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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事,黄雅婷还曾有感而发的对她说,没想到他们老板冷的只有那张脸而已。
没错,他冷的真的只有那张脸而已,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要不然当年他又怎会收留她,而且一收留就是四年多的时间,连要结束与她的关系时,都还不忘替她安排新住处。
纪沧廷真的是一个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心肠好,长得帅又有钱有能力,也难怪曾经得到过他的孟小姐会不甘心、不放手。
至于她,因为压根没得到过,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甘不甘心、放不放手了。
这么一想,她要感谢他的事似乎又多了一件。
“净岚,你在想什么呀?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到。”寿星叶怡欣突然跑到她身边。
“怎么了?”她问。
“有人发神经说待会还要续摊到海边去看星星,反正明天不用上班,你要不要去?”
“去海边看星星?夏天又还没到,想冷死吗?”楼净岚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我才说发神经呀。”叶怡欣哈哈笑道。
“但你还是会参加。”
“那当然,我可是寿星,是主角,不参加怎么行呢?”
“好吧,那你们好好的数星星,我就不奉陪了。”
“就知道你不会参加。”叶怡欣露出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嘟囔一声后,蓦然抬起头朝黄雅婷所在的方向,唱名般的大声说:“净岚不去。”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大声追问道:“净岚为什么不去?”
“当然是为了要和男朋友约会呀。”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约什么会?”
“你不知道有一种约会愈晚愈火热吗?”
“我知道我知道,是幽会!哈哈哈……”两个醉鬼在那边胡言乱语,自说自High,殊不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包厢内依然闹烘烘的,音乐声、歌声、划酒拳声始终不绝于耳,喧闹不休。
“楼净岚交男朋友了?”纪沧廷突然开口问道,被问的人当然是因为迟到而被安排坐在老板旁边的倒楣鬼周昱汉。
“好像是。”他不是很确定的说。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好像是?”纪沧廷瞪着他。
周昱汉心里直叫苦,如果他早知道迟到会被安排坐在老板旁边的话,他宁愿星期一被大家骂到臭头也不会过来。
瞧大家都玩得这么开心,就他因为坐在一直冷着一张脸的老板身边,想玩都绑手绑脚的不敢尽兴,就怕尽兴后会在不知不觉中失态得罪老板大人。只是他都小心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还是被老板给盯上了呢?真是有够命苦的。
“因为我也不是很确定。”小周小心翼翼的解释道。“前一阵子听说她在玩爱情公寓,在里头认识了一个男人,感觉还不错——”
“爱情公寓?网路上的交友网站?”纪沧廷难以置信的插口道。
“嗯。”小周点头。
“她是疯了吗?不知道网路上充满陷阱,那些所谓交友网站上的好人、好物件或是美女帅哥全都是骗子,她竟然跑到那里去交朋友,她在想什么?!”纪沧廷忍不住怒声道。
“其实也不能以偏概全……”小周小声反驳。
“你说什么?”纪沧廷怒瞪他。
“听说他们好像见过面了,对方和在网路上给人的感觉一样,并没有造假骗人。”小周说。
“听谁说的?楼净岚吗?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见过一两次面就自以为对方没有骗人,她是笨蛋吗?都几岁了还这么好骗?她以为那些经由网路认识朋友所引发的各种社会案件是怎么来的?就是像她这种笨蛋引来的!”纪沧廷气冲冲的说,整个人显得怒不可遏。
周昱汉被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为什么不说话?”纪沧廷继续怒瞪他。
他真的是躺着也中枪。周昱汉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我在想净岚还满聪明的,好像看过对方的身分证,确定对方未婚,好像也见过对方的朋友……”
“你不知道诈骗集团都是成群结队的吗?”纪沧廷又气得打断他。
周昱汉泪流满面的心想:老板,你是不是被骗过,有切身之痛所以才这么激动呀?但我是无辜的好吗?
“她真的和那个网路上认识的男人在交往?”纪沧廷沉默了一下又问。
“我不知道,最近因为工作比较忙的关系,没什么机会和她聊天,所以不知道他们后来有没有交往。”他这回学聪明了,小心翼翼的斟酌着回答,就怕自己又会引来老板大人什么连锁反应。他真的很命苦。
“各位亲爱的同事们,就让我为大家献上今晚最后一首歌曲,然后有参加第二摊的朝第二摊前进,没参加的咱们星期一再见。大家拍手,八卦女歌姬要唱歌了,快点拍手。”黄雅婷带着几分醉意拿着麦克风跑到台上去大声说道,宣告今晚在KTV的庆生会即将结束。
此刻周昱汉好想冲上去抱她、亲她、感谢她,他的苦难终于能结束了。
曲终人散,大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一个个的往包厢外走,周昱汉当仁不让的跑第一个。
楼净岚也在起身准备离开的人群中,只是当她快要走到包厢门口时,却听见这么一个声音——
“楼净岚,你留下来等我。”
她浑身一僵,无法不停下脚步,因为这是老板的命令。
“哈,净岚,你没有要跟我们去续摊,留下来等一下老板吧。我们先走喽,掰掰。”经过她身边的小杨拍了拍她的肩膀。
“老板,今天谢谢你请客,大恩不言谢,就把净岚送给你了,哈哈哈……”挂在小杨身上,醉到没办法自己走路的小张回头说。
“你喝醉了,不要胡说八道。”楼净岚对着小张皱眉,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听见他的声音。
“我收下了。”
她浑身僵直,不确定他说这句话是随口乱应的,还是真有其他含意在里头?
不能怪她胡思乱想,因为没参加第二摊的人不只是她而已,但他却唯独点名要她留下来等他。
同事们一个个的离开,转眼间,包厢里就只剩下他与她两个人。
他仍坐在长沙发上等着结账的服务生回来,而她则继续站在包厢门旁边,听命行事的留下来等他,谁也没开口说话。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四分钟、五分钟都过去了,服务生怎么还不回来?结账结到睡着了吗?
第4章(1)
楼净岚足足在包厢门边罚站了十分钟,负责结账的服务生才姗姗来迟的将信用卡和发票送回来,完成结账工作。
“那么老板,我先走了。”服务生一退出包厢,她立刻朝他鞠躬告辞,转身欲走。
“站住。”
他的声音蓦然从她后方响起,让她的脚步不由得猛然一顿,停了下来。但突如其来的一股怒气油然升起,让她即使听话停了下来,却怎么也不想转身面对他。
刚刚整整十分钟的时间,他连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现在叫住她又想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她替他开车、送他回家不成?
“和我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就这么痛苦,让你迫不及待想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吗?”他走到她面前,目光深不可测的看着她。
“既然已经结完帐,而且时间也不早了,我想早点回家。”她平静地说。
“想早点回家是因为有人在等你吗?”他深深地望着她。
她轻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会突然这么说。但,的确,家里确实是有人在等她,可她也没必要向他报告这件事。
“老板还有事要交代?”她不卑不亢的问。
纪沧廷皱着眉头,紧抿了下唇瓣,对于她没回答他的问题感到有些不悦。
“听说你在网路上认识一个男人,在家等你的是那个男人吗?”他盯着她问。
“对不起,这是我的私事,老板。”她拒绝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和孟莉分手了。”他又紧抿了下唇瓣,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楼净岚怔愣了一下,一堆思绪在脑中飞快掠过。他们两人终于分手了吗?早该分手了,这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爱情怎会有结果?因为很开心终于分手了,所以他今天的笑容才特别多吗?看样子他真的已经完全不爱孟小姐了,分手对他来讲是解脱,是值得高兴的事。
只是,孟小姐这回是真的放手了吗?不会过几天之后又冒出来死缠烂打吧?这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可是话说回来。他到底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特地点名要她留下来等他,不会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件事吧?这件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当她疑惑不解时,却蓦然听见他说——
“你搬回来住吧。”
平地一声雷,还有闪电、狂风暴雨,乱七八糟——楼净岚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先是惊愕、傻眼、紊乱、茫然,最后又觉得可笑。
搬回去住?他到底当她是什么,仆人还是宠物?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她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你不愿意?是因为那个男人吗?”他沉声道,语气中充满了一种压抑的暴怒。“你和他认识多久的时间?你确定自己真的了解他吗?知道他就是你想要一起生活、一起共度人生的人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自以为是的知道!”
“就像你当初一样吗?”
纪沧廷顿时哑口无言。他说这些话时并没有想到自己,但是她说的没错,就像他当初一样,对孟莉的认识和了解根本就不多,只因为以为孟莉就是他想要的,就不顾一切的一头撞了进去,结果不仅事与愿违,还撞到头破血流。
说来讽刺,他今年都已经三十岁了,却直到最近才慢慢地了解真正的自己。
“你想怎么样?”他问她。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比较适合吧,老板?”她真的觉得现在这情况既离谱又可笑。
“我已经说了,希望你搬回来。”
“不可能。”她直截了当的摇头,然后认真而严肃的对他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也很满意所拥有的一切,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这类的话,否则我可能会把它当成职场性骚扰。我先走了,老板。再见。”
说完,她对他轻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纪沧廷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这回没有再阻拦她,因为他已经被她气到不想讲话了。
性骚扰?她竟然把这一切当成了性骚扰?!
好,楼净岚,你了不起!翅膀硬了就可以对他毫不客气,视他若敝屣吗?也不想想当年如果不是他的收留与帮助,说不定她早冷死在街头了,还能像现在用那不可一世的态庋对待他吗?
不知好歹!恩将仇报!
他性骚扰她?实在滑天下之大稽!
天下女人多的是,长得比她漂亮、个性比她讨喜的更比比皆是,她还真以为他纪沧廷非她楼净岚不可,只有她才有办法可以营造出令他觉得轻松自在、舒适悠闲的无压力居家生活气氛吗?
等着瞧,他很快就能找到一个适合自己,并且比她好上一百倍的女人来做他的纪太太。
楼净岚,你给我睁大眼睛等着瞧!
“你为什么没打电话给我?”
一进门,迎接楼净岚的就是一张带着不悦的臭脸,让她整颗心瞬间都温暖了起来。
“你休息的时间已经够少了,就这么喜欢奔波操劳?”她转身仔细的将大门锁好。
“只是骑车出去接你一下而已,又花不了多少时间。”
“我宁愿你利用这时间把该做的工作和功课做完,然后早点睡。”她说,一顿后,忍不住又旧事重提了起来。“叫你转日间部也不要,换工作也不肯,这样每天——”
“姐,Stop!”
楼靖宇受不了的出声打断姐姐大概重复过一百次、一成不变的话题与碎碎念。
姐姐总是说她的薪水养他们姐弟俩足够了,不需要他这么辛苦赚钱,所以希望他能辞去白天的工作,或换一份轻松一点的工作,甚至最好能转到日间部去专心当个学生读书。
他当然知道姐姐是心疼他,不希望他太累,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重提此事,甚至找到机会就念上一顿。
只是这份工作他真的不想辞,不只是为了它现在的薪水能分担家计,更为了它将带给他的前景,无限的未来。
老板无私的栽培与重用对他太过重要,只要他努力撑过这几年,打下基础、站稳脚步,在未来的几年当大家都还在104、1111写履历找工作时,他已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并且绝不是以新人之姿,而是以前辈的身分存在。
这些其实假也不是没跟姐姐说过,只是姐姐总是用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说人生无常,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成不变的话题与碎碎念的由来了。
“算了,重复的话我也不想一直说,会累。你快去做自己的事,早点睡,我也要去洗澡睡觉了。”撇了撇唇,楼净岚长叹了口气对弟弟说。
楼靖宇无奈的看着姐姐,心想算了,她平安回来就好,遂点了点头道:“姐,晚安。”
“晚安。”
看着弟弟转身回房,楼净岚将客厅的灯关了,走回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便拿了换洗的衣服钻进浴室里,洗去身上混杂了烟与酒的KTV味道。
洗头、洗澡再加上吹干头发花去了不少时间,待楼净岚走出浴室时,时间已接近一点,弟弟房间的门缝还透着光,表示他还在忙没有睡,让她只觉得一阵不舍,却又莫可奈何。
她这个弟弟一直让她很心疼,明明小她整整五岁,却始终成熟的像哥哥一样。
当年她会离家出走,就是弟弟一手策划促成的,因为她若不逃走,从学校毕业的当天就会被欠下一屁股赌债酒债的爸爸,以一百五十万的金额卖给一个那段时间经常出现在她家、年纪足以做她爷爷的老色鬼做续弦。
那年弟弟才十五岁,无意间得知这事之后,并没有马上告诉她,就怕她知道后若表现出异样会打草惊蛇。他只是不着痕迹的偷偷帮她做好一切离家出走的准备,等她毕业那天,就直接跑到她学校告诉她一切,要她立刻远走高飞。
当时的她既震惊又难以置信,表面上听了弟弟的话说会离开,暗地里却又偷偷地跑回去看,想确定那一切并不是真的,因为爸爸虽然好赌又嗜酒,平常还满疼她的,不可能会为了区区一百五十万就把她卖了,她不相信。
结果事实证明,虎毒是会食子的。
她被逮了正着,正要被强行押上车时,弟弟刚好回来撞见,拚命的帮她逃走,却被爸爸连同外人又踢又打又踹的。
她忘不了当时弟弟被打得浑身是血,却死命紧抓住要追她的人,口里不断地朝她大叫着“姐,快走,快走”的画面,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
她不知道在她逃离后弟弟的下场,因为重逢之后的他始终不肯告诉她,只说爸爸在一年前已经过世,死因是喝醉酒后跌进大排水沟淹死。
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木然,感觉不到哀伤,因为她对爸爸的恨实在是太强烈了。
从相信到背叛,再到眼睁睁看他踹打亲生儿子的画面,那一切的冲击对她实在太大,再加上之后她又经历身无分文、无处可去、被雨淋成落汤鸡、又饿又冷又茫然的两天一夜流浪生活,让她变得开始恨他。
之后,其实她有偷打电话回家,却被爸爸接到,结果就只听到一连串一污秽不堪的咒骂,以及说她不孝并诅咒她不得好死的话。至于弟弟,她一直联络不上,因为他连学校都没去,听说是转学了,但事实如何却是不得而知。
多年后,她能与弟弟重逢全靠网路,先是因为一张照片,然后她又花了好多时间辗转打听、拚命联络,这才找到人。
其实她玩爱情公寓是真的,但目的却是为了要找人,而外传她在网路上认识的男人,其实就是她弟弟。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事会传入纪沧廷的耳里,还让他因此怒气冲冲的跑来质问她。
她不懂他在想什么,如果没有那句“你搬回来住吧”的话,或许她会把它想成关心,但现在……
算了,罢了,他要误会她随便和网路上认识的男人同居就让他误会吧,反正对他而言,她也只是一个填补他感情空窗期的性伴侣而已不是吗?要不然他又怎会用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对待她?
轻扯唇瓣,楼净岚自嘲的一笑,却不知自己的笑容有多苦涩。
都过一整年了,她也该看透走出来了,就像她对他所说的,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无声的叹了口气,她熄灯,闭上眼睛,安静地入睡。
纪沧廷没办法入睡,心情一整个糟透了,不管他怎么命令自己不要想,楼净岚的声音就是会不断出现在他脑子里,快要把他逼疯了。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我会把它当成性骚扰……
妈的妈的妈的,她怎么敢、怎么可以对他说这种话?!性骚扰?过去了?气死他了。
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