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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是一动未动呀!
“你的手指也很好看,还很好吃。”
皇甫青坐了起来。
那女子更是惊得后退一步:“你、你……”
皇甫青笑了笑,道:“果然是很霸道的毒药,我的脑袋还很昏。”
“怎么会……这……”
“我猜得没错,你的指甲里真的有另一种毒药,正好以毒攻毒……”
“不可能!毒性根本不对……”
“是呀……是有些不合适……”
皇甫青很夸张地摇了摇头。
那女子已经镇静下来,竟然寻了张椅子坐下,躯体摆出一条极为诱人的曲线,娇声道:“怎么不给客人倒水呢?”
皇甫青笑着下了床,为这个深夜到访的“佳客”,倒了杯茶水。
那女子轻尝一口,蹙起了黛眉,把杯子递回来,嗔声道:“怎么这么苦?你尝尝!”
皇甫青拿过来闻了一下,并没有喝,笑道:“是凉了,而且沏茶时多放了些‘悲清风’,不碍事的。”
那女子探身过来,细语道:“你就是那个‘神医’呀,这回熊坛主可真没看错人。”
皇甫青摸了摸鼻子,道:“姑娘,‘弥霖沐乡’不能当作香料来使的。”
“嘻嘻……”那女子回身捂口娇笑,“你这人真有意思!”
她又站起来,凑到皇甫青膝上坐下,边用耳鬓柔丝轻蹭他的脸侧边道:“我姓‘董’,叫‘董情’,是‘懂情’哟,你呢……”
“皇甫青——董姑娘……现在夜已深了……孤男寡女……”
“嘻嘻,你才想到吗?”
董情攥起粉拳,轻锤他的胸口。
“怕了吗?胆小鬼!”
“是呀……”皇甫青座下凳子忽然节节碎裂,他整个人也显得很笨拙地摔倒在地。
董情则早已十分利落地飘到一旁,笑吟吟地看着。
“你的力气真大,锤得我胸口发闷。”
皇甫青揉着胸口慢慢站了起来。
“真不中用!”
董情妩媚的双眼里似乎闪出了针般的光芒。
“是呀,我是个不中用的男人。董姑娘,我不适合你的。”
“呸,疯话。找打嘛……”
董情一喜一嗔,每种神态都透出一股媚入骨髓的韵致。
皇甫青虽然看得心旷神怡,毕竟对面前那缓缓递来的玉掌不敢小视,他轻轻后撤一步,两臂横举,力堪举鼎般架住来势。
董情的招式使得轻轻巧巧,看似毫不费力,手形千变万化,却如绣花般错落有致,显尽女性娇柔本色;反观皇甫青,双臂大开大阖,直上直下,朴实勇猛,气势不凡,却是武林中人人都会的“太祖长拳”。
然而,就是这种简简单单的招式,却成了董情的克星,不论她手势使绝,也丝毫破不开对方铜臂铁网。
董情眼中寒芒渐盛,手下招式越使越缓,然而指尖却逐渐起了可怖的变化,竟然由白变红,又复由红转绿,眼看就要使出杀手!
就在这时,门突然砰地弹飞开来,一个巨汉风一般卷进。
董情连忙收式退到一旁。
皇甫青看去,正是熊海平。
他冷冷地对董情道:“董副坛主,好兴致呀。”
董情竟然还摆出了一个极为娇媚的笑容,道:“熊坛主也是呀,深夜还在练‘穿墙功’。”
“哼,总比你的‘十方嫁女功’要好。”
“是是……那我就不打扰了。皇甫哥哥,明天见!”
临走,她还送给皇甫青一个媚眼。
皇甫青看了看熊海平,熊海平也正看他。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阵,皇甫青忽然打了个哈欠,回到床上躺下,懒洋洋道:“夜深了,不送,请顺手带门。”
隔了一阵,就听熊海平道:“你这人真有意思。”
他走时还真的把门按原样“摆”了起来。
皇甫青暗自琢磨:怎么同样的话,不同人说起来,原来也可以有相同的感觉……
第十四章 故人·潜凤·神行
除了熊海平、董情与送饭的下人,他还没见过别人。
被熊海平撞破的门板第二天早上已经被修好了。
皇甫青没有看到来人,或者是他没想去看。
这三天里,他无事只是闭目凝神,温习心法与医术。在安静得可怕的环境中,他又找到了自我提升的途径。
许多藏匿着监视的目光在他超人的灵觉下根本无所遁形,然而他还是装作一无所觉,因为他知道,要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只有取得他们的信任。
第四天,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熊海平一早来,还是撞开的房门。
“跟我走。”
皇甫青麻利地收拾好行囊——他知道,在暗地里这行囊已经不知被人翻过多少遍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如今这武林中最有势力的组织中缓缓的行走。
说是缓缓的,其实不然。
熊海平每步踏出去都有六七尺远。
不愿显露的皇甫青只好在后面两步并一步地紧随着。
这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人。
然而皇甫青感觉得出,在暗处要道,有无数戒备的目光在为他们送行。
等到上了几层台阶,走出一道铁门,看见外面景致时,皇甫青才知道原来他一直是呆在地下。
这里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肃穆齐整的工事防备,反而到处鲜花盛开,绿意葱浓。
在面前,百花紧蔟着一幢彩楼,看样子,应该是女眷居住之地。
“熊坛主,您受累了。”
一个俏丽的婢女自门后拐出来,向熊海平施礼道。
尽管她的语气十分不敬,熊海平竟没有丝毫生气,反而露出了少许笑容。
“这就是外面盛传的神医吗?”
看到皇甫青貌不惊人的外表,婢女明显轻视了些。
“没错。他很特别。小碧妹妹,人就交给你了。”
婢女点点头,扔下一句:“跟我来吧。”转身进了去。
皇甫青跟到门旁,回头看看,熊海平还站在那里,既不离去,也不跟上。
“你们这些名医,平时名头听着比谁都响亮,可一到真格的,就手足无措干知道瞪眼!”
小碧领着皇甫青上了阶梯。
“只不过给小姐看看病,却胡诌八劣地连个病名也说不明白……如果不是夫人苦劝,依着会主的性子,早把你们乱棒打死了——诶,你叫什么?”
“皇甫青……”
“皇甫……青……”小碧忽然慢了下来,喃喃地道,“‘青’吗?跟她一样……”
“喂,皇甫青,你可听明白了,”到了楼梯口,她转身瞪视着他,“你是我们找来的最后一个了。会主的耐心早就被磨光了,如果你也是沽名钓誉、徒有其名之辈,恐怕这回连夫人也保你不住!”
“在下尽力而为。”
看着皇甫青满不在乎的样子,小碧不由得生起气来,双手一掐腰,冷冷地道:“你这人真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将面对什么……算了。”
她似乎对自己突然的情绪转变有些吃惊,转过头去,道:“你先进去吧。”
皇甫青刚上前两步,又被她叫住。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皇甫青故意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容。
“哼,你这么丑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快进去!”
皇甫青来到内室,还未掀开门帘,就听里面有人叫道:“是你!傅俊杰!”
皇甫青身躯猛地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身后的小碧已经惊叫着抢了进去。就听她在里面喊道:“小姐、小姐,你醒了吗?小姐……是我呀,我是小碧!小姐……”
隔了一会儿,小碧黯然地出了来,俏目隐含泪光,道:“你进来吧……小姐还是没醒……”
皇甫青——不,应该是傅俊杰,在那一瞬间犹豫了一下,他好不容易用药物改变了面貌身型,以另一种身份混了进来,竟在此地隔着门帘被人叫出了名字,心中的紧张不安总是会有一些。
他定了定神,伸手揭开门帘进去。
这是一个女子的闺房。虽然房中的饰物极其简单,但从布置上还是看得出来。
傅俊杰来到床边,揭开绣床上的纱帘,忽地愣住了。
虽然已经好几年过去了,这副面容的主人也已完全脱去稚气,但那种动人的艳丽依旧如昔,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愈加显出绝代的风华!
旁边小碧忽然干咳了一声,傅俊杰惊然望去,正见她俏目冷凝,十分不满地看着他。
傅俊杰尴尬地笑了笑,再次看下,已经完全站在了医者的角度。
望诊了一段,傅俊杰忽然想起,从刚才他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现在仔细琢磨,是缺少了一种味道。
是的,是香气!
那种绝无仅有的,只在她身上才会散发的香气!
他开始诊视她的脉象,出乎他的意料,当他中指刚一接触其掌后高骨内侧关脉,还未等食指按向寸脉,已有一股怪异非常的内劲蹦弹而出。
傅俊杰体内真气立时加以回应,沿手太阴肺经起自中焦,向下络于大肠,返回沿胃上口,穿过隔膜上至胸中,从肺系横行上肢,沿上臂内侧,下行至肘窝,再沿前臂内侧桡侧缘下行,直至手鱼,走分支向食指桡侧达其末端,接手阳明大肠经。
此一轮转,立时引逗那怪异内劲入指尖末端,上行于合谷穴处,进入两筋之间,沿前臂上行达肘关节外侧,再向上沿上臂外侧前缘到达肩部,出于肩峰之前,上行大椎,再下行进入缺盆,络于肺,下过膈肌,归于本腑。
傅俊杰细细感受这吸来的内劲,发觉竟然与他不久前刚刚开始修炼的“不欲神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道她也在修炼“不欲神功”?
傅俊杰再仔细切探她关寸尺三脉,终于发觉她的症状是不顾体质能力,强练神功所致。
练功应随之自然,因利导势,且要看气脉走势是否自己所能驾御。那新练功法不但与她以前修炼的玄功相抗,互相压制激突,更因脉走偏奇,邪盛正衰,彼此脱离宗气的推动管制,肆意乱窜,造成经络种种内紧外虚,节律紊乱,脏腑衰竭,胃气败绝之象。
以前那些名医只是不会武功的平民,不知这种种来历,自然会误诊为罕见的怪脉,即使诊对,因为这些玄功的奇处,也根本无法提出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
若不是傅俊杰刚好对那功夫有些认识,恐怕此番也会一筹莫展。
傅俊杰琢磨了一会儿,站了起来,转身对小碧道:“我可以开始医治了吗?”
“咦?你已经知道小姐的病情了!那就快医呀,干吗还要问我!”
“我的医法需要病人脱去全身的衣裳……”
“什么!”小碧一惊,粉脸升起红云,忽地由红转白,猛地扇了傅俊杰一个耳光。
“你这个该死的色鬼!刚才就看你色眯眯盯着小姐没安好心!现在还想借机会……从没听说过那种医人的方法!”
看着小碧恼怒异常的样子,傅俊杰苦笑着摸了摸脸。
他越来越觉得她与小青的相似,这使他甚至不忍心躲去那一掌。
“病人的病症并非寻常,乃是由内家功力而起,可以说是走火入魔!此节可大可小,若是一不小心,便会落得终生残疾甚或不治……若要相医,依我的方法,却需使出家师教授的独门针炙法——‘子午龟腾法’……这是家师苦研多年,将当世三大针炙法融会贯通,以‘子午流柱针法’为基础,结合‘灵龟八法’与‘飞腾八法’的优点,再辅以自身独家功力驱动,创出的奇门针炙法!”
“其功效自是非平常疗法可比,但其中的技巧也非常人所能轻易熟习。我习此法并没有多长时间,虽然各个细节已经熟记在胸,毕竟生于演练……如果因为隔阂,不能切实抓准时机与脉穴,掌握完整的气韵变化,稍有差池,不但你们小姐难保平安,连行功时与她脉气相连的我也会身处险地……”
小碧听得面色数变,问道:“难道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救治小姐?”
傅俊杰摇了摇头,低声道:“如果有其他的方法,你们也不需要把我架来了。”
“这……”小碧低头寻思了一下,道,“我要请示夫人才可以。我先送你出去,你回去等候,有消息我们自然会通知你的。”
两人按原路下去了。
熊海平还在门外。
看到小碧的神情,他的眼睛明显闪烁了一下。
也不问怎么样,他转身带着傅俊杰离开了。
又是一天漫长的等待。
第二天,是另一个婢女将傅俊杰带去的。
还是那彩楼,还是小碧引路,还是故人卧榻,但这次多了个美貌端庄的妇人。
“听说皇甫先生有个独特的办法医治小女……”
傅俊杰躬躬身,道:“不敢说全有把握,但在下愿意倾力一试。”
“哼,好个‘一试’……皇甫先生可知这后果?”
傅俊杰微微一笑,道:“医者尽人事,生死安天命。”
那妇人霍地站起,迅捷但不失雍容风度地走到他面前,凤目威凌迫人。
“你既然敢提出那种医法,就不被允许失败!若是毫无见效,你肯定不能活着离开!”
傅俊杰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躬着身子道:“我现在只在考虑医法的稳妥细节,其余已没心思顾及。”
妇人的怒气不知为何忽然没有了,她盯着眼前此人,目中露出沉思之色。
旁边的小碧眼看局势僵化,没来由心中一阵阵揪紧,两只莲足不安的蹭着地。
妇人缓了一阵,似是有所觉察地看了看她,回身走回椅中坐下。
“好,我答应让你去试。”
小碧不由轻呼口气。
傅俊杰应诺一声,命准备好必需的针炙工具,脱去床上病者的衣物后,却在床边坐下,打坐沉思,许久无语。
“却不知先生何时开始?”小碧受妇人眼色差使问道。
“我在掐算时机……”傅俊杰闭目答道,“十二经脉之气血运行,据不同时刻而有相应的盛衰变化。这‘子午龟腾法’的‘子午’,便是取自时辰变换。十天干,十二地支,配合偶阴奇阳取穴,阴干合阴支,阳干合阳支,在阳日阳时开阳经之穴,阴日阴时开阴经之穴;配合五行四季取时,甲乙寅卯属木为春,丙丁巳午属火为夏,戊己辰戌丑未属土为长夏,庚辛申酉属金为秋,壬癸子亥属水为冬。此外,还需要考虑地脉与人和的搭配差异,以八卦九宫推算奇经八脉气血会合之地……”
傅俊杰忽然睁开眼,以快捷到无法言论的速度抓起身边的银针与燃着的艾绒,不停地针刺、按压、烧灼或温烤床上女子全身各个只是形成片刻的有效腧穴。
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
而在那可说连喘息工夫也欠缺的过程中,傅俊杰还必须不留痕迹地暗中规化调整甚至吸收那些过于顽劣的“不欲神功”真气。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以后详细辨别那真气与自己所习神功之间的差别,一解心头悬念,同时在更短的时间内显示出自己的医疗成果。
此刻其中的紧张专注,丝毫不亚于高手之间一场生死较量!
所以,床上女子那窈窕光致,凹凸适极,肤色欺雪,嫩滑若婴,几如玉石仙体般的人间极品,在他眼中,即使有所感触,也不过视为偶存于自然天地间的珍品,惹不起心中丝毫涟漪。
治疗就在这短暂而紧张之极的气氛中结束了。
傅俊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起身深舒了一口气。
这是他艺成以来,第一次感到这般疲累。
小碧赶紧过去为小姐穿上衣衫。
那妇人也紧张地过来探视,发觉她的呼吸顺畅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如以前般难看。
“只要再服些理气补益之药,细细调养,应该很快便会恢复……”
妇人抬头相视,忽然笑了一下,道:“若真如先生所言,必有重谢。若是不然……”
傅俊杰也笑了笑,道:“相信一时之间,在下还出不去这里,只管听您发落便是。”
小碧引着傅俊杰刚要离开,那妇人又道:“我想问一句,医治之前,皇甫先生究竟有几分把握?”
“……不到三成。”
两人下了楼,小碧一直默默无语。
到了门口,她停住脚步。傅俊杰扭头看了看她。
“先生,对不起……”她不自然地低着头,“我误会了你对小姐……”
“没关系。”
“……我那一掌……很疼吧?”
“不,一点也不痛,”傅俊杰眼前又浮现自己错手伤了小青时的情景,“也许是我欠你的……”
小碧讶然抬头,却见傅俊杰紧盯着她,目光中充满思念与温柔的关怀,心下突地一颤,粉面发烫,无力地垂下螓首。她忽然觉得,他也不是很丑。
傅俊杰这才惊觉自己又把她看作了青儿,收回目光,轻道:“告辞了。”
当夜。
本来沉睡在床的傅俊杰忽然睁开了双眼,其睛光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