。我们妇道人家,把感情看得很
重,些许小事也牵肠挂肚,何况事关生死的救命恩情?我觉得,我一定要在你身边,看到
你,我就觉得心里踏实平安,所以我一直跟在你身后,不管你做任何事,我觉得我都有参与
的感觉,我……”
“你可以躲在一旁观看,不许插手,你答应?”他抨然心动,轻拍姑娘的手膀。
一种心灵契合的感觉震撼着他,他有抱住姑娘亲一下的冲动。
“我答应。”姑娘脸上阴霾全消,慧黠地嫣然一笑跳着脚欢叫。
“好,从山林接近。”
“剑给你。”姑娘将布卷着的剑递给他。
“我不需要。”他婉拒:“也许你用得着。任何物品到了我手中,都可以成为致命的武
器。真要与超绝的高手拼命,我用刀。”
“哦!你自称冷面力客。”
“信口胡诌的。”
“我不喜欢这个名不符实的胡诌绰号,我觉得你和蔼可亲,而且风趣……”
“少嘴甜了,我凶猛得很呢!跟我来。”挽了姑娘的手,他往路右的树林一窜。
看山人的山林间小屋,成了老凶魔们的落脚处,距城仅十余里,以他们的脚程来说,片
刻可到,往来方便,林深草茂,小径一线,不怕受到跟踪。
两里外有一座小村,食物也十分方便,作为临时落脚处,相当理想。
摄魂骷髅三个弟子兼随从,皆已先后被杀,与巡缉营的人恨比天高,除非他死了,不然
决不会放弃复仇雪耻的行动。
老凶魔身边,除了地府魁星、要命阎王之外,另加入了三个魔道同伴,六个人力量相当
雄厚了。
但他们心中明白,仍然禁不起八表狂龙全力一击。
他们也有与九华剑园吴家群豪的念头和打算:到南京捣巡缉营的老巢。
甚至,有到苏杭宰鄢狗官的打算。
要命阎王追逐柳思,被打得糊糊涂涂,再被八表狂龙一吓唬,保漏网之鱼般先逃回小屋
歇息。
不久,摄魂骷髅五个人也失意地回采了,一听要命阎王碰上了八表狂龙,老凶魔知道情
势不妙,显然他们过江,到南京巡缉营衙门捣乱的消息已经走漏,八表狂龙追来了。
正感到无奈,白发郎君六个男女随后跟来了。
白发郎君感到人孤势单,怀有诚意来找老凶魔合作的。邪道与魔道联手,应该一拍即合。
六个老凶魔,与六个邪道男女,在小屋前面面相对,气氛不融洽。
老凶魔们认为,几个小辈不但派不上用场,反而是累赘,拒绝合作,摆出老前辈面孔,
气氛哪能好?
任凭白发郎君如何央求,摄魂骷髅就是不点头。
“晚辈愿付前辈在徐州所提的二千两银子赎金,但目下手头不便,请前辈宽限一些时
日,晚辈当向朋友筹借银子偿付。”白发郎君硬着头皮另提话题,“走狗们人多势众,前辈
不觉得,与他们抗衡的人多多益善吗?”
“多多益善,你以为是打仗吗?打仗兵愈多愈好,韩信就是如此用兵的。”摄魂骷髅嘲
弄地说:“万头羊够多了吧?但抵得过一头猛虎吗?你们六个小辈不但派不上用场,出了事
还得要咱们照顾你们呢!哦!告诉我,在徐州到底是谁把你和星斗盟的人救走的?”
“我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蒙面人。”白发郎君不便说出是柳思所为。
众所周知,他曾经在徐州胁逼柳思替他查九尾蝎的下落,表示他比柳思强得多。他怎能
说出被柳思痛打,被星斗盟杀手乘机掳走他,又被柳思从老凶魔手中救走的事说出?那多没
面子?
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把自己丢人现眼的事向外宣扬,他也不例外,一直就保守秘密。
“你少在老夫面前耍花招装糊涂。”摄魂骷髅凶狠地说:“你如果不说,老夫要你生死
两难。”
“前辈请不要强人所难,晚辈怎知道本来就不知道的事?”白发郎君心中叫苦,这老凶
魔要魔性发作了,“前辈,别忘了晚辈是诚意前来求见的。”
“所以,老夫不曾对你们立下杀手。”摄魂骷髅向前举步逼近,狞笑极为恐怖,“现
在,你如果不从实招来,老夫必定’将你折磨得不成人形,至死方休。招!”
青衫客无名火起,一声剑鸣首先撤剑。
“邓前辈,不要欺人太甚。”青衫客连八表狂龙也敢挑战,当然有与老凶魔一拼的勇
气,“目下的情势,双方虽有如同一条船上的人.但巡缉营走狗,图谋你们的心最切,你们
处境,比咱们凶险得多。你既然认为咱们派不上用场,应该好来好去,用不着翻不必要的旧
账,把朋友变成敌人。不要逼咱们拼命,以免让八表狂龙笑掉大牙。咱们走,请勿留难。”
六人纷纷撤兵刃,戒备着后退。
“老夫不信有谁走得了。”摄魂骷髅厉声说,徐徐逼进,不拔青钢剑,一双大袖缓缓拂
动。
“哈哈!我相信他们都走得了,敢打赌吗?”一旁钻出赤手空拳,邪笑着的柳思,“东
门老兄,我抱歉,是我示意要你我老凶魔联手的,我没想到这老凶魔如此不通情理。这种快
进棺材的老朽,行为乖张委实令人不敢领教,就算他肯接纳你们联手,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
过的。你们走吧!不要再打主意弄船过江,巡缉营走狗与江西严家杀手已成了同盟,你多了
一倍的劲敌。”
要命阎王在一旁愈听愈冒火,旧恨新仇激发了凶性,猛地飞扑,云龙探爪伸手便抓。
“有人要倒楣了!”白发郎君幸灾乐祸怪叫。
柳思的大手,就在白发郎君的怪叫声中,扣住了要命阎王伸到的手爪,两人的十个手指
扣得死死地。
手肘一收,要命阎王身不由己被拉近。
“你始终学不乖。”柳思的右手,扣住了要命阎主的咽喉向下按,像抓住一只鹅,“这
次,要你好看。”
“呃……呃……”要命阎王像在鹤嘴中扭动的死鱼,左手死抓住柳思扣喉的手拼命扳扭。
噗一声响,柳思一脚踢在要命净王的丹田穴上。
“记住这次教训,希望你下次学乖了。”柳思右手一松,左手一甩,把要命阎王摔出两
丈外,拍拍手向惊疑不定的摄魂骷髅伸手指勾了勾,“你,冲我来。那天晚上救白发郎君的
人是我,吓走你的人也是我。你老凶魔在世间作恶多端,但我不曾目击你的罪行,所以我放
过你,我不是替天行道的英雄。今天,你欺凌我的朋友,我就不能坐视了,我要教训你。”
所有的人,全都大吃一惊。
当然,白发郎君是唯一不吃惊的人。
“你……你不是小眼线柳……柳不思吗?”摄魂骷髅连说话也不顺畅,似乎喉咙被什么
东西卡住了。
“对呀。”
“你……可能吗?”
“你这老朽可能真要进棺材了,怎么青天白日语无伦次?站在这里的人,确是如假包换
的小眼线柳不思,你没眼花,投看得。”
“你……你把要命阎王一下于打得半死。”
“对,这是他第二次被整,他不聪明,欠揍。以后,他一定学乖了,不会再在我面前张
牙舞爪。他如果敢,我要他后悔八辈子。”
吃力地狼狈爬起的要命阎王;咬牙切齿强忍小腹被踢的痛楚,正想冲上再撒野,闻声打
一冷战,完全清醒了,知道上次决不是一时粗心大意上当,而是柳思的武功造诣的确深不可
测,两次被打罪有应得。
要命阎王不想后悔八辈子,呻吟着惊恐地后退。
一声怪叫,摄魂骷髅远在丈外哉指虚空疾点。
柳思不但不闪避,反而一闪即至,左掌挡住了劲道惊人的指风,传出一声怪响。
摄魂骷髅做梦也没料到,柳思会硬从可怕的指风近身,手指还来不及收回,铁掌已闪电
似的光临左右颈根,有如千斤巨斧及颈。
接踵而至的重击如迅雷疾风,每一拳掌皆劲贯内服,护体气功毫无抵抗之力,第一记重
击便已气散功消,在刹那间,便挨了十余记拳掌。
“啊……”摄魂骷髅终于倒下了,在地下呻吟、抽搐、挣扎、扭动,起不来了。
似乎是刹那间所发生的事,一接触便结束了。
“还有谁想拦住我的朋友离去?”柳思笑吟吟问,目光扫过其他四个老凶魔,然后手向
地府魁星一指,“是你吗?地府魅星。”
“天杀的混蛋!”地府魁星惊恐地大骂、后退,“你他娘的扮猪吃老虎,咱们都被你骗
死了,还以为八表狂龙是最可怕的劲敌,你比他更可怕十倍。你……你才是这群走狗的主事
人,以小混混小眼线身分愚弄我们。”
“你这老混蛋,比要命阎王更蠢笨。”柳思嗓门够大,骂起粗语更利落,“我如果是主
事人,你们几个老凶魔早就死了,至少今天我就不会放过你们,毙了你们轻而易举。东门
兄,你们走。”
六个凶魔的武功,以摄魂骷髅最高明,一照面便被打得天昏地黑,倒地挣扎难起;其他
的人心胆皆寒,怎效逞强拼命?
“谢啦,柳兄。”白发郎君兴高采烈,率领五位同伴告别,“再见。”
“不要过江。”柳思说:“至少不要在江浦过江,两岸已被封锁。”
“可否定浦于口过江?”白发郎君问。
浦子口也称浦口,距县城约二十条里,建了卫城;是到南京的唯一官渡口,称浦子口
被,是大官道的渡头。
另一处渡头,叫新江口渡。南岸的渡头在江宁县属的中江,也是官渡。旅客通常是江浦
县附近的人,江浦的土产通常运到此地登岸。
“非过去不可吗?”柳思问。
“到南京有两件事要办。一,和走狗们捉迷藏,和东方小泼妇算账;二,找星斗盟还
债。所以,非过不可。”
“会水性吗?”
“会。”
“晚上游过去。”
“这……”
“不然就不要过去。”
“好,我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