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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楼管理员陈伯一看见他,如释重负。
“怎么回事?”莫非皱起飒眉,眼角突然瞥见快递人员手中提着的两袋行李……好眼熟!
“这两个人说有两袋行李指名要你签收,我说你不在由我来代收就可以了,可是他们坚持不肯,说什么委托寄送的小姐指定一定要你收才行。”
“嗯,谢谢你,我来签吧。”
莫非从快递人员手中接过签单与蓝笔,签写名字的同时特地瞥了寄件人一眼,
果然是她!只是他下解她昨天气冲冲的离开,怎么隔了不到二十四小时行李又送回他这里?梅贝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莫先生还有托运费用七百八十元,梅小姐说直接向你收取就可以了。”
瞥了对方一眼,莫非默默掏出皮夹付钱。
快递人员离开之后,陈伯替两手提满东西的莫非按下电梯按键。“这位梅小姐是你的亲戚啊?”
“不是。”
“哦,原来不是啊。”陈伯望了望他,迟疑着不知道要不要走开?
坦白说,他在这里担任管理员这么久,觉得这幢高级大厦的住户里,就数这位莫先生最奇怪,他沉默寡言几乎不与人接触交谈,可是却反而成为所有住户私底下最好奇关注的对象。
他看起来高高瘦瘦又挺俊的,皮肤白而且手长、脚长,有一些年轻少妇说他可能是个让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因为他的确有这种条件,而且重点是,他的作息好象不太正常……是不是为了要配合那个富婆召唤的时间啊?
不过又有人说他其实是个牧师,不过是兼职性质的。
大家都觉得这个传言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虽然五楼C座的那位小姐坚称是莫先生亲口告诉她的。
“欸,莫先生电梯来了,再见啊!”
跨进电梯里的莫非微微颔首,酷酷的没有笑容。“再见。”
陈伯搔搔头,走回管理员的座位。
依他这么多年的人生历练来看啊,倒觉得莫先生比较像行事低调神秘的杀手级人物!
不是自己胡乱猜想的,而是他总一身的黑,冬天的时候穿黑色风衣,夏天的时候只穿黑色短袖棉质衬衫,独来独往且从来不笑呢?
所以当牧师是绝对不可能的啦,当杀手还比较像!
叮咚、叮咚——
隔音效果极佳的书房里,将摇滚乐播放的震天价响的莫非,并没有听见外头的门铃声。这是他画漫画时的习惯,在外人听来嘈杂无比的摇滚乐却是他最喜欢的音乐类型,因为很热闹,而且热闹的近乎有点吵。
这样很好,让他可以安然的躲在那阵吵杂当中,既可以独处却又不会觉得安静孤单。
只是这种习惯目前正受到考验,因为那只猫。牠好象不喜欢摇滚乐,所以只要音乐太大声牠就会伸手抓伤他,而且当他工作的时候,黑猫哪儿也不去就爱横躺在他画画的漫画稿上,每每将牠推移一点,牠又马上翻身滚回原位。这叫他怎么工作?难不成把图画在牠的肚皮上?不得已莫非只好祭出小鱼干引诱,终于让牠换了个位置——
他的头顶上。
真是够了!莫非差点把牠从窗边扔下去。
最后黑猫妥协,改为躺在书桌的最前方,不会干扰到他工作,只是有时候他画画的手会顶到牠摊躺的肚皮。
而莫非也开始学着去妥协,摇滚乐不再播放的那么大声。
叮咚、叮咚叮咚——
沉溺于工作当中的莫非被黑猫突然跃起的身形吓了一跳,拾起头看见牠踩着轻巧优雅的步伐,从他完成一半的图稿上施施走过……
猫脚印当然布满整张纸上。
“该死!”
牠真的在考验他的耐性!莫非气恼的转头想把猫儿揪回来,却见牠蹲坐在门边抓门板,他有些狐疑的起身上前打开门,这才听见外头的门铃已经快要被某个人给按爆了。
“莫非,你开门啦!你是不是昏死过去啦?你是不是瓦斯中毒啊?快来开门啊!再不开门我要去叫管理员上来了哦!”
是她的声音,梅贝姬!
莫非有些意外却又不太意外。她是来取回自己的行李吧?
“惨了,他该不会真的发生意外了吧?!我看我还是去叫管理员上来——”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喀喳一声,接着门扉缓缓打开唤住了梅贝姬正欲离去的身形。
“你搞什么啊?我敲门敲很久了耶!”她气忿难当的推开他径自走进屋去,还不忘四处闻闻有没有瓦斯外泄的味道。“我还以为你发生意外了,吓死我了!”
她在担心他?莫非静静凝视她那纤细的背影。不对,她关心的应该是她寄放在这里的行李吧?走到角落将那两袋行李提起来举到她面前,“你的。”
梅贝姬搔搔头、扯扯嘴角,“哦,谢谢……先放着嘛,不用一直提在手上啊,多重呀!对了,你这里有没有果汁?我有点渴耶,刚才在外头喊你喊太久了,不过我不要西红柿汁哦,有没有别的?”
瞥了她一眼,莫非将行李放在地上,接着走进厨房里。
圆亮的眼珠转了一圈又一圈,她努力思索着该怎么开口?
她想住在这里,昨天那样出去绕了一圈,结果还是得回来这边投靠他,说投靠叫能有点奇怪,毕竟自己跟他也不熟又没有太多关系。
其实好友骂得没错,她这么相信莫非实在没道理,打算和他同住一室更是荒谬至极!
可是她真的没地方可去了嘛……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梅贝姬发觉自己并不怕他。虽然他的神情总是冷冷的彷佛将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离开来,但是至少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澄净,冰冷淡漠可是从来不曾露出一丝猥琐。
就冲着这一点,梅贝姬大胆地决定信任他!
只是该怎么开口呢?
说她想住在这里。
“拿去。”
一瓶水蜜桃果汁放在她面前,梅贝姬欣喜极了,赶紧打开来喝一口。“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莫非没说话,跟着拉开易开罐的啤酒拉环喝了起来。
他早看出昨天那瓶西红柿汁她喝的有多勉强,却还是玻ё叛劬Α⑵磷∑舶阉认氯ィ越裉焐辖秩ヂ蛎ㄊ车氖焙颍玫雷呓憷痰晏袅思钙刻鸬媚迦说墓芯跸袷亲盼急杆频模馊且蛭じ忻繁醇Щ够嵩俪鱿帧�
说真的,如果她今天没有过来……他会非常失望!
瞟眼望了望那个咕噜作响喝着果汁的甜姐儿,再瞧了瞧脚边呼噜打盹的黑猫,莫非薄抿的嘴角弯弯扬起。
罗牧师说是这只猫找到他的。
那么梅贝姬呢?
是她自己过来招惹他的!
“果汁如果喝完了就请吧!我还有事要忙。”
他此话一出让原本咕噜猛灌的梅贝姬顿了一下,咳了咳改为浅浅啜饮。
莫非将抿起的嘴角隐藏在啤酒罐后,“昨晚你睡哪儿?”
闻言,她雀跃极了,暗自窃喜他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我昨天晚上住在朋友那里,其实我今天来就想跟你说——”
“我想以你的个性看来朋友应该很多,轮流住几晚应该不成问题。”
她垮下肩膀,扯了扯嘴角,“欸,是啊。”喝果汁,继续等候时机。
“不过住在别人那里总是比较不方便。”
梅贝姬的肩膀又提了起来,兴致勃勃。“对啊对啊,说起来真的很不方便!所以我想拜托你——”
“但是我想你那些朋友应该不会介意才对,好友有困难帮助一下应该是没关系的。”
她鼓舞的气势又颓丧了下来。老天,跟这个人说话真累,他是不是故意在耍弄她啊?感觉比坐云霄飞车的起伏还要大!
“你的果汁快喝完了。”
梅贝姬一僵。真的耶,刚才一时不察喝的太急了,他是不是想要开口叫她走了?自己嘴里还有一点果汁没吞下去,虽然恶心了点,但是偷偷吐回去是不是能够待的比较久?
看见她骨碌的眼珠子直转着,莫非差点忍俊不住笑了出来。老天,她真的这么容易被看透吗?还是自己对她的感应比较强,他光看她转个眼珠就能猜出她在打什么主意,“如果觉得不够,冰箱里还有几罐。”
她马上把嘴里的果汁吞下去,用力点点头。“嗯,谢谢!”
放下啤酒起身走回厨房,莫非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放纵自己释放笑意。这女人活着有什么意思?肠子里有几个弯让人家一眼就望穿。
这让他忍不住兴起想捉弄她的念头。虽然莫非几乎已经能够看见罗牧师站在自己面前摇着头,一脸不赞同的模样……
“你这么喜欢就多喝一点吧!”几分钟后,他像是转了性子似的显得无比好客,“我把冰箱里的果汁通通拿出来让你喝个够。”
“谢谢!”
原本窃喜自己能藉此多待一会儿的梅贝姬没多久就后悔了。老天,再叫她喝果汁她就吐给他看!
“你这瓶还没喝完。”
“嗯……”
“什么?”
“呃,我说好喝,不过先等一下好了。”
拜托,刚才那两瓶蜜桃汁和柳橙汁现在正在她的肚子里翻搅,她若再喝下去,只怕等会儿就要吐一堆“综合果汁”给他尝尝鲜了!不行,再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来个快刀斩乱麻比较像她梅某人的作风。
她索性放下果汁站了起来,“莫非,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正事要跟你说的。”
他将那只站在自己脚边磨蹭撒娇的黑猫抱了起来,放在怀里轻柔抚摸。“什么事?”
梅贝姬剎那间有些傻眼了。他的表情……好温柔啊,就为了一只猫?老天,她以为像他个性这么冷漠难近的人,要他付出温柔是极其困难的事情,没想到,只是一只猫就让他的冰山表情为之丕变?!
他……好奇怪哦!
“到底什么事?”
被他倏然冷淡的视线一扫,她忍不住升起一股气恼。敢情自己真的比不上一只黑猫?他对牠的表情那么温柔宠溺,对她却是这么冷淡严厉。
“我要住在这里!”跟他杠上了,真的!
深邃的黑眸淡淡对上她坚决的眼,“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莫非等她给自己一个理由,让他心甘情愿出借自己的住所,也在等她告诉他一个光明正大的答案,让梅贝姬能够卸下他的心防——踏入他的世界的答案。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我不欠你什么,在几天之前我跟你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你、你破坏了我的婚礼,害我变成落单新娘!”
“这件事你应该去找温修贤负责。”
“可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牧师不赞成,我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啊!”
“你成为落单新娘跟来我这里住,有什么关联性?”
美丽的眸子直瞅着他泰然自若的神情,梅贝姬突然肩膀一垮的坐了下来。
“认输了?”
他淡淡瞟了她一眼,轻轻放下黑猫准备起身送客。
是她无法说服他的,并不是他不愿意让她住进来。
或许对梅贝姬来说,搬过来这里住就像是在外头租屋一样,但是对莫非而言却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这里是他的世界,从来没有人能够踏入。
如今连他自己都不晓得为什么,居然愿意替她开了条门缝静候着她踏进……可是她无力推开那道缝隙顺利走进来,那就不能怪他了!
梅贝姬默默地看着莫非走过去提起她的两袋行李准备叫她滚,她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口吻萧瑟。
“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才厚着脸皮跟你开口的。”
他高俊颀长的身形倏地僵了下。
“你不是说如果是我的朋友的话,应该不会介意我搬过去住几天的吗?你不也说好朋友有困难帮助一下应该是没关系的啊?所以我才过来跟你开口的嘛!喂,莫非,你真的不帮我啊?”
缓缓转身凝视沙发上的她,望着那一张写着淡淡倦累的容颜,他彷佛听见心坎的门屝被人咿呀推开的轻微声响……
第四章
带着口罩正在打扫房子的梅贝姬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
这男人从来不整理家务的吗?老天,她的腰。
梅贝姬一脸艰辛地伸手扶住桌面,努力撑起自己的身躯。哦,她快站不直啦!没想到这屋子看起来空空荡荡的,没啥装饰摆设,可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倒是不少。
就在她稍事歇息揉弄着自己作疼的腰际时,一个力道突然从后头扑了上来猛然停驻在她的肩膀上。
“臭撒旦,离我远一点啦!”
名为撒旦的黑猫像个居高临下的王者似的蹲踞在梅贝姬的肩上,悠闲晃动长长的尾巴。
“这一回你又想要干么啦?十分钟前不是才刚喂你吃过小鱼干吗?”她才不想理牠,可是撒旦却老是故意拿牠的尾巴拍打她的脸颊,“欸,好啦好啦,再给你吃就是了嘛,贪吃鬼!”吃吃吃,总有一天肥死你!
住进来两、三天了,虽然这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外加一只猫,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让梅贝姬知道这里权势的金字塔构造——最上层的王者当然是莫非,第二层是这只臭猫,而待在最底下也最没地位的那一个才是她。唉,当真是人不如猫啊!
“喏,鱼干啦。”
撒旦悠哉恣意地蹲坐在她的肩膀上,优雅地吃着梅贝姬手里的零食。
“喂,你可以下来了吧?”
臭猫,牠到底把她当成什么,垫脚石啊?小嘴嘀嘀咕咕地喃念着,她忍不住好奇地拿起小鱼干左瞧右望。“真的那么好吃吗?闻起来是香香的,就不知道吃起来口感怎么样?”人应该也可以吃吧?只见有些嘴馋的她蠢蠢欲动,大有将鱼干丢进嘴里的冲动……
“你在干什么?”
“噎……咳、咳!你、你吓死我啦!'
“别偷吃牠的东西。”
俏脸微红,看着莫非从自己身边走过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她心虚的道:“我才没有偷吃牠的东西呢!”
“你的嘴角有鱼干屑。”
哪里?她赶紧拍拍嘴巴,直到看见他微扬的唇角才发觉自己被耍了,“你胡说,我刚才已经整条吃进肚子里啦!”
“哦。”他拉开啤酒罐的拉环仰头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惹的梅贝姬又羞赧、又尴尬,微低螓首没勇气响应他的注视。
不晓得他知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啊?应该晓得吧!否则也不会老用这种戏谑似的眼神看着她,他分明知道自己这种神情有颠倒众生的效果,但也或许正因为他那种无心的态度,反而更显出他的魅力不沦为刻意的矫揉造作吧?
哎呀,总之简单一句话,就是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啦!
“你肚子饿了?”
依他的观察,这女人只有在食欲跟睡欲没有得到满足的时候,才会变得沉默寡言,其余的时间她几乎是个随时张嘴呱叫的吵杂乌鸦。
梅贝姬小脸低低的,“我没有啊。”
哎呀呀,真糟糕!已经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了,她为什么还是不敢抬头看他?自己真的有这么强烈意识到他的男性魅力吗?
莫非冷眼看着她明显规避的视线,俊脸在剎那间变得疏离,握着啤酒罐的修长手指也悄悄收紧,迅速迈开脚步越过她走了出去。“柜子抽屉里有一些零食,你如果嘴馋就自己拿去吃。”他也不晓得她究竟喜欢什么,只知道一般的女人都爱吃,所以早上出门的时候随手拎了几包回来。
他在生气?为什么?敏锐察觉到莫非的情绪转变,她忍不住追了出来……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我来开!”
她自告奋勇地走上前,心想不知道又是哪层楼、哪一座的无聊少妇或是小姐借机来找莫非了。真的很奇怪耶,这幢大楼的男人都死光了吗?否则这里的女人怎么老是往他这儿跑啊?
大门轻轻拉开了一条缝,梅贝姬果然看见门外站了个年轻芳华的女郎,“莫非不在。”幸好是她来开门,自己真伟大还得替那个招蜂引蝶的男人驱赶外头的莺莺燕燕。
门外的女郎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莫非?”
“因为我不认识你,所以肯定不是来找我的。”
梅贝姬懒得跟她扯,应该说,她懒得跟那些对莫非有企图的女人闲扯淡,意思性的抿抿唇就想关门,却听见女郎回过头以清脆的嗓音轻喊。
“老公,人家说莫非不在家耶!”
咦,她老公也一起来了吗?所以这女郎不是一朵准备出墙的红杏喽?梅贝姬关门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怎么可能不在?”一个俊伟帅气的男子扛着脚踏车走了过来,“罗牧师明明告诉我们莫非在家的。你走开,我来讲。”
“哦。”女郎柔顺地往旁边一退。
男子一看见应门的是女子,忍不住皱起眉头。“小姐,莫非住在这里吧?”来过这里几次了,也不曾见那个山顶洞人身边有女人出没。
“嗯,请问你们是……”
“我叫西门夏衣,她是我老婆叫米雅。我们来找莫非,他不在吗?”
“我在这里。”
大门被推了开来,站在梅贝姬身旁的莫非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害她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