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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也好象在为这一击而呜咽,刚才还是阳光普照的天气,但是此时却已然乌云密布,下起了斗大的雨滴,但是这乌云,却只笼罩了不落皇朝,而山下的冥血等人的头顶之上侧依然天空晴朗。
冥血看着远处的不落皇朝,眼神之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震惊,因为他看到了他一生以来从未见到过的奇景,整个不落皇朝都好象活了过来一般,微微一颤抖着,好象要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正失神间,一边的梁一却是双眼陡地现出神光来,浑身的气势无遮无拦地朝着四面八方逼迫而去,即使强如冥血,此时也无法在原地站稳脚跟。
“娘地,发什么疯了!”冥血一边向外退去,一边朝着眼前的梁一诅咒道。他总觉得梁一身上发生了自己无法预知的事情,心头有一种不详的感觉在他心头不断地漫延,除了面对天敌的时候还从来没有人能够给他现在这种不寒而悚的感觉。
梁一站在原地,先前的狂暴气势一下子又消失不见,只是头望着远处的不落皇朝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刚才是谁,感觉好熟悉呀,我是谁?”易水寒刚才以情入道的气势无意之中与梁一当时战天敌时的心境相符合,引发了梁一脑海之际那一丁点残存的记忆,这记忆以星火燎原之际不断地壮大。
那被天敌禁制了的记忆片断不停地在他脑海中闪现出来,并逐步地恢复着,从小到大,再到练成摧心拳,飞凤谷,花满楼,再到后来自己独闯黑狱挑战天敌,最终不敌,但,有一张面孔却不断地在自己的脑海中盘旋,越来越清晰。
泪水,再一次无声地爬满了他的脸颊,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一切的前因后果,他陡地仰天一阵悲鸣:“天敌!!!”
冥血大骇,他终于明白在梁一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原以为眼前这人已是一个活着的人形工具而已,却不知什么原因在这关键的时候突然恢复了神智,看其刚才外露的气势,武学修养似乎又前进了一步。正在他惊慌失措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花,梁一的身形已然从他的面前消失不见,下一个瞬间,他已然看到梁一的身形出现在不落皇朝的边缘。
冥血身后的黑狱众人本是穷凶极恶的人,但是在刚才梁一气势逼迫之下却一点也不能动弹,他们当然清楚梁一此时的武学意味着什么,都明智地选择了一语不发。
一击之后,天敌连连后退三步,就算是以他此时的真魔之体也要在易水寒这倾情一击之下受到创伤,一道血痕从他的拳头之上醒目的蜿蜒着,而体内则是一阵阵地气血翻滚,难受得很。但是天敌反而感到松了一口气,因为,此时他的面前,除了陈苦之处,再无一人可以站得住脚。
易水寒呢?那个曾经傲立于天下的一代豪杰易水寒呢?众人眼神中除了仇恨还有一种悲痛,他们刚才已然看到易水寒整个身躯都被天敌这一拳轰成了齑粉。
易水寒已然真的粉身碎骨!但是天敌却知道,刚才被他一拳轰碎的那人并没有半分的后悔。那笑容,依然浮现在他的面前。就连自己被迫击退三步的事情也忘记了去愤怒。
所有人都用力地抚摸着自己腰间的兵器,看着天敌那狰狞笑的面孔不语,陈苦心头微寒,刚才易水寒与天敌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已然让他感到畏惧,但是,对于生命的渴望却前所未有地在他心底壮大着,并迅速占据了他整个心房。强行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看着眼前如山一样站立着的天敌。
陈苦看到易水寒的身死,再也不渴望奇迹出现,大喝一声道:“所有人听令,我们一起合力杀了这魔头,此战吾等——不生则死!”
随着他的说话之声,身边的江武皇以及身后不落皇朝、杀天等人还有其它人等陡地暴发出震天的吼叫之声,扬起手中的刀剑,丝毫不顾天下降下的斗大雨滴,如潮水一般地涌向了天敌立身之处。
冲霄而起的杀意燃烧着人们心头的斗志,如果说他们本来心头对天敌还存有一点的畏惧,那么,当他们举起手中的刀剑的时候,心头的那丝畏惧就再也不存在了。在山下,有黑狱众人的重重围困,而眼前,则是魔神一般地天敌,此战对于他们,确如陈苦所言的
不生则死!
天敌看着眼前狂涌而至的人群,心头并没有半分的怯弱,盯着陈苦在人群中的身形,陡地扬声道:“黑狱众将士听令,开始进攻,逆我者,天不诛之我诛之,给我斩尽杀绝!”
那声音远远地传了开去,直达山脚下的冥血众人耳朵里,冥血浑身一震,从刚才天敌千里传音的语气中,他已然感受到那霸道而张狂的杀意,他确是立意一脚踏平不落皇朝。
身后的黑狱众人又一次开始鼓噪起来,就象蚂蚁一样的人群自林中跃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挥舞着手中的凶器,纷乱地吼叫道:“杀啊。。。”
“杀了他们。。。”
“嘿嘿。不落皇朝的小妞,你大爷来了。哟呵。。。”残暴的,凶狠的,夹杂着淫猥语意的喊叫声,随着冥血的手向前一挥,顿时变化了铺天盖地的蝗虫,直朝不落皇朝而去。
一个凶恶的巨大魔象随着这股杀气应天而起,出现在人们的头顶之上,外围的不落皇朝与杀天二部之人随看着冲到面前的黑狱众人,无一不奋起身来反抗,因为刚才天敌的话他们也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不举起刀来反抗,以后就再也不会有反抗的机会。
在这个时候,他们清楚地把握到生命是属于自己争取而来的真谛。
两个阵营交织在一起,就好象战阵之上出现的防线一样,随着战局的变化不断地变幻跳动起来,又象是一条横卧于地面上的受伤蟒蛇,慢慢地向山上退缩。
所退之处,血液横流,残肢乱飞,人们的哀嚎,和着这一切构成一图杀戮的图片,如果杀戮也存在美的话,那么现在这种美绝对的——惊心动魄!
整个天空中的魔象越来越低,眼神之中露出贪婪的表情,那冲天而起的怨气不断地在空中汇集,让人们心头的压力倍增,但,这压力在生与死的诀择之中又显得那么的渺小。
不落皇朝之内已然乱成一片,所有人都朝着一个中心扑了过去,这个中心就是天敌,那魔功惊天的天敌,那以天为敌的妖人。
被天敌神识锁定的陈苦不断地在人群之中穿梭,抵抗着天敌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势,在场的人群虽多,但是,陈苦却仿如一人对战,根本就没有躲藏的余地,天敌击出一拳,他手中剑道的力量就减少一分,那倒涌入体内的力量吞噬着他原本雄浑的内力,他经脉已伤,只觉得手中的剑重如山岳,每出一剑已然让他精疲力竭。
四周的众人则根本没有可能进入到天敌三尺之内,不断进迫的天敌就好象一个活着的人形绞肉机,所过之处,血雾升腾,骨肉成泥。但是所有人依然前赴后继地冲击着天敌那坚固的气场。
正在陈苦难以为继的时候,一个强大的神识陡地出现在天敌的身后,一个拳头,带着铺天盖地的悲伤与愤怒随着在场所有人的攻势以力拔千钧之势朝着天敌背心之处直击而来。
天敌一窒,只觉得自己已然躲无身躲,这一拳已然随着众人合力封死了他所有的路线。
天敌把自己全身的功力都聚于背上,硬受梁一那强横的一拳。
他回头,大吃一惊道:“是你?!!”
梁一冷笑道:“你没有想到吧。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这魔头,以偿还我当日之耻!”说完,手中拳头一化为千,一拳又一拳地向着天敌攻击过去。
陈苦这个时候终于大松一口气,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归顺黑狱的梁一会突然出现在天敌的背后并忘我的攻击这强大的敌人,但是战势正浓,也容不得他细想,手中的幻剑一阵龙吟,化在风中,与梁一前后夹击天敌。
天敌大笑:“你能自我种血大法之中脱身而出,的确了得,但我能杀你一次,就能让你再死一次!”说话之间,天敌的整个身形一下子就在众人的眼中横移开来,撞入一边的不落皇朝众人包围圈之中,速度之快,让陈苦与梁一措手不及。
二人连忙强行扭转自己的攻势,朝着天敌所在之处如影随形一般攻至。
天敌此时气血沸腾,刚才全力接下梁一这一拳已然触动他体内的伤势,毕竟,梁一这醒后的一拳威力之大,是他先前绝对没有想到的。
看到眼前如狂的攻势,天敌陡地强行朝着陈苦与梁一迈出一大步,呼地一声踏在地面之上。
四周一阵摇晃,以天敌为中心,他一丈方园内的所有人都在他这一脚之下震成得粉碎,江武皇本想趁机行动,但是看到天敌这种威势,胸口气血也微微窒息。
漫天的血液不断地飞射而起,天敌信手一抓,一个由血液组成的血球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屈指连弹,一滴滴的血珠带着强大的毁灭之力朝着梁一与陈苦直逼而至。
梁一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一颗血珠虽小,但是其附带的力量之强绝对足以让一个一流高手消失得连骨头都找不到。这一颗血珠就是天敌的一道神识攻击,如果失败的话,很可能连自己的心神都会被那邪恶的神识所影响。
他身形一闪,躲过那擦身而过的血珠,一下子就来到陈苦的身后。
陈苦正用尽全力抵挡这如飞蝗一般的血珠的时候,只觉得背后压力大增,来不及作出反应,梁一的手掌已然贴上了他的背心。
陈苦惊骇欲绝,正想反抗,耳际已然传来梁一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不要管我,用尽全力进攻就是!”
随着这话,一股强大的力量向陈苦的体内一涌而入。陈苦全身一震,只觉得先前的疲乏如潮水般退去,而自己的神识一下子变得强大了许多。
四周的一切,都反应在他的脑海中,他的神识朝着山下笼罩过去,甚至可以看到不落皇朝的众人与黑狱血流成河的惨境。四周的压力也在梁一内力涌入的那一刻减轻了许多,再没有先前的那种郁闷心境。
手中的剑发出嗡嗡地颤抖,一道白色的剑罡冲天而起。顿时把四周的血珠强行击落于地。
天敌大吃一惊,这梁一竟然不顾一切地把自己的功力传于陈苦身上,现在二人合而为一,威势确是比先前大了许多。横下心来,他此时只留下一分神识压制体内断苍穹的本原神识,其余的九层神识全都附加于自己的拳头之上,向前连冲七步。
杀天与不落皇朝攻向他的兵器全都向着天空倒飞而去,随着这七步,天敌的气势也从先前的顶峰上升到另外一个巅峰之境,不落皇朝的地面全都龟裂成尺余宽的口子,那身后雄伟的武皇殿也摇摇欲坠,发出刺耳的吱吱响动。
他一拳轰击在那飘浮着的血球之上,那血球竟然没有被他这一拳轰碎,相反,变得更加的结实起了,整个血球一下子散发出耀眼的红光,从先前斗大一下子浓缩成一个拳头般大小的样子朝着陈苦呼啸而至。
陈苦全然不顾那飞射而至的实体血球,在这个时候,他的信心从未有过的澎涨起来,双手握剑,就这么大力地朝着那血球力斩而下。
剑锋急颤,似在怒吼,又似在呻吟,强大的剑气与血球终于相碰在一起。
陈苦只觉得刚才这一剑劈出,自己全身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涌出,整个身体一下子体现了乏力的怪异感觉。这一剑已然抽尽了他全身的力量。
天敌整个人颤栗起来,浑身的肌肉就好象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地抖动着,那一片片的鳞片微微地张开,一丝暗红色的细小血珠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他的身体周围,如果看得仔细一点,还可以看见他身上几张鳞片已然随着刚才惊天动地的一击而脱落下来,露出血红色的肌肉组织来。天敌只觉得心惊神摇,刚才的全然奔涌而出的力量让他刚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真魔之体都有一种崩溃的感觉。大惊之下,连忙收慑自己的心神,因为在这个时候,他已然感觉到体内的断苍穹神识已然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大爆炸,陈苦与梁一的身形如弹丸一般地抛向远处,而原来围攻天敌的不落皇朝众人更是死伤无数。
陈苦连吐几口鲜血,刚才雄浑的真气再没有一丝一毫,而梁一也被天敌那强横的力量重伤,一击之下重伤两个绝顶高手。天敌虽伤,但是凭着这傲人的战绩已然足以让四周人停下手来。
“给我回去!”就要众人惊呆的时候,天敌一下子自伤其身,竟然对着自己的胸口轰出一拳,那神识之力随着他这一拳又分化出一股力量涌入意识海之内,强行把刚刚想强大起来的断苍穹神识压了下去。
力量的减少让断苍穹身上的伤势进一步加重,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众人神情大震,事实证明,这魔头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金刚不坏,他也依然会受伤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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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横行 第十五章 唯我独尊
天敌望着四周愤然对视自己的人群,冷然地笑了笑,昂然向前踏出,四周众人竟是再也无法阻挡他前进的步伐,虽然明知道他此时受了伤,但是天敌的身体之处那强劲的气势依然存在,竟这么硬生生地把他们站立的身形向后推去。
一边的江武皇脸若死灰,在这个时候,他依然没有战胜天敌的把握,甚至连袭击的勇气都好象消失了一般,因为,刚才天敌那无敌的形象已然深入他的内心,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
这是何等的强横!他知道,就算是自己穷尽一生之力,也无法达到天敌刚才威霸全场一击击退陈苦与梁一合力时的那股惊天气势。
或许,他真的无敌于人世,天敌天敌,与天为敌才是他最终的解释吧。
陈苦脸上一片惨然,望着向自己走来的天敌,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伤势,比之天敌那是远远不如的了,在天敌那俯视自己的目光中,陈苦兴出一种自己如蝼蚁一样弱小不堪的感觉。想到自己费尽心机,与杀天两度合作,不但未能消灭黑狱,反而惹出天敌这绝强的敌人,那称霸天下的梦想在五十年的苦心孤诣的经营之后,却依然只是一个梦,一个几乎看得到,却绝对不真实的梦境。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陈苦只觉得自己的心境从未有过的失落,面对天敌带给自己的打击,他还能说什么呢?又能说什么呢?
整个人的面容在刚才的打击之下陡然之间显得苍老起来,任何人只要望一眼陈苦此时的面容就知道,他已然在刚才的战斗之中经脉尽伤,信心全失,再不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豪雄了。
天敌的目光经过陈苦的脸最终落在他身后的梁一身上,看着梁一那依然悲痛的面容,天敌的心境此时却并没有先前的那种波动,如今,耗费了自己莫大的心力,战局的结果依然被天敌一人把握于手中,重伤的梁一竟然能够逃得过自己的种血大法而重新恢复神智,这才是他此时心头最为好奇的事情。
但是以他现在的武学修为,细想之下已然明白梁一为什么会破除自己的种血大法了。
“易水寒,果然不愧为这武林中少见的奇才,竟然以情化道影响了梁一的心智,把他原本埋没的神识又重新唤醒。”心中赞叹着,天敌似是呆了,“难道情字真的那么动人,竟然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梁一的出现,多多少少把他凭种血大法换来的自信打击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自从占据断苍穹的神识以后,他虽然玩弄过包括凤白衣在内的无数美丽女子,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梁一与易水寒心头那种对凤白衣至爱的感情,只觉得一切都那么陌生,陌生得让他认不出眼前这重伤而立的梁一就是那自曾经被自己控制心神而沦落为黑狱杀人工具的梁一。
从神识之中,他可以看到梁一身体内的内息已是一团乱麻,而陈苦的信心在这一战之中已然全部崩溃,此时就算是三岁孩童也能将眼前这枯槁的老者打倒,就算是眼前二人功力尽复,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自己一拳之敌,因为,他们的心已然在刚才的一战之中尽数毁灭。
站在众人当中,天敌却没有那种应有的兴奋感,这就是一统江湖的感觉么?但是,为什么我却并不感到高兴呢,为什么我会这么失落啊。看到江武皇浑身颤栗地立在一边,还有四周刚才还对自己喊打喊杀的人群,天敌却再也没有人杀人的兴趣。
自己已经征服了整个武林,但把武林践踏在脚下之后呢?自己又该做什么呢,难道是整个天下?天敌却是一片茫然。
山下的杀戮已然接近尾声,冥血带领下的黑狱不但武功远远高出由不落皇朝与杀而还有其它零散的江湖门派聚集起来的力量,而且数量上还占据着莫大的优势。看着已然出现在自己眼中的冥血等人,天敌缓缓地转过了身子,背对着陈苦与梁一,环视了一眼四周的人群道:“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