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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龙认为是意料中事,没感到意外,“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我希望能圆熟地配合你。”
“但你得应付小妖巫。”
“我有自信在片刻间毙了她。”
“你只能缠住她,我知道她的能耐。千万记住,不要冒险和柳小狗接招。”
“我会找到机会有效地牵制他,替你制造致命一击的好机,这小狗一日不死,你我一日
不好过。天霸,你不会怪我吧?”
“玉秀,我怎会怪你?”八表狂龙伸手紧握着她的手,“你我情投意合,目标是一致
的,就算天掉下来,我也会先一步顶住它。你放心,我会毙了他永除后患的。”
前面三十步外,柳思不退了,抱刀而立像把关的天神,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身后丈余,月华仙子横剑屹立,微笑十分动人,不像一个即将与强敌生死一搏的人。
“我总算有点佩服你了,我收回我的话,你不是懦夫。”柳思极有风度地欠身致意,
“咱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今天将是决定性的一天。”
“姓柳的,你杀了我不少人。”八表狂龙并不急于扑上拼命,保持遇小敌暴躁,遇大敌
冷静的性格,淡淡一笑暗中默默行功聚力。
“不多,好像也不少。”柳思更为沉着,更为冷静。
“西岳炼气士是你杀的?”
“不错。你不敢到石头山接受指名单挑,他去了,带了太多的人倚多为胜,我只好杀
他。”
“能不能把你主要的目的见告?”
“不骗你,自始我就没目的。我被七猛兽所逼,其实也是我有意乘机离开徐州的,我这
人做事没有定性,兴趣一过就打主意改行。你逼我,我受得了;你杀了关洛双雄扬威,与我
无关;你铲除九华剑园的人,我无动于衷;你们巡缉营的鄢狗官爪牙祸国殃民,对我没造成
损害。直至你对我厌恶已极动了杀机,我才觉得你这种人野心太大,没有容人之量,留在世
间将是一大祸害,因此才决定以自保作借口和你翻脸对立。”
“柳兄,何不平心静气谈谈?往昔酷待你的事……”
“阁下,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你不要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你的错误已造成许多人的
枉死,无可挽回。你气傲天苍。我这种人就是你的眼中钉,今天你杀不死我,日后你也会用
尽千方百计杀死我才甘心,所以,今天你我只许有一个人活。”
“柳兄,你我根本没有仇恨可言。难道说,我要求交你这位朋友有福同享,也错了
吗?”
“你知我知,这是不可能的事。我把你引离那些人,其实另有用意。”
“你的意思?”
“我觉得,你的武功能有如此出色的成就,应该不是野心冲昏了头的人所能获致的超凡
境界。你之所以犯错,是获得名气权势太快所致。人孰无过?我也曾犯过错,所以我私心希
望人应该获得改正错误的机会,你能够脱离那些人一走了之,另创基业不急于谋求权势
吗?”
“这个……”
“我在莽莽红尘中闯荡了八年岁月,虽则有一半时间不从事江湖行当,总觉得拼命争取
权势而不择手段的人,会有意或无意地坑害了许多人。你人并不太坏,我愿意以前辈的身分
给你一次机会,不要利用祸国殃民的贪官国贼力量,树立你的威望,你能办得到吗?”柳思
诚恳地说,语气平和,没有强烈的责难,“我知道很难,你出道仅两年左右,权势便如日中
天,生杀予夺傲视群伦,一万个出类拔萃的高手中,没有第二个人能有你今天的成就,要你
放弃有如牵牛上树,难上加难。”
“你要我放弃我的地位权势?你一定疯了。”八表狂龙大叫大嚷:“你白混了八年,活
该,居然要我放弃可以任意动用数万两银子,掌生杀大权横行天下的地位,你一定是疯了,
要不就是嫉妒得发狂。”
“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你是个疯子,白痴。”八表狂龙拔剑出鞘,“你说得不错,你这种具有
可怕身手的人,是我的眼中钉,今天我不能杀死你,日后一定要将你杀死水除后患,除非你
能为我所用,永远乖顺地为我效忠……”
“你这混蛋吃错了药满口呓语……”
剑光如匹练,如雷电横空,挟风雷而至,进射的激光耀目生花,猛然进发的剑气,在剑
尖前三尺便具有彻骨裂肌的破坏力,剑势完全圈住’了柳思;先下手为强,出其不意急袭志
在必得。
铮一声暴震,彻骨的刀风剑气远进出丈外,两人身形斜震出八尺,刀剑脱离后,方传出
龙吟虎啸似的震鸣,势均力敌谁也没占便宜。
柳思手中不是宝刃,但威力并不逊于秋水冷焰刀,仓促接招,八表狂龙的宝剑也没占上
风。
一声怒吼,八表狂龙再次疯狂地扑上了,剑出狠招七星联珠,一剑连一剑,一步赶一
步,狂野的冲刺压力万钧,连绵不绝不限于七剑,每一剑都想在柳思身上刺一个血洞,真的
形如疯狂,气吞河岳,骠悍绝伦。
柳思暂采守势,来一剑接一剑,脚下轻灵地移位,挑、格、挡、拔,记记沉实。
刀光剑影恍若满天雷电飞舞,震耳的金鸣令人闻之毛骨悚然,人影在三丈方圆的短草坪
中纵横交错盘旋,是风劲气远在三丈外,仍有彻骨的威力。
这才是真正的空前猛烈的龙争虎斗,险象横生,触目核心,金鸣愈来愈急骤,双方已臻
以神御刃的境界,已经无法用招式攻守,反正抓住机会就无畏地切入行致命一击,封架的瞬
间反击随之。
视觉的作用不再重要,刃动完全出于反射性的反应;是刀与剑的缠斗,人反而成了附加
物,不是人主宰运用刀剑,而是刀剑主宰了人的活动。
月华仙子与东方玉秀,远在三丈外惶急地移动,没有任何插手的机会,她们连实质的刀
剑形影也捕捉不住,怎能靠近插入?
猛烈外进的刀风剑气,也逼得她们慌乱地闪退,立脚不牢似要被无形的劲道震飞,好不
容易稳下马步,情势已经早就变易了。
风金刚的武功是最差劲的一个,虽则已经是名震江湖的超等高手,纯阳真火内功的火候
也足,天下大可去得,但在这四位男女面前,这位号称护法金刚的前辈,仍然是最弱的一
个,站得远远地直流冷汗,插手的勇气完全消失无踪。
势均力敌,在双方精力耗损得差不多之前,谁也无法主宰全局,短期之间绝难分出胜
负。
插不上手,意识便逐渐转移了。
两女突然在侧方照面,闪动太快,一照面便已近身,双方皆不假思索一剑挥出,有如狭
路相逢,本能地出手攻击,这是本能的自保反应。
“铮!”
双剑仓卒间接触,火星飞溅各向例退。
刀风剑气突然涌到,更把两人震退三步。
这是激斗中的龙虎,同时关心自己的女伴,本能地移近,也同时攻击所造成的潜力爆
炸,所造成的结果。
“好哇!我找你。”
一身白的月华仙子,不等身形稳下,剑出飞星赶月,剑尖闪电似的光临东方玉秀的颈
例,劲道与速度十分惊人。
“这次你一定死!”
东方玉秀扭身避招,立即反击回敬一招流星赶月,移位攻中盘,锋尖直逼月华仙子的右
背胁,反应也十分惊人。
两女一搭上手,激烈的程度虽气势差了一截,但诡奇阴狠却略胜一筹,以神奥诡奇的招
式决胜,你一剑我一招各展所学,乍合乍分避免绵绵不绝的损力拼搏,因此虽不激烈,凶险
却倍增,每攻一招,似是决定性的生死分野,生死须臾。
月华仙子不再使用巫术,她认为这是绝对公平,凭武功决胜的拼搏。
这次,风金刚有机会帮助小姐了。
“小姐,尽快毙了这妖巫。”风金刚扬剑迈进,拉开马步准备堵住月华仙子移位的方
向,“最好活捉她,用来胁迫柳小狗……嗯……”
剑还来不及递出,突然身形一晃。
剑向下垂,伸左手反摸右背胁,吃力地迈步转躯,慢慢转身回望。
两丈外的草叶中,站着白发郎君,鹰目中冷电四射,左手不住抛弄一把小小的四寸柳叶
飞刀。
这种小小柳叶飞刀,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运用自如,不是用来追魂夺命的暗器,通常不
用来杀人,主要的作用是示威和伤人,当然,击中要害又当别论,贯心贯太阳穴贯喉,同样
可以致命。
“你……你你……”风金刚厉叫。
“你是第二次挨我的飞刀了。”白发郎君像偷吃了一只鸡的狐狸,笑容阴森邪恶,“很
妙是不是?”
“卑……鄙!”
“是吗?你这狗都不吃的混帐杂冲,偷偷摸摸要夹攻霍姑娘,你不卑鄙?狗东西!你敢
指责我?”白发郎君破口大骂。
“我和你拼……了……”风金刚厉叫,拉开马步升剑。
“冲上来,你这卑鄙的王八蛋!”
风金刚冲不动,右背胁的小飞刀入体三寸半,内腑已脏裂肠破,腹内正大量出血,动一
动就痛澈心脾。刚迈出一步,便痛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动不了啦!
白发郎君大踏步走近,一脚踢在风金刚的心口上,风金刚丢了剑仰面便倒。
“你也有今天。”白发郎君冷冷一笑,“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小心……”月华仙子的急叫入耳。
伸手下抓的白发郎君闻声知警,不假思索地放弃抓人,顺势前扑,越过风金刚的上空,
双手一沾地,身形便半途翻滚,急滚两匝斜窜而起,脱身的经验与技巧好极了。
彻骨的剑气从背部上空掠过,像一股热浪,背部有灼热的感觉,危机间不容发。
是东方玉秀,危急间摆脱了月华仙子,抢救她自己的仆从,几乎把白发郎君的背部剖
开。
仰止山庄东方家的流光遁影轻功享誉武林,东方玉秀的武功也比月华仙子所差有限,双
方皆可在激斗中,摆脱对方的纠缠。
月华仙子衔尾追到,剑如匹练横空。
“铮!”
东方玉秀一记回击引凤,接住了月华仙子追龙的一剑,两人同向侧飘。
“小姐快……逃……”地下的风金刚厉叫:“回……山庄……”
七个人挟仰止山庄早年的声咸,刚进入江湖不久。仰止山庄的人,二十年不曾在江湖露
面,一剑愁的名号,已逐渐被江湖朋友所淡忘。东方玉秀自不量力,初出道便以女强人自
居,用意是重振仰止山庄的声威,未可厚非。
偏偏时运不济,在徐州无意中碰上了柳思和白发郎君。祸不单行,又碰上了她心爱的英
雄八表狂龙,两个野心勃勃,意气相投的金童玉女,不但不曾互相砥励在养气持志上下工
夫,反而更为狂妄嚣张,成了同恶相济,行为与品德无一可取,终于被江湖所淘汰,与大多
数雄心万丈初出道的年轻人一样,刚崭露头角便赍志以没。
风金刚是东方玉秀的实际辅佐人,指导错误,一意孤行,这时才知道错误,后悔已来不
及了。
已经死了五个人,临危终于发出痛苦的呼号,要小姐逃回山庄。
东方玉秀怎能逃?
这里还有她心爱的人呢!而且月华仙子也缠住了她,两女重新展开激烈的恶斗,棋逢敌
手,谁也不想退出。
白发即君惊出一身冷扦,恶向胆边生,奔回风金刚身旁,大喝一声,柳叶刀破空而飞,
贯入风金刚的咽喉,几乎将咽喉钉牢在地上。
东方玉秀听到大喝声,再次摆脱月华仙子,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冲来抢救风金刚,但已晚
了一步。
白发郎君知道东方玉秀惹不得,所以用飞刀远攻,刀出手便撒腿向侧飞窜,他是经验丰
富的老江湖,敢向强梁挑战,威震江湖的色魔,搏斗与窜逃的机巧都是第一流的,初出道历
练的东方玉秀。哪能奈何得了他?
“你逃不了!”
月华仙子怒叫,两次跟到剑化虹而至。
这一面你追我赶,吸引了正在猛烈恶斗的狂龙暴虎,两人都有关心的爱侣,难免心中焦
急。
铮一声狂震。
八表狂龙格开袭肋的一刀,借力斜飘丈余外,一声怪叫,人化流光掠向月华仙子的右
侧。
月华仙子眼角看到流光,不敢不变招放过东方玉秀。
“闪!”
柳思的声音先一刹那到达。
她不假思索,断然放弃迎击流光的行动,右足一点地,向左后方闪出两丈外。
八表狂龙一掠而过,挽了东方玉秀的右肘如飞而遁。
柳思晚了一刹那,差了三四丈距离。
“等我!”月华仙子娇叫。
“算了,让他们走吧!”柳思放弃追逐,“他成了丧家之犬,不足为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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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刀客
第三十三章
八表狂龙估计错误,错得不可收拾。
柳思及时赶到,是致命的打击。决死一战中,主将不能在场指挥,被柳思逼离斗场,注
定了要失败。
在双方实力的估计上,也犯了低估的错误。
八十余名比四十余名,二比一应该可以稳操胜算。可是,却没把其他的变数计算在内。
九华剑园的人数有四十余名,却没把摄魂骷髅一群老凶魔计算在内。任何一个老凶魔的
武功,即使不能一比三,一比二绝对胜任。那天晚上,几个老凶魔一面杀人,一面放火,把
走狗们杀得落花流水。
近午时分,零零落落逃回营区的走狗,不到二十个人,而且尚有一半伤痕累累,主事人
无情剑并没回来。
南京的巡缉营,几乎瓦解冰消。
※ ※ ※
三更天,皇城内静悄悄。
鄢狗官的行辕,位于长安门与朝阳门之间的大街上,入夜习斗森严,内外隔绝,夜间往
来的机要人员,也只能在外馆安顿。
行辕里只有鄢狗官的几个亲信坐镇,六爪云龙诸葛长虹就是负责人。但出面与官府打交
道的,却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长史。鄢大人目下在杭州,行辕的人显得清闲,几乎算是空
衙。
但骨子里,却是最忙碌的衙门,共有十二名管事,掌握各地巡缉营和查缉分司的活动,
六爪云龙就是总领,日夜都在行辕坐镇。
南京巡缉营在各地许多巡缉营中,是规模最大的一个营,而且位于行辕所在地,可以直
接往来,地位极为重要,因此六爪云龙在这个营所花的心血最多,人事与经济的支援,也最
大方积极。
上次巡缉营受到惨重的打击,营舍被焚,船只全毁,属于行辕名下的五艘船数万斤盐也
丢了,六爪云龙急得要吐血上吊。
祸不单行,一天之间,巡缉营余众全力出击,几乎全军覆没。
六爪云龙痛心疾首,半夜三更仍在机要房,召集十二名管事;以及六位机要人员;听取
情势的报告,接着是讨论善后与重建南京巡缉营事宜。
灯光明亮,会场充满不安的气氛。
各地巡缉营受到攻击,是正常的事,但几年来都是些人破坏小骚扰,不足为患。去年扬
州巡缉营被人暗杀了七个力士级巡丁,算是最严重的事件了。
这次南京巡缉营出事,却是破天荒的灾难。
两次大规模袭击,死亡人数已超过一百三十名大关,营舍被焚,船只被夺,损失之惨重
空前绝后,难怪每个人惶然失措,弄不清这个造成巡缉营重大损失,决定性的关键人物柳
思,到底是何来路。
问题非常棘手,各种意见分析也利害参半。
惨重的损失,不能完全归罪于柳思。
夜袭巡缉营,没有人能肯定柳思策划、参与、或放火杀人,因为与他照面的人都死了。
柳思与九华余孽并无往来,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这次菜园大搏杀,柳思并没参与博杀走狗、仅诱出八表狂龙,远离斗场相博。
柳思并没与巡缉营作对,仅与八表狂龙了断个人恩怨。
八表狂龙曾经奴役酷待柳思,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个人报复与巡缉营的公务无关,想嫁
祸也理由不足。
最重要的问题是,如果派遣人手兴师问罪,须防柳思一怒反击,恐将不可收拾,掀起更
大的风波,死伤也将更为惨烈。
参加会议的人心中有数,有意无意地淡化柳思事件,不提报复的建议。目下也无力调派
人手报复。
会议室外面有两名警卫,突然进来一名大声禀报:“龙天霸与东方姑娘求见长上。”
所有的人。似乎都没感到意外。
“请他们进来。”六爪云龙相当客气。
警卫领了八表狂龙与东方玉秀入室,看到室中有许多人,颇感意外,脸色微变徐趋堂
下。
十九个人据案高坐,十九双眼睛在两人身上集中,神色怪怪地,可知的是没有一双眼睛
有欢迎的神采。
“请坐。”六爪云龙抬手肃客,依然保持客气,“龙主事不曾返回营区,忙些什么?”
“忙着打听柳小狗的下落。”八表狂龙在堂下的交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