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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刀客-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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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角的二个食客,等柳思六个人消失在楼口后,立即会账往楼口走。
    楼上的食厅很广阔,一排三间连两进,可供应五六十桌酒席,酒客甚多,上楼下梯各不
相识。
    斜刺里踱出两个人,劈面截住了。
    一个穿了团花长衫,极为体面的仕绅,伸手挡住了领先要下楼的食客,虎目炯炯不住阴
笑。
    “咦!你……”领先的食客也怪眼一翻。
    “你混到城里来了?混过界了吧?”仕绅的话,可没有仕绅味。
    “阁下……”领先的食客一怔。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仕绅咄咄逼人。
    “你是……”
    “你是江宁县的捕头,妙手金刚谈志刚。”
    “咦!咱们眼生……”
    “你给我听清了,姓谈的。”
    “你威胁我吗?”妙手金刚冒火了。
    “你配我威胁?’我随时可以把你剁碎了喂狗。哼!”
    “阁下……”妙手金刚大吃一惊,怒火全消。
    “看看我。”仕绅伸手在脸上模摸弄弄,揭开薄薄的所谓人皮面具,露出可怕的骷髅形
面孔,随即重新回复原状冷冷一笑。
    “我……我我……”妙手金刚快要崩溃了。
    “我,要命阎王。”另一位仕绅说。
    妙手金刚敢和歹徒恶棍玩命,敢和侠义英雄斗法,敢和江洋大盗拼搏,但却伯定了那些
心狠手辣,阴毒残忍的宇内凶魔。
    摄魂骷髅和要命阎王,就是这种没有人性的字内凶魔,也是浪迹天下,飘忽不定无根可
寻的杀星,杀人如屠狗,屠家灭门形同儿戏的魔鬼。制造一些大量屠杀血案一走了之,谁也
奈何不了这些可伯凶魔。
    妙手金刚是有家有小的人,胆都快要吓破了。就算老凶魔不屠他的家,在南都杀一大堆
人,他职责所在,铁定会跟着遭殃。
    “你如果胆敢替走狗玩法,我陪你玩命。”摄魂骷髅厉声说:“大家正正当当玩,我老
凶魔同样会讲理。如果不,休怪我凶性大发屠家灭门。离开那个姓柳的人远一点,知道吗?”
    “我……我知道……”他抖索得像处身在冰窟里。
    “我知道你们公门人,敷衍瞒骗的手段非常高明,应付巡缉营胁迫你必定经验丰富,我
信任你。如果不……”
    “在下天……天胆也……也不敢不敷衍他们……”
    “你滚吧!”
    “是的……”
    三个人行了礼,屁滚尿流狂奔下楼,到了街上,才发现档湿腻腻地不好受。
    
  小勤鼠书巢 扫校




冷面刀客
第二二章

    柳思沿后街徐徐北行,后街,是普通的商店区,隔绝了河两岸的莺莺燕燕,不再看到穿
得华丽的寻芳客。
    混天一掌和谭姑娘傍着他并行.似乎是同路。
    “奇怪,不再有人跟踪了。”混天一掌大感诧异:“按理应该有人盯梢的。”
    “那是跟踪我的人,他们并不急。”柳思说:“而且人数不够,我注的客店他们已经知
道了,用不着亦步亦趋。我不是他们主要的猎物。哦!你们似乎没有动静。等得愈久,对你
们愈不利,各地分司的高手陆续赶到,聘请的牛鬼蛇神日益增加,你们到底有何打算?”
    “柳兄,你说过的,急不在以时。”谭姑娘显得神情轻松,“只有千日做贼,那能千日
防贼?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找机会在他们身上戳三两个洞,再扩大伤口,剪除以些枝叶,
够他们忙的了。”
    “我们的力量还不足以扫庭犁穴,不急不急。”混天一掌也说得轻松:“我们准备联合
四盐区的英雄豪杰,两淮、两浙、长卢(包括河间、沧州、青州)、山东,群雄并起,揭瓦抽
砖,砍柱拆墙,看鄢狗官能支撑多久?”
    “老天爷!你们这一来岂不要搞个烈火焚天?”柳思大吃一惊,“老实说,凭绝剑狂客
的声望人缘,他还不足以号召群雄,他的人望北仅及淮安。那么,各地必定风起云涌,真正
有声望的英雄豪杰,决不敢冒毁家之险出面司令,势将由黑道的牛鬼蛇神实际指挥,假借你
们的旗号任所欲为,结果如何?不造反才是怪事。”
    “那也是不得已的事,老弟。官逼民反……”
    “你们去乱搞吧!胡闹。”柳思不悦地说:“鄢狗官就等你们造反,他就可以进一步掌
握兵权了,也就有了逼锦衣卫出面的借口,锦衣卫掌理的主要工作就是防止造反。不关我的
事,不要再来烦我。”
    他脚下一紧,钻入一条小巷走了。
    混天一掌知道他心中不快,拉住了要追入小巷的谭姑娘。
    “康老伯,你……你怎么信口开河?”姑娘也感到不快,不悦地提出指责。
    “你真笨。”混天一掌笑吟吟地说:“让他知道后果严重,他就不会袖手了,是吗?我
们力量单薄,他无意助我们一臂之力,一旦他觉得烈火焚天后果严重,天下大乱他能逍遥自
在吗?”
    “他一气反而推我们一把,岂不弄巧反掘?”
    “不会的,他连一些老凶魔也暗中加以援手,再下些工夫,他哪能不插手?既然有人盯
他的梢,可知八表狂龙决不会放。过他,内外交激,他不冒火才怪。”一拉姑娘的手,闪身
在街角的暗影中:“把跟踪的两个眼线撂倒,这笔账肯定会算在他头上。准备,你左我右。”
    两个泼皮打扮的人,在巷口探头探脑片刻,附耳略一商量,举步进入小巷。微风飒然。
快速的人影从街角闪出,豹子一样从后面扑上了,捷逾电闪一击即中。
    柳思的确感到气愤,他不希望发生烈火焚天的大灾祸。如果绝剑狂客真要按计行事,不
难引发燃起火苗的作用,但绝难控制尔后的火势蔓延,一旦势成燎原,天知道会有多少人遭
殃?锦衣卫一涉入,他脱得了干连?
    他也知道绝剑狂客毁家之痛,刻骨铭心,不便出面阻止绝剑狂客的复仇大举,他不想做
巡缉营的帮凶。愈想心里愈烦,有点魂不守舍。
    接近巷底,他突然发现没有眼线跟来。
    “糟!眼线跟踪的目标不是我。”他心中一动,倒抽了一口凉气。
    如果目标不是他,那就表示走狗意在白发郎君了。混天一掌与谭姑娘,是临时加入的,
他在金陵酒楼请客,事先并没将旁人计入。
    心中一急,立即跃登瓦面,不再走街巷耽误时间,展开绝顶轻功飞赶。
    秦淮河分为内河和正河。内河从通济门水门流入城中,斜贯都城南隅,从西面的三山门
水门流出,重新与正河会合,沿石头城西,自三汊河注入大江。
    正河绕城外环流,成为护城河。聚宝门主要大桥是镇淮桥,也叫南津桥。左右自东至
西,有不少桥梁,因为聚宝门外直抵雨花台一带,都是拥挤的市街,每条南北向的街道,都
建有桥梁通行。
    镇淮桥以东的那座桥,叫武定桥,位于织锦三坊。那一带几乎全是织造世家。天黑之
后.仍有赶工的织工来来往往。
    城外的市街称坊,可知在行政上已经被看成城内的市街了,通常行政小单位城内称坊,
城外称厢,乡郊称乡或里,不会混淆。
    如果某人称居住在某坊,可以断定是住在城内的人了。所以俗语称街坊邻舍。通常意指
城里的人。
    织锦三坊的居民单纯,不会引起治安人员的注意,城狐社鼠也不在这一带活动,不屑向
一些苦织工打主意。
    白发郎君一群人,就躲在这处不引起人注意的地方落脚,便于在城外活动,与巡缉营的
人保持接触,往来江东门也方便。
    柳思在城内金陵酒摆设宴;用意是将情势奉告,也表示正式化解双方的过节,劝白发郎
君与星斗盟化敌为友,在两方没发生重大伤害事故之前,能及早化干戈为五帛。
    白发郎君仅带了育衫客和彩风赴约,三人的轻功都十分高明,皆能逾城而出毫无困难,
不必用缒绳。
    白发郎君根本不相信,八表狂龙会派人跟踪他,他只担心星斗盟人的蹑踪。既然他已经
答应放弃报复,星斗盟当然不会派杀手盯梢了。
    三人跳城外出,已经确定没有人跟踪,心中一宽,不再遮遮掩掩,放心大胆进入市街。
    落脚处是一度机房后面,一间颇为偏僻的仓房看守人小屋,利用仓房的高院墙进出,墙
外的小巷是风火巷,平时没有人行走,出入颇为秘密方便。
    风火巷就是防火巷,宽不足五尺,两面的院墙与屋壁挡住了光线,夜间更是黑沉沉。
    白发郎君领先在巷中摸索前行,毫无戒心地跃登院墙飘身而下。
    库房小屋有灯光,后面一排六座仓库黑沉沉,通机房的走道没有灯火,远处机房已没有
织机声传来,即将三更,机房已经停工了。
    留在小屋的游神、龙须虎、飞虎,大概已经安睡了,仅小厅有灯火。
    手—触大门,白发郎君的手僵往了。
    身后的育衫容和彩风,仍没察觉出他的惊态。
    沉重的右面门扇,正徐徐而开,没发出门臼的转动磨擦声,门臼本来就注了菜油,以免
大夜间出入发出声音,这是江湖朋友爱用的平常技术。
    他感到、浑身汗毛直竖,不吉的感觉像浪涛般袭击着他。门扇自启,怎不令人吃惊?
    飞虎钟雄三个人,应该已经就寝,必须用记号轻叩门扇,唤醒睡了的人启门。
    灯光入目,他已经来不及有所反应了。
    “进来!”里面传出人声,声音充满凶兆。
    他想立即离开,身后已传出彩凤惊呼。转身一看,心中一凉。
    共有六个黑影,堵在他们身后约三丈左右,一个个像石人,叉腰屹立无声无息。
    小厅不大,上首坐着两个人,八表狂龙和东方玉秀,像一双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穿的
衣裙十分亮丽出色,灯光下更为容光照人。
    他一咬牙,迈步入厅。
    “我们来,你们二位刚走,已经等了两个更次。”八表狂龙豪气飞扬,神情得意极了:
“听飞虎供称,你们三位赴柳不思的欢宴,大概不假,你们没醉吧?”
    “你们专门来找我的?”白发郎君硬着头皮问。
    “是东方姑娘找你。”八表狂龙脸一沉,“既然你们和柳不思串在一起,我就有找你的
充分理由了。”
    “在下……”
    “不许巧辩!”八表狂龙冷叱:“你知柳不思是本营的叛徒,居然与他勾结,没有理由
好讲,你说破嘴也是枉然。当然,你欠东方姑娘的帐必须先清理。”
    “好,俗语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在下与东方妨娘的债,我白发郎君一肩挑,与我
那些朋友无关……”八表狂龙举手一挥,后堂出来了三个人,把三个鲜血淋漓,仅有一口气
在的半死人拖出,往堂下一丢。
    “你……们……”白发郎君痛苦地厉叫。
    是飞虎钟雄、龙须虎、游神甘霸三个人,鲜血被面,五官变形扭曲,面目全非,手脚已
经骨折,一看便知曾经受到酷刑折磨残害。
    “与本座作对的人,杀无赦。”八表狂龙声色俱厉,“他们已招了供,招出你的确与柳
不思有所勾结,很可能是你们几个人,唆使他叛逃掩护他逃过江来。”
    “你这狗养的杂种无知,我哪配掩护他过江?”白发郎君明知在数难逃,豁出去啦!咬
牙切齿大骂:“我还不配替他提鞋。东方小贱妇,些小过节你竟然作如此惨烈的报复,你的
心肝必定已经被狗吃掉了,你……”
    砰然大震中,八仙桌被八表狡龙踢飞,掼得四分五裂,勃然变色而起。
    “我会给你公平相决的机会。”东方玉秀冷冷地说,毫无愧色,纤手—挥。
    内堂踱出侍女,将一把连鞘剑抛出。
    在都城内没有人敢带刀剑出入,治安人员例外,因此白发即君三个人。身上根本没有武
器可用。
    白发郎君接住剑,拔剑丢掉鞘。向身后的两同伴,打出火速脱身的暗号,拉开马步。
    “来吧!你最好别栽在我剑下。”他豪勇地说,随即一声长啸。身剑合一扑上了,剑化
长虹招出飞虹戏日。走中宫无畏地猛攻上盘。
    同一瞬间,身后电芒进射。
    “呃……”还来不及动身撤走的彩凤,缓缓向前一扑,背心上飞刀柄清晰入目,被人从
后面用飞刀击中背心要害,刃贯体五寸左右。
    青衫客则伸手在背部摸索,摸到一绺镖穗,那是开了血槽的透风镖,正常的长度是五至
六寸。这是说,镖已贯体五或六寸了,只留有定向的镖穗露在外面。
    一旦知道伤势,人便支持不住了。两人几乎是同时扑倒的,一镖一刀成了致命一击。
    白发郎君不知道两位同伴倒了,还以为两同伴在他向前抢攻时,乘机撤走突围,他自己
在即将接触时暴退,以进为退或许有希望脱身。
    东方玉秀的剑术和御剑的内力,都比他高明精纯,丝毫不在意他志在拼命的抢攻,信手
一剑挥出硬封硬接,冷哼一声剑进人进。
    双剑即将接触,剑虹猛然后缩。
    “你走得了?”一旁的八表狂龙叫,远在丈外一掌拍出。收剑飞退的白发郎君,做梦也
没料到八表狂龙会乘危出手,身形暴退,感到一阵可怕的劲风及体,全身肌骨似乎突然急剧
收缩,飞退的身形一慢,猛然一声气爆,全身压力一松,转变成外迸,似乎体内的内部器
官,正猛然爆炸。
    砰一声大震,他摔倒向外滚,滚至门限下被门限挡住,小腹立即被人踏住了。
    他完全失去挣扎的力道,只感到浑身骨肉巴经散碎了,痛楚猛然光临,痛得他几乎闭气。
    好可怕的掌力,乍缩乍爆的劲道骇人听闻。
    这瞬间,他完全绝望了,他看到正在断气的彩凤和青衫客,一同扑倒在他身侧不远处。
    “要活的。”八表狂龙沉喝。
    “长上,他一定是活的。”踏住他的人欠身恭敬地回话,脚上的力道骤减。
    “提他过来。”
    “遵命。”踏住他的人俯身抓他的发结,脚离开他的小腹。
    “我要口供……”八表狂龙继续说。
    门外幽暗,突然传出扑打声。
    刚将他抓住拖动的人.突然松手,人向前仆。他并没昏跃,抓剑的手,因痛楚太剧,反
而抓得死紧。刚发现抓他的人向前栽,手掌一松,剑被夺走了,耳中立即听到令人心向下
沉,毛骨悚然的剑吟,与利刃破风的呼啸。
    东方玉秀瞥见自己人倒下,发现多了一个朦胧的人影闯入.剑从白发郎君手中飞起,发
出惊心动魄的异啸,幻出一道光弧,兜头斜劈而下。
    她反应超人,不假思索一剑急架。
    “铮”一声狂震,她的剑被从中吹断了,手中一轻,她本能地缩体吸腹倏然暴退。
    剑贴她的发髻上方掠过,她惊出一身冷汗,暴退了丈余,这才看清剑使刀招的人是谁。
    这瞬间,八表狂龙怒吼一声,双掌连环拍出三掌,来不及拔剑,以劈空掌力进攻。
    这种神奥的掌力,有两种全然不周的怪异劲道进发,一缩一涨,鬼神莫测,对手无法用
两种截然不同的劲道接招,一照面便会陷入危局。
    但来人的剑一点也不受两种怪异的劲道所影响,一连三副挥劈,掌劲化为风雷声四散而
逝,剑光逐渐接近,势如雷霆。
    八表狂龙并不笨,对手愈强,狂态愈敛,反而灵智更为清明,发觉掌力不发生效用,阻
挡不住狂猛的剑光,知道大事不妙。
    先后共发了四掌,精力已耗损得差不多了,而且没有机会拔剑,再用掌必定浪费真力,
猛地斜飞而起,脱出剑光的笼罩;砰一声大震,撞破明窗穿出屋外去了。
    东方玉秀剑没有了,已早一刹那窜入后堂。
    变化太快,交手皆出于本能,无法使用绝学和技巧,一沾即优劣立判。
    发出一声长啸,八表狂龙在屋外召唤爪牙,同时拔剑出鞘,羞怒交加咬牙切齿。
    已看出闯入的人是柳思,难怪这条狂龙羞怒交加。虽说变生仓卒,武功无以发挥,但被
一个小混混逼得撞窗逃走,脸往哪儿放?
    可是,大事不妙。
    堵在门外的,应该有五个人,怎么全倒在地上了?显然柳恩带来了可伯的众多高手,才
能眨眼间,毙了五个身手超绝的名家。
    心中一虚,不再逗留,向屋后急撤,会合从屋后撤出的东方玉秀主婢,和五个同伴,发
出急撤的信号,如飞而遁。
    人已经死了一半,自己真力又耗损过巨,再不走可就嫌晚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白发即君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被服下的药一冲,神魂归位,泪眼膜脱,他居然看出救
他的人是柳思,知道被柳思把他从鬼门关拉回阳世了。
    “救……救救他们,柳……兄……”他悲痛地大叫,哇一声又喷出一口鲜血。
    “抱歉,他……他们都死了。”柳思咬牙说:“怎么一回事?东门兄。”
    “天一黑,他们就占了这处地方,在这里等我回来。”他强忍痛楚,说话居然倾畅,
“地方蛇鼠出卖了我们,那小泼妇东方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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