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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灵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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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就要来临了吗?或者说,她真能重新再拥有一份真挚的爱了?
  开明兽深深看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正色嘱咐着,“瞎半仙的那前两张符,一张助你们渡那连一片羽毛掉在水面上都会下沉的弱水,一张帮你们穿过无论什么东西一碰着就会燃烧的炎山,现在第三张符,可以让你们快速到任何想到之处。去吧!拿着灵药,去开启新生活吧!”
  开明兽说到后来,声音竟哽咽起来,它着实为她们多舛的前途担忧,若没在期限内找到真心爱她们的人,那……那……
  “没得到他的爱,我也不想活了……”杨妤嫣喃喃自语,敛了敛心神,她跪了下来,朝开明兽一拜,“开明兽,谢谢你这些日子来的照顾,没有你,我们早死在昆仑之丘上了,我代姐妹们向你磕头……”
  成芊芊见到她朝开明兽跪拜着,自己也朝它微微颔首致意,算是谢谢它这段期间的照顾了。
  开明兽九双眼睛不住地掉泪,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接着成芊芊抉起杨妤嫣,话里的暖意不若表面的冷若冰霜,“你自己保重,四十九日不死,咱们姐妹再聚。”
  “喂,算我一份!”秦小石迭声大喊,都怪自己手快,先点了符要离开要没跟到人家情深义重的相约,她铁定斩了自己的快手。
  杨妤嫣微笑,“当然算你一份。”
  “那就好——”话尾已随消失的身影断掉。
  杨妤嫣转头看向成芊芊,两人极有默契地一道点了符咒。
  黄纸烧尽,只留些许灰烬飘散在空中。
  大黎、少黎、青鸟啊,西王母最珍爱的三只神鸟,它共同生活了万年的伙伴,就这样远飞去了,飞向不知名的未来……
  开明兽瞧着,泪还热着,身旁却多出道身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是西王母,它浑身高贵的金色光芒看来有些黯淡,伸出手来任雪花落在自己掌心里融了,一摊水光盈盈地闪烁,流光之中,依稀可见有三只青翼大鸟,正无忧无虑地徜徉天地之间,而一抹琉红身形,甩鳍摆尾地悠游水花之中……
  “开明,当初我的决定错了吗?”话说着,西王母眸底隐隐泛着不舍的泪光。
  开明兽摇着头,当初……如果当初,青鸟不遇上赤鲮,他们的命运将会有所改变吗?
  天上飞的鸟和水里游的鱼哪,怎该有交集?怎么会有未来呢?
  它不知道这问题的答案,它只晓得,如果再来一次,这只鸟仍会放弃它的蔚蓝,而这只鱼仍会奋力一跳,好用力呼息爱情的空气。
  如今,也只能祝福了。
  第十章
  恍也间,成芊芊感到自己似乎化成一阵轻烟,穿过云,快速掠越无数山头,好像才一眨眼、一恍神的时间而已,她竟已回到汴梁。
  转头看了看熟悉的街景,她仍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回来了吗?她走了几个月,京城繁华依旧,但求别人事已非呵!
  这些日子以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岚哥哥,担心他若仍是沉迷温柔乡,如同她走前那般荒唐,皇上要治他罪了怎么办?害怕他若娶了寇府千金,心有别属了那她又该如何自处?要是他仍生着她的气,真的由爱转恨了,那她将情何以堪……可这一切一切的忐忑,在她求到灵药后纷乱的心绪竞全平静下来。最糟糕的结局不过是灵药无效,得不到岚哥哥的爱而已,她是死是活都无分别了。
  没有回到望江楼,她直接来到苏府,在看到门口喜气洋洋的布置以及络绎不绝的宾客,忙进忙出搬着箱筐的仆佣,她心底顿时凉了半截。
  几个看热闹的客人闲磕牙的话语飘进她耳里……
  “这桩婚事真可说是好事多磨呢!本说好上月便要迎娶新娘子入门的,谁知遇上皇上御驾亲征北辽去,国患当前,寇宰相也不敢大张旗鼓办自个女儿的婚事,只得等皇上回来再说了。”
  “可不是吗,唉,你还记得两、三个月前,苏大人流连妓院一事,气得寇宰相差点要退了这门亲,可后来又不知怎么回事,退亲一事又无疾而终了。”
  “唉,这事我倒听闻一点风声,我偷偷说,你可别张扬,听说是寇家小姐不贞洁,都订了亲了还和家里长工勾搭上,有啦!”
  “吓,珠胎暗结哪!这可怎么办?”
  对方耸耸肩,“哪能怎么办,把长工打个半死逐出府,赶紧送给苏大人一个便宜爹爹做便是,哪还敢再嫌弃人家苏大人什么,毕竟男人花天酒地天经地义,女人红杏出墙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真的假的?你别浑说,坏了人家姑娘围誉。”
  “啐,信不信随你,这是我从寇府内院下人那听来的,全墟里没几个人知道呢,八成连新郎官都被蒙在鼓里……”
  成芊芊恍惚地听着,他们说的,是岚哥哥和寇姑娘的事吗?
  “新郎官领着花轿回府喽!”前头人群中,有人高声一喊。喜庆乐声也飘近了,锣声敲得震天价响。
  混在人群中,成芊芊奋力挤到前头,拼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许,也许今儿个不是岚哥哥要娶亲,是旁人弄错了……
  前方骑着高头骏马的新郎官慢慢逼近,她一望,心都快碎了
  茫茫然见他下马,来到花轿前踢了踢轿门,然后媒婆将新娘搀出,一群人簇拥着这对新人人了门。
  茫茫然跟着围观宾客也进入苏家大厅,高堂上端坐的可不是大娘吗?她一身金红绸缎,嘴都笑得合不拢,频频向两旁来道贺的宾客点头致意。
  成芊芊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周遭人声嘈杂,左一句“天作之合”、右一声“白头偕老”,一字一字皆击往她心头,痛得她几乎都快站不住……
  新人站立堂前,她看见岚哥哥面无表情地手执红彩球的一端,一点小登科的喜悦也没有。她想往前站一点,可媒婆这时却已朗声高喊“一拜天地”,宾客间有人将她拉退了几步。
  新人齐齐转身朝外一拜,媒婆再喊“二拜高堂”,他又转过身去……
  不,不能拜呀,岚哥哥你别娶她,他俩之间还有希望的……对,对,她这样想没错,只要岚哥哥还爱着她,她就可以阻止这场婚礼、阻止自个的死亡。
  深吸口气,成芊芊鼓足了所有勇气,薯地冲上前去,不顾一切地大喊,“岚哥哥,你不能娶她,我爱你!”
  众人惊愕,好一会儿后才有人回过神来,人群间开始窃窃私语地议论纷纷。
  “这女人谁呀?怎么这么大胆厂
  “咦,这不是望江楼那个失踪了好一阵子的芊芊姑娘吗……喷喷,妓女就是妓女,作风就不一样,还敢这样跳出来寡廉鲜驻地要男人……”
  苏星岚乍见是她,好一阵子还不敢相信,天,莹莹她安然无恙,虽是瘦了点、脸色白得毫无血色,可是不打紧,重要的是她好好的,平安无事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听说了,自那日在望江楼他不顾她的回头求情,隔日就传出她失踪的消息,没人知道她上哪去,担忧不已的桑嬷嬷还开出百两价码,要酬谢能找回她的人。
  老天,当他听闻她不见一事之时,脑中马上浮现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天地虽大,可她能上哪去?每回他经过汴河畔?总是忍不住胆战心惊,他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她会想不开去投水的可能性……
  他怪自己,若不把话说得那么绝就好了。
  太好了,她总算没事……努力克制着想拥她人怀的冲动,他纵容自己贪恋不已地看着她,他无法骗自己,无法对她视而不见。
  而她也是,带泪的眸子看起来楚楚可怜,殷切地期盼回望他,等待他的反应。
  “你这*蹄子想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出去!”蓦地,李昭娘沉声一喝。
  媒婆尴尬地出了声,“这……堂还要不要继续拜下去呀?”这场面难堪极了,她可真羡慕新娘子有帕子盖住头,不用面对这棘手的情况。
  寇仙儿似乎有些局促不安地动了动,媒婆想新娘子大概吓坏了,正想拍拍她的手实抚她时,谁知还有人像嫌目前局面不够乱一样,又来搅局。
  “小姐,别嫁他。”大厅门前,出现个脸上满是伤痕的男子,他祈求悲楚的声音不大,可却也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里。
  寇仙儿一震,手中的红彩布再也握不牢地飘落在地……
  “这人又是谁?”
  宾客间又开始交头接耳地打听这名陌生男子的来历,也不知是从哪个人口中传出的,说是好像寇府里的长工。
  “媒婆,别管他们,继续拜完堂。”李昭娘沉声喝。
  “呃,好……”只是这堂还怎么拜得下去呀!
  摇摇头,媒婆想去扶着新娘转过她的身好面对新郎时,突然,寇仙儿用力挣脱她的手,帕子一掀,带着义无反顾的表情往外跑去——
  新娘逃婚了。
  大伙全看傻了眼,没人来得及反应地抓住寇仙儿和那名陌生长工,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后,大家视线再由门口转回厅上,屏气凝神地静候这出本是喜事现在变成闹剧一场的后续发展。
  苏星岚冷漠以对,不屑地冷嗤—声这就是女人!
  寇仙儿的丑事他其实略有耳闻,早有好事之徒来跟他嚼过舌根,可他才不在乎,世界上他会恨的女人,只有一个。会恨,是因为爱太深、爱难除。
  那一夜芊芊自私冷情的话语已烙印在他心里,他混淆了,不知道哪一面的芊芊才是真的她,即使像这样两番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爱他,他也不能确定她是否真心。
  不确定,所以干脆都拒绝,至少,这样可以伤得少一点。
  “岚哥哥,这……”眼见情势演变至此,苏星岚脸色难看得可怕,成芊芊现在也不该如何是好。
  “都是你、都是你!你非得毁了星儿的幸福才高兴吗?”李昭娘发狂似地怒吼,步步朝她逼近,好不容易她才说服星儿允了这门亲,现在,这*女人竟又来破坏!
  “这算什么,啊,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可以高攀上星儿……你就跟你那不要脸的娘一样*!”说完,毫不留情地赏给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大娘,我……”成芊芊抚着发烫的颊,一咬牙,她豁出去了。
  过去她忍气吞声,是因为念在苏家的养育之恩,是因为李昭娘是长辈,她所爱的人的娘,她也因此将她当成亲娘般侍奉,可是够了,她早该觉悟的,认清白个牺牲再多也换不来人家真诚对待的事实……如果她早点看清,那她和岚哥哥之间是不是就不用吃这么多苦头了……
  “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请托,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岚哥哥。”
  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敢眼对眼地看向李昭娘,她态度仍恭敬,可其中的坚强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你……”她气得浑身发颤,手一举,又想赏她个巴掌。
  “娘,够了。”苏星岚拉住她的手,疲惫且厌倦地道:“拜不了堂,是因为新娘子跑了,不关她的事。”
  李昭娘抽回手,“什么叫不关她的事,要不是她突然出现捣
  乱,仙儿那样乖巧的女孩子会离开吗?我告诉你,你现在马上绐
  我到苏府去,把仙儿带回来,给我拜完堂!“
  “我受够了,你们到底是当我什么,可以任你们撂布的玩偶吗?一个要我娶谁,我就得娶谁;一个说不爱我,就要我离开,瑰在呢,又说爱我了,我就该乖乖回来吗?你们够了!”
  苏星岚边说边摇头,嘴角浮起—抹苦笑,扯下胸膛前的红彩球泄愤似的丢在地上,深吸一口气,他一字一字地说道:“我真的受够了。”
  弯腰取出配戴在脚边护身的匕首,一甩头,揪握住自个的发,刀一落,断发遂散了一地。
  “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作主的……”
  “岚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李昭娘和成芊芊的话语全愕然梗在喉头,厅上众人全瞠大眼吃惊不已地看着苏星岚像失去理智似的动作。
  “星儿,你……”
  “娘,我知道你不喜欢芊芊,无法容她,那好,我削发绝情断念,出家为僧,从此你就不必费心阻止我要跟谁在一起了。”
  他不是赌气,只是面对多变的爱情,他真的累了……
  散落一地的发呀,成芊芊痴痴凝望,她跪下掬起,泪如雨下。
  青丝情丝,这是岚哥哥自个说过的,他现在宁愿不要这发了。是不是代表他不要这爱情了,再也不要了……
  心好痛好痛,像灵魂要被抽离一般地痛苦,她捧起这些断发凄在唇边低喃,神情变得异常温柔。
  “他不要你们,我要、我要呵……你们别怕寂寞,我要你们……”
  边说,她边一纷纷地捡起这发,牢牢地握在掌心中……
  这束发,是四岁那年,他跟她保证他不会喜欢初出世的弟弟,最最喜欢的会是小莹莹她呵!
  这束呢,是那年他要走前,他要她等他回来,小莹莹答应了哥哥,会练好琴,等他回来……
  还有这束,是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里,他告诉莹莹,他多希望她是他的妻啊……
  她愿意,可是他已经不要了……心怎么会那么痛,痛得像快死掉一样……
  呵,你们别怕,我不会把你们丢下,丢在某一个地方要你们等我回来,我不会,我知道等待好苦好苦的,就算死,我也会带你们一起下地狱的……
  死亡哪!你就要来接我了吗?西王母说,她的爱情灵药不知是解药还是毒药,呵,她现在知道了……没关系、没关系了,有了岚哥哥的爱情,就算是他不要的,就算是死,也无所谓……
  眼一闭,成芊芊晕厥在地,引起宾客们又是一阵惊呼,也唤回了原本决然往外走去的苏星岚。
  苏府的喜事,如今已由闹剧变成丧事了。
  ↓↓↓↓↓↓↓
  苏府,苏星岚寝房里——
  “莹莹,我跟你说,我都知道了,桑嬷嬷和夜儿来同我说了,娘去找过你,你会那样做都是在作戏给我看的对不对?对不起,是我疏忽,亏我还是个纠劾百官、辨明冤枉的御史大人呢!你醒来笑笑我呀……
  “你别再睡了,想不想看看桑嬷嬷和夜儿,她们可担心你担,心得紧……我娘?你别怕,娘已经上永乐寺长住,我这辈子不会再让你看到她……还有,娘有交代,要跟你悔过,如果事情再重来一遍,她不会再拆散我们,不会逼你喝药堕掉肚皇的孩子……她是真的认错了,你别再生她的气,也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莹莹,已经半个月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呢?大夫明明诊不出你哪里病了……是了,今儿个有个自称是瞎半仙的来找我。他说等我头发长到跟原来一样长,你就会醒来了……呵,你说他会是骗人的吗?要是我头发长回来了,可是你还不醒过米怎么办?
  “莹莹,今儿个是我师兄单魅焱娶亲的日子,你记得吧,前些日子我和他重逢时我有跟你说过……我为他高兴又为自己难过,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他一样,能风风光光地迎娶你入门。
  “三个月了,莹莹,你好狠的心,我每天每天跟你说这么多话,为什么你不睁开眼看看我……求求你醒来……”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过了大半年,都人夏了,午后,雨渐沥沥地下了一阵又停了。
  苏星岚一如往常,端着盆水人房准备为成芊芊净身,这事他从不假手他人,如果他想辞官,好专心照顾她,可皇上不允,只许告假一年,一年之后,不管成芊芊如何,他都得返朝。
  摇摇头,皇上恩典浩荡,他永远会感怀在心,可他还是必须跟皇上说抱歉,如果一年之后芊芊仍是这副熟睡美人的模样,他会带着她归隐山林,永不再人尘世。
  睡了这段时日,成芊芊是瘦了点、苍白了些,可仍无损她的美丽。
  进门的时候不意铜盆撞着了门扉,碰出一声好大声响,他赶紧往床榻看去,床那边依旧平静如昔,他叹了口气,不知是该庆幸她没被这声响打扰到,还是该哭她的没反应。
  “莹莹,你今天好吗?告诉你,夜儿来看过你后,回头跟我说,我头发已经长得跟以前一样长了,你醒来看看好不好,看夜儿是个是在说谎骗我。”
  他牵起她的手,低着头熟练地以绢布为她温柔擦拭着,没留意她的羽睫正轻轻颤动了下。
  “我终于懂了什么叫度日如年,才半年而已,我却觉得我已经等了好几辈子,真不晓得我以前要你等我,你是怎么忍过来的?”
  他翻过她的手心,她手里,是他半年前的一绺断发,发上还结了另一束发,是成芊芊的。
  他抚着发,回忆起什么的一笑,“我以前也有这样一束发呢,不同的是那时是我的缠上你的,而这束,是将你的缠上我。”
  他笑意又更深了,“唉,瞧我说什么傻话,谁缠上谁的还不都一样吗?你记得我说过的吗,青丝情丝,不管谁缠谁,缠上了就不许解开……
  “你问我以前的那束发呀,对不起,我将它弄丢了,所以这束发由你保管。你会守得好好的对不对……”他已习惯这样自问自答,假装着其实她正和他对话,好冲淡些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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