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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要证明宫清灵没有那个资格入主君家。”
“就这样?”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理由,可他不懂的是,刑蔚中这般执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这样。”刑蔚中肯定的点点头,反正姥姥之所以看中宫清灵,完全是因为她的手艺,一旦他能证明那手艺和传言中的秀外慧中全都是假的,那么以姥姥的个性,绝对也不会容忍这样除了家世之外对君家毫无帮助的女人,那么宫清灵想要入主君家,就不啻是痴人说梦了!
“那你又怎能肯定宫清灵没那能耐。”
“她若是有那能耐,我当然心甘情愿唤她一声大嫂,但那是不可能的。”
对于表兄的质疑,刑蔚中并没有多加响应,只是笃定地说。
“若是她能呢?”
深吸了一口气,刑蔚中果断地道:“那么我就从此不再插手你和她之间的事。”
呵,说得好象他真有资格插手的样子,难道他做他君少恩表弟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他虽然外表看似温和,可骨子里却有着不容他人撼动的意志吗?
就像他若打定主意,要宫清灵能在刺绣大赛中夺冠,那么他便一定能做到。
而他,现在倒很想知道,若是宫清灵真做到了,事情会怎么演变,呵呵!
“什么!?”清脆的惊呼声在宽阔的大厅里响起,浅浅的回音即使到了此刻依然缭绕在众人的耳际。
宫清灵不敢置信的瞪视着自己的爹娘,彷佛完全不能相信自己方才入耳的话是真的。
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宫清灵深吸了口气,半玻ё叛鬯档溃骸暗⒛铮忝强梢栽偎狄淮温穑俊�
“呃……就是君公子说了,半个月后城里的织造会将举办一场刺绣大赛,君公子希望你能去参加。”
“要我去参加!?”她反手指了指自己,脸上尽是不解。“为什么?”
“君公子希望你能证明,你确是实至名归的杭州第一绣手。”
说实在话,这个要求挺无理的,因为他宫某人的女儿并没有必要向谁证明自己的能耐。
君、宫两家联姻虽是他最大的心愿,但也不至于要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反正凭清灵在外的声名和宫家的财富,还怕找不到好姻缘吗?
所以他大可拒绝,可要不是心知肚明女儿心仪君少恩,再加上那个姓刑的小子在旁边连激带讽的,他也不可能答应。
可问题是,现在答应都答应了,若是毁约,丢了面子事小,若是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那可就真的严重了。
所以他左思右想了好半天,也只好找来女儿商量,看看她有啥想法。
“我去参加刺绣大赛?”虽然明知道现下的时机不适宜,可是宫清灵仍是忍不住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她会不知道吗?
事实上,所有外传出自于她手的绣花儿,通通都是出自于花轻愿的巧手,她对那些女红刺绣的,可说是一窍不通。
她若是去参加刺绣大赛,别是最后一名就已经是抬举她了,更别说想要夺冠了。
但她还是有一事很好奇,不,应该说是很想知道,于是她抬头看向自己的爹亲,“爹,女儿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你怎么可能答应君大哥这样的要求?”
别瞧她平时就只懂得吃喝玩乐,做个千金大小姐,她一旦认真起来,那脑袋可清明得很。
“呃,这、这……”被她这么一问,宫涛略顿时支吾了起来,为了自己的老脸,他总不能明说自己是因为中了一个后生小辈的激将法吧!
“爹!”看见爹爹的模样,宫清灵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脑海中蓦地泛起了一张可疑的脸庞,于是她略带迟疑的问道:“君大哥会提出这个要求,该不会是因为刑蔚中吧?”
“爹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小子,少恩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倒是爹会答应,多少也是因为被那可恶的死小子激的。”
这不说不气,愈说,宫涛略的一张老脸就气地皱成了一团。
这话一听可不得了,宫清灵立时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暴跳如雷了起来。
“我就知道一定是他,也只有他会这么恶劣的使出这种卑劣的手段,该死的男人,以为这样我就会认输吗?哼,那是不可能的……”
女儿这么劈哩咱啦骂了一长串,看得宫涛略傻眼,只能直勾勾地瞧着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呃……”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谁知道宫清灵才刚换完气,便豪气万千的说:“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吗?门儿都没有,我一定会让他输的心服口服的。”
“清灵,你的意思是?”女儿是他生、他养的,从小捧在手掌心中细细呵宠长大,所以女儿的一举一动代表着什么意思,他怎会不懂。
一看到她这模样,宫涛略就忍不住在心中暗叫了一声糟。
“我就让他瞧瞧这杭州第一绣手的名号不是叫假的,哼!”像是没留意到爹亲脸上的忧心,宫清灵兀自豪气万千的决定接下战帖。
“可是……”宫涛略不禁心想,女儿对绣功明明就一窍不通,去参赛不是只有丢脸的份儿吗?
“爹,没有可是!”严肃着一张脸,宫清灵看向爹亲,坚定的说,“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不会轻易认输的,君大哥我是嫁定了。”
或许当初她只是希望能嫁给风度翩翩的君大哥,但现在这个念头却已经因为刑蔚中的挑衅而成了一抹执念。
她嫁定君少恩了,甚至更期待看见她洞房花烛的那一天,刑蔚中会有怎样难看的脸色!
第四章
没有丝毫的扭捏,花轻愿那一派落落大方的态度,让君少恩诧异。
款款生姿的步履,一举手、一投足,尽是仪态动人。
完全没有半分身为丫鬟的寒酸,若非早就知她是宫清灵的贴身丫鬟,只怕连他都要误认她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了。
“君公子。”有礼的朝着君少恩福了一福,花轻愿垂手恭立。
虽感受到君少恩打量的目光,但她却依然挺直着腰背,昂然而立,完全无惧于他那犀利的目光。
优雅的端起了下人们置于几上的瓷杯,君少恩轻轻地啜饮了一口,任那生津的茶水顺着喉头滑下,才启口问道:“听说你要见我,有什么事?”
“奴婢想请君公子收回成命。”依旧恭谨地低着头,花轻愿不卑不亢地请求。
成命!?有命令过她什么吗?又或者有做过什么决定吗?
她的要求让君少恩一头雾水,也引起了他对她更大的好奇。
“收回什么成命?”君少恩嘴角微微地勾起,“还有,你家小姐没教过你,说话时应该看着对方,这是礼貌。”
花轻愿闻言,立时抬起头来,可仅仅直视了他一会儿,又不自在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就是希望我家小姐去参加刺绣大赛的决定。”
“给我一个理由。”最近他好象常常在跟人家要理由,而且一次比一次更让他好奇。
“因为你与我家小姐若是要论及婚嫁,就应该站在对等的立场,不该存有着谁评定谁的错误观念。”花轻愿说的理直气壮。
他诧异的扬起两道剑眉,她的话一如她那优雅的举止,让人感到不符合她的身分。
他的好奇心向来不重,但不可讳言的,就这么几句话之间,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好奇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理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问问题的时候,君少恩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是的!”花轻愿慎重的点头。
本来这事也不该她管,可连着几天瞧见小姐因为练习刺绣而红肿的十指,她的心便泛起了一股心疼。
所以她今天才会瞒着小姐来到这美轮美奂的迎宾轩,希望藉由君少恩出面,好免去宫清灵的“苦难”。
“如果你的理由仅是这样,那么我想你要失望了。”他带笑拒绝了她的请求,只见她原本白皙的脸庞更加不透血色,彷佛受了多大打击似的。
“为什么?”本以为君少恩是个明理人,若是还有一丁点顾念两家的情谊,应该会答应,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所以不解的扬声问?
“因为她或许没有必要向我证明她的能力,可是她却必须向君家的上上下下证明她的能力,君家是大户人家,下人们的眼比什么东西都利,他们很清楚什么样子的人能惹,什么样子的人不能惹,如果宫清灵要嫁到君家,那么证明自己的能力才能替她换取尊敬。”
这也是当初他之所以没有阻止刑蔚中的另外一个原因。
“可是……”见他说得冠冕堂皇,花轻愿却一改方才的泱泱气度,吞吞吐吐了起来。
“给我一个更好的理由。”
他知道一定还有理由,而且这个隐藏在真相之后的理由,绝对精采可期。
“我……”紧抿着唇,花轻愿犹豫着。不知怎地,虽然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温文儒雅,可却给她一种很强的侵略感。
小姐那天真无邪的性子,嫁给这样的男人真的会幸福吗?或者她该就此转身离去,这样的结果未必不好。
可是……小姐那么喜欢她的君大哥,要是失去了他,可以想见她会多么伤心呵!
“没有吗?”清楚地望见她脸上所闪现的万般矛盾,君少恩笑地恣意,并再次端起精致的瓷杯,优雅的饮尽杯中那温润的茶水。
给她时间思索已是善待,当那空了的瓷杯被安稳的放置在几上后,君少恩才又开口。
“决定要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了吗?”
被他的直言给吓了好大一跳,花轻愿哑口的望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要不,我替你说吧!”君少恩认真的语中气含着一丝戏谑。
“真正的原因是你家主子压根就是一个虚有其表的女人,那杭州第一绣手的名号本不应该落在她的身上。”
一针见血!
就像猛虎缉捕猎物一般,君少恩没有给人半点喘息的机会,一口便咬住了猎物的咽喉。
然后他起身,在转瞬间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昂藏的身子居高临下的直视着她。
“我说的没错吧!”
“你胡说!”哪里还管得了什么上下尊卑,花轻愿大着胆子僵硬地驳斥道。
君少恩修长的食指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挑起她尖细的下颔,深幽的双眸直锁着她的,以不容她逃避的姿态说:“如果真是我胡说,你也没必要来了。”
“你……”被他逼得无言可反驳,在他那浑身散发出来的凌人气息之下,花轻愿满心只有转身想逃的冲动。
而她也这么做了,直到他的声音宛若鬼魅一般的追来。
“你当然可以离开,然后任由你家小姐在大庭广众下出丑,之后除了攀龙附凤者,再也找不到好的婆家,反正那又与你无关。”
从她的反应瞧来,他几乎已经笃定刑蔚中的猜测没错,那个宫小姐只怕真是一个徒拥虚名的空壳子罢了。
他不在乎自己的妻子有啥贤德之处,从来都不在乎。
他真正在乎的是……其实此刻的他也不能肯定自己在乎什么了,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对眼前的花轻愿起了浓浓的兴致。
他的话已然近似威胁,但那过往的点滴恩情,让她不能不在乎呵!
勉强抑制下自己想逃的冲动,花轻愿直视着他的眸子问:“怎么样你才答应不让小姐出丑。”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
编贝般的齿紧紧咬着失了血色的唇瓣,花轻愿不是那么天真,她知道男人要的是什么。
“如果你要我的话,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别让小姐出丑,并且娶她入君家集荣宠于一身,一生一世。”
如果牺牲她自己可以换得小姐一生的幸福,那么她什么都可以舍弃。
“可以!”君少恩毫无犹豫的颔首。
这般忠心耿耿的丫鬟少见呵,他是愈来愈好奇了。
“那你呢?你要求什么?”
“只要你能做到我方才的要求,其它的我什么都不要。”
“或许你的身分难登大雅之堂,但做个小妾应该无碍。”君少恩试探性的问道。
“我不要!”毫不犹豫的拒绝,经过了方才的沉淀,花轻愿拂去了方才心头的惶惶不安,直视着他的眸子,无惧地说:“我只要小姐的幸福和快乐,其余的我一丝一亳都不要,我不出卖我的灵魂。”
好个不出卖自己的灵魂!
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君少恩的眸中染上了一丝兴味,看来这趟来宫家,果然不虚此行。
有趣的是,除了蔚中之外,现在还多了个花轻愿,他倒是很想知道自己会瞧着什么样的好戏呢!
“小姐,你别练了!”就在宫清灵的十只纤指再次惨遭针扎而发出哀嚎之际,花轻愿终于还是出言劝阻。
向来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竟然为了情爱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她有多于心不忍。
“没关系,我可以的!”
就不信自己做不到,宫清灵再次穿起了绣线、照着绣样,一针针地刺了下去。
说实在话,或许她真不该生为女儿身,对女人家那些针黹刺绣什么的,她可是一窍不通。
而那该死的刑蔚中也真够狠的,竟然就挑了这样来让她出丑,她要是真的如了他的意,那她就真的该死了!
她发誓,她一定要让刑蔚中瞧瞧她的能耐。
“小姐……”看着她的固执样,花轻愿的眉头蹙起。
有了君公子的承诺,虽然不知道他会怎么做,可不知怎地,她就是确信他一定会实现他的诺言。
既然如此,小姐又何必这么苦心练习,折磨自己的双手呢!
“小姐,其实方才君公子已经有派人来传话。”
“君大哥派人传话?”宫清灵原本沮丧的脸登时晶亮了起来,她目光饱含着期待,扫向花轻愿。
“君大哥他说了什么?”
“他要小姐不必将胜败放在心上,他自有办法让众人心服口服。”
这话自然不是君少恩说的,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善意的谎言吧!
“真的吗?”闻言,宫清灵顿时宛若一只翩舞的彩蝶一般飞旋了起来。
她一脸的不敢置信,但心口儿却也因为这话而卜通卜通的直跳着。
“自然是真的啊!”花轻愿含笑的点头,纵有任何的挣扎与伤痛,她也选择将之放在自己的心底。
她一丁点也不想让小姐发现她昨夜的“牺牲”。
脑海中,莫名的浮现昨夜他的放浪,花轻愿的脸蓦地像颗熟透的西红柿一样娇艳欲滴。
“轻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没有忽略她脸上那骤起且彷佛像是快要燃烧起来一般的嫣红,宫清灵收起了飞扬的心情,忧心的探问。
“小姐,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你的脸红得像是着了火似的,莫非染了风寒?不行,我得快点差人去请大夫。”
像是一道急惊风,宫清灵立刻扬声往门外喊着仆佣。
见着小姐的模样,一抹深沉地感动倏地在花轻愿心底流窜着,只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深吸了一口气,拂去了脑海中那紊乱烦杂的思绪,她起身阻止了宫清灵那出自于忧心的关怀举动。
“我真的没事,可能是太闷了吧!小姐别这样大惊小怪的。”
“我才没大惊小怪呢!前阵子为了赶君老夫人要的绣样,你已经忙得没日没夜,最近又费心的教我刺绣,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宫清灵自责的说道,要不是真和刑蔚中杠上了,她着实不舍得让花轻愿这样劳累,对她而言,两人就像是亲姐妹一般。
“小姐别把这些放在心上,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花轻愿软言安慰着,不想在这话题再兜转下去,索性改口道:“不管怎样,现下终于雨过天青,有了君公子的那句话,小姐就不用日日夜夜和这些绣线缠斗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君大哥究竟为什么会要人来传这话,莫非他已经知道我是徒具虚名罢了?”
喜悦过后,另一抹忧心又起,宫清灵的脸上满布着烦思,望着花轻愿。
“小姐何必乱想,君公子怎么会知道呢?只怕他对你也是有意,所以舍不得你为了比赛之事而劳累吧!”用着最简单的言语粉饰太平,没人发现她眸中一闪而逝的激动。
“真的吗?你真是这样认为的吗?”又是一声夹杂着喜悦的惊呼,宫清灵的灿笑再次展现。
“当然是真的喽!”花轻愿含笑点头,乐见自家小姐因为她的一句话而笑得这般灿烂。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倒真想瞧瞧那个该死的刑蔚中见到我和君大哥成亲时那难看的脸色。”
总觉得这般针锋相对并不是小姐的个性,再说以后总也是亲戚关系,所以她并不乐见这种情况,花轻愿试着劝道:“小姐,以后终究还是一家人,我看你就大人大量,别再和刑公子计较了吧!”
“哼!”听着她的劝,宫清灵轻哼了一声,嚷道:“我不同他计较,那也得要他不来找我的碴啊!”
“可是……”总得有一方要先低头不是吗?
“好了,今儿个这么开心,又不用再练习那些绣功,不如你去张罗些糕点,咱们赏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