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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要变成大花脸……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胡闹……”没仔细听面前“大树”说了什么,被野猫抓狂狠劲吓坏的花满儿,心有余悸的抓着死都不肯放。
“姑娘,你不会变成大花脸。另外,我也不是你大哥。”听见她没头没脑的胡嚷,宋临秋皱眉接话。
真是奇怪的姑娘,方才追着猫扔刀、扔东西时也没见她害怕,怎么现在一看到猫强牙舞爪就吓成这模样?还半路乱认亲的抓着他喊大哥。
“啊?”听见这话,花满儿总算回过神,她抬起头,一见是个陌生人,面色一赧的立刻松手后退,戒慎的看着宋临秋覆着黑纱的脸。
乌漆抹黑的完全看不见长相,不过肯定不是她大哥就是了。
“你……真的不是我大哥。”她面色僵硬扯唇陪笑,只觉得这辈子还没这么丢脸过。
她怎会忘记臭大哥现在还在府里看帐,又怎会跑到这来救她。
但是没办法啊!因为习惯了从小到大只要闯祸喊一声,就会有大哥出现替她解围,所以才会情急之下昏了头,以为是大哥出现解救她。
“嗯。”来京城只是视察商行,顺便见护货到京城的宋沉夏,不想多惹事的宋临秋,淡淡应了声,转身就要进客栈,却发现自己衣摆让人拉住。
“喂……”娇俏小姑娘巴掌大的雪白脸庞,泛起一层红晕。
“有事?”
见他回头,花满儿立刻松手退后,不好意思的朝他露齿一笑。
“我……那个……”通常只会骂人和叫人站住别动的花满儿,尴尬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才垂眼低声开口,“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她带着歉意的话语一出口,后头赶着过来护主,脸上还沾着豆腐渣的路拾儿,张口结舌怔在原地。
这个乖巧柔顺会道歉的姑娘,真是他那个任性主子吗?
听见她的话,宋临秋微微点点头当作回答,转身又要进客栈,衣摆却再次让人拉住。
“还有事?”他好脾气的第二次转头。
“我……那个……”黑瞳滴溜溜的转了下,红润菱唇微微扬起,娇嫩脸蛋上有抹过于诡异的算计笑颜。
“谢谢。”花满儿破天荒的道谢。
路拾儿则是听得眉头蹙得紧紧的。
这里头肯定有问题,凭他这么多年“陪死”经验来看,他敢发誓那个任性主子,绝不是这么简单的只想说声谢谢。
宋临秋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不打算理会的正要走进客栈,眼角余光却瞄到衣摆仍让人紧紧扯住。
他没有回头,不晓得这位姑娘又想做什么?
这小烦人到底想做什么?当街拉著陌生男子,她就算不觉羞耻,他都觉得丢脸。
“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一双黑瞳滴溜溜打转的花满儿,毫不掩饰的将心里话说出,然后满脸期待的等着他回答。
路拾儿听得愣住了,而站在客栈门边袖手旁观的宋卧春和一群路人,全忍俊不住的笑出声。
“你要跟著我?”不过是顺手打跑只野猫也会遇到怪事,宋临秋忍着想打自己一拳,好确定是不是在作梦的冲动,捺着性子开口,“姑娘,我们素未谋面,姑娘跟着我干嘛?”
“谁规定不认识的人就不许跟,我想跟你学武功,刚刚是你救了我吧,你是怎么打跑那只野猫的,能不能教我?拜托你教我吧,大侠,你就行行好教教我吧!”
花满儿不避嫌的抓着他的衣袍不放,让他甩也不是,更别说动手推人了。
“在下不是什么大侠,而且男女授受不亲,请姑娘自重。”隔着一层黑纱,宋临秋皱眉瞪著她,还来不及抽回自己的衣袍,就看见她露出一个过于甜腻的笑容,然后更加用力的扯著他衣衫不放。
“我不放,只要大侠能教我武功,我可以给你做牛做马,还请大侠一定要带我走,我、我在家里哥哥不疼、爹娘不爱,老是被打被骂还被关在房里……大侠,你带我走吧!满儿愿意跟你一块去流浪……”假装没听见他的话,花满儿越说越夸张,竟然还抓着他的衣摆,往自己脸上作势擦眼泪。
“主子,你不要闹了,让大少爷知道你竟然这样说他,咱们两个都会被打死的!你快点放开这位大爷,跟小路回府吧。”路拾儿可怜兮兮的跪在她身后,抓住她的衣摆哀求。
主子会被关在房里可不是因为哥哥不疼,而是主子顽皮爱闯祸,不是掀了别人的摊子,就是打了某某人,才会让大少爷气得将她关在房里。
爹娘不爱更是天大误会,老爷长年四海为家,夫人则是在几年前就病逝了,他们当然没法管主子,这和爹娘不爱的说法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块的。
“姑娘,我不是什么大侠,麻烦你放开我。”宋临秋不理会路拾儿说了什么,语气冷静的说。
“不要!”花满儿想都不想的就回绝,巴掌小脸上有言出必行的决心。
“姑娘当街抓个人就说要跟对方走,这样的行径未免太大胆,难道姑娘不担心我是坏人,会将姑娘掳了去卖?”见跟她有理说不清,向来好脾氯的宋临秋也忍不住要翻白眼。
看来这不知在想什么的小姑娘,真的需要有人好好教教她,才会知道人心险恶,还有男女授受不亲。
“为什么要担心?我很相信自己的眼光,光听声音,我就知道大侠是个好人!”花满儿自信满满的语气,让人搞不懂她这份信心是从哪来的,不过却让宋卧春忍不住微微扬起唇。
好奇怪的小姑娘,该说她聪慧敏锐还是愚蠢天真过头?竟然说只凭声音就能知道他是好人。
。
“是吗?光从声音就知道是不是好人,那姑娘你告诉我,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啊?”宋队春大感有趣的凑上来,语气不正经的问道。
“咦,你是谁?我干嘛要回答你的话?”花满儿抬眼戒慎的瞧了下宋卧春一眼,然后对他扮了个鬼脸。
“我和这位‘大侠’是同伙的,我们专干拦路抢劫堵人财路的勾当。”宋卧春笑着边说边将手搭在宋临秋身上。
“老四,够了!小姑娘爱玩闹,你别跟着瞎起哄。”宋临秋正色制止弟弟的胡闹,转身对着后头的清秀少年开口。
“小兄弟,这位姑娘是你主子吧,把她带走,最好请府上其他主子好好开导她,叫她下次别再在光天化日下胡乱拉人。”
宋卧春伸出另一只手轻轻一挥,也不晓得他用了什么方法,下一瞬间花满儿紧握着不放的那截衣袍,便在瞬间裂开成了一块碎布。
“卧春,走吧,进去。”没有回头,宋临秋径自走进客栈。
原本还妄想拜师学武功的花满儿,不死心的正要跟进去,却被跪在身后的路拾儿给紧紧抱住小腿。
“主子,小路拜托你别跟了,要是你真跟着不认识的大侠去流浪,呜呜……那小路该怎么办?二少爷那个讨厌鬼一定会整死小路的。”路拾儿哀求道。
“走开!我要学武功做大侠……我要浪迹天涯……”
花满儿试图踢开他好跟进客栈,但瘦弱的路拾儿死都不放开手,即使被她拖著倒在地上,他还是死命抱住她的小腿,口里还不住的哀求着。
“你……烦死了!”拖了几步再也走不动了,花满兄气怒的瞪著倒在地上的路拾儿,恼怒的跺脚。
气死了!
这下她想要离开家,勇闯天涯当侠女的抱负,又得暂时缓一缓了。
谁教这个臭小路,实在有够吵!
第二章
隔天一早,京城东城门,数名清一色做绑腿劲装打扮的大汉,正护送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木板车,通过城门口的官兵查哨站。
领队的黑衣男子出示令牌和守门兵将打过招呼后,便往一旁站在白杨树下的两名男子走去。
“你们来了。”他扬下手,当作是打招呼。
“我们早就到了。三哥,我和二哥在客栈等了一天一夜,你却到现在才来,怎么?路上有姑娘好看,还是昨夜在哪个花楼里过夜,所以误了时辰?”宋卧春吊儿郎当的伸手搭向宋沉夏肩头,满嘴不正经的笑道。
“手拿开,我又不是你,像臭苍蝇四处沾屎招惹女人!”懒得废话,宋沉夏冷睨了他一眼。
“我怎样?就算是臭苍蝇沾屎,至少成亲前我还狠狠沾过,哪像宋三爷你呀,成亲前清心寡欲像个茹素的秃驴,至于成亲后……哦,我怎么会差点忘了,人间堡那里还有母夜叉和混世魔王在等你,所以宋三爷当然更没胆在外头打野食了。”宋卧春挖苦他。
“卧春,别每回一见面就和老三动嘴动手。”
“哼!看在二哥的面子上,不跟你说了!”宋卧春不屑的翻个白眼,闪到一旁。
闻言,宋沉夏冷冷扯唇一笑,随即转头朝宋临秋开口。
“我收到大哥的信了,听说你要回山上,想清楚了?”
宋临秋点下头,“嗯,我要回山上住一阵子。”
这些天他想了许久,仍想不出来这人世间有什么事物,会让他留恋不舍,与其想破头搞得自己疑惑不堪,还不如顺著因缘,让缘分来决定他的去留。
“也好,先等一阵子,看看会发生什么再说。皇后娘娘家乡运来的贡品还在车上,我必须先送东西入宫,回头再和你详谈。”宋沉夏沉稳回道,转身吩咐马帮兄弟继续前行。
“好,我和老四在天来客栈等你。”宋临秋淡笑点头,才刚把话说完连脚步都来不及迈出,后方街上就传来一道惊慌失措的姑娘尖叫。
“啊!笨蛋追风!你快给我停下来……走开、走开……不想死的就别挡路……快点来个人帮我拉住他——”
迈开四蹄疾驰的黑色大马,像发疯似的往前冲,马背上吓得花容失色的年轻姑娘惊慌的扯着疆绳,声音颤抖的叫路人闪开。
坐在她身后的俊小厮则吓得两手抓紧马鞍,破锣似的尖叫嗓音跟主子拔高尖嚷声,同样引人侧目。
“主、主子,我早就跟你说过,大少爷的追风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骑,你偏不听……你还是快点想办法让它停下来,再继续跑下去,搞不好会撞上人……”路拾儿扯着花满儿的衣衫大喊。
说什么骑马逃家比较快,现在看来,他觉得这个连马都控制不好的主子,最终目的是想摔死他们两个!
“我……我也想啊,但是它根本听不懂人话,完全不理我……救命啊!”
为了闪过地上的洞,黑马猛地扬腿跃奔,吓得花满儿惊声尖叫同时放开手中的缰绳。
“哇哇!主子——你不能松手……你怎么可以放手?!我们全都会死的——”路拾儿尖叫着身子往前倾,试图抢过缰绳。
没有缰绳的束缚,黑马这下更是难以驾驭,仿佛来到无人之境,黑马在大街上四处冲撞,好几次马蹄都险些踢中路边的百姓。
这时,马帮运货板车正朝这儿过来……
一见到狂奔的黑马,宋沉夏立刻吩咐手下掉转方向,却因为街道不够宽大,路边还有做生意的摊贩,使得板车无法掉头。
眼看黑马就要直直撞上运货板车,宋沉夏往前一跃准备扑向黑马,宋临秋和宋卧春也打算出手相助,却看兄那匹黑马在快撞上板车时,忽然综身一跃,以完美又吓人的姿势,伸长四蹄飞过众人头顶。
马背上被吓傻的花家主仆俩,因为没有抓住缰绳,黑马这一跃,他们当埸从马背上像扔米袋似的直直往板车上摔去。
马帮众人和宋家三兄弟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错愕的看着他们以非常丑陋的姿势,急速的由马背上栽下来。
载了好几个大竹篓,本来就已经负重不轻的板车,禁不起两人同时摔到车上,登时应声翻倒。
几大篓瓜果散了一地,还有好几尾肥鱼由打翻的水桶中掉出来,躺在地上挣扎的弹跳。
“哇——”首先发出尖叫的花满儿,火烧屁股似的从板车上弹起身,像只猴儿似的双手捂着臀部,在那跳上跳下的吼着。
“小路!这底下怎会有死鱼?恶心死了!我要吐了……”她惊叫扯着脏污的裙摆。
一旁看着她摔在板车上,活生生压死一条鱼的马帮汉子们,傻眼得说不出一句话。
“主子……我、好像也压到了什么……”路拾儿从一堆被压烂的瓜果中抬起头,颤抖的伸手摸向卡在腰前和竹篓间的那团东西。
哇的一声,他惨叫的爬起身,惊慌的将紧夹着他手指不放的大螃蟹,甩上甩下的朝主子面前伸去。
“主子,快点拉开它……痛痛痛!痛死我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跳嚷着,花满儿则是花容失色的抓着螃蟹猛拔。
“主子,你别拉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路拾儿放声尖叫,吓得花满儿赶紧松手。
她惊慌的在破烂板车和满地乱滚的瓜果间跳来跳去,还来不及想到该怎么办,后脑勺瞬间感到一阵刺痛,她连忙扭头看去,原来是宋沉夏抓往她的发辫。
“你毁了我们的货。”宋沉夏冷冷的瞪著她。
“我知道,你们找我大哥要银子去!快快,小路,我们去找人帮忙弄开螃蟹……”习惯闯了祸砸了什么东西后,便丢给大哥收拾善后的花满儿,一点都不当回事的顺口应道。
银子能办得到的事不重要,可小路的手指让螃蟹夹住了,要是不赶紧弄开,说不定那只手指头就会废 。
花满儿拉着哭哭啼啼的路拾儿,转身就想走。
“站住!”
宋沉夏再次伸手扯住她脑后长辫,一点也不晓得该怜香惜玉。
“你拉我干嘛?我都说我大哥会赔银子给你了,你还不快点放开我!这只螃蟹要是再不快点处理,小路指头会废了的!”
花满儿挣扎的想往前走,却见宋沉夏仍抓着她的长辫,完全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你们到底想怎样?”她气呼呼的质问,正要破口大骂,却看见板车四周的汉子们全靠过来,脸上表情看来挺不善的。
被众人阴沉表情吓得心跳加速的花满儿,踉跄退了一步,“看什看……不、不过就是青菜萝卜,我、我让我大哥买个几牛车还你们不就成了。”
不过就几棵菜,几条鱼,市集上要多少有多少,干嘛用这种杀人眼光瞪著她?
宋沉夏脸色沉冷的放开手,“你压坏的东西可不是寻常的青菜萝卜,这是皇后娘娘的爹娘亲自种养的青果活鱼,现在让你们毁掉了,你说该怎么办?”
“你说什么?这是要送进宫的?!”花满儿吓了一跳,面色青白的瞥了一眼烂板车,脑海里快速转着念头。
不对,如果是要送进宫给皇后娘娘的贡品,怎么可能会用一般的板车来运,就算是傻子也都知道那些外地官员要送贡品进京时,哪个不是肥马香车载货进京的。
要见皇帝可不是随便穿件普通衣衫,赶着烂板车就能进宫的,像她家隔壁当官的王老爷,每回要进宫,听说都得花个把时辰沐浴薰香净衣,活像要回姥姥家似的那般慎重。
这个说谎不打稿的家伙,竟然骗她说板车上的青菜萝卜是要送进宫的……哼!这种鬼话骗笨娃儿还成,想骗她花满儿就免了吧!
“你别欺负我年纪轻,就想讹诈我的银两,这种烂板车要是能进得了皇宫,那皇宫的屋顶铁定是用瓦片堆成,风一吹就垮了!”她不屑道。
“你说我想骗你的银两?”宋沉夏沉声开口,黑眸里燃著怒火。
“不是吗?哪有人穿得这么寒酸,还用烂板车送贡品进京的?不信你问问其他人,看我说得有没有理……”花满儿仰着脸振振有词,转头看看四周想找到个看起来比较正派公道的路人。
“喂,那个白衣书生,你站得这么近一定看得很清楚,我问你,我说的对不对?如果是要送进皇宫的东西铁定不会用烂板车载著,我说的是吧?”她看着身穿白衣的宋临秋发问。
早就认出花家主仆俩的宋卧春忍笑闪开,想看他二哥会怎么处理这再次找上门来的麻烦。
“书生?”宋临秋微愕的左右看了下,“姑娘是在说我吗?”
他哪个地方看起来像书生了?
虽然他外表看起来温文,不像老三沉冷,也没有大哥那般严厉,可拿“书生”这两个字按在他头上,也有些奇怪。
他好歹学了多年武功,就算不是什么惊世大侠,看起来也不该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吧?
“废话,我当然是在叫你,不然你看看四周哪边有人肩不能担、手不能提,风一吹就要倒的?反正你就点头说是嘛,点一下头又不会要你的命。你说,我刚说的对不对?这个人一定是想骗我的银子,才谎称自己的东西是要送进宫的,可送进宫的贡品,哪会用破板车载着?!”
笨!这四周哪有人看来像弱不禁风的书生,当然就是他啦!不然她是在叫鬼吗?
还有,他虽然面如冠玉,眼若晨星,却让人有种外强中干的感觉,似乎风一吹就会倒,所以在她眼里看来,他根本连“男人”两字都称不上,勉强只能算是个“软脚虾”罢了。
不过看他气度从容,就算突然被她唤住有些吃惊,也不会和家里那个笨蛋二哥一样,露出大惊小怪的见鬼神情,所以她应该可以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