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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和师妹?您是说……关家那小子和咱们家阿紫是师出同门?”
司徒玉道:“哈!莫非窦爷还不知情吗?那老夫倒可以不计较啦。窦爷适才直说无双徒儿不好,他是我青玉刀的传人,真有那么不好吗?”
“唔……”被将得死死的。
司徒玉又说:“窦爷,其实老夫这次前来,实是受人之托。”他一顿,忽地扬声道:“外头的全部进来吧!”
话方落,门外陆陆续续走进不少人,扛来许多东西,定眼一瞧,竟有十来箱大红喜礼,还端进大小不一的吉祥红盒,全按古礼安排,所有礼品把四海大厅堆得满地皆是,放眼过去一片亮红。
一时间,窦家大小全傻眼了。
“这、这,这是干什么?”
窦大海好不容易挤出话来,自然而然回想到之前塞北三王会上门向老二带弟求亲的情景,九分像,只差没有牛羊挤进练武场。
“您还想不透吗?”司徒玉抚抚白胡,呵呵笑得开心。“这是岳阳五湖镖局送来的聘礼,关爷知道这婚事若是他亲自同您谈,准闹得不愉快,所以才请老夫当个中问人,替他向窦爷提这门婚事。”
“什么婚事?!鬼才会答应!那个老家伙,他还没心死吗?!妈的,这也太不要脸啦!”瞬间,窦大海气得全身发颤,粗眉倒竖,胡须飞扬。
忽地,他黝黑的大手一把握住云姨的柔荑,冲口便道——
“阿云,你不能答应,绝对、绝对不可以嫁他,你、你——”深深吸气,用力吐出:“你嫁我吧!”
这话铿锵有力,震耳欲聋。在场的除了窦大海,其他人张著嘴,下巴都快掉了。
好静。
大厅好静,只听见外头那棵依旧挺立的红杏与风嬉闹,沙沙在笑。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玉率先回过神来,假咳了咳,忍笑地道——
“恭喜恭喜,四海又添一桩美事,老夫此次回中原,倒要好好喝上一杯。”
窦大海懊恼地责怪自己,他早该这么做,全怪自个儿性子粗野,很多话只会放在、心里,如今才教旁人有机会介入。
不行,阿云怎么也不能嫁给那个老家伙!
“唔……这些鬼东西可以搬走了,那老家伙想讨老婆,叫他找别家的姑娘去,别动歪脑筋。”
窦大海硬是握住云姨的手不放,后者受到太大的惊吓,素来灵活的脑筋告假去也,还懵懵懂懂地不知发生啥儿事。
司徒玉还是笑,从从容容的。
“做啥儿搬走呀?这聘礼是我无双徒儿下给我阿紫乖徒的,是关爷特地托老夫帮的忙,呵呵呵,真是天作之合、亲上加亲,就不知窦爷对这桩婚事意下如何?”
呃……咦……搞错对象了吗?
这会儿,大伙儿又傻眼啦!
有司徒玉出面,从中斡旋,窦大海的态度似乎也放软了。
大厅里还在相谈,而见那些堆成山似的聘礼,窦盼紫心跳如鼓,再难静坐。短俏的发儿一甩,她把众人丢下,独自一个骑马往湖畔去了。
湖边寒意更甚,枯黄的叶子在湖心荡啊荡的,随著水流周旋,带著落寞的心思淡淡地飘远。
窦盼紫下了马,走至湖边席地便坐,她拱起双腿,将脸蛋自然地搁在膝上。
关家托师父来说媒,说真的,她心中除了惊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彷佛有些不著边际,每件事都变得不真实。
拾起一粒小石丢进湖里,“咚”地轻响,水面泛起一个个涟漪,教她看得出神。
恍惚间,听见脚步朝这边踏来,她并未回头,以为是前来游湖的人,直到那略哑的嗓音在身旁响起——
“天这么冷,你偏爱来这儿吹风。”
窦盼紫陡然侧目,方寸不由得一紧,只见那男子学她一般,已挨著她肩膀坐下。
“关无双,你、你怎么……”
猜到她要问些什么,关无双直接道:“师父来四海提亲,我没办法在岳阳静候消息,所以就跑来瞧你啦。”
他亲昵地摸摸她的短发,“你阿爹告诉我,你可能往湖边来了。”
“……我阿爹?”她神情怔然,似乎不太确定眼前人是真是幻,轻轻喃著:“我阿爹不喜欢你。”
他微微笑著,“他喜欢也罢,不喜欢也行,反正……自然有其他人喜欢我。”接著披风一张,将她的巧肩纳入。
窦盼紫反射性地扭动,却被他揽得更紧。
“这么温暖不好吗?别动呵……”
他的动作霸气,语气却十分温柔,再被他那对细长又深邃的眼眸一凝,窦盼紫身子没来由地瘫软,安静地缩在他的臂弯里。
“关无双……你找我干什么?”
“不找你,还能找谁?唉,谁教你喜欢我呀。”他双目晶晶地瞅著她,两人的鼻尖只差一点点的距离。
听到如此自大的言语,虽是事实,若按窦盼紫以往的性子,这会儿肯定要鼓起俏脸发脾气,但情况似乎有所出入。
她抿了抿唇彷佛有话想说,最后却是无语,反倒把小脸埋进膝里,不去瞧他了。
“怎么了?”
关无双不懂,掌下感觉她身躯轻轻地颤动,脑中一转,这才明白她竟在哭泣。
“阿紫,你怎么了?”
哪还能继续维持从容神态?他心中错愕,见她硬不抬头,也顾不了这许多,大手强迫地将她的小脸扳起,瞧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都要扭成麻花。
唉,他的心全给了她,原来不仅仅爱逗弄她,瞧她生气的俏模样,对她亦有满满的怜惜,强烈到教自己惊奇。
“你哪里痛了?头吗?我瞅瞅。”
他好温柔好温柔,声音像涟漪般轻荡,低下头,郑重地在窦盼紫秀额上印下一个吻。
“是不是好点儿了?唔……鼻子也痛吗?”噘起嘴,在她可爱的鼻尖上也印了一吻,继又沙哑地道:“颊儿也痛吗?”他的唇吻著她白颊上的泪痕,探出舌尖,仔细地、小心翼翼地舔舐著。
“关无双……”窦盼紫迷糊了,心脏紧缩著,气息越来越重。
“不要哭,阿紫……你哭得我心乱。”
他移向那点嫣红,密密地衔住她的小嘴,相濡以沫,炽热地缠绵起来。
披风外的景致尽管风寒水冻,披风内的小小天地却旖旎温馨,教人陶醉。
许久,两人的呼吸都乱了,额抵著额,缓缓由沉醉的梦境醒来。
“阿紫,我有话想告诉你,已经藏在心里一段时间了。”他先开口,近近地望进她的眼瞳里。
今天,在这清冷的湖畔,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把心里的话全部吐出来,绝不容许出任何差错。
“你、你……什么话?”窦盼紫喘著气,脸颊又粉又嫩,红若晚霞。
“阿紫,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好啊!天时、地利、人和,他终于说出口了,这才是真正的求亲。
窦盼紫没料到他会如此慎重地问出这句话,她神情怔然,喉间似乎梗著什么教她无法出声,忽地,眼眶里再度盈满泪水,瞬也不瞬地望著他。
见她迟疑,关无双心下大惊,连忙开口解释。
“阿紫,你、你听我说……在险谷那时,你为了我跳进江里,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想要的只有你一个,不可能再有其他姑娘了。一路回程,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求亲,可是偏没办法接近。
“后来,你阿爹终于肯上悦来客栈饮酒,我虽见著你,却又不能单独和你说话,你知道吗……你阿爹直说回九江后要帮你办比武招亲大会,我简直……简直心急如焚,真怕你这么糊里糊涂就给别人抢去。”
“我阿爹已经开始筹办比武招亲的事了,你——”
“不可以!”他激动地打断她的话,双臂陡收,紧紧地将她抱住。
“关无双……”男子的怀抱太过紧贴,她费力地挣出一个呼吸的空隙。
温和的声音变了调,他的心急促了起来——
“不可以嫁给别人,不可以!阿紫……你、你跟著你阿爹回九江之后,我独自一个返回岳阳五湖,可是怎么都不对劲儿,就好像……好像只有人回来,心都不知飘到哪里去,我本来打算直接杀到九江来,直接上四海提亲,直接求窦爷把你嫁给我,可是……
“可是真这么做,你阿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而你夹在中间要如何快乐?!我不想你为难,不想你嫁给谁……”顿了顿,他的唇颤抖地落在她柔软的发上。
这个男人竟在害怕?!
体会到这一点,窦盼紫的心就像被温暖的水泽包围,感情整个柔软起来。
他呵……向来是狡诈而奸险,为了她,竟也懂得害怕吗?
“所以你才请师父出面吗?”她双手悄悄地绕在他腰后,悄悄地回抱著他。
关无双颔首,继而又说:“因为前去西域请师父入中原,才多担搁了这么久的时间,我真怕……真怕你嫁给别人。阿紫……你不要嫁给别的男子,嫁给我,好不好?我、我真喜爱你,真是喜爱你。”
如此的请求,教她何能抵挡?!
她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落寞,就这么被他抚平了,还漫著醉人的浓甜。
原来,她等著便是这个。
她知道自己常是冲动鲁莽,有时会被一些事物迷惑,犯下错误,找不到真正的方向,但这个男子呵……
她听见心底的声音,像小河一般潺潺流动的声音,轻轻地告诉她,他的感情是真的,已无形而安全地将她环绕。
还是听不见回答,关无双倏地将她轻轻推开,却见那张可人脸蛋红通通的,双颊还挂著两行清泪。
“老天……你怎又哭了?”他懊恼地拧眉,拇指拂去她颊上湿意,迟疑地问:“你不愿嫁我为妻吗?”
“关无双!”
她忽而唤出,双臂主动抱住他的腰,埋进他胸膛的脸又是哭又是笑。
这、这,这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虽托师父司徒玉出面说媒,那是为了安抚窦大海,可对于这姑娘,他想清楚地知道她的意念。
若是……若是娶她不到,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阿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呵……”
然后,笑声如铃,由他胸怀里荡出,她抓紧他的衣衫眷恋地磨蹭著,轻声开口。
“还感觉不到吗?你、你聘都下了,我、我除了嫁你,还能嫁谁?”
“阿紫……”他悸动著,醉倒在她女儿家的娇态里,头再次俯下,去捕捉那枚可人的朱红。
鄱阳湖畔冬意渐近,却无端吹起一阵明媚春风,掉光青叶的树枝上,也飞来一对好鸟共啼呜,温情缠绵。
许久,那气息交错的披风里浅浅地传出人语,娇瞠著——
“……等一下,你你……人家有话问你啦!”
“嗯?”完全的、心不在焉。
“关无双?!”
男子重重地、挫败地、有些不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好,让你问。”
“你啊!最奸了啦!师父跟我说了,他才没有要你指导我的刀法,全是你胡诌,拿来气我的。”“指导”两字还加重音。
“喔,是吗?”低哑的嗓音带笑,“没办法呀,我怎么说也是你师兄,见同门师妹武艺不好,自然要指点一二。噢!你打人!会痛耶!”
“不痛打你干什么?我、我要走,不睬你了。”
“不不!你别走,你打你打,高兴怎么打就怎么打。”
披风动摇甚剧,两团起伏相互纠缠。
窦盼紫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他这模样跟窦家二姑爷颇有异曲同工之处,心一软,便乖乖地让他拥抱了。
“等一下,唔……人家话还没问完啦……”
又是一声男子哀怨的叹气,无可奈何地等著问话。
“你说,你和师父拿青玉刀打了什么赌?”她嘟著嘴问。
“呵呵呵……唔……这事你也知道啦?”
听那语气,似乎想找藉口蒙混过去。
“说!”
“唔……其实没什么呀,我只是和他比赛,看谁的眼睛能张得最久不眨眼……”
“什么?!”语调忽地拔尖,“你骗人!”
“真的啦。”
“你最奸了啦,一定使了什么手段!”
呜呜呜……可怜的青玉刀……
“没有没有,我赢得光明正大哩!”他急著辩解:“阿紫阿紫,你别又生气了,要不,我同师父禀明,将青玉刀交给你?”
“你、你……谁在乎青玉刀啊?!”
“可是你不是——唔唔……”
话霍然间被截断,披风里再次静下,只隐约传出紊乱的气息。
然后,听见那个姑娘说——
“关无双……我只在乎你……”
唉,他还能要求什么样的甜言蜜语?
男子发出一声近于野兽的低喘,伴著她的惊呼,把枝头上那对鸟儿都给惊扰了,“噗噗噗”地振翅飞走。
之后——
天很蓝,湖好美,风教人如此沉醉……
又之后,那姑娘心里好奇,总有说不完的问题——
“关无双,为什么人家都称呼你二爷?”
“嗯……”这问题有点复杂,不太想解释。
“难道……你不是独子,上头还有兄长吗?”
“唔……”这个问题更复杂,真要解释,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所以……乾脆就不解释了。
“关无双,人家问你话呵!”
“闭嘴!”
那男子忍无可忍,终是使出强硬手段,“不准再问。”
他想——
好好吻她……
想知道窦家老五窦德男如何与蒙族族长齐吾尔互许情衷,情定塞外,请看旋转木马系列006《得来有情男》。
后记
后记——爱,不应该是这样
雷恩那
那子:看到张国荣自杀的消息,我满难过的,从他的遗书中,我可以知道他是得了忧郁症,受不了精神上的折磨才自杀的。
一般来说,人无法自觉是否得到忧郁症,都是由旁人发现出不对劲才进而发现;若身旁的人没发觉,而当事人又无法抵抗沮丧的情绪,长期处在牛角尖里走不出来,那自杀的可能性便已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其实,这情况我本身经历过两次,第二次的所有情形我都记得。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那是幻听,我不断地和幻听中的人物对谈,曾以为自己和他有心电感应,也曾照著幻听中的人物话语付出行动,更曾一个人半夜打扮得很漂亮,到处去寻找幻听中的人物……真的是一个疯子。
在幻听中的所有人物,都是我在潜意识里想要再次与他们接触的人,这些人是真实存在,但我早已和他们失去联络。例如:一个是我在大学时,曾去旁听过课程的旅馆管理教授;另一个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人——大象。
在我两次发病时都有大象,第一次是家里的人打电话叫他来,第二次则是我在广三百货公司碰到的。
那时我在游乐场投篮,只知道有一个人站在右后方一直看我,当我投完球转身去看,他只是低下头但没走开,那时我没有认出他,便急忙赶著去上课,从那时起,他的影像就一直出现在我脑海中,一个星期后,我才想起他是大象。
我想,这是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大概再也忘不了他了。
还有一点让我感到很讶异——
在我有幻听的那段期间,幻听告诉我大象已经结婚了,那时我非常的难过。有一天晚上,我差点就跳楼自杀,那时我已站在阳台的栏杆上,最后是另一个幻听救了我,很奇妙吧!
后来,我吃药控制病情,在情绪稳定之后,我谎称自己是大象一位朋友的朋友,打电话和他聊了一会儿,也证实他在一年半前确实结婚了,真的非常奇妙,不是吗?
那子,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只希望未来会更好,因此,写了一首诗勉励我自己——
对你的爱让我忧郁,何时今日之我,如太阳之光愿能照耀大地,让翠绿之林充斥你我心灵,一切的一切如春风般再次温暖著我,浴火凤凰——是我今日之名,愿凤凰展翅飞翔,穿越时空隧道,走出自我,这一封媚儿,是那子一个高中同学大妞,在张国荣发生不幸事件的第二天寄给我的,里头的事大妞之前就跟那子谈过了,因此这封信写得简略许多,是有感而发,再次提及。
那子问过大妞,希望能将这封信公开,她欣然答应了,所以,那子想跟各位读者朋友谈谈那子的这个同学。
信中的“大象”,是大妞苦苦痴恋了十几年的对象,不知是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还是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她萦怀在心,终不可得也,终不能忘也。
对于这件事,身旁的人已经劝过她几千几百次,那子好几回都想狠狠地甩她几个耳光,再把她一脚踹到墙角去,看能不能把她揍醒,但,唉……情在不能醒。
有好长一段时间,她一直活在自己的假想世界中,患有很严重的忧郁症,如果读者朋友看过罗素克洛的“美丽境界”那部电影,应该就能体会那子的意思。
高中时代,那子读的是天主教女子学校,校风虽然严谨,却是校外男校极力想要联谊的高中之一。大妞当时可是班上的美女哩,就是那种有脸蛋、有身村,放�