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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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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力振臂将圆丸掷向对面山峰,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山都震了起来。山上雪块大如磐石,纷纷崩落沟壑。 
红尘双臂一时被震得失了知觉,掌里一轻,再捏不住君无双,脱手坠落。 
眼看银衫翩翩,如一朵白莲悠悠飘远,他头脑顿时同那冰天雪地一样,成了一片空白。狂叫一声,跟着跳下。 
一条长长的绳子突然从天甩落,缠上他腰间,连绕几个结,将他提回坡顶。脚刚沾地,另一枚圆丸随之炸开,无数雪团岩石滚滚跌进谷底,砸得雪尘四起,弥漫模糊了一切。 
那一点水银色的影子,迅速被掩埋在重重雪下。 
“不要————” 
他猛吐一大口血,一头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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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黑暗里,缓缓亮起了光。他喘息着,不停追逐前面水银色的背影,可不论跑得多快,始终够不着身前人。他心慌意乱地追着,叫着,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是哭泣嘶哑的。 
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前面的人停下了,回过头。双眼似水晶般清澈美丽,伸出手,轻轻摸着他湿漉漉的脸颊:“别哭。” 
“无双,无双,你不要离开我啊——” 
牢牢按住那双有温度的手,红尘刚想笑,白茫茫的的大雪忽然像滔天的巨浪涌了过来,很快就把他面前的人埋进了雪海里,只留一张惨白的脸露在雪外。美丽的眼睛冻成了毫无生气的冰石,空洞麻木地向他注视着…… 
“啊啊啊啊~~~~~~~~~~~~~~~” 
红尘惊恐万分地惨叫,发疯似地用力扒拉起厚厚雪堆。 
“不要哭。”软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擦着他迸流的泪水,他终于张开了眼帘。 
叫声就此凝噎。 
还是在竹屋里,竹床上。榻边,是那夜拂乱的棋局。床头,有张小小孩童的脸。 
乌黑如檀木的发丝柔柔披在肩头,像那个人。水晶一样清净的眼睛看见他醒来,露出稚气的笑,收回正帮他抹泪的小手,冲着门外喊:“哥哥,快来啊,叔叔醒了。” 
红尘已经完全呆滞,只怔怔望着那个神似的笑容,失去了思考一切的能力。 
屋外人却似乎不打算让他安宁,大咳一声,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花花绿绿的衣服一下晃到床前,弯腰翻开红尘眼皮看了看,风惊雷一拳打上他肚子。 
“臭老狐狸,你那什么天下三大奇毒已经解了,还赖在床上干什么?快起床,想骗小莫忘的同情,嘿!” 
又一拳打在胸口,红尘咯出一口紫黑淤血。 
“哥哥,叔叔吐血了。” 
“我知道,把淤血打出来,老狐狸才复原得快。”风惊雷笑嘻嘻地抱起男孩:“还有,以后也要叫我叔叔,不然我可平白无故比人矮了一辈了。” 
把他抱到门外:“乖乖的,堆雪人玩去,叔叔待会再陪你。” 
红尘慢慢坐起,目光穿过门框仍盯注在男孩身上,望到的,却是那个清如水晶的影子。 
风惊雷敛了笑,打开五颜六色的扇子乱扇一通:“不用看了,他叫莫忘,君莫忘。这个名字,是方家小姐起的。” 
“念君思君,盼君莫忘。这方小姐,却也真是痴情人儿一个,只可惜红颜薄命。” 
红尘震惊的神情始终无法自门外那小小身影收转,喃喃道:“你说他是无双和方家小姐的骨肉?” 
“不是方小姐的,难道还是你生的不成?” 
风惊雷气道,掉转扇柄在红尘头上狠狠敲了一记:“你和君无双搞得乱七八糟,却连累了人家好端端一位千金小姐,拖着个私生孩儿,有家回不得,到处遭人白眼,得了重病也没钱医治。她听说你匡复了贺兰皇朝,想着君无双一定也跟你在一起,便千里迢迢带着孩子赶来,想在离世前将孩子送回你俩身边照顾,哪知还是熬不到都城就撒手西去了。要不是我看你派人到处找我疗毒,怕你一脚升天,巴巴地从我大哥那里偷跑出来找你,半路在人贩手里把莫忘救了下来,我看你和君无双下到黄泉,怎么跟方小姐交代?” 
越说火气越大,踢了红尘两脚:“先前真不想把你救回坡顶的,让你跟无双一块掉下去算了。” 
红尘脸色瞬时死一样白,风惊雷顿知失言,猛地捂住了嘴。红尘已推开他,冲到坡立处。 
凄白的谷底,数十名侍卫正用铁锹铲雪。 
风惊雷走到红尘身后,偷眼看着他僵硬的面庞,讪讪道:“这个,雪是堆得高了点,不过,只要身体没损坏,还是有办法救得回的。” 
红尘没有说话,只单膝跪了下去,脸埋在手掌中,颤抖着。半晌,轻轻地道:“那么大的山雪崩塌,会有多少石块砸中他?他的胸口,还中了我一箭。” 
风惊雷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他是被我逼死的。”红尘惨然一笑,凝视雪谷。如果可能,他绝对会再次跃落,可是—— 
“我现在,却连死都求不得。否则,谁来好好照顾他的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只想说服自己。干涸的眼睛直直盯着谷底,一滴泪也没有。慢慢地,站起身,走向雪地里那个忙碌的小身影。 
抱起莫忘的时候,天遽然阴了下来,零零星星地,又开始飘起了雪。贴在脸上,化成了冰水,很快又被体温烘热,蜿蜒着流,像天山时,无双濒死淌下的眼泪。 
风雪里,隐隐地,又听到君无双深沉哀伤的叹息。飘荡在邈远空旷的天地,犹若亘古就在红尘袅绕萦迂的千年梵唱,空寂而苍凉。 
……“总有一天,我会毁在你手里。”…… 
“叔叔,你又哭了。”莫忘的小手很暖和。 
“这不是眼泪,是雪。” 
他的心,已经随着水晶似的影子一齐埋葬在冰雪下,今后永远也不会再流泪。 
这场细雪,冷冷地飘零,也似乎永远都不会停了。 
全文终 
番外 
织梦 
红尘小时候,每逢天寒地冻,就会钻进娘亲的被窝,躺在娘亲怀里听故事。娘亲的臂弯又香又软,声音也是软软的,像他最爱吃的糯米莲藕,蘸了琥珀色的冰糖汁,甜得叫他迷迷糊糊就入了梦乡。至于娘亲的故事究竟说了什么,翌日醒来只剩一个淡淡的影子。 
可是莫忘从不会似他那样容易入睡。总是等他说到声音越来越低,搜肠刮肚,那双清如水晶的眸子才乖乖地闭起:“叔叔累了,睡觉了,我不听故事了。” 
小小年纪,却已跟那个人一样的玲珑剔透,懂得察言观色。 
这时,红尘心里总会一痛,然后冰凉,一如窗外严冬。 
林间的叶子已经飘落殆尽,光秃秃的枯干随风尖啸,奇异而凄切。沟壑里厚厚积压的雪,终于在数十名侍卫轮番的挖掘下渐渐变薄。 
铁锹落下的速度也跟着变慢了。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每一锹铲起,都捏了两手冷汗。如果挖到什么他们的贺兰皇不想看见的东西,这银白无暇的山谷,是否会再一次染红? 
“当——” 
敲撞到铁器的金属声,在沉默的人群中引起不小骚动。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望向响声的来源。 
是一支箭。 
红尘始终青白如霜雪的面色更青三分,推开侍卫扑了上去。 
箭身暗红,像生了铁锈。箭头,还勾着一缕水银色的撕裂的布条。 
他顿时周身无力,扑通跪坐雪地:“……是我射他的箭……” 
阴冷,压在了每个人头顶。 
风惊雷一敲折扇,反而喜上眉梢,用力拍着红尘肩膀:“箭在,那无双呢?” 
“这布条,是拔箭时从衣服上带下的。既然无双把箭拔出来,那他必然还有求生之心。” 
他欣喜若狂,红尘却只惨淡一笑:“你我都不必再自欺欺人了。被埋在这等大雪下,哪还有生还的可能?” 
“别人我就不知道,但无双若不想死,一定有办法。你莫忘了他天下无双的医术和一身奇门异术。你没听过,武林中有一种 
‘龟息’神功,就算把人装进密不透风的箱子里关上十天半月也闷不死?”风惊雷脚下不停拨着薄雪,又是一声惊喜叫声:“老狐狸,你来瞧!” 
“……马的尸体,有什么好看?”红尘木然道,话音未落,却突然整个人弹了起来,死死盯着那日从坡顶坠落骨折筋断的马尸。 
“你也看到了吧,老狐狸。马腿上的这些伤口都是后来撕的。有马肉和雪水续命,无双绝对还活着!” 
不单是他,红尘漆黑的眼睛也升起了狂热,胸口急促震动起伏着,像个剧烈拉动的风箱:“他没死,没死……那又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见我?啊!!!无双!无双————!!!” 
寂静的山谷传来一声响过一声的呼喊:“……无双……无双……” 
十三王叔一直侍立在旁,脸上层层皱纹也说不清是悲有喜,喃喃道:“我贺兰氏世代男丁口耳相传,先人在建都之始,为应不测风云,在宫廷下除了广埋宝藏,还修筑了一条通往山峰背后的逃生秘道。宝藏已于十多年前取了出来,那条秘道,却兴许是因为年久被封了入口,臣等当时也未找到……” 
不等他说完,红尘和风惊雷已齐齐大叫:“快找,大家快动手把地道找出来!!!” 
希望,出现在所有人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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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出西山,红尘亮如星辰的眼瞳又一次陷入黯淡。 
地道入口找到了,可当他沿着弯长曲折的甬道穿过山腹,透明的月色绕过幢幢树影洒在面前,双眼仿佛罩了一层纱,模糊了。 
“我知道你没有死,但为什么,你不回来?无双,为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声音低落了。风惊雷的扇子也摇不下去,硬着头皮小声嘀咕道:“依我看,无双是真的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才演了场苦肉计,故意伤在你箭下,让你以为他已死,从今以后彻底死了这条心。” 
对冻得冷冰冰的手哈着气,看着红尘摇摇头:“你就算了吧,赶快娶上七八个千娇百媚的妃子,过个十来二十年,怎么也可以把他给忘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又何必非要吊死在他那棵树上?” 
红尘默默无言地听着,倏地噗嗤一笑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慢慢抬头,凝望风惊雷,轻轻叹着气,微笑:“你不懂的,他死也好,活也好,天下永远都只有一个君无双。”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低语呢喃,伴着叶尖淌落的一点夜露,滴碎了无边清净寂寞。远处,炮火隐约,映红了半片天穹,燃起千里烽烟。 
京师外,九王叔统领的皇师节节败退,据守京师,贺兰八州尽在翔龙铁蹄之下。边关前,射月国的大王伏羿领兵亲征,歃血立誓,势取贺兰皇首级以雪前耻,血祭被射杀坠谷的另一位王——君无双。 
眼见事态危急,风惊雷同十三王叔商议后,修书急送天朝京城恳请停战,知道煊帝被红尘摆过一道,未必肯再听信,他干脆叫上一群侍卫护送,直接赶赴天山医治碧落,料想只需救得碧落,龙氏大军自然偃旗息鼓,平息一场战祸。 
这一切,当然是瞒着始终对碧落大呷无名之醋的红尘在暗中悄悄行事。待他知晓,风惊雷已在百里之外。两位王叔都心中忐忑,惟恐他怪罪两人自做主张,孰知红尘仅是淡然一笑,不再追问。 
第二天仆役送膳时,却见到人去屋空,唯留一封手书。自言无德无能,让贤于两位王叔,从此与莫忘浪迹天涯,追寻故人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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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殷州城。 
幽静偏僻的小山坳里,湖水粼粼生辉。雏蝶在刚抽出绿芽的燕草碧丝间翩迁飞舞。坟头的白垩野草被拔得干干净净,添了新土。墓前,铜炉里的香灰还残留着余温。 
放下刚从乡农处买来的生果祭品,红尘跪立坟前,怔怔地捧起一掌香灰,鲜红的衣袖渐渐开始发抖—— 
幽幽淡淡的檀香味,是无双竹屋里常点的那一种。 
“……是你为我爹娘上的香吗,无双?……”他颤抖着问掌中的灰烬,声音却轻如蚊蚋,大气都不敢透一口,怕不一小心吹飞了那些灰,便发现眼前只是幻梦一场。 
紧紧又小心地握牢手心香灰,痛苦地闭上眼,心脏在狂喊,剧跳。 
“叔叔?”小手轻轻地摇着他的袖子,莫忘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着担忧:“叔叔,你是不是不舒服?” 
红尘方始觉醒,长长叹息一声,松开手,香灰簌簌如指间沙,转眼了无痕。 
“我没事,走罢,叔叔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单手抱起莫忘,红衣飘飘,消逝在山坳缺口。 
…… 
街市是荒凉的,残旧半破的招幌在微斜夕阳下带出流离惫倦的影子,浑不似他最初随无双来殷州时所见的车水马龙。战乱所至十室九空,总坛迁去了京师,偌大的君府亦逃不过败落遭劫的命运,四壁萧然若洗,到处蛛网盘结,杂草及膝。 
在杂乱一堆的竹屋废墟前木立良久,红尘展袖轻轻拂过唯一尚称完好的竹几,扬起一层尘埃。 
繁华落尽,终归尘土。昔日窗下的对弈品茗,欢声笑语,都已成风中往事随烟散。只留一抹轻尘,在心头眉尖浮沉。一点一滴、时时刻刻,堆砌着那个清如水晶的身影。 
永难磨灭。 
再度默然伫立半晌,终于硬起心肠拉着莫忘小手,穿林而去。脚步却猛地在林外草地上停顿。 
洛滟无碑无志的孤坟居然也修葺一新。炉里,同样燃着幽幽檀香,寸许高的香头还在明灭闪亮。 
这是不久前才有人上过香! 
红尘周身热血一冲,竟就此僵立。耳边突闻足踏草叶声,他嘴角抽搐,骤然大吼转身,星亮的眼眸却几乎在同时沉黑。 
身后果然有人,但只是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百衲衣,头发披散肩头,泛着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色。老人的脸,满面风霜。 
他胳膊上还挽着篮祭祀用的糕点果蔬,似乎想不到会有人在这荒废的府宅出现,老人浑身震了一下,随即背更显佝偻,低下头,不敢再看红尘两人,缩着身子就往回走。 
“等一等!” 
红尘大喝,急跃上前,就去抓他的肩膀。老人心慌意乱更加快了脚步,忽然一绊,摔倒在草丛里,挣扎着爬不起来。 
老人的右手右足,一直没有动弹过。 
红尘定定看着,不言不动。莫忘却奔了过去搀扶,一边叫着叔叔向红尘求助。 
慢慢走近,扶起全身都在微微战栗的老人,红尘又捡起拐杖,慢慢递了给他。 
“……谢,谢谢……”低哑的嗓音颤巍巍响起,包含着太多恐惧。甚至连莫忘拎来的篮子也不敢接,低头就走。 
“这几柱香,是你上的?你是她的什么人,来祭拜她?”红尘静静盯着他背影。 
“是,不,不是。”老人语无伦次,捂着嘴含糊不清地道:“我,我是逃难时无意走进这里的,就住了下来。烧几柱香,是求主人家别怪我擅闯。”仿佛觉得自己话太多了,他撑着拐杖,埋头直往前挪去。 
红尘点点头:“原来如此。”朝莫忘招手:“莫忘,过来。我们找你爹爹去。”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老人身边走过,隐入竹林另一端。老人缓缓直起腰,遥望两人消失的方向,嘴唇痉挛着,久久,终于迸出一声嘶哑压抑的大叫—— 
“红尘!!!” 
叶落花飞,枝干娑娑摇响,他听着凄凉的呼唤在空旷荒芜的宅里回荡,深深地,阖上了眼帘。 
回音将散未散时,却有一人喟叹着抚上他肩头灰白发丝:“我一直都在等你叫我的名字。” 
眼帘蓦然睁开,恐慌、失措、震惊……狂涌而起。想逃,便立即被牢牢锁进鲜红似火的胸膛。 
“君无双,你到底还想躲我到什么时候?”凑上洁白的耳朵,红尘一字一句,异常清晰:“你以为压低了嗓子说话我就听不出来了么?装成驼背就可以瞒过我了?不、可、能!” 
手指沿颤栗的脸庞轮廓游走着,忽地从耳根处用力一撕,薄薄的面具连同灰白假发被一齐掀落。 
托住那张在梦里浮现过无数回的清贵优雅的熟稔容颜,他狠狠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宣告:“你听着,我刚才就对自己发誓,只要你还肯再叫出我的名字,我就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我不管你当时为什么要诈死,我也不管你有什么苦衷,总之一句话,不准你再离开我!” 
喘着气,狠狠盯视君无双。后者却凄然摇首:“别这样了,红尘。我这种负心薄情人,根本不值得你再牵挂,求你忘了我罢。况且,你看我如今的样子。”瞧向自己麻木无知觉的右半身,涩声苦笑:“我当时将你所中的三大奇毒转入自身,本想一死了断的,谁知被埋在大雪下,竟又慢慢苏醒过来,身边有一只雪白的朱睛蟾蜍,却因为吸了我伤口流出的毒血已死去多时。” 
“是冰火蟾蜍?!”红尘大叫,又惊又喜:“蟾蜍本该冬眠的,一定是幽凤舞投的火药炸山崩雪,反将它从蛰伏的洞|穴里震醒,爬出觅食。天见可怜救活了你。” 
君无双笑容越发艰涩:“命虽然保住,可没有天山雪莲花作辅,拔尽余毒,光凭冰火蟾蜍这一味药引,我的右半身还是瘫了。”左手轻轻抵上红尘胸口,试图推开他,声音终究无法遏制地哽咽了。 
“我现在,不过是个没了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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