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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所料,贺丝缕当场愣住。她曾私下揣测过他和王室之间的关系,但就是没有想到他竟会是私生子。
“你和国王是同辈?”她怎么也想不到事实竟是如此。
“应该是吧,我不怎么去想这个问题。”他无谓的耸肩。
“但这个问题的确存在。”她指出重点。“你和国王是同辈,却必须躲在暗处。”贺丝缕不必问得太详细,从他仍姓巴塞就看得出端倪。
“要不然又能如何?”他苦笑问她。“国王肯收留我就已经很好了,更何况他还提供给我一切优渥的生活,我不该抱怨。”
是啊,从他几近生活白痴的反应,就可以看出王室有多照顾他,但她还是怀疑他的心情能够平复。
“你不恨吗?”她真的不懂。“同样身上流有王室的血统,他贵为国王,你却必须躲在暗处,还帮他理财。”
“我不许你这么说国王。”葛雷怒斥她的说法。“是我自愿为王室理财,他们并没有求我,而且这是我唯一能回报王室的方式,我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好伟大的说词。他对王室的感情,恐怕是她终其这一生,都无法了解的吧!
“你呢,丝缕?”葛雷反问她。“我说出我的身世,你也该把你的遭遇说出来,这样才公平。”
“我没有什么遭遇。”她想也不想就拒绝。“我的生活就跟一般的未婚女子没两样,只是日子过得比较刺激,其余的没什么特别。”
贺丝缕尽量放淡她的语气,彷佛在谈论天气一样漫不经心,但他知道这全是谎言,只是他无法戳破,因为没资料。
“谈谈你的梦想好了。”实在找不到话题,他索性另启战端。“既然你坚持没有过去,总该想到过未来吧!”
“未来?”她奇怪的看他一眼,总觉得他的想法好怪。
“对,就是梦想那一类的。”他进一步解释。“每个人都有对未来的憧憬,你对未来的憧憬是什么?”
她对未来的憧憬?嗯,那一定是……
“钱。”
她明快的回答,几乎让葛雷当场摔下阳台。
“我要赚很多的钱,这就是我的梦想。”除了钱以外,什么都不可靠,有钱最好。
“你赚这么多的钱做什么?”他狐疑的看着她,怀疑她那颗脑袋是用钱打造的。
“存起来。”贺丝缕始终坚持她自己的想法,认为把钱存在银行最好。
葛雷再也说不出话,眼睛瞪得老大。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她不知道他在瞪什么,她没说错啊。
“没有了。”他倏地闭嘴。
面对一个只懂得赚钱、省钱和存钱的吝啬鬼,他还能有什么话说?
“那正好。”她满意的点头。“我们也该走了,万一要是不小心超过休息时间,房东又要加钱。”
……
他的想法果然没错。
由于他们是中途下车,两人只好漫无目的的行走,成为道道地地的“游民”。
就像葛雷自己经常讲的,反正他们不赶时间嘛!什么时候到达塞维亚都是一样,不如趁这个难得的机会边走边看,玩个过瘾。
他们已经洗过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现正在这个小镇上游荡。这个镇不大,但该有的商店一样也不缺,特别是贩卖香烟的摊子,随处可得,足见这个国家的人有多爱吸烟。
贺丝缕本身不抽烟,但却勤跑香烟摊。原因无他,香烟摊上有卖邮票,专门出售一些富有地方特色的邮票和明信片,运气好的话,有时候还可以买到整套的邮票,不过机会不大就是。
“我去买几张邮票,你等我一下。”她一溜烟地直往香烟摊奔去,葛雷只得跟在她后面。
很奇怪,也很稀奇,葛雷想。
小器如她,居然舍得花钱买邮票,而且每到一个地方,她就急着找邮局或是香烟摊。先前在马德里如此,而后在这个小镇也一样,那些邮票到底有什么魔力?
葛雷百思不解,只能张大着充满疑问的眼睛,看她兴高采烈将邮票买到手,笑嘻嘻的掏出皮夹,准备放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风要死不死的吹过来,吹掉了她手中的邮票,引起现场一阵恐慌。
“我的邮票!”贺丝缕突然大吼,葛雷还以为爆发了第三次大战。
“快帮忙找!”见葛雷不动,贺丝缕转为吼他。
“哦。”他慌慌张张的蹲下身,和她一起找邮票,却不见邮票的踪影。
“再买一张就好了嘛,干么这么紧张?”害他找得满头大汗。
“不行。”她断然拒绝。“我的原则是只花一次钱,而且老板说那是最后一枚,再多他也没有。”所以一定要找到。
“妈的!”葛雷闻言连声诅咒。“你说的那枚邮票长什么鬼样子?”
“背景都是蓝色的鸢尾花,中间印有金色的扣环。”
“那张邮票早已经停止贩售!”得知邮票的真面目后,他叫了起来。“可恶,我叫人排了几天的队都买不到那张邮票,居然给你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碰到,真是老天无眼。”
原来葛雷自己也是集邮迷,除了吃喝玩乐无所事事之外,对邮票也颇内行。
“也许老天比较喜欢我,知道我会好好保存它。”她边找边答。“毕竟集邮票不能光靠一时的热情,对吧?”
对……对个头!听听她那是什么说法,好像肯定他一定会虐待他买的邮票似的,真是狗眼看人低。
不过幸好,在争取老天的宠爱方面,他或许略逊一筹;但在失而复得方面,可是比谁都幸运,早一步让他抢先找到邮票。
第4章(2)
“找到了!”葛雷高高举起那枚珍贵的邮票,像太阳神一般炫耀,压根儿忘了邮票根本不属于他。
“太好了,还我。”贺丝缕的手也伸得长长的,跟他要邮票。
葛雷先看看她的手,再看看她的脸,突然想起当初他为什么雇用她。
“我当初是因为看你长得漂亮,才雇用你的。”他诚实的自述中满是感慨,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如此。
“我知道。”她又不是笨蛋,当然看得出他的意图。
“我一直相信自己一定能追到你,可是我到现在连你的手都没有碰过,更别说是调情。”亏他自称为唐璜二世,结果比小喽罗还不如。
“是啊!”她附议,两眼一直盯着他的手。
“对,你都知道,可是你还是不让我追你。”他摇头,对她的顽固彻底投降。
“这跟你手上的邮票没有关系吧!”贺丝缕不认为事情有他说的严重,跟她心爱的邮票,更是扯不上边。
“谁说的?当然有关系。”他有不同的见解。“我打算拿它当人质,要求你正视我的存在,不再拒绝我的感情。”还有他的欲望。
“抱歉伤了你的心,葛雷。”她先礼后兵。“但我不认为光着下体在一个淑女的眼前晃有什么感情可言,在我的看法里,那叫下流。”
“下流?喔哦,你又再次伤了我的心。”他捂住胸口哀鸣。“难道你不认为,那也是一种爱的表现?毕竟要像那样敞开自己,也是需要勇气的……”
“变态的勇气,那当然。”她讽刺的截断他的话。“哪天你要是不幸遇见一个和你一样的暴露狂时,我建议你把这番话告诉他,或许他也会心有戚戚焉也说不一定——等一下!”
冷不防瞥见他嚣张的动作,她大叫。
“你不要乱握拳头,会把邮票捏绉。”贺丝缕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邮票丧命。而这会儿,它已经在他不小心的握拳下,几赴黄泉。
“什么等一下……”他故意看自己的手。“哦,你是说这个?”
她小心翼翼的点头。
“反正我是个下流的暴露狂,也不在乎多吓几个人……”说着说着,他的手心跟着缩起来,贺丝缕连忙疾声阻止。
“不要乱来!”竟敢虐待她的邮票。“快把你手上的邮票给我,不然就给你好看。”
哟哟哟,居然威胁起她的雇主来了,她是不是忘了他才是老大?
“我就是不给,你能对我怎么样?”杀了他?哼!谅她也不敢。
“你要是敢弄坏我的邮票,我会要你付出代价。”她是不至于杀他,顶多把他打成残废。
“哪一种代价?”他才不信她真的敢动手。“别忘了我是你的雇主。”
“现在是,以后不见得是;如果你再不还给我邮票的话。”贺丝缕冷声回应。
“我记得你们的合约里面提到过,除非是雇方主动要求解雇,否则你们没有先开口说『不』的分。”葛雷提醒她S所订下的条款。
“对。”她不否认。“但假使一旦雇主停止呼吸,就另当别论,我正打算使用这项条款来治你。”
“不会吧,你要因为一枚邮票而杀我?”妈妈咪呀,她这是什么个性,简直比强盗还可怕。
“试试看。”她果真掏出枪,对准葛雷。
原则上葛雷是不相信他的保镳真的敢射杀他,但为了防止万一,记住,只是万一哦!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邮票还给她,顺便抱怨几句。
“我只是和你开玩笑,干么这么火爆?”幸好这个小镇的人不多,要不然让人看她拔枪还得了,吓都吓死。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她皱眉。“你捉错人质了。”
换句话,是他活该,开错玩笑还自以为高明。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蒐集邮票?”葛雷承认自己有错,同时也想知道其中的缘由。
“谁告诉你我喜欢蒐集邮票?”冷不防被猜中喜好,贺丝缕的语气相当不快。
“我不需要谁告诉我,就可以看得出你有这个癖好。”他指出事实。“你几乎是每到一个地方,就急着找香烟摊。要不是我知道你不抽烟,会以为你烟瘾发作,非吸烟不可。”
一般来说,邮局有营业时间上的限制,香烟摊却没有,所以她才会选择到香烟摊买邮票,却因此暴露出她的弱点。
“也许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要买点邮票纪念这次的西班牙之行而已。”她还是不愿承认。
“或许。”他不置可否。“但我总觉得你的举动并不单纯,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
“你多心了。”她压根儿不想解释自己的动机,特别是对他。
“才怪。”他嗤之以鼻。“来嘛!说说你的想法,你为什么特别喜欢蒐集邮票,一定不只兴趣这么简单。”
他像个要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硬捉着她要答案。然而贺丝缕还是不理他,迳自收起枪枝。
“我帮你找到邮票,你总该回报我一些东西,这样才公平。”见哀求无效,他索性要起人情来。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公平的地方,这枚邮票根本值不了钱。”她耸肩,怎么也不肯说。
“那给我。”葛雷的手伸得长长的。“既然你觉得它不值钱,不如给一个更懂得珍惜它的价值的人。”那个人就是他。
“我没有说不要这枚邮票。”她小心翼翼的将邮票放入皮夹。“我只是说它不值钱,并非说它没有价值。”
“在我听来都一样。”他的手依然停在空中。“除非你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否则就不该留着这枚邮票,只会折损它的价值。”
今天以前,贺丝缕从不知道他是这么固执的一个人。打从他们见面那一刻起,都是由她发号施令,他永远只是抱怨配合,从不曾像现在这般坚持。
“你真烦。”她蹙眉。
“没错。”他不否认。
“也真固执。”她超级不爽的。
“对。”他又点头。
“但看在你帮我捡回邮票的分上,我就告诉你。”奇迹出现,她真的说了。“我每到一个地方,就急着买邮票是因为承诺。”
“对谁的承诺?”他一头雾水。
“对我自己的承诺。”她自豪的说。“我曾答应自己,有朝一日当我有能力去国外旅行的时候,必定买邮票回来纪念。”
很美好的承诺,但目标也太小了吧!好不容易到了国外,居然只买邮票。
“为什么选择邮票?”明信片也很好啊!又漂亮又有纪念性,不爽的时候,还可以寄给仇人炫耀……
“因为它们最便宜,而且又可以保值,一举数得。”
面对贺丝缕面面俱到的说法,葛雷仅以头点如捣蒜回应。他早该想到,她不会在仇人的身上浪费任何一毛钱。
“算我问错话,请继续。”葛雷责怪自己干什么老是挑战她的价值观,她的脑子根本只有钱而已。
“没有了。”她很快结束谈话。
“就这样?”他一脸茫然。
“就这样。”她点头。
“但是……但是会做出这种举动的人,背后通常都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你的故事在哪里?”也许是他听惯了激励人心的童话,很难相信还有人不经任何打击,就发出如此奇怪的誓言。
“我一定要有故事才能买邮票吗?”她扬高声调。
“当然不必。”他还是茫然。“我只是觉得要是能有一个故事,我对你的印象会更好。”至少好上好几十倍。
“谁管你对我的印象如何,就算你给我打零分我也不在乎。”贺丝缕下巴抬得老高地说,身体也跟着转过去。
说得也是,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但我可以告诉你,这算是我的梦想,我希望有一天能蒐集到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地方的邮票,游遍全世界。”本来他以为没有希望了,谁知道她又突然转过身,表情高傲的告诉他:这是她的梦想,而且从她的表情看来,任何想阻挡她这梦想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她高得不能再高的下巴和倔强的眼神,葛雷忽然间觉得很亲切,彷佛在她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你笑什么?”
直到贺丝缕胀红了一张小脸,葛雷才知道自己竟然在微笑,于是赶紧摇头。
他笑什么?他当然要笑喽!他的保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梦想跟他分享,而且跟钱无关。
看来她也不是一个太冷血的女人嘛!
可喜可贺。
第5章(1)
西班牙是个历史悠久的国家,在迈入现代化的过程中,经历了罗马人的统治、摩尔人的侵占,最后由天主教徒从摩尔人,亦即今日的阿拉伯人手中夺回,创立一个完全信奉天主教的国家。
今天的西班牙,是一个由好几个自治区组成的民主国家,同时也保留了各个时代不同的建筑,以及散布在全国各地的小城堡。葛雷和贺丝缕正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去参观位于附近的小城堡,听说里面还设有一个小博物馆,专门放置中古世纪留下来的武器,非常值得参观。
“好,就决定去这个古堡游览。”匆匆合上旅游简介,贺丝缕决定了下一个目标。“反正我们是中途下车,不趁此机会去参观一下,就太浪费了。”
贺丝缕开口闭口都是打算,舍不得浪费一毛钱,而葛雷居然在一旁点头。
“对,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绝不能浪费。”他随口附议,说完话后随即愣住。
惨了,他也开始变得小家子气起来,怎么办?
他才在反省自己是否已经误入歧途的当头,行动电话适时响起,他只得按下通话钮。
打电话来的人是雅各,告诉他有事要跟他当面讨论,并约定两天后的晚上八点,在靠近塞维亚的一座小城中的某家小酒馆里面见。
“我知道了,我一定准时到。”笑嘻嘻的按掉手机,葛雷完全忘掉了反省的事,反倒急着去参观城堡。
“走吧,丝缕。”他低头看表。“我们的动作再不快点,我看城堡都要关了,到时候什么都看不成。”
原则上,他没说错,如果他们真的想参观城堡的话最好动作快,虽然他才是造成时间延误的主因。
“要多快都可以,我们走。”贺丝缕决心不让他有推卸责任的空间,揪住他的领子就把他提着走,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所幸城堡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否则一路螃蟹走路横行下来,可真要扭伤脖子。
“给钱。”她说。
是的,给钱——给他的钱。举凡吃喝玩乐,都是花他的,她唯一掏过钱的一次,是在买邮票的时候,而且明显与他无关。
葛雷认命的拿出皮夹,反正谁先付帐都一样,最后都由他买单,所以他才纳闷她干么那么节省,又瘦不到她的荷包。
不过他没胆问她,以前他斗过的牛,脾气都没有她来得可怕,竟然能够只为了一张邮票,就掏出枪来对付他,真是夸张。
在无尽的怨叹声中,葛雷和贺丝缕一起参观了城堡。这座城堡的占地不大,是座小型城堡,却塞满了不少东西。
他们玩着玩着,不知不觉中来到城堡内的小博物馆。馆中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两个,是他发挥男性魅力的大好机会。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他选中她的原因,不外是想藉由保护他的同时,乘机揩点油。虽然她平时的表现是凶残了一点,但并不表示她永远那么凶残,也有温柔的时候。
嗯,值得尝试。
“我说,丝缕。”懒懒地将手撑在她墙壁的两侧,葛雷决定身体力行,让她领教他的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